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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与夜莺】·32

“向月,有你的快递。”

林向月拿起赵美乐手里的纸盒, 寄件人写的程衡。

犹豫了一下, 她拆开盒子,竟然是一张红底金箔字的生日宴会请帖, 地点就在附近市区最大的酒店。

来这儿举办生日宴?

赵美乐见她恍惚,凑上前, “我看看,是你同学过生?十八岁生日宴, 离外婆家很近, 到那天要舅妈开车送你。”

转眼到程衡的生日当天, 林向月在裙子外面套上羽绒服,下车前舅妈问她今晚回不回家。

她说回, 顺便约定晚上接她的时间点。

酒店今天酒店包场,林向月递过门卫请帖入内, 投影仪照射出3D的空间灯光特效, 四面墙壁和天花顶采用立体的花海主题, 和随处可见的真实花篮组合, 极度妍丽梦幻。

林向月找了一个空荡的休息沙发入座,有熟人王言宴看见她, 介绍她给其她女同伴认识:“这是和程衡的高中同学林向月。”

林向月站起来笑着和她们点头致意,王言宴和她一起坐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这里离海城真远。”

“我外婆家在附近,正巧今年陪外婆过年。”

“那太好了, 这两天拜托你给我当导游。”王言宴拿过服务员托盘上的酒饮,递给她一杯,“程衡新女朋友说没看过雪景,大家怂恿改办宴会地点,没想到这么巧。”

“新女友?”林向月一愣。

王言宴道:“也不算女朋友,他没有说,反正隔三差五带个女生陪身边,就是那位,祝笑。”

她指向人群中肤白身材高挑的女生,一眼看过去十分漂亮,但是没有什么特色的记忆点。

祝笑座位安排在寿星的旁边,和其他人低头浅聊,当宴会的主角程衡出现,别人拉着祝笑的腰侧衣褶揶揄。

林向月垂下头说:“很相配。”

王言宴一脸“你胡说八道哪里看出相配”。

单论外表气质,程衡甩了祝笑八条街

吃完饭,这群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们转换场子去玩,酒店楼下一层俱乐部设施齐全,王言宴说:“我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起。”

她随身带了两三套礼服针对不同场合,而林向月的黑色裙子属于经典的百搭款,倒不会因为转换场合显得突兀,自然也不会多么出彩。

她乖乖坐在原位等,服务员走到她身侧:“要喝点什么吗?”

林向月说不用。

他继续弓腰道:“是我们酒店非常受女生欢迎的橙子味酒。”

看他好意推荐,林向月留下托盘中的两杯,等王言宴换完衣服回来,把服务员的话给她复述了一遍。

王言宴:“这酒店的服务倒蛮热心。”

说着仰头一口喝尽,咂嘴,“确实不错。”

林向月喝了一小口,度数很低,她这才喝完。

然而起身,只有烈酒能带来的晕眩使她双腿无力跌回座位,她揉着太阳穴甩头,努力保持视线清晰。

“不会吧,”王言宴大吃一惊,“这么点果酒你都可以喝醉!”

她搀扶林向月起来,但是她比林向月个子矮一头,娇娇弱弱,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正要喊服务员帮忙,今日的主人公没有出现在包间,反而回到已经冷清的酒宴。

他今天一袭定制的黑色西装,上面有细碎的水钻流苏细线,灯光下夺目闪耀,少年的容貌轻易压制住这种夸张的华丽,两者相得益彰。

从善如流地开口:“我带她去房间休息。”

他轻松地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醉酒昏睡的林向月,王言宴跑前面去按电梯。

亲眼见到程衡把人送进房间后出来,王言宴便放心地跟着程衡下楼,电梯里问:“你怎么丢下女朋友来这?”

程衡声音不辨喜怒:“我没有女朋友。”

王言宴啧啧两声:“特意满足祝笑看雪的心愿,宴会风格按她喜好弄得花里胡哨,你还偏不承认。”

走进包间,被一堆好友围着玩游戏,她顿时忘记刚和程衡话题聊到哪。

……

林向月从溺水般的压迫中苏醒,室内只开了柔光的床头灯。

她想起自己喝下一杯果汁醉倒昏迷的事,刚打算下床,冷不丁看见藤椅的毛毯上坐着一个人,欣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击,而那个手机是她的。

“醒了,”程衡微笑地把手机还给她,“无意冒犯你的隐私,刚刚手机一直在响,我只好帮你回复短信。”

“你回复了什么?”她打开短信查看,收信人舅妈,说今晚留宿朋友家不回,“谁让你做的决定?

可是一看手机时间顿时哑口,晚上十一点。

她一觉睡了五个钟头。

程衡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今天是我生日。”

十八岁,法律和道德上有束缚同样有解放。

林向月说:“祝你生日快乐。”

这种时候了,他被她一本正经的傻气逗笑,而笑意只停留表面浅浅的一层,脱下的外套丢上椅子,他单手压着林向月躺倒床上,揭开虚伪的笑容,冷漠地道!“你做了郑行舟的女朋友?”

手指指腹滑过林向月的脸颊,“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是或不是都无所谓,哪怕日后你将来嫁给其他人,照样抢来便是。”

酒精的威力还在,林向月浑身软绵,加上气得狠了,又一次感到晕眩,唇张张合合,气音道:“你要玩弄我到什么程度肯放手?”

“玩弄?”他盯着视线下方这张泛着醉酒红晕的脸,低头用鼻子品闻朝思暮想的味道,“你用这个词形容?”

“林向月,你是个骗子,”像拆礼物盒,程衡拉开林向月裙子背后的拉链,“你根本不会答应我们之间的约定,玩弄我的人该是你才对。”

就是用这清纯无辜的表情,许给他一个美好的憧憬,又用对他而言世上最残忍的声音,打碎这个美梦。

他埋首在她的颈侧深深呼吸,“你欺骗我,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向月眼神示意着不要,她双手撑着往后挪,程衡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下狠拽,整个人滑到他的身下,解开拉链的连衣裙也因为这个惯力落出肩膀。

她觉得此刻的程衡看着自己的神色,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嚼烂骨头。

被这个想象惊得身体微颤,眼中不知不觉蓄泪,克制着不软弱地哭出声,于是发出类似幼兽的呜咽。

程衡忍耐地闭上眼,再缓缓睁开,摩挲她纤弱的脖子,“你乖一点,否则我控制不住。”

林向月终于体会到他所说乖一点代表什么,她咬住枕头巾,浑身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甚至不敢往上方瞟一眼。

他说会受不住她的眼神,听不得她的哭声,甚至不敢感受她的颤抖。

“你太过分了……”她埋首枕头中一直小声抽噎,“你明明就不喜欢我……”

温热的亲吻落在她耳骨,“最爱你……月月,我喜欢月月……”

……

她依然抽泣不停,程衡说:“嘘,你听。”

房间外的走廊有人问程衡在哪。

“是祝笑,别人都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林向月脸色顿时雪白。

“别怕,你没有错,”他抚摸林向月颤栗的背脊,“我是你一个人的程衡。”

……

天亮,早餐桌上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份酒店的解酒汤。

王言宴打着哈欠说:“向月你昨天睡得好早啊,半夜我们放烟花来着,可惜你没见着。”

她通过窗见着了,只是那时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烟花上,林向月沉默。

王言宴说:“你今天这件礼服挺好看的。”

是白色的洋装,流苏水钻华丽风格。

她接着哈哈笑道,“我夸你衣服而已,你脸怎么那么红。”

林向月埋首喝汤,烫到嘴唇细细的伤口,小小吸气。

隔壁桌发生争执,起因是祝笑问程衡昨晚在哪。

程衡如看一个小丑表演,饶有兴趣地摆弄汤勺,“你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事件?”

祝笑瞬间不敢多说,有人打圆场说等下去哪里看雪景,她立即借由这个话题发作,“我不想看,我要回去,我今天就要回去!”

要不是看在程衡的面子,大家都是圈里排得上号的人,谁甘愿屈就她的大小姐脾气,另一个人看不惯地道:“吵着要来看雪景的是你,现在反悔的又是你,你咋这么多事。”

王言宴锤头:“昨晚喝酒头疼,早上起来还要听她吵吵吵。”

见她真的难受,那句未成年不要饮酒的话林向月没说出口。

一顿早餐吃得□□味十足,服务员来收拾餐桌,林向月突问:“你们这是不是有很受女生欢迎的橙汁果酒?”

服务员笑说:“酒店有好几种果酒都很受欢迎。”

她听出这句话的漏洞,橙汁果酒并不是特例。

仔细回忆那杯酒问题太大,她又问王言宴:“你昨天喝的橙汁果酒有没有后劲?”

“还后劲,跟糖水似的,”然后将林向月昨晚一杯倒的事当面嘲笑一顿。

那边祝笑听见笑声,她惊讶地发现林向月身上的新礼服,霎那间两天来高傲的神态支离破碎,恍然大悟自己充当了何等角色,她恼怒地看向程衡,少年似有所察觉,对她无言的控诉回以轻轻一笑。

她像被捏住咽喉,忍耐地咬牙。

一周前这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年,对着海城四季不变的景色感慨:“要是能见到雪就好了。”

她在他身边打转一个月,却不曾了解少年的喜好。

当听到这句话她捧若神意,查好路线和订完机票,小心试探时,少年说:“雪很美,但北方太冷。”

他用一张乌城的雪景做所有社交软件的背景图。

她甘愿当那个无理取闹、一心要看雪的绯闻女友,满足程衡借她的名义,离开程家前往乌城举办生日宴。

但真正穿上他精挑细选情侣礼服的女生,却是本该就在乌城的人。

而从头至尾,程衡不过轻飘飘地说雪很美,北方太冷,仅此而已。

是她扎进他的陷阱,连对方为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都是有意让她知晓。

然后在最合适的机会让她清楚真相,羞愤地滚回海城。

祝笑一碗干尽解酒汤,推开椅子。

“你上哪去?”朋友拉住她劝说,“程衡几乎对你百依百顺,你非闹着回海城干嘛!”

呵,祝笑挣开,走到身边低声程衡说:“如你所愿。”

起码他对她百依百顺期间,她捞过的好处是真。

……

祝笑一个人订机票飞回了海城。

早上闹的一出,大家都认为错在祝笑,说她任性,难怪程衡一直不承认她的女友身份。

王言宴和林向月说:“真是同情程衡,看女人眼光差的离谱。”

林向月换上羽绒服没吭声。

集体去山上看雪泡温泉,她说:“我要回家了。”

“别啊,”王言宴抱住她腰,“你答应当我导游的。”

“可是,你一个人可以,那么多人不行。”准确说有程衡不行。

她在酒店没找到昨天的那个服务员,想想她和王言宴的区别,她没喝第一次服务员托盘上送来的果酒,而王言宴喝了。

她那时担心果酒有后劲。

“程衡,”王言宴喊道,“你快来劝劝你同学,她不参加我们的活动。”

少年穿着韩版长款纯色羽绒服,没有昨天宴会上美得咄咄逼人的气势,看着干净清爽,外人在,他为避讳程家的耳目,一向扮演和林向月纯洁的同学关系,“不留下来吗?”

林向月同样不想和他多牵扯,点头。

程衡舔唇,嗓音低了几分,“那晚上我玩游戏找谁。”

一旁的王言宴吃醋:“有什么好游戏还背着我玩,向月,你不厚道。”

林向月捏紧衣袖,用力到指节泛白。

而程衡放过她,拍拍了她的后背说,“不勉强你,我们下次再玩。”

他说下次,中间只隔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程衡的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看我满满的求生欲】

三观不正仅在小说,请勿模仿。

程衡等不了林向月慢慢开窍,因为他受制程家想,这个过程林向月身边总会围绕追求者,加剧程衡的崩裂。

☆、【黑玫瑰与夜莺】·33

“别哭,房间不隔音, 王言宴可就在隔壁。”温情到甜蜜的声音, 说出的话却令林向月无助地闭紧嘴。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做这种事……

程衡看出她的心思, 一吻落到她的眉间,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太想月月了, 想要你属于我。”

他手捂住林向月的嘴唇,恶趣味地低笑:“别出声。”

俯视这双泪眼, 确认里面照出自己, 无与伦比的满足比得上世上任何其他事物带给他的快感。

所以他的爱自私残酷, 不择手段,绝不妥协。

……

一群要看雪景贵公子和千金们, 昨天饱了一天的眼福,开始怀念起海城的纸醉金迷。

王言宴准备订机票, 问程衡什么时候回去。

程衡用干净的餐巾擦拭玻璃水杯, 拿起茶壶往杯中倒水, 奶白的雾气萦绕他的指尖, “再过五天。”

“我都玩腻了,”王言宴无聊地打哈欠, 过了新鲜劲,乌城哪里比得上海城繁华。

外面下雪活动都不方便,她提议,“我们去找林向月,她对乌城熟悉, 肯定知道哪里好玩。”

不然他们这群人除了待酒店就是去会所。

程衡端起泡好的茶,吹散开热气,“改天,今天她不方便。”

“她和你说的不方便?”既然这样,王言宴失落地道,“那我明天再找她。”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的林向月,私下被赵美乐批评得面红耳赤。

在舅妈家做客,懒床行为不太礼貌。

家里没人知道她昨晚被一通电话,威逼到一个小时车程外的大酒店。

又在天亮前偷偷溜回家。

这是程衡给她前天拒绝王言宴,擅自回家的惩罚。

她拒绝过,哀求过,却不是程衡的对手。

对方又变回曾经初见的那样□□不讲理,甚至比从前更严重。

她心不在焉地去洗手间搓洗昨晚的衣服,包括厚重的大衣一起。

赵美乐说:“衣服放洗衣机好了,这么冷的天小心冻坏手。”

“染了些脏东西,怕洗衣机洗不干净。”她越说声音越低,到后面咬唇隐忍。

她感觉身上全是程衡的味道,霸道浓郁。

洗得委屈至极。

程衡对她做这样的事,顾及她未成年没有做最后一步,但超出林向月的承受范围,她不敢找爸妈商量,委婉试探陈若雪,闺蜜却懵懂不解其意思,她反而担心脏陈若雪的耳朵。

浑浑噩噩度渡过一天,第二天和舅妈一家去逛灯展。

乌城没有北方各式各样的现代冰灯,却有着几百年传统的大型艺术灯会展,年底灯笼一路装饰市区中心,下雪季节满城大大小小,色彩丰富、多种造型的灯笼,产生巨大的美感冲击。

林向月和赵美乐走一块却遭拥挤的人流冲散,平时熟悉的街道因这些灯笼遮掩,一下子失去方向感,她走出人流密集的区域去打电话,有人拍她肩膀。

“向月。”王言宴惊喜道,“真的是你!”

她身后跟着一串程衡的朋友们。

估计都是来看灯展。

触及到两步远程衡和昨晚一样侵略进攻的视线,林向月偏过头强装作没有发现。

“你一个人吗?”王言宴热情地说。

本来她今天就打算找林向月当导游。

林向月连忙摇头,“我和家人一起。”

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赵美乐。

余光观察到对方礼貌地和朋友们去往下一个地点。

她松了口气,才走几步,突然被人搂住腰,转身带到一顶落地两米高的城堡灯笼后方。

若没人刻意绕道路侧,是不会看见他们的动作。

在林向月还没有反应前,贝齿牙关强行被开启,呼吸被掠夺,一吻结束,她呼哈地换气,模样狼狈又可怜。

而始作俑者笑着问:“都多少次了,还学不会。”

“你要干什么,大白天……”情绪起伏过于激烈导致,她眼眶发红,抑制不住地发抖。

程衡说:“刚才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甩掉我?”

他不满她的逃避。

对着这张水光润过的唇,他再度俯身叼住,挖掘她的无措慌乱,欣赏她身体发软的娇弱。

但没在约好汇合的地点见到人的赵美乐,顺路返回寻找。

叫林向月名字的两声呼喊,传进林向月的耳朵。

一想到妈妈就在几步远的位置,被发现的恐慌,还有难以言喻的羞耻,让林向月几乎崩溃。

她眼泪一直无声往下掉,触碰到她潮湿的脸颊,程衡终于停了下来。

林向月:“你听见妈妈叫我的声音了吗?”

事实上只要触碰林向月,程衡会忽略很多其他。

可是看见林向月失神的眼睛,他小心地哄着地说:“有听见,怎么了?”

她对程衡流露出一丝失望堆砌而成的恨意。

被妈妈撞见她一向懂事的女儿,和一个男生在街头亲密无间地接吻。

赵美乐无法接受。

她同样不敢想象这种后果。

昔日对程衡的一点波澜涟漪,转换成对他的畏惧。

这是个对感情没有节制,行为疯狂的人。

他若是地狱,迟早会拉她沉沦。

“你妈妈没有看见,”程衡心疼捧起她的脸,用袖子一点点地擦掉她的眼泪,“不要担心。”

林向月拍开他的手。

程衡爱极她每次事后的小脾气,像只摁开肉垫露爪的小猫,细声细气地叫声和它自以为的凶狠南辕北辙。

“灯展很漂亮,要逛逛吗?”

面前这些灯笼晶莹剔透,光彩琉璃,却压不住少年的容貌半分。

林向月想起陈若雪追的电视剧《聊斋画皮》里,有句台词的大意:

【天下最美的皮囊,是馋你的血,还想挖你的心。】

这天林向月不仅没有答应陪程衡逛灯展,还把人孤零零地丢在原地,自己一路狂奔地离开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我来补双更。

差不多快到失忆情节,然后虐一波要疯魔的程衡,接着回都市,都市会很短很短,大概几章而已。

我的目标月底完结,这次做不到我就是猪猪猪【重复一万遍】那女人就是要对自己狠……orz

☆、【黑玫瑰与夜莺】·34

之后两天里,林向月惴惴不安, 手机的短信或者电话提示音, 吓得她一惊一乍,确认不是程衡便略暂时安心。

转而一想, 纳闷这么安静倒不像程衡的风格。

又过了几天,寒假即将结束, 她随赵美乐回到海城,关系好的同学相继邀约逛街游玩。

如果不是开学时顾禾洺在宿舍提起程衡, 林向月差一点把那天的事抛在脑后。

这么多天程衡没有动静, 怎么想怎么不对。

像头上悬了刀, 提心吊胆。

……

海城程家别墅。

客厅变成谈判现场,白兰决心要送程衡出国, 但少年不同意。

白兰:“你去乌城我没有反对,你只要不出格, 我现在可以做到全部容忍, 唯有这件事不行。”

她的气势如搭在紧绷弦上的箭, 剪头指向其他每一个人的喉咙, 佣人离战场远远的,身处中心的少年照例无常, 还能笑着说:“妈妈何必生气,家教老师们教得很好,去国外不一定适合我。”

白兰:“这是种锻炼。”

程衡声音冷傲:“我不需要。”

无声的较量后,白兰败下阵,逼得过担心适得其反, 如今的程衡满不在乎任何惩罚。

她上楼进自己的书房,要崔铃汇报程衡在乌城的一切行程。

末了她问道:“只是为祝笑去的乌城?”

崔铃肯定:“是的。”

“你说林向月有去生日宴?”

崔铃:“有是有,不过他们没有过接触。”

她不知道中途去包间路上程衡有折返。

白兰点点头,她的儿子可以对感情专一,却不能是个情种。

佣人敲门,白兰说:“请进。”

佣人道:“太太,少爷刚叫司机出门。”

收到白兰的眼神,崔铃立即说:“我亲自跟一趟。”

谁也摸不透程衡的心思,他乘车似乎只为看沿途的风景,兜风一个钟后回家。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崔铃有她自己的本职工作,见程衡没有反常干脆派别人盯着。

这天又一次出门,司机问:“少爷,今天也是去南和街?”

后座上长腿交叠,姿态散漫的少年说出不一样的答案:“去市图书馆。”

星期六,图书馆门口,车子驶进停车场。

他不急于下车,等了一会,后视镜中看出后方的动静,打开车门走到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旁,扣响车窗。

开窗的人紧张地问:“什么事?”

程衡轻笑,以他的长相稍微表现出友善,能具有欺骗性地增加他人好感,“附近有家不错的星级餐厅,你可以去那里解决午餐问题。”

那人想争辩,程衡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对你没有恶意,眼看中午,担心你饿着肚子工作。”

他拿出钱包递进车窗,“我只是进图书馆而已,我妈那边,你一定能做到这么回,对不对?”

对方沉默着,不拒绝意味着接受。

程衡给予最后一击:“有我善后,不会让你为难。”

那人的犹豫彻底殆尽,接过钱包,道了声谢谢少爷。

程衡信步走上图书馆二楼的纸质书柜区。

人们安安静静,自觉地保持公共场合的礼仪。

但是当他出现,走过,一路引起小声的骚动。

容貌气质太盛的程衡,穿衣喜好地奢华,和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走进黑暗中一般抓人眼球。

林向月翻着练习册,那些集中这边的目光令她回神抬头,乍一见到他,内心真实的反应直接写在脸上。

原本嚼着笑的程衡,嘴边笑意凝固——

他发现林向月的排斥。

一股戾气油然而生,程衡伸手合上她的书册,“到休息区。”

林向月不愿意,“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两人大眼对小眼,各不让步。

偏有看不清形势的男生走到这,对程衡说:“同学,你不学习的话,可以让位置吗?”

周六图书馆座位坐得满当。

程衡看着林向月,而她却没有一点为他解围的意思。

三方僵持,其他人的目光再度朝他们聚焦

程衡阴沉地看着林向月闪避他的视线,一种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愤怒的情绪充斥他的内心,于是他冷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接二连三惹恼程衡,林向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预感落实的速度非常之快,第二天她只不过下楼去便利店买一包赵美乐要的海盐,站在货架前挑选,戴着口罩的少年突然出现她的身后,贴身低语:“月月,要买什么?”

她惊得回头险些喊出声,对方眼疾手快地单手捂住她的嘴,“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她不想谈,不想逼着做那种事……

对方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伸进她的外套,摩挲她巴掌宽的腰肢撮捏,对她抗拒的神色视若无睹,“给我半个小时,否则我保不准在这里对你做点什么。”

林向月被他的话吓得脸色惨白,“不行……”

“是不能在这里,还是说不能和我谈一谈?”那只作恶的手往上方移动。

所过之处,类似湿冷的感觉让林向月的皮肤不由自主起疙瘩,她不发一言地放回手里拿起的盐袋,在两个糟糕的选项中选了一个,“我们谈一谈。”

她要和程衡说清楚,他们之间得保持点距离。

程衡似乎不太方便露面,他穿得黑色风衣格外低调,走出便利店甚至戴上帽兜,不忘牢牢拽住林向月的手腕。

附近除了老旧的胡同没有什么可隐蔽的地点,程衡早有准备,他拉她上一辆轿车,亲自开车驱往商业区。

“这是我新买的房子。”公寓离街位置适中,不会过于吵闹,房子整洁得像开发商的样板间,漂亮却冷冰冰的毫无人气。

“你是我第一个。”他说着,将林向月按在沙发上坐下,冷漠的双眸由隐隐的疯狂取代,“我期待这一天很久。”

他看向她由上至下的眼神,脸上戴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面具,林向月觉得这笑容背后有种什么东西令她害怕得战栗。

“程衡,”她尽量语气温和地说,“谢谢你带我参观你的房子,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我们确实需要好好……”

“等等,”他打断她的话,“这里也属于你,你不需要把自己摆在客人的身份。”

“这些不重要,你……”

“很重要,”他坚持,走去书房,没过一会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

林向月看见他郑重地打开这个匣子,仿佛开启的是一个藏有宝藏的魔盒。

实际那里面装有一个相机。

“我总是太想月月,”他摆弄相机,对着林向月咔擦拍上一张。

她抬起胳膊挡脸,程衡根据刚才的照片调整相机数据,又道,“这些也许能缓解我的渴望。”

“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林向月认为匪夷所思,她弄不懂程衡的脑回路,从一开始她答应谈话就是个错误。

如果不是程衡答应今天不对她做那种事,她绝不会走进这间屋子。

“我想给你拍照。”他盯着她的眼睛,表达出诉求。

除了那些习惯镜头的人,没有谁不会对相机心理敏感。

它似乎是个放大镜,能放大缺点和廉耻心。

林向月不想拍,那只手重新按回他的肩膀,他的焦急和兴奋直白得不加掩饰。

“不……不要,”她为这直白退缩。

那根放在匣子里的不透明黑带派上用场,程衡用这跟带子将她的手和沙发扶手一块绑住。

“满足我吧,”他用温柔的声音祈求地说,“我保证不会干别的。”

他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想着要一个人,这份渴望到了疼的地步,带着毁灭一切的失控。

霸占她的哭,她的笑,她方方面面的所有……

他解开林向月的大衣纽扣。

“别,别这样……”林向月声音有了哭腔。

大衣底下是件长袖的连衣裙,他没有再动这件衣服,凑近林向月的脸颊,舔了舔她的眼角,“月月可以继续哭。”

说着相机咔擦定格。

嫌弃沙发上的空间不够,他解开林向月的束缚,把人抱向卧室。

和普通的卧室不同,这里面摆满和摄影有关的道具,甚至有劈开洗胶片的隔间。林向月被轻放在定制的特殊单人床上,自带的锁链栓住她的脚踝。

纤细的脚踝连着圆润小巧的足跟,拉动锁链却无能为力的柔弱姿态,使得程衡忍不住轻吻凸出的骨节,手顺着小腿,抚摸向她的腿根。

除了相机,房间的录像在无声录制。

林向月身体往后躲避,锁链哗啦作响,只可退到既定的范围,程衡单膝跪上床,额头和她相贴,低笑:“月月又在发抖。”

他身上的冷香夹杂男性荷尔蒙独有气息,无形如一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巨兽,她可怜地咬唇摇头。

程衡眼睛瞬间发红,开口沙哑:“月月配合做几个动作好不好?”

“不……我不要拍,太奇怪了,这些太奇怪了……”这不是正常的拍照。

她此时的抗拒激发了程衡的黑暗面,他将向月压在床上,双腿分开夹住她腰的两侧,“你不是怕见我么。”

他便让她眼睁睁忍受,利用镜头被注视的凌迟。

一次一次,不得不被迫摆出羞耻的姿势,全程感受那道恨不能剥-光她拆掉她,实质般存在的视线。

照片里她面色潮红,湿漉漉的眼睛干净透彻,而身体却诱-惑得邪恶。

程衡最后抚摸哭成泪人的林向月,说话听起来等同是审判前的预告,“来看看月月的精彩回顾。”

投影仪上播放她全程如何挣扎,又如何像一只拖入狼群的羔羊,任由摆弄。

她偏头不去看视频里的自己,环抱住她的程衡故意板正她的脸。

屏幕的光晕照射在她的脸上,泪水微微发光。

“我以后不会再信你说的一个字,不会再向你靠近一步。”

程衡埋在她的肩窝大笑,“月月真有勇气敢现在说这样的话。”

笑声戛然而止,他褪去所有的柔情脉脉,“你大可一试。”

是明晃晃的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猫作者:程衡,你老婆没了。

二更,二更在下午………

☆、【黑玫瑰与夜莺】·35

学校校服重新更换设计,各班班主任负责收集同学们的喜好建议。

男生们对校服款式讨论不如女生热烈, 女寝里几乎人人议论。

薛雨担忧地看向林向月。

班长生病了, 她说是感冒。

裹得严严实实,不如从前的自信大方, 偶尔男生和她讨论课业题目,她的反应抗拒得有些过激。

薛雨站下铺扶栏杆趴着林向月的床沿说:“等下我帮你收集女生的建议纸条。”

她听见林向月有气无力地道谢。

“早点好起来啊。”薛雨忧愁地戳了戳林向月的脸, 班长最近瘦了,看着弱不禁风。

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 没有及时回复薛雨的话。

夜深人静, 女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林向月被放置在枕头边的手机震醒,先是茫然一会, 意识回笼后,她机械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出已令她恐惧逃避的声音:“月月今天过得愉快吗?”

她不语, 手指握紧身体旁的床单。

“有没有新的追求者出现月月的身边?”对方漫不经心地笑着说, “表面纯洁正经的优等生, 身怀遭人亵渎过的秘密, 一定不敢再靠近任何异性吧。”

拍下不雅照片,林向月彻底成一只困入网中的蝴蝶。

他不是拿照片做出威胁的小人, 可林向月显然不信任他,因心生忌惮,第一次深夜接到程衡的电话,她甚至没有勇气不理睬。

而那次电话里的内容不堪入耳,少年故意拖长声音不断呼唤她的名字, 甜腻的,煽情的,伴随压抑的喘-息,欲望简单又直接。

她被侮辱得嘴唇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大脑空白到忘记第一时间挂断电话或者扔开手机,竟失败地怒斥:“程……程衡……”

你不知廉耻。

然而她一张口,少年嗓音带着事后暗哑的余韵,“乖,继续叫。”

她明白了什么,顿时难以置信,自那之后再晚上接程衡的电话,无论对方怎么说,她都沉默以对。

今夜依然如此,程衡的话听起来像不介意,“月月,怎么办呢,半个月不见,我非常想你。”

林向月对他的真心刨析反应麻木。

程衡:“月底来接你放学。”

聊天到此结束。

林向月挂的电话,最后那句不亚于对她的通碟,她拉起被子蒙住头,膝盖收到腹部,呈一个寻找庇护的姿势。

对方将她的心理一点一点进行摧毁。

直至她已然住进悬崖上飘零的木屋,脆弱到一阵风便可能带来粉身碎骨。

……

月底新版校服下发,蓝白为主的两色换成黑和红,女生款改掉以前保守的长裤,变成及膝盖下方的百褶裙设计。

林向月把新校服塞进背包准备带回家清洗,她不曾想头一次穿新校服的场合是在程衡的公寓。

她分明和陈若雪结伴,以防万一还打电话叫爸爸来接,她们站在学校门口等,可是出现一个路人和陈若雪搭话问路,身后早静悄悄停留的车辆趁机将她拽入车内。

映入眼前的脸美得邪恶,殷勤关切地说:“月月怎么瘦了许多。”

他抚摸林向月的脸庞,“是我每天太晚打扰你的缘故?”

说着面露内疚,“都怪我无法克制思念月月的心情。”

他开车驱往熟悉的地点,林向月冷冰冰地注视着他,就像看他如何表里不一地进行表演。

她双锤砸上锁的车门,“放我下去!”

程衡食指放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月月,要安静。”

车的速度加快,短短一刻钟到达目的地。

而这时的林向月无论如何不会选择下车,她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眼表明态度,“我会告诉你父母。”

程衡懒洋洋地摘掉开车用的白色手套,“可以。”

被林向月惊讶过后的绝望神色取悦,他咬住她的下唇,松开,“他们阻止我,我没办法就带着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领悟程衡已然彻底疯的不轻,“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曾经约定好的……”

“见鬼的约定,”程衡哈哈大笑,这个笑容虚假浮夸,他重复一遍林向月和顾禾洺的对话。

“我真正意思不是这个,”林向月急着解释,以为这是程衡发疯的根源。

“我知道,”他留恋地抚过林向月的眉眼,她的唇,她的天鹅颈,她瘦窄的肩,“那又怎样,你有没有见过奔向海的大河?它昼夜不停,围绕它生存的树木,由它而生的鱼群,都不是它真正的停留归宿,要挽留你这条大河,我和树和鱼群有什么区别。”

他的手最终落在林向月心脏的位置,隔着衣料感受此刻它乱了节奏的搏动,“所以我想要它只能为我存在,斩断填河,困成为我而生的死水。”

这是林向月听过的最恶毒的比喻,她连续摇头,否认这种言论,“你真可怕。”

“是啊,”他承认,低头表示歉意,“被这样的我喜欢,抱歉让你产生困扰。”

那放在她胸口的手虚空握拳,她仿佛真被人捏住心脏一般,压抑得难以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短一点。

今晚我一定能再一更,坚决不要月底当猪!

目前会像这样先虐林向月,淡定哈。

☆、【黑玫瑰与夜莺】·36

和上次差不多的情形,程衡强留林向月待在公寓摄影。

穿着新款的黑红配的校园制服, 蜷缩地平躺在定制的单人床上, 程衡的手从她大腿处弹奏钢琴曲般往上跳跃,享受这具躯体柔软的曲线, 当她挣扎,双手和双脚的链条牵扯她倒回原位, 这时程衡暧昧地说:“在学校每次看见你仰头教训我的时候,我就想压着你在课桌上狠狠欺辱。”

反抗耗尽了体力, 汗水打湿额发, 粘糊地顺着脸庞贴紧, 她微微张大嘴呼吸,程衡用手指按压着她湿软的嘴唇, 对方眼中赤果的欲望燃烧,激得她反口咬住这两根手指。

却没有一点作用, 程衡好似享受她带给他的疼痛, 收回被咬出血的手指时, 伸出舌尖舔舐上面的牙印。

“是月月的味道。”他拨开林向月额前的乱发, 如使徒对神明恩赐的回应,目光痴迷, “我很喜欢。”

房间电话铃声响起,浅浅的回音。

程衡在林向月换下的外套里找出手机,“你爸爸的电话。”

他讨厌在属于他的时间被任何人打扰,将手机贴近林向月的耳朵,俯身同时舔舐着她另一边的耳侧, 手往下掀起她的裙子。

林向月瑟缩地躲避,被搂住腰拖回,她一边忍受程衡的轻薄,一边要克制羞人的反应和父亲对话,解释为何爽约,几点回家。

听着父亲熟悉的声音,而她狼狈不堪,衣衫凌乱,饱受耻辱的情绪折磨。

电话挂断,她素来写着清冷淡定的眼睛蒙了层灰色,程衡想避开它,用布条挡住这双眼睛继续。

这件事后,林向月再没开口和程衡说过一句话。

他骚扰的电话照旧接,短信看完便删,被绑走到酒店或公寓,端正着冷漠的脸庞,对他的欲望他的索求,冷冰冰直视,仿佛高价的仿真人偶。

好几次程衡下意识碰她的胸口,通过心脏的跳动获得安全感。

他为林向月的冷暴力焦躁,有次费尽心思躲避掉程家的眼线,带林向月来到自己喜欢的一处景点。

晚上酒店房间落地窗正对着那处景色,他高兴地和她分享自己曾在那里发生的趣事,然而回过神,林向月保持十五分钟前的站姿,神色无丝毫变化。

他产生一丝惶恐,有什么东西在极速失去,他用力亲吻林向月,恨不能把林向月揉进自己的骨血,揉回圣经中所说的缺失的肋骨。

粗暴地在落地窗前褪尽林向月的衣服,这具莹白的身体灯光下美得人屏住呼吸,但身体的主人面无表情,带着无声嘲讽。

像暂停键阻止程衡继续,他又将衣服一件件给她穿上,对自己的失控面有懊恼,“对不起。”

“今天早点送你回家。”他弥补地说,“我不碰你。”

他牵着林向月,把人拉到餐桌边坐下,定时送来的晚餐一一被服务员摆上桌,程衡用湿纸巾为她清洁手指,动作温柔小心,“我都选的你爱吃的菜。”

林向月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程衡卑微地哄着她,“月月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林向月还是沉默。

程衡爱怜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没关系,我会等,我不介意月月的冷淡。”

他笑着抚摸林向月的发顶:“我会比月月更有耐心。”

林向月缓缓地闭上眼睛,只能眼不见为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