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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 81

D城, 七月,天气热得像是开了挂,大火球一般的烈日当空,用阳光狠狠刺激着众人想要乘凉的欲望。

汪莘手上捧着一款某饮品店新出的摇摇冰,这可是那家店的新宠, 居然不受叶檀的待见。脚蹬十二公分高跟鞋,一米六几的汪莘立马拥有了更加“伟岸”的身高。地上投下的一圈浓影近乎盖过叶檀娇小的影子, 两个人一路上也比较风光,汪莘还颇为闲情逸致地摇着手上的摇摇冰, 制造声响, 手上指甲的颜色整了一把酷炫风格, 黑底涂了彩色的星。

临时走到一家小超市外,叶檀选择了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说这才解渴。

汪莘简直无奈了:“叶檀, 你还真是保持了朴素的风格,家业那么大你都不用。”

事实上叶檀最近都有打算做慈善的想法, 只是暂时没和谁讨论过。

从医院出院之后,一眨眼日子过得极快, 恍然间竟然到了七月。

整整三个月过去, 和江湛那次见面之后, 有可能是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终于让江湛明白了, 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无意义,等到叶檀出院,回到家中, 江湛也便一走了之,这一走,三个月没了消息。最多,还是从新闻报纸上看到的。

小超市门口放了一个微型展架,里面都是一些当日和当周的报纸杂志。

其中一份的外封,由一位时尚又很气质高冷的男性作为模特拍摄。

汪莘眼睛尖,但也因为这个男人的外形实在无可挑剔,在医院,只用一眼就记住了对方。很快便被她认出来,从微型展架上面取下,汪莘又仔仔细细看一遍,真的确认道:“叶檀,这不是医院里你的那位男友吗?”

随便翻了翻,也没听清叶檀在一旁的否认:“不是男友。”

正巧翻到了内容中那页针对灿腾集团目前发展和将来可持续发展前景报道的专栏。

其中的采访内容大侃特侃在业界有龙虎趋势的灿腾集团,于国内经济输出的重要地位。

接受采访的恰好就是封面上的人物,名字叫江湛。

记者在采访过程中问了许多俏皮话,因为这个杂志面向的群体不仅是国内白领,也有一些喜欢了解豪门圈的小姑娘关注。

都知道灿腾集团现任董事长江鸿膝下有两个儿子,年龄相差不大,两个孩子又都长得极为帅气,是国内富豪圈中不可多得的钻石男。偶尔拍到的一些照片便能频频引发女性对其的幻想,何况两个人目前又都未婚,更加引出无限小姑娘的嫁入豪门梦的欲望。

其中不少当红小花,最爱捡这些豪门公子下手。

不知是为了杂志的销量,还是自己也感兴趣。记者在问到江湛感情生活境况的时候,对方的回答却没有保持他其他回答的言简意赅的风格,而是多说了两句。简直像是在对着谁,隔空喊话。

一行小字被加黑出现在那条信息栏里,汪莘还把这行小字平稳地念了出来:“大约在1872年,来自美国的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写过一首诗,其中有一段内容是,‘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唔。”读到这里,汪莘的疑虑和记者几乎差不多,“这段内容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吧?”

却发现叶檀的脸色有点微妙地变红了。

汪莘皱皱眉:“叶檀,你没事吧?”

叶檀赶紧摇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叫她放下杂志,两个人速速离开了这家小超市。

晚上,叶檀在网上搜索这首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貌似这首诗也因为江湛突如其来的引用,小火了一把。

当然并不是因为那本杂志为大众宣传,而是一个名为辛慧媚的当红女星,在微博里面也引用了这么一段话。

辛慧媚微博原文:“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底下有不少关心辛慧媚动向的粉丝们,统统在问辛慧媚是不是有什么恋情了。

竟然还有人深扒出近一段时间内,富豪圈中的江二少在杂志上面的“表白”。

顿时有人带了一波节奏走。

“咱们家的美神是不是要嫁入豪门了?”

“美神”是辛慧媚的粉丝们给她的爱称。正好“美”字谐音“媚”字。

“一定是要嫁入豪门了吧,和江家的二少在杂志采访中前后呼应了。”

“恭喜美神的豪门梦即将实现。”

……

也有酸辛慧媚的。

就江湛曾经被“绯闻”过的不少女星,有好事者逐一艾特了一遍。

“@演员万子茜@韩诗懿@徐仲薇爱吃瓜,请问各位女星,你们怎么看?”

正主都还没讲话,尤其是江湛虽然开了微博,却并没有在其中耕耘。

零星一点的文字内容,也是关于灿腾集团的转发。

而且最后一条信息,已经是一年多前了。

被誉为最冷也是风波最多的豪门公子哥,因其优质的外表与不凡的气宇,让不少女人惦记着。

惦记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碰瓷。

这位豪门江二少,就算被不少娱乐八卦微博或者微信号表示,拍到和哪位哪位女星之间出入酒店,又将哪位女星的肚子搞大,去医院陪同做检查什么的,全部没有正面的回应。

拿捏着江湛炒作的风格,也就越演越烈。

叶檀也有自己的微博,不过平时也不怎么用,普通小百姓一枚,也没经过微博大V的认证。

平时喜欢上了,就刷刷当时的新鲜时事,要不就是发点养的花儿,还有狗爷的动态在上面。

也没发过自己的照片,偶尔才有一些日常。

死忠没有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粉丝有一些。

其中还是什么公司什么微商的人,随随便便关注了她。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下,叶檀都不知道那个已经沉寂了一年多的僵尸号,江湛本人的微博是怎么找到了她,并且进行了关注。

叶檀有些无语地看着静静躺在新粉丝列表里的江湛。

点进去,确定是他本人无误。

随即,也不知道是辛慧媚带来的观光团,还是江湛本人带来的观光团,侵占了她的小微博。

直接有人在她最近一条,也是两个月前随手拍摄的照片下面进行评论。

“求鉴定这是不是哪个女明星的小号?”

也有人直言不讳地问道:“不会这个才是江家的正二少奶奶吧?”

还有人在她的评论下嘲讽辛慧媚的:“某女星炒作炒疯了吧,马上脸就要糊了,还转发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自以为是在给自己告白呢。”

叶檀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很快她的微博竟然被各路观光团攻陷,包括什么微博观光团,公众号观光团,天涯观光团,口径统一变成了她戏真多,连豪门公子哥都要消费,脸真是太大了。

也不管她到底是谁,总之说她的声音特别多,也特别难听,真以为在网上,彼此之间不知道电脑后面的到底是谁,就可以为所欲为。叶檀沉默了一下,默默然将自己的微博退了出去,什么表示也不想说。

S城中,觥筹交错之间,是许多人欢笑的脸。

自从江家的二少江湛在失踪近乎半年时间以后,又重新出现,莫名其妙随着父亲江鸿和哥哥江放回去,江母杜淑娴的病也彻底好了。

今天的环境是为在病重时没能举办生日宴的她,重新补办的生日宴party。

群英汇聚,偌大的宴会厅中,来的都是业内一些各个领域的大佬级别人物。

灿腾集团本来就有钱,江鸿更是出手阔绰,席间还和众人说到,今天是他和自己的夫人结婚三十三周年纪念日,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正好也为夫人杜淑娴补办一下生日宴,以弥补这么多年留在他身边无怨无悔辛勤付出的杜淑娴。

别人看到他们夫妻已逾三十年还能这么恩爱缠绵如胶似漆,都羡煞不已,纷纷拍手。场面一时热闹异常。

江鸿让宾客们今天尽管随意,不收大家来时带的任何礼金,还给在座的每个人包了现金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吉利数字。

在江鸿的带领下,江湛忙着与其他每桌的人敬酒。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大儿子江放来坐,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不管江鸿表面的态度如何,其实江家只要有江湛一天的存在,就没什么江放的地位。

连江鸿也不得不承认,江湛在经商方面的才能的确突出,前几年,江湛还在国外的时候,正好赶上经济不景气,他们有一个在国内上市的公司差点崩盘,像江鸿这样久经商场的老手都觉得无力回天,在国外的江湛又能做什么?

结果,江湛不仅挽救了被江鸿认为无力回天的产业,更是把起死回生的产业越做越大,恰好就是目前市面上所见的珠宝类,面向年轻群体的MARRY品牌。

在江湛管理之前,MARRY品牌并不走高端定制路线,老套的陈旧观念,使得他们越来越难以在年轻的市场上立足。

有江湛的地方齐匡胤当然也要来了。

恰好和江放被安排在一桌。

这位喜欢用温柔伪善的面具包装自己的哥哥,今天也是一副微笑自在的面孔。

齐匡胤和他碰杯,江放的杯子里装的还是加冰的可乐,齐匡胤笑说道:“弟弟大难不死从外面回来了,做哥哥的有什么想法吗?”

江放的表情和起初见到时没有差别,面带成熟稳重的微笑,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不妥,或者惊诧。

江放道:“一家人总算团圆了,必然很开心。”

齐匡胤挑眉轻笑:“的确很开心,不知道我那位好兄弟被打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伤害他的人的脸?”

“如果看到了,”齐匡胤注意观察江放的每一点表情,“又不知道那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应急处理?”

握着杯子的手终于一顿,齐匡胤与他对视的时候,江放表露出与平时温柔的表象些许不同的一面。

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似乎滑过了一丝寒芒。

最终江放只是道:“如果知道是谁干的,那就把对方绳之以法吧。”

晚上,这次特殊的生日party加结婚纪念宴顺利圆满结束。

在门口一一送完那些前来的贵客们,余下大厅里服务员们开始收拾。

江鸿与江湛站在一处,已逐渐年老的江鸿还不减当年的风采,身材挺拔如松,两个孩子不仅继承了杜淑娴的外表,也继承了江鸿的好基因。

这三个月来,江湛以肉眼可见的态度,对江家,对灿腾集团都努力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以往虽然也为江家贡献了不少,但如今真可谓是殚精竭虑。

江鸿又不是一个傻子,那就对江湛曾经的失踪既往不咎了,只要人回来,不拂了他们家的面子,算是江湛在做补偿。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江鸿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正好赶在今天问一问。

江鸿:“说吧,有什么想要满足的愿望?”

江湛也不躲躲藏藏,直接说道:“和商家的婚约取消掉,我的婚姻生活,我自己做主。”

江鸿轻蔑一笑:“你的命都是我和你妈给你的,包括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财富,你能这么风光,全都要仰仗我们老一辈打下的江山,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江湛也不退让,重复了一遍:“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江鸿觉得可笑:“你的意思是让我拒绝掉商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淑娴远远的看到父子两个似乎在说什么,走上前,没被正在产生争执的两个人发现。

只听到江鸿冷嘲热讽的声音:“我再说一遍,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我和你妈也是联姻过来的,再说了,你要的那小姑娘,我已经另有安排了,你哥会在你之前结婚,只要他们家一句话,我立即去准备。”

想不到向来和她有嫌隙的儿子,竟然会在背后替她说话。

杜淑娴第一次听到,也可能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听到。

江湛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正是因为是联姻,所以你可以在外面继续有其他的女人。而我和你不一样。”

“林深时见鹿”系列被设计出来时,以及MARRY品牌一直贯彻也坚持的理念,就是一生中只能订制一次,从录入身份证限制购买情况开始,就奠定了这个品牌的走向和卖点。

尤其是“林深时见鹿”里隐藏的一生一遇的意思,怕是江鸿从来没有理解过吧。

除了投资经营之外,江鸿从来没有心思想要了解过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他们接管或者独创的任何品牌。

江湛对感情一直有洁癖,讨厌那些喜欢利用他的女人近他身,也讨厌不专注的可以被随时取代的感情。

或者不谈,如果拥有,那就一生一遇好了。

江鸿想不到这个儿子还是这么难以受他掌控,气得嘴角抽搐:“你一定要忤逆我是吗?!我说过了,叶家的那个丫头,已经配给你哥了,你就别想了。别以为你是我江家的儿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以找任何一个人取代你的位置,别太得意忘形了。”

杜淑娴想要拦住他们的时候,江鸿的一个手刀已经下去,“啪——”一声,真的打在江湛英俊的侧脸上。

不久之后见了红,可把杜淑娴心疼坏了,上前要查看江湛的情况,却被江湛拦了下来。

他立定,站姿笔挺,目光冷清且又深沉,波涛过的情绪已经终止。

只是静,无声的静,倒是把江鸿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江湛轻轻开口,还是那么冷清的声音,还有他的态度也是,冷冷的,没有惧怕的神情:“身体授之父母,这一巴掌,我先受了。”

意思就是,因为你是我爸,我才任你这样打,但是下一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江鸿被气得气血上涌,在杜淑娴及时的搀扶下,才稳住脚跟。而后,江湛平静地转身,恰好见到倚在门边,还恋恋不舍地拿着杯装可乐的江放,忽而对他如沐春风一笑。

江放的嘴角动了动,提唇浅笑,口型好像在说,“Cheers”这个单词.

叶檀也就两天时间没有登上微博,想不到登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已经演到不可发展的地步。

依然是两个当事人都没有站出来说任何话,各路观光团们已经自动脑补了一部血海深仇的大戏,何况还是在另外一个关键人士加入的情况下。

商艳茹直接实名认证了自己的身份,通过本次的事件,瞬间涨了几百万的粉丝。

商艳茹也很冲动,为了打各路小花,以及那个被江湛隔空喊话告白人的脸,把自己的微博简介从原先的“皓诤传媒娱乐公司CEO”,改成了“灿腾集团未来主要负责人”,反正是得到过江鸿这个未来公公的认可,商艳茹的确实力打脸了一波当红小花。

听说叶檀的那个微博有点儿猫腻,江湛关注人列表里很少,她却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的确特别招人眼目。

这次商艳茹也要对她隔空喊话,做派一向激进的她,直接@了叶檀的微博账号,配上“呵呵”两个字。

光凭这个“呵呵”两个字,观光团们都能再次脑补出一部百万文字的激情大戏,纷纷跑到商艳茹的评论底下说她的帽子太绿了。

商艳茹见这么多人跟风,更是在自己的微博里新更新了一条。

“有些人就是成天做着嫁入豪门的梦,也不知道自己多大的脸,以自己的身份根本进不了家门。”

不少人说她说话太难听,但是也有人觉得有道理,这是暗中也反讽了那些痴人说梦想要嫁入豪门改变自身境况的女星们。

不过更多的则是在反讽那个被艾特的微博博主吧。

汪莘也对叶檀的微博进行关注过,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炸肺了。

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叶檀只听到汪莘在电话里的怒吼:“什么叫有些人成天做着嫁入豪门的梦?她们商家有你们叶家有钱吗?”

叶檀早就退出了微博,懒得看那些不实的报道:“没事的,随便她怎么说,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汪莘又开始费解了:“叶檀,她可是欺负到咱们小团体头上了,你难道不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一点也是她不能接受的:“你的那个男友已经有未婚妻了?”

叶檀再次强调一下:“他真的不是我的男友。”

“我已经信了。”汪莘有点头疼,“但是现在怎么办?这不摆明了他先来招惹你,然后他那边的未婚妻摆着一副大老婆的样子,要教训你这朵小野花吗?”

真的就这么任人颐指气使地指责?

叶檀不太喜欢与人产生纷争,倒也不是真的可以被人欺负的那种,只不过,她要给汪莘讲一个道理。

“这件事我可以容忍,是因为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我越解释,她一定会越揪着我不放,毕竟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江家的未婚妻,如果舆论被引导起来,怎么说都成了我的错,与其现在先保持沉默,这也是娱乐圈惯用的一种手段,面对流言蜚语,不做任何回应,否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而且还要加上一点。

“攻防之间,防守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并不是防守就是退缩的意思,守城战里也需要把握对方的思路,这样才能全身而退。”

汪莘虽然听不大懂之间的关系,只有一个想法——不明觉厉!

汪莘:“叶檀,你不去做公关有点可惜了。”

两个人换了一个话题,又煲了一会儿电话粥,汪莘打算下次给她的这位好姐们引荐点小鲜肉。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中,逐渐结束了闲聊。

通话结束。

叶檀全程站在窗边,窗户敞开,对面的房子暂时又无人居住了。

几乎每天都会打开这扇窗户,但是再也不会看到对面的那个目光冷清,甚至有点忧郁色彩的男人。

有可能就会这么断了也说不定,各执自己的轨迹继续前行。

万万想不到,楼下突然驶来一辆车,远远的,叶檀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下车。

他亲自开车驶来,戴了一副口罩,那身形模样,却和印象中的重叠了。

还是那么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往楼上一探,正好探到了她的方向。

今天罗红芹和老叶两个人都有要务在身,不在家。而叶檀的家里因为原来不爱用保姆,最多定期会来钟点工打扫卫生。

平时罗红芹和老叶两个人在外面忙的时候,也会在外面随便吃一些。

叶檀回来之后,不忍心父母两个人总是那么操劳,偶尔家里的卫生,还有饭菜由她来包。

所以目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人在楼下逗留着,没有走。

叶檀以为他是回来对面的房子取东西,然而他也没有进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楼上她的方位看。

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叶檀赶紧拉上窗帘,十分钟以后,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

心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叶檀又跑下楼,打开房门,动作有些急地走过去:“你不要来了,医院那次你已经照顾完我了,我们两个的恩情,已经不互欠了。”

对方却是一动不动的,没有走。

叶檀低着头,他锃亮的皮鞋好像是新买的,但与以往似乎总有哪里不一样。

还没抬头,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已经抱在她的身上。

叶檀稍微晃了一晃,跌进他的怀里。

顿时扑面而来一股陌生的气息。

被江湛无数次抱在怀里过,江湛给人的感觉早已经深刻地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虽然这个男人无论从身形,还是神态举止给人感觉都和江湛如出一辙,但唯有一点还是改变不了。

对方抱着她,抱得很紧,几乎是不说话的那种,叶檀的肩膀开始微颤,猛然一挣,趁着努力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双眼还是无波的清冷。

然而这双眼睛,和江湛有一个很大地方的不同,有些多情的桃花眼,和他想要营造的清冷,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今天的江放,没有戴金丝边眼镜。

作者有话要说:  全场最佳影帝颁给江放。

问我上章的比喻为什么是林哥哥,不是林妹妹的呜呜,你是认真的吗2333333333

叶檀:又不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关系。

江湛:我是你的林妹妹啊!

这下还满意看到的一切吗?

☆、第82章 chapter 82

这样的乔妆, 最终还是被识破了。

今天的江放故意将自身的穿衣打扮,与弟弟江湛靠拢,也故意不戴金丝边眼镜,为的就是让叶檀误会。

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叶檀认出他人是江放以后,想办法从他的禁锢里想要挣脱出来, 却被他抱得越来越紧。

桃花眼里满含的是温柔的笑意,江放低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见到我二弟了, 是不是很开心?”

已经开心到急着从楼上奔下来,出了大围栏围成的院子, 连门都忘了关的地步。

在他的注视下, 叶檀让他看到了最满意的一面。

她抖得那么厉害, 那么的引起人的怜爱。

好像一只看到大灰狼近身的小白兔,那么的惹人疼。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耳鬓, 手一下滑, 一路又辗转到她的耳垂,揉小肉垫一样, 慢慢地揉着。

叶檀怕极了,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在做出这么可怕的动作下, 还能面不改色。

她赶紧保持镇定, 面对危险的时候, 越产生露怯的情态,越容易让对方有机可乘。

叶檀慢慢地,心情平复了下来。

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江放目光轻柔:“他告诉我的。”

其实是骗她的, 那天晚上叶檀故意谎报了一个假的住宅地址,差点把江放的双目都蒙蔽了,但是江放也不是那么笨的一个人,找了两个喜欢夜间飙车的摩托车族,一路尾随了叶檀乘坐的的车,终于在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寻到了她家真正的住址。

付了两千元钱给那两个摩托车族,其实她的住址,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叶檀不相信:“江湛不可能告诉你的。”

江放笑一笑:“是啊。如果他不告诉我,是谁告诉我的?”

叶檀努力保持着对江湛的信任感,那个人肯定不会说的。

江放徒然的一句话,令叶檀的脸上有点失色:“三个月不联系你了,是因为和商家那边已经谈妥,商家提出的联姻利润很可观,你也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虽然是联姻,我弟弟先和那个女人相爱的,他们之间的回忆,一年多的时间,比起你和我弟弟风流的那几个月,要情比金坚得多。你只不过是我弟弟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现在记忆恢复了,和我们坦白了在Y市的一切,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他先爱上的是那个女人啊。”

“我知道的,你不要再说了。”指甲近乎陷进了肉里,在医院的时候,江湛对她那么冷淡,已经预示了很多事情,包括后来在游乐场的风波,遇到的那个为商艳茹打抱不平,叫姚若雨的女人。

虽然不情愿相信,可她确实就是没来由的出现在江湛身边的那个生命中的过客。

叶檀让江放不要再说了,脑海里一团糟的时候,原来齐匡胤警告她的,千万不能被这个伪善的男人趁虚而入,他很擅长揣摩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趁揣摩到的结论,又能操控对方的心,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物。

叶檀努力保持着镇定,江放嘴角的弧度,轻轻地翘起,随即,越翘越大。

江放:“我来了,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檀就知道要糟,但是身边没带手机等通讯物件,罗红芹和老叶两个人一般要忙到很晚的时间才能回来,家中没有第三人,正是一个合适“独处”的好时机。

不等叶檀反抗,江放已经将她的双臂反手折在身后,也不管她在扭动挣扎之下在他手面、身体上多处制造的擦伤,强制地把她重新带进房子内。

同时,他温柔的笑声也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弟弟要结婚了,做哥哥的,当然不能落后。”

叶檀伸手抓了一下门框,他的力道太大,竟然没有抓住.

江湛亲自驱车,今天总有种不安的情绪,莫名的想要来D城一趟。

正巧D城置办的房产里,有一些需要带走的东西。

那里有他后来从叶檀曾经在Y市的出租屋内遗留下的涂鸦绘本,虽然后来经过第二人的手,有了一些其他人的痕迹,但是里面保留的,不仅是他失去的时光,更是和叶檀两个人连结的羁绊。

还有一点让他有点不安的是,哥哥江放一早便出门,说是要去外面洽谈生意。

至于去哪,连杜淑娴也没有告诉。

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江湛临时也起意,开着车一定要去D城看看。

D城坐落在本省的最南边,临近S城,S城靠工业发展与旅游事业起家,叶檀所在的D城则算重点保护的老城区一块,里面有百年前留下的一些著名风景,城中环水,绿植覆地,即小清新,又十分狂野。

只需要驱车两个小时的车程,便能抵达D城。

江湛在高速路上,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向着D城前进,今天也是巧了,进入城中,没有堵车的情况。

一路驶向郊区,都很顺利。

豪宅群坐落的郊区环境清幽,鲜少有人经过,和城中的热闹简直天壤之别,远远的,江湛就能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泊在叶檀家附近,再细看,唇线轻抿,目光沉了下来,正是江放的车。

新买的法拉利的一款,牌照都是江放喜欢的数字,许多4。

江湛马上转方向盘,来不及泊在正确的停车位上,马上下车。

从楼下看去,二楼叶檀的窗户正好开着,风一吹,薄纱制的窗帘轻轻在飘。

猛然间,窗口出现了叶檀的一张惊恐万分的脸,再一看,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虽然蛰伏在更暗的地方,但是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楼下的江湛,随即,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充满的都是浓情的温柔笑意。

在杜淑娴生日party会里,江放勾唇浅笑,嘴边似乎压出一个“cheers”的口型,无限放大在江湛的脑海中。

那么深刻的印象,和今天的一幕突然重叠了起来。

他在向他举杯庆祝,庆祝什么,庆祝胜利。

江湛的心一寒,几乎冷到骨子里。

有道声音在脑海里拼命地掀起了海啸,扰乱了他的理智,尤其是看到紧随至叶檀身后的江放,一把扯坏了她的裤子。

想也不想地翻过围栏,叶檀家里的门也被上了锁,江湛猛踹了两下,直接破门而入,直挺二楼的方向。

叶檀刚才也看到了江湛,根本来不及与他说什么,这个禽兽大哥已经又追了过来。

身边能砸的东西都已经砸了,江放的身上被她砸伤了多处,而叶檀的衣服,也近乎被他撕破,快要衣不蔽体的时候,他又一次亲近了过来。

这次不同于先前的力道,仿佛之前的手段,都只是为了老鹰捉小鸡那样玩耍取乐用的。

叶檀从来没想过,光天化日之下,江放能够禽兽到登堂入室,对她进行施暴。

好几次虎口脱险,都差点被按在床上不能动弹,江放压在她身上,解腰带和衬衫的声音那么的清晰,几乎能摧毁她最后一丝的冷静。

他就是想看到她已经没有办法对付他的样子,就是想看到她真正服软的样子。

多次逮住她,又在最后关头故意失掉机会,叶檀知道她的逃脱不是自己的侥幸,而是这个男人不断膨胀大涨的兴致在作祟。

最后一次被逮着的时候是在窗口,叶檀的耳垂被他伸舌舔了一下,在与江湛对视的那个片刻,她的外裤被他扯坏了。

不出三分钟,楼下传来疯也似的踹门声,江放抓紧机会,想要破开隔在两个人之间最后的防线。

叶檀被他压在身下,内裤也差点被扯了。

楼下的那个男人,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大门踹烂了。

“砰——”的一声,能想象到楼下疯狂的情景,紧接着就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声。

江放还是慢了。

他正要回头,江湛已经冲进房中,握起拳头砸在江放的脸上。

江放被打了一拳,竟然还是笑。嘴角流了血,他手背一擦,用舌头一舔,又腥又甜,是自己的血啊。

面前的江湛,已经被撕开了冷清的外衣,双眼里几乎充满了血丝,是着急的吧。

江放注意观察了他片刻,这么不冷静的弟弟,江放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不管怎么引诱他,或者怎么让他培养对人、对小动物的感情,他都无动于衷,尤其对于女人,竟然会在今天,看到江湛为了一个女人怒发冲冠前来的举动,江放的眼睛亮了,觉得世界真是玄妙,感情也真是神奇。

原来感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

在他细想的瞬间,江湛抿着唇线,又痛砸来第二拳。

这次打在他的另半张脸上。

嘴角流下的还是血,江放伸舌又舔了舔。

江湛的变化引起了他的兴奋,还是最高度的兴奋。

江湛一撇头就看到拿起床上毛毯盖住自己的叶檀,她的脖颈还有不属于他的吻痕。

那是江放留下的。

江放对着他笑了笑,那眼神温柔无比,好像在说,我的好弟弟啊,还满意我现在制造的一切吗?

江湛又打来第三拳。

这一次,江放不会再任他来打了。

直接抓住江湛的脑袋,根据某个一面之缘的“情报员”的说法,江湛很有可能有多重人格。

而这个多重人格切换的方式也很有意思,那个情报员暗中调查出江湛曾经在医院的治疗报告,发现每次他脑袋受伤后,都会出现一些新的情况,第一次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就是出现打架情况,后脑勺撞在树上,那是他以肉眼可见的一次很重大的蜕变。后来一次在医院,江湛从树上掉下来,人物的性格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于是那位情报员自然猜测,江湛每次的人格切换,必然要有一次脑部的重伤。

那个情报员,正是欧泊实业珠宝有限公司的现任少董严柏轩。

看来江湛惹下的债事很多。江放勾唇一笑,那就让他亲自来检验检验,他的这位好弟弟到底是不是只要脑部受伤,就有可能进行人格切换的结局。

抓住江湛的脑袋以后,趁他不备,江放的动作又狠又辣,在叶檀的震惊下,摁着江湛的脑门直接让他的后脑勺和墙壁来了一段亲密接触。

这个亲密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消停的,持续不断狠狠摁着江湛,多次把他的后脑勺砸向墙壁。

江放潜藏在温柔假面具下的暴力冲动,让叶檀有点瞠目。

眼看江湛的后脑勺近乎出了血,叶檀寻着还有什么能砸的东西,一把又摸到床头的台灯上。

江放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放声笑了出来:“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人格。”

江湛刚才关注着叶檀时留下的破绽,被江放这么很好的利用着,拳头多次打在江放的胸口上,对方却完全不松开对于他的钳制,还是让他的后脑勺狠狠地与墙壁接触。

墙上触目惊心的是血。

江湛的力气渐渐受到头痛欲裂的影响,慢慢使不上劲。

整个脑袋里似乎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嗡嗡作响,江湛痛苦地看了叶檀那里一眼,提醒着自己不能睡,但是身体逐渐麻痹。不能掌控的一股力量最终还是占据了他的全身,江湛深深地盯着叶檀的那个方向,最后一眼只能辩清她脸上也现出了同样痛苦的神色,好像想叫醒他,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硬喘了一口气,江湛的两眼一黑,同时江放的脑袋上,被实木制造的台灯用力一砸。

江放捂着脑后,也发出一道闷响,一同倒地。

叶檀爬也似的跑过去,抚摸着江湛的脸,她记得了,她都记得了,这是江湛的脸,在游乐场里从人贩手里救下时琛的那次,在桥上与桥下她伸手要抓住他的那一次,还有浴室里,他背对着她从地上站起来,她摸着他的腰线,替他搓背的那一次。

记得了,这就是江湛的脸。

“江湛,江湛……”叶檀抱着他的脑袋,还有一点血。

手机,赶紧要去找手机,叶檀准备拨打120过来,身旁的这个人却是动了动,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慢慢睁开眼。

叶檀忍不住要去问他的情况:“江湛,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过来。”

对方的眼中却顿时闪现了失望,焦急状态中的叶檀没发现他的情感落差,在短暂时间的沉默中,听闻他问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叶檀疑惑地看着他:“江湛?”

算是应答。

他失望的色彩越来越浓烈,终于还是不用她的搀扶,径直站起来,走向门边,有点艰难地走着,以背对着她,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钻在脑海里,更钻在心里。

那个人走了两步,摇摇欲坠的样子,差点从二楼楼梯滚下一楼。

叶檀赶紧去扶。他浑身一震,目光扫到她的脸上,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你还是爱上他了,小野猫。”

猛然间,叶檀的身体也是一震。

随即,错落有致又激情浓烈的吻,如骤降的雷霆暴雨,在她的身上多处停留。

宋承掐着她的腰身,在她还没反应这其中变换的时候,已经被带入他的怀里。

宋承舌头一卷,小小地含着她的耳垂。

没想到还能有见面的一天,但是……

显然她已经爱上了江湛。

在那次和严柏轩对峙的时候,宋承就应该意识到,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那句“我只是你的小野猫”,似乎成了一段戏言。

叶檀被他掐着腰身,莫名被他带到了床边,两个人一起陷了进去。

本身就已经快衣不蔽体,如今更是很容易能突破最后的防线,叶檀的底裤也被他褪至腿边。

她的锁骨,还有她的香肩暴露在外。

宋承很快攫住她的芬芳。

某个地方如蜻蜓点蜜,含苞待放。

他的呼吸不近不远地凑上来,声音很浅,眼睛里都是情迷。

江湛的“忘了吧”,和宋承的“你还是爱上他了”,在脑海里不断地厮杀,分割成了两派。

叶檀摸摸他的脸,还是不敢确定:“宋承?”

他没回答。

叶檀又问了一遍:“……宋承?”

他终于回应了,吻着她的手心:“小野猫。”

俯身又在她眉心落下错落有致的吻,那么干净的眼睛中,被燃烧的是层层的欲望。

他在点燃他身体深处的渴望,也在硬抢着她保留的最后一点理智。

他又俯身而下,两个人的身体如同并蒂莲,被这个拉近的距离瞬间留得严密紧和。

身体有个地方在慢慢勃发,叶檀能明显感受到他那里的改变,从细微的一点动静,到夸张的变化,那个地方,已经再也包容不住了。

意识到什么的叶檀想推开他,他头上还流着血,不管现在的他是谁,都必须先去医院。

当然这次的会面实在是太突然又令人措手不及,叶檀还没准备好该用什么心理去面对这件事,宋承似乎也在试图做着改变,但是积压太久的情绪,包含江湛的那份,一起在沉坠之中灼烧着他的浑身。

他被召唤出来,是因为他必须承受痛苦的一面。

所有痛苦、压力,都由他来承担。

但是叶檀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关怀的声音,把他错认成江湛的事实,都击溃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震惊之中,叶檀只感觉有个滚烫又硬的东西,强占了她的身体。

满满的,膨胀的感觉,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带着迷迷蒙蒙的目光,被他吻着,好像是为了减轻她的疼痛,他的双唇轻柔地在她的嘴边,在她的耳边,甚至眼角多处轻柔地落下。

顷刻间,白天好像都变长了。

刺目的阳光照向室内,罩在他们的手心上。

叶檀伸出五指,被宋承插指紧扣,床明显有晃动的感觉。

他一遍遍地用温软的唇,轻描着她的脸,侧颈,甚至是肩窝,还有腹部等地。

一下、两下,如暴雨雷霆,又慢慢变快。

身体不断地被溢满,他不知疲倦的动作依然那么的迅猛,几次都让叶檀在接近清晰的边缘,所剩一点的理智继续溃不成军。

“宋承……不要……疼……”

“宋承……我疼……”

“疼……”

最后只能由断断续续的“疼”字,还有他不断为她消压的吻来代替。

宋承强占欲爆发的态度让她蓦然惊到,溢满时摩擦带来的疼痛,久了之后就是还没来得及打消下去的快感,悠然攀升的这层感觉,令得叶檀用力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这种感受带来的喘息。

最终嘴唇都快咬破了,两只眼睛也很肿。

他结束了一次,那里明显的恢复了,叶檀以为自己可以得到解放,但是很快又发生了夸张的变化。

第二次,又被他溢满。

这次比上次接触得更深。

仿佛能在她身上有用不完的气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其他原因,晕了。

床上和地上一片狼藉,隔壁房间的门边还躺着同样昏迷中的江放,叶檀在匆匆找衣服穿之前,赶紧先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

没想到是隔壁的江放先醒了过来,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踢了踢已经躺在床边晕过去的江湛,江放轻翘唇角温柔微笑的模样令得叶檀再次心里紧张一下。

跑到他的身边,强制牵制住他预备再踢的动作,已经被踢得掉在地上,仰面躺着的江湛,顿时睁开眼睛。

入眼一幕就是盖着毛毯,露出香肩的叶檀,被江放用力地抓住胳膊。

毛毯之下的她似乎没穿衣服,脚边还有一点血迹。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

她的眼睛也很红肿,好像被疼哭过。

江湛紧抿着唇线,说不出一丝话。

二度昏迷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痛苦的反应。

还是……晚了?

☆、第83章 chapter 83

120救护车在十几分钟内很快赶到, 昏迷中的江湛被抬上担架,叶檀想追出去,被江放拦了下来。

还是惯常待人的微笑面孔,江放轻轻浅笑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你就这副样子追出去?是想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刚刚受到过我的侮辱?”

叶檀也没想到江放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狠狠挣了一下,被江放摁着手腕, 箍得更紧了。

突然摸摸她的脑袋,江放怜爱的目光扫来, 叶檀与他对视时, 他还是那么温柔的浅笑:“不要怕,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

叶檀逐渐收了声,冷静下来以后在努力分析江放这么做的目的。

旋即对着他也分析道:“为什么要这么恨江湛?”

“我不恨他, 我当然不恨他。”江放一副无畏的表情, “我爱你们还来不及,他是和我血缘很深的亲弟弟, 我从来都不会恨他。”

但同时他也不理解,爱一个人的真正形态到底应该是什么样。

可能给予温柔的关心, 就可以叫爱了吧?

现场一片狼藉, 明显有斗殴的痕迹, 救护人员的职责主要在于救人, 但看在江湛伤得那么重的份上,有人提议要叫110过来,也被江放拦住了。

“这件事是家里的事, 我们都不希望家丑外扬,还是私了吧。”他微微一笑。

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倒是让救护人员放下了心理防备,趁叶檀去穿衣服的时候,江放又和急救人员多说了一句:“我的弟弟一直很觊觎他的嫂子,今天更是趁我不在家,对我的妻子做一些不轨的行为,现在我的妻子的情绪还不稳定,我当然希望,没有太多的人知道,毕竟这件事,对她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难怪现场这么混乱,那位受轻伤的女性几乎衣不蔽体,用毛毯盖着。而担架上的那个男人,衣衫也有点乱,但大体还是好的,西裤的拉链都有好好重拉回去。

急救人员们也不多停留了,带着江湛的身躯赶紧上车,鸣笛扬长而去。

而同时老叶和罗红芹也赶了回来。

叶檀家中装有警报系统,直接绑定老叶的智能手环。

在与江放周旋的过程中,警报系统被叶檀有意识地启动,智能手环立马在第一时间提醒叶杉他们。

家中有情况,叶杉和罗红芹两个人二话不说赶回家中。

当场就被目所能及的一切震惊到了。

救护车才刚走不久,索性老叶他们赶来及时,江放还没有走,不然又留了他和叶檀独处的机会。

罗红芹把身体有点发颤的叶檀带到阁楼的小房间里,叶檀的手臂、腰部、背部等多处地方都有明显的擦伤,与情急之下的抓痕。

尽管她已经换了干净的新衣服上身,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处理。

每除去她一点衣服,罗红芹的心就越来越寒,还看到她的腿边有一点血迹,就是从那个底下流出来的。

血已经干了。

拿来一点湿纸巾,罗红芹一边哽咽着,一边帮自己女儿擦腿。

擦着擦着,罗红芹的眼圈一红,泣不成声。

来自妈妈的忏悔:“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今天不应该出门的,如果不出门,你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了。”

楼下的老叶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怒指着这个衣冠禽兽一样的男人。

长得一表人才,气度看起来也不一般,没想到这么的不是人。

叶杉指着他,让江放从叶家滚出去。

江放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开腔:“这件事,你们一定不会想报案,关乎到你们女儿的名声,报了案,不止是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伯父您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也不希望圈子里,有太多的人知道家门不幸吧?”

叶杉被这个人的厚脸皮差点气得晕了。

一个“滚”字堵在口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江放的手背上还沾了一点嘴角的血,他低头望着,原本时刻微笑的表情,在这时候,似乎淡了许多。

江放的眼睫轻垂,道:“伯父请您也好好想清楚,现在生米煮成熟饭,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嫁到我们江家,至少我不会亏待她。”

当然不能亏待了,娶回家以后,在他的弟弟面前,把这个女人养得越好,他的弟弟,可能就越会露出痛苦的一面。

那是他最想见到的一面,毕竟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如让江湛生不如死的感觉最好了。

江放微微一笑,算作致意,而后径直从叶杉的身边擦过.

当天晚上,汪莘就听到了消息。当然老叶和罗红芹为了女儿的脸面,没有说得那么明显,只说家里遭到劫匪入室抢劫,万幸警报系统救了叶檀一命。

楼上两个房间的血,还有狼藉的场景,被请来的钟点工全部清理干净。

防止患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叶檀在做自我调节的时候,也尽量避免在原来二楼的两个房间待着。

一楼老叶和罗红芹的卧室暂时点了一些安眠的香,让换过干净衣服,也洗过澡的叶檀躺在床上。

床头放了一盒72小时紧急避孕药,还有一杯凉白开。

这凉白开也不是故意装的冷水,而是放着很久了,由原本的热水逐渐降温导致这样。

赶到叶檀家中的汪莘,马上看到床头的紧急避孕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叶檀背对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汪莘突然眼睛也有点红,走过去,都不敢特别用力地碰她。

轻轻拍一拍叶檀的肩膀,真的很轻,连说话的声音也那么轻,汪莘尽量保持稳定的情绪,问她:“叶檀,醒着吗?”

她的肩膀终于一动,老叶和罗红芹一直在客厅里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不敢去房间内引起叶檀的回忆。

叶檀终于转过身,在汪莘的面前,这个水灵灵的小白兔,此刻一副油尽灯枯的感觉,躺在床上,也不说话,也不想吃饭,什么都不回应。

好像想了很多事,也承受了很多事,一直在考虑,脸色白得骇人。

汪莘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她没有发烧,就是变得有点麻木。

把她的脑袋一搂,搂在自己的怀里,汪莘平时看起来那么横冲直撞的一个人,轻轻唱了一首儿歌。

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慰她,她又不如叶檀那么温柔绵软,只能试着唱些调子轻快的儿歌。

然后汪莘就哭了,手指颤颤地摸着叶檀的脸,让叶檀告诉她:“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进来做的混账事?”

叶檀回答不上来,是江湛做的吗?

还是宋承?

如果说江湛的话,江湛已经有未婚妻了,江放还说她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大.麻烦,江湛和他的未婚妻感情很好什么的。

所以为什么江湛也总想追着她不放?

很久以后,叶檀平复好心情,真的表情都不一样了,水灵灵的感觉没有了,眼中很无光。平静地看了一眼床头柜,叶檀让汪莘帮个忙。

“那个药,拿给我吃了吧。”.

江湛苏醒在S城的家里,入院后不久,就被江鸿以一些手段从医院接了回去,由家庭医生来照顾。

手上还挂着点滴,长长的输液管连接着上面的点滴瓶。

室内很安静,江湛苏醒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旁人,居然是他的哥哥江放。

江放在削苹果,身边的桌子上还摆放着装有和冰可乐的骷髅头玻璃杯。

江湛紧抿着唇线,在力气没有完全恢复的现下,他唯有极静极深地看着江放。

江放发现了他的清醒,微微一笑,放下瑞士小军刀,咬一口苹果,脆得让牙龈都出血了。

咬掉带血的那块果肉,江放又抿了一口可乐一起下咽,慢慢说道:“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头部多次受伤,不能总是这么任性了。另外,医生还说,你的情绪不能波动。所以你这么瞪着我,对你的情绪恢复和身体健康的恢复都很不好。”

终于,在攒集了半天的力气以后,江湛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恨我,冲着我来,不要牵扯进其他人。”

“怎么了二弟,你还想再英雄救美?”江放一口咬掉碎冰,发出“咔咔”响声,“先把身子好好养好才是真理,我和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

江放起身,准备从门口出去,快临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

江放也不回眸,定定地站在门边,好像是无意地回想起什么的状态,笑说道:“叶檀的父母已经同意我和她交往了,家里最近总是有血光之灾,父亲说,我应该提前一下婚姻大事,以作冲喜用。”

陷在黑暗的一面,背对着人,他的表情也让江湛看不见。

江放又似乎是随意地提起来,以回忆的形式:“从小到大,明明我更加努力,更加受到同学老师的喜欢,也应该更加得到父母的关注,但是有了你的出生以后,母亲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你的身上,明明那时候我也不大,你可以随便哭闹,夜里尽管的哭,而我一旦哭闹,就成了不够以身作则,没有一个哥哥模样的下场。”

“当时你那么小,我也那么小,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小的你,大家都让我迁就你,但是谁来迁就我?”

“你不过是在学校里拿了一个歌唱比赛的奖,爸妈都很引以为荣,我没受过父母来学校开家长会的待遇,你拥有了,可那时候我在学校,我获得的是学校举办的数学比赛的第一名,我后来还在奥数里获得奖项了,全国比赛,他们没去看,为什么,因为你生病了,你那时候生病了,我觉得我很可怕,那么小的我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为什么我的弟弟没有病死。”

“每回你都能活蹦乱跳地回来,被绑架也是,断了几根肋骨,还能大难不死回来,你的回来,让母亲更加愧疚,觉得亏欠你了。”

公司一般传给长子,但是他们家,是反着来的。

“这次你受伤,母亲又哭,上次你消失,她还病倒了。”

“从过去开始,做什么你都是赶在我前面,这次结婚的事,身为哥哥,我应该在你前面。你终于可以不用和我抢了。”

江放回头,给了躺在床上的他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睡了叶檀,就连他的这个蠢弟弟也这么认为。

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在罗红芹与老叶两个人的商量以后,还是决定不能妥协一些事情。

特别是罗红芹,亲眼目睹了叶檀身上被江放制造的小擦伤,脑袋里当时简直“嗡”的一声,什么也不想,就想他偿命。

罗红芹说着,眼睛又有点红:“咱家又不是没钱,不需要他们家那点臭钱,咱家的闺女吃了亏,怎么能叫他们这么逍遥度日?”

老叶沉思着,慢慢吐出一口积沉已久的气:“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告他们家?”

“告,必须要告!”罗红芹道,“我不要钱,我就要他们知道,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凭什么咱们的闺女要受到那种对待?”

其实叶杉也不能理解江放的做法,照理说现在是自由恋爱至上的社会,他们家既没反对,也没妨碍江家和叶檀的来往,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那个江湛的身上,明显叶檀对待江湛的态度,和对待江放的态度不一样。

老叶始终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但是叶檀对这件事又不愿意多说,看情况,老叶也不敢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

两个人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感觉怎么做都不对,一个要想保留叶檀的名声,一个又不想对方那个禽兽逍遥。

叶檀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两天她已经恢复了不少,也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罗红芹还很担心她会不会不习惯在那个房间独处,叶檀的坚强让老夫妻两个人都很诧异。

“小乖,来妈妈这里坐坐。”罗红芹和老叶两个人还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当中,绝口不在叶檀的面前提。

两个人一同对刚刚的事噤声,讨论时说话也比较小声,不知道叶檀听到哪句,估计什么也没听到吧。

然而叶檀也没去坐到罗红芹的身边,面对老两口的表情,确实变得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罗红芹也说不出女儿的变化,就是好像变得更难以从面部表情上揣摩她的内心想法了?

叶檀慢慢地开口,突然笑了一下,这个久违的笑容反而让老两口心里更加难受。

叶檀知道,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躲避并不是办法,有时候正面迎击才是正确之道。

攻守之间,除了很好的防守之外,偶尔进一步往前的攻势也是占据胜利的要领。

叶檀笑得很甜,让老叶和罗红芹不用担心她,她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

另外,叶檀说道:“江放那边想要和我交往,那就交往吧。”

罗红芹震惊了一下,叶檀不是这种认可江放的做法,并且会原谅他的人。

但是她现在提出的要求,太奇怪了。

罗红芹不能同意:“小乖,千万不要因为第一次没了,你就委屈自己。我们家虽然很传统,但是不封建,妈妈希望你能明白,结婚是终生大事,一定要考虑清楚,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做出让自己抱憾终身的决定。”

叶檀:“妈,这是降低损失的最好办法。”

罗红芹听不懂,还想说几句。

叶杉却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拦着罗红芹:“既然小乖决定了,我相信小乖一定想了很长的时间,就让小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罗红芹还想说什么,但是他们父女两个的口径一致,罗红芹再抱有任何反对意见,也无法回溯时间改变什么。只能同意他们两个的决定,但是叫叶檀凡事不要委屈自己,家里产业那么大,真的不需要靠任何一个男人。

叶檀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敢这么做.

江湛努力复原的那天,家里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听说来人是谁,家里的保姆梅姨很开心,特地烧了一桌子好菜。

江湛从房间里出来,还有一点后遗症,走路有点浮,梅姨看见了,一边喊着“二少”,一边上前扶住他。

江湛抿着嘴角,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一个女人了,任梅姨扶着,走至沙发边坐下。梅姨也发现了这层改变,心里的高兴又更加了一层。

老爷江鸿还没回来,杜淑娴一早也出去做造型了,今天的阳光也是那么的温暖,但是拂在江湛的身上,冰寒得刺骨。

总想着昏迷前的那一幕,不断地闪现,叶檀腿边的血迹,还有她盖着毛毯拉着江放的样子。

脑海里徒然新添了两道声音。

一道是当年算命的时候,算命先生说的:“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富贵星降命,生意场名利场上,一生都顺风顺水,就是这情路……有点坎坷。”

还有一道声音是游乐场中时,那个想要勾引他的姚若雨说的:“在你的面前,连你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敢说喜欢她?”

江湛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心,阳光被双掌的影子剪碎。

他突然淡淡呼唤道:“梅姨。”

梅姨立即回头:“二少什么事?”

江湛:“合上窗帘吧。”

好像这个指示很奇怪,他又补充了一句,胜似自言自语:“阳光太冷了。”

梅姨很奇怪,天气预报明明报道今天有三十度高温,二少居然会说阳光太冷了这种话。

虽然奇怪,还是依言合上了窗帘。

回眸之际,竟然看到一瞬间埋入黑暗中的江湛,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

梅姨想过去扶住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门口有人在按门铃。梅姨只好放下手上的事,去开门。

进来两个人,一个长身挺拔,一个小鸟可人。

长身挺拔的那个正是家里的大少,小鸟可人的那个,梅姨第一次见到,长得柔柔弱弱的,身材特别娇小。

站在江放的身边,很服帖。简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梅姨也就惊喜地打开门,迎他们进来。

今天大少早早就出门了,为的是去隔壁D城接人。

至于接什么人,和今天她烧了一桌好菜也有很大的关系。

梅姨早起时便听到老爷和太太两个人让她去菜场买些好菜回来,特地点了她的拿手好菜鸡汁鲍鱼,忙活了一个上午,梅姨才洗干净也配好菜,临近中午的时候,锅上煲的汤终于好了。

接着她开始忙活一些蔬菜。

在阵阵香味中,江湛起先在房间中,一直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梅姨以为他脑部受伤,可能需要放空自己来做调养,便也没有太敢打扰二少。

迎进门的两个人,江放今天穿的也是西装,很精神,很典雅,女方则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虽然素净,衬得她的气质很无暇。

江湛低耸着脑袋,还坐在沙发上,仿佛与世隔绝了。

直到一双素净的鞋面,还有那对白得发亮的脚腕出现在他的面前。

阵阵清风穿堂而过,扑鼻而来的是对方身上为他所熟悉的香味。

根深在脑海里永远都不会挥开的气味,是叶檀,是她回来了。

江湛猛然抬起头,脑海里的神经几乎崩了一根。对上她带着善意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掌心,想要触摸她传递来的温暖。

指尖在她的手心滑过。

没有握紧,是因为她先放手了。

落下来,江湛的心里空了一片。

不因为其他,只因为她做着“二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叶檀的脸上挂着他太眼熟的笑容,很温柔。

但是和阳光比起来,好像更冰冷了。

伴随江湛脑海里什么崩坏的声音。

叶檀说道:“第二次见面了,上次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我是你未来的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谢谢我亲亲亲爱的燕砸和乌梅的地雷。么么哒。

其次,解释一下上章的一些问题,江放倒在隔壁房间,江湛那啥啥的时候,没脱衣服,只要拉个拉链就可以…………(太污了,我我我不说了)

读者:作者,你可是连车都开过的人啊!

←_←

江湛:叶檀居然被禽兽大哥欺负了。

江放:我的头上有点绿。

叶檀:………………

☆、第84章 chapter 84

未来的嫂子?

江湛的肩膀有点僵硬, 面上还是那么的冷。却是如坐针毡。

直到江放也换了鞋,从门边走来,表情还是那么慢的温柔,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

江放道:“你们在聊什么?”

叶檀道:“聊第二次见面。”

对话很流畅自然,好像对江湛来说, 真的只是第二次见面。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有些记忆已经根深在脑海深处。

江湛的呼吸有些沉重, 渐渐的,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江父江鸿和江母杜淑娴分别在十一点十分与十一点五十回来, 杜淑娴做了一个全新的造型, 人显得精神了许多。从江湛回来以后, 她身体的恢复速度十分的快,心境也比以前有很大不同。

江湛后脑勺受伤的事, 被江放掩饰过去, 以从楼梯上摔下不小心撞到墙根作为理由,情急之下, 杜淑娴也没法去到事发现场,只能听信作为大儿子的话。

江放为人这么温柔, 性格又好, 一定不会说谎。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圆桌开始吃饭, 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 不仅江湛的婚事已有着落,现在连哥哥江放与女方的恋爱关系也定了下来。

先前一次去D城,与女方相见, 只有江鸿和江放父子两个人去了,当时失踪的江湛还没有回家,杜淑娴长期卧病在床,便也不方便去见。事到如今第一次看到未来的准大儿媳,杜淑娴几乎美得合不拢嘴,眼前的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生得白净,笑起来也甜,关键是,很衬她家的儿子,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温柔可人,当属绝配。

只是有些事情,江鸿为了家里的面子,没有和杜淑娴说。

比如那次见面的结果并不是太好,小儿子江湛的突然出现,以及和女方之间微妙的关系,可能影响到日后家中的和睦发展。

江鸿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码最后的结局,不管是女方本人,还是女方的父母,都认可了她与江放的交往。

皆大欢喜,不用拂了商家的面子,又可以继续和其他财力雄厚的大家庭联姻,对他们江家的帮助非常有效果。

席间,江湛一直沉默不语,那眼神,总是勾在叶檀的身上。

而叶檀仿佛无视了这道视线,目光总是选择停留在其他人的身上。

梅姨为每位主人上了一小盅鸡汤。

里面特地加了一些人参、枸杞等材料,很滋养身体。

杜淑娴也看出了一层尴尬,并不清楚自己的小儿子和这个小姑娘之间是否认识,但是她的这个儿子,一般不喜欢轻易地表露感情,在过去,也好像挺无欲无求的。

为了解除尴尬,杜淑娴用放置在一边的湿巾擦擦嘴,问道:“是叫叶檀吧?以前一直在D城生活吗?”

叶檀也顺应地放下筷子,擦净嘴以后才回道:“是D城人,但是之前有在Y市生活过一段时间。”

礼仪很规整,杜淑娴心里十分满意,也不禁打开了话匣子:“Y市啊,我们家的二儿子阿湛,也去Y市停留过一段时间。”

没用“消失”两个字,而是用“停留”,但是也引起了江鸿的高度不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鸿的面上浮出一点愠色,咳了一声让杜淑娴注意一点说话用度。

杜淑娴却像是陷入了什么恐惧的回忆,虽然孩子平安回来了,但是六岁那年遭人绑架的骇人记忆一直根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杜淑娴忽然嘴唇发颤,浑身发抖,眼看有点类似癫痫的症状,叶檀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靠近自己的怀里。

杜淑娴还真的渐渐平定下来。

江鸿有些震惊,打算让梅姨打电话去找来家庭医生的手势也止了下来。

叶檀简单地和杜淑娴对话几句,安抚完她的情绪以后,才道:“我曾经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必要的身体接触可以帮助来访者的心理趋于稳定,伯母的心理状态还是需要少受些刺激为好。”

江鸿顿时放下心来,有叶檀的这句话,他们家以后的心理辅导也就是说,统统可以找叶檀来做。

自己的媳妇都能这么有本事,江鸿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事了,继续吃饭吧。”

江放往叶檀的碗里又夹了一些菜,江湛静静地看着,目光很不自然地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又收了回去。

这段饭注定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饭后,梅姨又上了一些甜点,做了芋圆,还有芒果西米露。

江鸿比较倾向于让两个孩子独处,便叫江放带着叶檀上楼去他的房间坐坐。

梅姨端着芒果西米露也到了二楼。

放下甜品以后,她便离开了。

江放的房间属于很简单成熟的风格,除了一楼和二楼都有一间较大的书房外,他的房间内也被放置了许多书,随手拿起,都是一些歌颂世间美好,积极向上的读物,太规整了,反而像是在作秀给别人看。

叶檀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他房间内的大致摆设,果然在书架比较隐蔽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几本不一样的读物。

《危险关系》,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还有西班牙小说家阿尔韦特·桑切斯·皮尼奥尔的《冷皮》。

特别是太宰治的那本,丧失为人的资格,叶檀对那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印象极深。

在家里,一家子人都在,江放反而不敢对她怎么样,不过今天她的配合,以及突然转变的想法,同意和他的“交往”,都让江放感到有意思。

江放走至书架前,随便抽出那本《人间失格》,像是在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地:“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正好和刚刚叶檀的脑海回忆不谋合而。

江放随便地翻了几页,其实侃侃而谈的,只是自己对于人类生命形态的认知。

江放:“人类生命的形成,其实最开始从精子和卵子的相遇作为结合,作为契机,作为起源,当我们还是精子与卵子的时候,我们并不拥有真正的思想意识,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去向,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无法左右我们的出生,我们的家庭。男性一次排精的总数,临床上显示,正常的数量为4~6亿,这个数据显示,能活下来的我们,又是胜利者,是那个以亿为单位计量的胜利者。而现在,当你的出生拥有更强大的背景、势力,也就意味着你离胜利的人生又挺进了一步。”

江放微微一笑:“所以我们人类会择优选择。你应该感谢你的出生,和你的背景。”

没想到突如其来和她侃侃而谈起对生命的一些定义,叶檀可不这么认为。

也许择优选择是全人类潜意识里的一个信息,包括小蝌蚪们与卵子的结合也是,淘汰掉劣质的,只留下那个最力争上游的队员。

但是,江放果然还是……

叶檀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对,我不懂,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交往?”合上书本,原物放回去,江放伸出长臂,外面的烈阳照着大地,屋内忘开了冷气,气氛却是降到了零点。

江放捏着她的下巴,那副温柔的伪善的面具,几乎又快扯破了。

他只是重复,重复那一句:“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交往?”

叶檀也不畏惧:“那你先回答我,你又是为什么理由,这么执着地要娶我?”

“年龄到了,男当婚,女当嫁,自然是找个伴儿。”他还捏着她的下巴,“反正都是要找,不如找个令我感兴趣的。”

叶檀和一开始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那时候她还不敢正脸面对他,有点怕他,但是现在,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正眼看他。

“我令你感兴趣了吗?”

江放仔细观察她的脸,顿时笑起来。

这副小身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一点都不柔弱。

稍微不留意,就会被她反咬一口。尤其在紧急关头下,她的冷静,沉着应对,都令他刮目相看。有几次,连他也差点被她骗过去,她真的是太会临机应变了。

江放早就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追溯到电视上的第一面,那个神勇的,以自己需要吃阻断片才能抑制艾滋病的“患者”身份,智斗歹徒的叶女士,还有别人口中得知的,一天之内就将欧泊一个季度的销量完成的天才销售冠军,以及他们真正的初见面,她使计谋差点将了他一军,险些让他也错信了她就是一个身份背景很普通的城市女孩,如果不是他也用计跟上,怎么能知道她的家庭住址,怎么能和江鸿顺利地谈起这门亲事?

还有在D城的见面,不要以为他没有发现,她故意让自己腹痛,紧急之下回避了和他们的饭局。

真是一个会咬人的小兔子,差点多次就被她骗了。

起先只是为了让弟弟江湛体会一遍想得而得不到的感觉,江湛对她爱得越深沉,越对这个计划有帮助。

但是现在,他还真的对她本人产生了兴趣。是不是兄弟之间,血脉相连之下产生的心有灵犀的感受呢?

江放笑了,笑得很温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我之间都明白,那天发生的事,并不是我所为,一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你却隐瞒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他背锅吗?

把负罪感全加到他的身上?

还是为了更顺理成章地来到他的身边,让江湛无法顺利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又或者,想博取他的信任,就必须先伤害江湛。

不惜让江湛也要误会,能做到这样程度而想达成的目的……

“你想多了。”叶檀皱着眉,表情确实也很痛苦的样子,“我是单纯的现在没法面对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在我很自愿的情况下做的,我现在身体有点排斥、害怕。”

江放注意观察她的每个细微表情:“你讨厌他了?”

叶檀说得很真:“谁会喜欢突然那么对待自己的人?”

看起来还真不像说谎的样子,江放就算临时信了,可是这也不足够造成某些理由。

叶檀知道他还想听她说更多,但是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剩下的道理,叶檀也只想讲一句:“他有未婚妻,他先骗了我,他能选择他的未婚妻,为什么我不能做出其他选择?”

门外忽然有了一点动静,江放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抓紧机会问着:“你讨厌他?”

“讨厌。”

“所以你要嫁给我?”

“嗯。”

门外的那道身影果然一僵。

目前虚掩着门,让外面的人能看清内部的一切,梅姨虽然是无心之举,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张开双臂,江放让她主动地投怀送抱。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的忠诚。”

叶檀皱了皱眉,踌躇一下,还是抱上去。

江放搂着她,心里忽然有一层不一样的感受,不是因为她的身子软,而是因为她终于有了一刻的服软。

“做一些我喜欢的事,这样的要求,会吗?”

薄唇轻轻擦在她的耳边,他想给她一点奖励,但是她的身体有点僵硬,也有点微微的发抖。

为什么要怕他呢?

江放摸摸她的耳鬓。

听到叶檀细细的说话:“你没有动过我,也愿意接受我。爱不爱对你来说,都无所谓。我们的目的一致,就是让他尝到我们曾经尝到过的痛苦。但是至少,最近的时间能不能也不要动我,我还是很害怕。”

鉴于她服软的一瞬,江放竟然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叶檀一直留到晚上才准备回去,从S城回D城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毕竟现在只是交往期,在外留宿什么的非常不便,也很不适合。叶檀坚持回家,无论江父江母如何热情地劝说。

晚上需要人送,任务的担子居然落到了江湛的身上。

江放在晚饭时喝了一点酒,不便开车,今天他们家的司机临时有事,请假回老家去了,江鸿也不放心一个小姑娘真的交给其他外人,临时决定让滴酒未沾的江湛去送。

可见叶檀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尴尬。江湛也是,似乎想通了什么,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甚至连视线交流也已经省了。

江鸿很满意看到的一切,临行前特地嘱咐江湛,一定要照顾好叶檀,安全送到家,另外,趁早打消一些没用的念头。

江湛沉默不言地注视着他,良久,才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个人进车,脸色微醺的江放还在门口做别。

也许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可恰巧,江放就想要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

挥手和他们说了再见,江湛脚踩油门,驱车驶出江家宅院的大门。

车朝着城郊的高速公路而上,这是往D城的路线,叶檀很熟悉。

为了避嫌,叶檀没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而是选择了后排。

全程也不去看前面的中央后视镜,但是偶尔,真的是偶尔,江湛会轻描淡写地看一眼。

终于车辆在快要驶向高速路的道路口,应急转弯,驶向了一条少人经过的小路。

叶檀发现了不对,马上扶着他的椅背,弓起身,让他快停车。

江湛是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车身还是四平八稳地朝着他规划的路线前进。终于在二十分钟以后停下。

海边,海浪一直在拍着沙滩,今日天气不好,夜晚有风,起得很大,带了一些地面的薄沙,拍在人的脸上,合着海浪的腥味,一起有点刺脸也刺鼻的味道。

江湛先下的车,叶檀紧随其后。

他背对着她,不说话。

很久之后,江湛才终于回头,想要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恭喜,还是说什么?

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自责,自责自己晚了一步,让她感到痛苦了,体会到不好的回忆。

那些回忆同时也是他的回忆,那些痛苦也将会是他的。

一直在自责。

他想要对她进行补偿,告诉她,即使她被其他人侵犯过,那都是他的错,他不在乎,而是怕她在乎。

但是叶檀的所作所为……

今天下午亲眼见到叶檀拥抱江放的模样,江湛紧抿着唇线,应该是很冷的眸光,却带着野火,几乎灼伤着她。

“为什么要答应他?”

理智在崩溃。

“我晚来一步,你可以怪我,怎么样都可以。”

叶檀的手心被他狠狠抓起,包在他的掌心里,感觉好像小小的一团,顺着他的牵引,慢慢砸在他的身上。

每砸一下,江湛的理智几乎又崩溃一点。

“你可以发泄在我的身上,打我,但是你不能……”

抿紧着唇线,江湛压抑着,终于还是不自在地说出那句话:“不能答应他。”

叶檀也不太自在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头埋得低低的,正好露出她的发窝。

就这么被他静静看着。

叶檀克制了一下,现在很关键,江放说的没错,她想取得江放的信任,就必须不能让江湛知道太多她现在的计划。

那天晚上明明是江湛的身体和她发生的关系,不管出来的是宋承也好,是江湛也好,叶檀都已经认定了。

被他这么逼着,手腕弄得很疼,叶檀的心里也有点酸酸的,和他说道:“你不要这样了,我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了,以前的事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在医院里我也说过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照顾过我,也替我救过我朋友的孩子,你还受伤了,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这个和欠不欠的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江湛的眼睫轻垂,面上挣扎着,极淡的表情在之后终于浮出一丝苦笑。

“因为我爱你。”

不管忘了多少次,不管身体里的是谁,每一次都会重新爱上。

所有失落的时间已经找不回来了,能把握的能珍惜的是每一次能够刻录记忆的时候。

所有交缠的,重复的,疯狂的爱恋。

无论经过多少次,他都知道,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想与她余生共老的执念。

叶檀惊了一下,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所震撼。

真的是很难得才能从江湛的口中听到一句实话,他刚刚在对着她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出现的有点不是时机,如果是几个月前,可能她会欣喜若狂也说不定。

有江放存在的一天,江湛就不会安稳,而她的家里也不会安稳。

江放总是能利用各种手段去摧残迫害其他人之间的关系。

低着头,现在还不可以接受,所以叶檀仍然努力克制了一下,尽量消除心中的痛苦带来的面容上的痛楚。

平定好心情,她的脸色很如常:“不要说了,我这个人很传统的,既然和你哥哥有过关系了,我们两个就算了吧。”

说完以后也不敢在这里停留了,周围黑灯瞎火的,就海寂沉沉的深处,有澄澈的一轮明月高悬。

海上被映了漂亮的波光。

江湛迎风而立,忽然风就大了起来,也吹在她的连衣裙上。

海浪拍出人心底最沉闷的声响,除了海浪的声音,四周静得怕人。

江湛从口袋里忽然摸出什么,一个精致的蓝.丝.绒小盒子,风一起,打开盒子,现出里面设计非常精湛的一枚钻戒。

“林深时见鹿”的终章,他亲自设计的款式,世界上独此一枚,耗时三个月。

三个月没有联系,是想向家里表明完态度,也把这枚戒指亲自戴到她的无名指。

但是她的坚持,让他的心里一片空空的。

比想象中更爱她。

比想象中更……爱她。

在叶檀震惊的目光中,江湛把蓝.丝.绒盒子往海里远远地一抛。

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抛向哪里了。

这次是真的,抛出去了。

但是抛出去之后又后悔了,江湛好像疯了似的踏水去找。

海浪一直在拍。

叶檀也疯了似的跑到他的身边,拉住他,抱住他的手腕,声音很急:“不要找了,戒指没了可以,如果你没了怎么办?”

就是这句“怎么办”,让江湛忽然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旋即他回身,叶檀只来得及看清他眼底渐染的光,一个热烈且压抑的吻,已经从悬浮在空中的距离不断拉近,碰触到她的唇瓣上。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沙滩上,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裙摆里。

作者有话要说:  江放:骑士与剑,代表的是勇敢,和忠诚。

江放:我是能吞食天地的黑法师,你是象征忠诚与爱的骑士。

江放:注定是一场无情相杀的造化——

江湛:失落的时间,和重复的疯狂的爱恋。

江湛:我知道我的身体里流淌着想与你余生共老的执念。

【记·文案】

☆、第85章 chapter 85

时至今日, 叶檀没想过会这么快再次接纳江湛。

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深入自己的内衣,慢慢地在腿根撩起一团滔天的烈火。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近在咫尺。天气很冷,互相取暖的身体却很热。

只经几层撩拨,她的身体机会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江湛, 江湛……等一下。”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可能还是有点害怕吧,被吞噬的时候, 他的一部分进入她身体,一个猛冲的瞬间, 充盈而饱涨, 且滚热的感觉, 在那天之后,就被身体的反应记住了。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温热的大掌直接探入。

从腿根到小腹的距离, 弥弥不散的温热,让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之前的那个吻又化成春雨, 在她的唇瓣来回周转。

叶檀想说“等等”的话,几乎被淹没在这场化不开的春雨当中。

被淹没, 身体沉溺在汪洋大海中。

有一种又咸又湿的感觉, 隔着海浪, 透过不断在天际来回周旋的风中, 轻轻抚慰在两个人的身上。

叶檀弓起腰的那个瞬间,江湛俯身而下,身体完完整整地被她接纳。

叶檀还在颤抖, 两个人的距离因他俯身而下的动作,近乎紧贴成一团。

先是慢慢地,怕弄疼她似的,不仅是她被溢满了,他也很痛苦地很难前进。

舒缓而略带温柔的攻势,在他清醒的时候所为,每前进一点,叶檀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隐藏许久的渴望。

就这么深深地被他看着。

海滩附近在夜晚基本没有人经过,只有白天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想要捡贝壳的人前来踏水而行。

现在的情况成了天然的温床,滋养着某种因保守压抑而不断生长的欲望。

他的目光几乎能吞噬她。

终于还是快了起来。

跟着海浪的节奏,一浪接着一浪,拍在同时也沉溺他的岸滩上。

叶檀已经努力克制了,还是忍不住发出连她都难以忍受的尴尬声音。

他的头顶是一轮月亮,叶檀的头一偏,就能看到天边的情况。

他的眼睛依然持有往常惯待人处事的清冷,和天上月亮的清辉几乎重叠了起来。

但是和以前不一样,那里面住着她。

江湛一直看着。

慢慢地更加快了。

快到连叶檀都承受不了的时候,终于爆发出那道尴尬的声音。

脑海里飞过纷纷乱乱的思绪,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因为我爱你”这句话的虚影。

过了很久,叶檀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清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江湛长久压抑的欲望一旦爆发起来,似乎会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每每叶檀以为他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又重新进入。

记不清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叶檀终于累得顾不上其他,在接纳他的同时也终于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之际,就是目前的状况。两个人已经进入车中。

眼前的这个男人,依然冷静自持,不爱表露多余的情绪。

但是他牺牲了他的两腿长腿,端端坐着只为了让叶檀睡得更舒服一些。

躺在他的腿部做的腿枕上,回想起之前种种一切,叶檀的脸色顿时红得不能见人。

还是被一直注意她睡眼的江湛尽收眼底。

渐渐俯身,江湛在她的唇上又降下温柔。

措手不及的这个吻,让叶檀又眼花缭乱了一些。

带着蜜一般的甜,在她的唇瓣享有片刻的弥留。安静又沉溺的十分钟过去,叶檀真的有点坐立难安,趁他收势的时候,赶紧抽身而去,打开门,从车里钻出来,背对着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裙一粒沙未沾。

一切都像做了一场梦。但是某个地方的灼热与肿胀感,时时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她和江湛,又一次结合了。

在这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地方结合了。

脸上止不住的燥热,回到车里,叶檀也不敢多看江湛几眼,忙着翻找包中的手机,准备查看微信滴滴服务。

发现她的所作所为,江湛立即伸掌扼住她的手腕,眼中晦暗不明。

“你要去哪?”明明已经坦诚相见到这个地步,有些话却还是难以启齿。江湛也不明白昨天夜里他哪里鼓起的勇气,会直言和叶檀说道“我爱你”。

江湛的耳尖因而想到这一点,微微泛红,幸好天边海浪渐涨的时刻,日光踏着水面才刚刚浮出了头。

没有充满亮光的情况下,他的这一幕尴尬的神色,没有进入叶檀的眼底。

原以为昨晚的表白,两人的坦诚相见,会令叶檀能回心转意。

下一秒,江湛心中的小欢喜,又化成了一场空。

叶檀清楚地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算了,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要和第三个人说,我不想你哥哥知道。”

对他的所作所为,她没有过分抗拒,江湛真的有点天真的以为,她已经认可了他的话,同意和他在一起。

之前是宋承,现在是江放吗?

江湛的唇边浮出一个冷冷的笑,腔内的深处,牙关正因紧紧咬合而在微颤。

他的目光也变成了两柄最锋利的冰刃,直刺在叶檀的面容上。

不久以后,沉默不语地恢复到可怕的冷静。

因为已经白天,未免引得其他人的怀疑,叶檀连为什么江湛会晚归的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听着叶檀编造的可笑的理由,什么因为晚上行路多有不便,加之导航出错,两个人走错了高速方向,从别的城市兜了一个大圈才重新回到D城叶檀的家。

江湛的眸光微动,嘴边总是浮出冷笑。

低沉的嗓音带着被侮辱的自嘲,让她停止继续说下去。

“够了!”

第一次看到江湛发这么大的火,其实以前江湛也发过各种各样的火,叶檀全都能挺过来,但是这一次,江湛嗫嚅着双唇,一副对她已经彻底失望的表情,让叶檀忍不住避开他眼中无波古井下深藏的锋芒。

为什么叶檀可以轻描淡写地当做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喇叭被用力拍得狂响,“嘟嘟——”了两声之后,江湛忽然伸手攥住她的衣角,轻轻一扯之下又露出她浑圆的肩头。

上面留着夜里他还吻过的痕迹。甚至他的身上还留着她的香味。

江湛紧抿唇线,轻挑了眉头,终于还是带着愠怒的冲动,再次撩开叶檀白色的连衣裙。

叶檀的脖颈被他的呼吸团团包围,灼热的气息是在他极度不理智的情况下产生的,甚至连江湛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这份感情真的是压抑得太久了,几次在洗浴室里,她为他洗澡擦背的时候,他都在拼命地克制……不断地克制。

下腹一阵滚热之际,叶檀的衣裙已经被他彻底掀开,在夜里,在户外,他要了她几次,而现在,他同样的又预备要她几次。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里被他溢满得特别厉害。

身后的椅背已经被放倒,江湛不断地释放着身体里的压抑,让叶檀一一饱尝了一遍。

忽然她的肩膀被揉住,江湛俯首,又在她洁净的肩头造化出一颗鲜红的草莓。覆盖住昨天晚上的痕迹,一遍又一遍的释放。

还是能看穿她心灵深处的目光,静目注视着她。

直到两个人都累了以后,江湛真的又要了她几次。

叶檀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座椅垫子上都是一些让人难以正眼目视的湿润痕迹。

叶檀抖着肩膀,想下车。

江湛一个动作,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心。

分明是不让她下车的动作。力量不大,却又扼制得那么紧。

叶檀有点无话可说。

几次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做保护措施。

其实那天晚上她准备吃药的时候,又被汪莘拦住了。

汪莘是唯一一个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一切,是江湛所为而非江放本人所为的人。

本来紧急避孕药就对人体有一定危害性的副作用,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汪莘也不想叶檀吃这种伤身伤体的药。

听闻与她所做一切男女该做事情的人是江湛以后,汪莘也气不打一处来,还想来找江湛说个明白,让他一定要对第一次没了的叶檀负责,却被叶檀拦了下来。

汪莘有点不理解,和目前不能理解叶檀动机的江湛一样。她问叶檀:“既然不是江放做的,你为什么想要和江放交往?如果直接提出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再说江湛的那个未婚妻,汪莘道:“根本不用怕她,论财力,叶家根本不输给他们家,虽然订了婚约,又没办订婚宴,退婚虽然有风险,但是依我之见,如果他真的像江放说的那样,爱那个未婚妻,就不可能总来招惹你。”

毕竟在医院里,江湛照顾叶檀的期间,汪莘多少有点接触。

江湛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喜欢招惹女人的男人,说来他还是禁欲系的代表,这么一个无论家世条件还是外形条件都超好的男人,难怪商艳茹会想死守着不放。

汪莘让叶檀不用担心。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如果叶檀不方便说,作为朋友兼死党的她,可以代为效劳。

但是叶檀有自己的想法,估计在这之后,老叶也看出了她的一点动机。

中国有句话说的是,纸包不住火。

一个人如果做了坏事,总会出现一些破绽,留下一点可以被侦破的痕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像江放这样坏事做尽的人,如果没有能捉到他的把柄,任他一直在外面逍遥,只会对江湛持续不利。

那天他们兄弟相残的情景,叶檀是全程看得明明白白的人。

从江放的动作里,她看到了这个男人深藏的杀机。

齐匡胤说得对,这个男人不仅危险,还想真的要江湛的命。

他还妥善地处理完毕那天兄弟相残的后事,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江湛自己不小心受的伤。

因为他这么温柔面善的一个人,说的话绝对值得依靠,谁会去怀疑他背后潜藏的暴力和邪恶呢?

所以也是江湛没将那天的事,真相究竟如何,透露出来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除非有证据。

遗憾的是,江放这次必然付出代价,她手上有证据。

不过还不够。

捡到江湛的时候,江湛明显是被人打伤扔在植被覆盖的绿化之中。

身上的东西悉数被抢光,没有留下身份证、钱夹等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一开始,她和符蝶以为江湛是一个傻子,那是因为他的人格变成骆砚,是个智商略差的低龄孩童。后来承担痛苦的副人格宋承出现,替代江湛想要获取浓烈的感情。

再后来出现的主人格就是江湛。

一切串联起来,从一开始让人一头雾水弄不清发展的情况,到现在慢慢抽丝剥茧明白了一些黑暗面,叶檀也花费了一点时间去消化,目前的情况显示,齐匡胤的猜测已经成立,江湛的消失构成的是刑事案件,其实他涉嫌了一桩差点为人所害的命案。

好在江湛也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又或者对方临时变了想法,不敢真的做出杀人的行为。

幕后的推手,最值得怀疑的对象肯定要数江放本人。

他这个人看起来为人宽厚,亲切温柔,实际接触下来,生性多疑,刚愎自用,有很强的暴力倾向,与对社会充满敌意的想法。

从捡到江湛的那刻起,不管作为骆砚也好,作为宋承也好,还是作为江湛也好,是眼前的这个人,一直陪着她,每次切换人格,他会丧失其他两个人格的记忆,但是叶檀都记得,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故事,他的存在,还有引发出的每个人格的原因,她都亲眼见证过。

如果爱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叶檀也希望江湛能明白,厚爱深藏于片刻之间,是守护,是责任,也是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的共暖。

即使无言。

即使被误解。

她也想要守护江湛,让他摆脱一些梦魇的根源。

犹记得汪莘说的那句:“叶檀,你也太能忍了,你也太伟大了。”

她其实没那么伟大。但是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比原来还要更加坚强.

今天商艳茹终于能寻着机会来江家做客,听说江湛早在一段时间前回家,商艳茹却是最晚知道消息的。

本来这种事说出来让人可气,但是只要江湛能回家,就算没有对她进行任何的通知,商艳茹觉得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眉目,好像拨开乌云重见日,终于有了结果。所以过程是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哪知道商艳茹一大早带了一些礼盒,却在江家扑了空。

才结束前一天的庆祝,梅姨告诉她,家里的二少送大少的女朋友回家去了。

商艳茹起先没反应过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奇怪,怎么是家里的二少送大少的女朋友回去?

不应该是江放本人去送自己的女朋友吗?

压下心中的困惑,江放本人也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拿着一杯加冰的可乐,在客厅里看书,看的居然是那本《人间失格》。

商艳茹皱起眉毛,家里似乎只剩下她、江放,还有梅姨三个人。

这个男人总是给她不好惹的感觉,能不独处的时候,商艳茹不愿意和他有任何接触。

但是江放,似乎有话要说:“昨晚我喝酒了,不便开车,送女朋友回去这种事,交给弟弟我也放心。”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商艳茹毛骨悚然。

江放还说道:“我相信,弟妹你会很高兴与那个人的相见。我替你找到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是说到找人这种事,商艳茹倒是有了印象,因为之前想拜托江放找到他的弟弟江湛,但是那次拿着视频去清吧寻他,两个人的互动给商艳茹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回忆,商艳茹一直对江放耿耿于怀,听到江放这么说,她并不能高兴,商艳茹保持了自己有点冷傲的面孔,稍微抿了一口梅姨泡的英国红茶,淡淡地说道:“那你这个做大哥的,那么认同身份地位高的人,就应该有风流债,就不怕自己的头上一片青青大草原吗?”

说实话,江湛去了那么久,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还能表示什么?

没准两个人私奔了也说不定。

虽然他知道他的这个弟弟不可能玩隐遁这种把戏。

摇了摇杯子中的可乐,江放伸舌轻轻一舔,嘴中正好落入一个方方正正的冰块,似乎等待着什么有意思的画面,等待着那个向他宣誓过忠诚之心的人,是否真的会表现出忠诚的一面,还是最终会背叛他。江放咬碎了冰块,眸光极浅,笑意却很深。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江放嘴角衔着笑,道:“其实弟妹你说的没错,你是应该好好担心一下,比起我,更容易受伤的是你。”

“什么意思?”也是巧了,商艳茹才问完什么意思,门外竟然有人敲门,敲的声音很急,似乎迫切地想要破门而入。

梅姨也不知道大白天来的会是谁,可能是二少回来了,起身开门相迎,还真的在门后出现江湛一张清淡的脸,同时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檀没被他送回去,反而重新带了回来。

此刻面容很尴尬,表情好像在说,几乎是被江湛强制地带回来。

梅姨有点惊讶:“二少,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同时目光落到江湛与叶檀五指交握的手心上,更加惊讶,她怎么在昨天没有发现家里的二少和这位姓叶的小姑娘有任何关系?

怎么出去了一夜,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湛可以回来,这里是他的家,被送走的叶檀又被重新带回来,那就有太多古怪了。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商艳茹,顿时有点哑然无语。

目光也停留在他们两个人交缠的手心上。

那还真是超级尴尬的一次会面,叶檀站在门口,有点不愿意进入。

微光从她的身后直射而来,坐在大厅中的商艳茹就是这么不经意地扫来一眼,从光中描绘的轮廓中,识别出此时站在江湛身边的人,恰巧正是她苦苦想找的,姚若雨发来的视频中的那个女人。

商艳茹的脑海一片空白。

很快有了反应之后,几乎是无比憎恨的目光,投向叶檀。

那个女人,侵犯了这个清冷到不容任何人可以进犯的男人。

怎么可以?

面对梅姨的疑惑,叶檀也解释不清。

只是先前数小时发生的事情,都太紧急了,叶檀让江湛暂时保密,不要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江湛的目光骤冷,冷得让她可以终生难忘,强要了她几次之后,从他难掩失望还有压抑的霸有欲当中,叶檀仿佛领略到他点滴表情间涌现的醋意。

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开着车,方向一转,沿着昨天行进的轨迹,重新开往江家宅院的方向。

江湛也注意到坐着的商艳茹,来得正巧,江放也在,是说话的好时候。

商艳茹的脸色变得超级难看,不敢置信,也不能置信,扭头望向同样坐着的江放,讷讷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你的女朋友?”

毕竟从梅姨的反应可看出,昨天夜里江湛送的客人正是这位。

江放轻描淡写地回答:“没错。”

“那你应该认识!”商艳茹的神经几乎全面崩溃,在理智已经溃不成军的同时,强调性质更浓地告诉他,“那天我给你看的视频里面就是她,你不可能没认出来!”

听闻到视频事件的叶檀,第一反应是她和江湛曾经被人跟踪过?

所以江放其实比起在普罗旺斯酒吧见面的那次,还要更早前已经认识她了?

江放似乎不太在意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发生过什么,还致了欢迎词:“到家了,还是家的感觉更好,不是吗?”

几人之间,顿时无言。几目相对,心里都各怀着想法。

☆、第86章 chapter 86

目前发生的事情很尴尬, 非常非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