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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 叁戚 19100 字 3个月前

盛鸿朗摆手,“我不是说这个。”

韩朔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心里自有打算:“你就放心好了,再差也不会影响到你。”

祈聿接过来,仔细翻阅了一下,内容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签约年限后,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宏庭国际不愧是口碑和业绩都极负盛名的大企业,来之前,他还担心他们会在合同上坑人。

早些年他在江峰签约的时候,他们给出的第一份合同签约年限是10年。

幸亏眼尖的祈聿及时发现,并强硬要求更换成五年年份的新合同。

这还是他经验丰富的老爸告诉他的,很多娱乐公司在签新人的时候,合同就是坑人的第一步。

大多数新人没什么心眼,直接就签了十年乃至十几年的期限。

可十年内会怎么发展,变数太多,江一最后有了不菲成就,合约还是当初签的那一份,分成和资源什么的都不占好处。

祈聿本以为宏庭国际会拿他深陷舆论黑料这一点来逼他签署十年期限,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那么打算过。

这样一来,反倒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出门在外,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坏处。

“合同没有问题,不过,我有几个小问题。”祈聿放下合同,真诚地看着负责人。

金姐也是爽朗的性格,直言:“祁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便是。”

于是,祈聿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知道签约之后,会不会因给公司带来舆论影响而被针对呢?”

他言下之意,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种事,最起码的尊重和负责他很需要。

如果宏庭国际做不到的话,不管他们能给自己提供多么厉害的资源,他都不会答应签约。

在江峰那里吃过的亏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吃第二遍。

金姐笑了笑,“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公关部门会全力负责帮你稳定形象。”

“但如果是你自身行为不端导致的负面舆论,包括但不限于违法犯罪,故意扰乱社会治安等,进而影响公司的话,我们有权向你提出解约。”

祈聿留了个心眼:“请问这个界限是什么呢?”

金姐是经验老道的过来人,知道祈聿问的这些是处于心理顾虑,特别是他刚在江峰那里栽了跟头,这会儿谨慎倒也正常。

她淡定回答:“以公安部门和我司公关单位最终调查结果为准,祁先生大可放心,我们宏庭国际可不是那种需要找替罪羊的没用小公司。这些,合同里面都有写。”

这话暗戳戳在指江峰落井下石的不齿行径,祈聿不糊涂,自然听得出来这个负责人话里的意思。

这也恰恰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情况是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他对宏庭国际更加满意了。

“但是,合同里有一点没有写,关于艺人社交账号的使用权……”祈聿说到后面,语气渐渐有所停顿。

他极有目的性地望着金姐。

金姐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东西。

“艺人的社交账号都是他们自己打理的,公司无权干涉。只要您不故意发布有关危害公司形象或挑起社会矛盾的内容即可,这点,应该不难吧?”

祈聿也笑了,这正合他意。

虽然他之前那个微博账号已经被江峰回收管控,但只要宏庭国际不插手艺人社交账号的使用,那么一切就可以重来。

他才26岁,一切都来得及。

“关于资源分配和收入分成,这些合同里都写的很清楚。那么,请问祁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祈聿摆手,礼貌道:“没有了。”

说完,他抬手就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约结束,金姐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祈聿先生,欢迎你加入宏庭国际。”

祈聿伸手回握,蓝色的眼里亮着期待的光芒:“谢谢,我也很高兴能和贵公司合作。”

合同签署完毕后,金姐先是带着祈聿熟悉公司环境。

宏庭国际规模很大,装修和构造上也比江峰强了数倍。

一路走来,祈聿看见不少大牌明星出入这里,他们有的手握一线重磅资源,有的兼具羡人的话题流量。

圈内那些有名气的艺人几乎大半都在这里。

一些人见到祈聿,纷纷惊讶了起来。

倒不是祈聿那件事端让他火到人尽皆知。

娱乐圈里每天都上演着各种戏码,有人高升大爆,也有人被封杀隐退。

只要不涉及自己,就无人会去刻意关注。

因为大家都各为自己。

他一个十八线无名艺人发生了什么事,没人会关心在乎。

只是被那种舆论缠身,遭遇前公司无情解约后,竟然能出现在宏庭国际,而且还是被他们最敬爱的总监金姐亲自领着过来的。

这不免让他们诧异了一番。

金姐一边走,一边和他说:“公司正在给你挑选合适的经纪人和助理,大概明天你就会和他们见面。”

祈聿点点头,这点他完全放心。

金姐带着他上了电梯,直达十二层,然后来到一个办公室前,敲开了门。

很快,门内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请进。”

金姐领着祈聿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大,放眼望去,视野极为开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柔和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在地上透出一片斑驳光影。

穿过光柱的颗粒分子似乎被染上阳光的颜色,静静漂浮在空中,犹如金色光点。

檀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正专心盯着手里的文件。

祈聿进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男人一身蓝灰色淡纹西装,淡蓝格纹衬衫敞着领口,梳着精致的大背头,光洁的额头白皙俊挺。

四十岁的韩朔保养得当,模样看上去像是三十岁出头,意气风发,帅气迷人。

瞧见他们来,坐着的男人抬头,露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眸底尽是清明。

金姐对男人恭敬道:“韩总,祁先生到了。”

说着,她将签署好的合同递给了韩朔。

男人伸手接过,视线缓缓移向了祈聿。

待看清楚人后,他朝他点头,微微一笑示意。

金姐又向祈聿介绍说:“祁先生,这位是我们老板,韩朔,韩总。”

祈聿听完,内心是惊讶的,没想到宏庭国际背后的老板居然这么年轻。

他点头,朝韩朔打了个招呼:“韩总。”

韩朔站起来,和祈聿握了个手,轻笑道:“祈聿,欢迎你加入宏庭国际。”

“我也很荣幸来到这里。”祈聿说。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金姐说,她可是我们这儿最靠谱的人。”

韩朔交谈时的语气随和,神色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有压迫感,这让祈聿心里的紧张消了不少。

他当初为什么急着要她走呢?因为发现棋子不是棋子,他无法看着她也如星星一般陨落,无法忍受伤害再度发生。他在那一刻看清自己善变的内心,本以为自己是胸有成竹、通观全局,就以这个人为诱饵,抓住祁承。

那一个晚上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却在那一刻心有挂念、心有不忍,于是决定立刻送江白出国,再了却剩余的恩怨。

“怎么了?”江白低头看着他。

只见祁聿站起身,撑着她身后的沙发,俯身亲了上来。

幽幽的木质香笼罩了她全身,江白的胳膊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她的退让却换来了他的侵略,氤氲的水汽从江白眼睛里炸开。

第 67 章 睡衣

江白能感觉到在自己脖颈上似有若无摩擦的指腹,危险又让她眷恋。

祈聿松开手她才得以喘息,两条纤细的胳膊无力搭在祈聿肩膀上,江白没有松开,就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里看着他的眼睛。

弥足深陷的表情,她何尝不是。

祈聿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即使她不说话,他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反客为主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好耐性的人吗?”

“什么?”祈聿没说话,好半天才生硬地点了点头。

李总扬着嘴唇,用脚尖指了指桌上的酒,说道:“你喝一瓶,我给五十江。”

祈聿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动摇。

五十江。 祈聿还保持着抱酒瓶的动作站着,脚步有些虚浮,只好一只手撑着桌子扶稳。

听到声音,他抬头望去。

角落的矜贵女子调整了坐姿,身子往前倾了倾,面孔终于从暗影里露了出来。

他拳头紧攥,没多久又放开,空气逐渐被玩味挤占。

所有人都盯着他。李总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卡扔在桌上。

“卡里有一百江,”李总哼笑:“喝了,就是你的。”

祈聿只犹豫了一秒,就端起桌上的一瓶波本威士忌,酒精含量足有45%,一口下去,胃里顿时烧的不行。

祈聿缓了好几下才受住,才喝一半就忍不住反胃要吐,但一想到那一百江,涌到喉间的不适瞬间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阴影里的女子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咽下热辣的酒水,眸色越发深沉。

包厢里的人就那么望着他闷不做声地喝完了一整瓶的波本威士忌,喝完,男人整张脸都红透了,浓烈的酒味弥漫着包厢。

段光霁得意地看着祈聿卑微的样,心里畅快极了。

没什么比让高傲的人低下头来更快意的事了。

李总则是意味深长地盯着祈聿。

男人已经有些醉意。

他并不擅长喝酒,这一瓶下去,眼圈直接红透,眼泪在眶里打转,蓝色的眼睛跟浸了水一样,衬的模样更加俊朗勾人。

就在他拿起第二瓶准备往嘴里灌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 李总,你确定要在这个服务生身上浪费时间吗?”

刚才还活络的包厢瞬间就冷了下来,李常更是脸色剧变,紧张地搓了搓手,讪笑回头,说话声音都弱了几分。

蓦地,终于听到男人平静地说:“好,我喝。”

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似乎怔了一下。

但依旧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段光霁还以为这家伙有多么硬气呢,原来是钱没给够,他不禁在心里冷笑。

祈聿走到桌前,端起一瓶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灌时,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还以为他是要反悔,却见男人望向李总,碧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钱,会给我的吧?”

见识到这些后,祈聿有点不那么想念自己家了,毕竟这地方虽然是江白的地盘,但装修设计和使用上都比自己家高大上多了。

出了别墅侧门,屋外还有一个大型停机坪,一架漆黑的私人直升机就停在旁边。

一楼东面是巨大的带景观展厅车库,里面停放了十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其中还包括几辆超跑。

地下一层的专业恒温大酒窖摆满了珍品好酒,琳琅满目,比起专业的酒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祈聿一进去就被震惊到了。

其中,不乏市面上极其罕见的99年Romanee-ti,1907年的白雪香槟,以及数不尽的顶级葡萄酒!

祈聿只知道江白有钱,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钱!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管家。

见他从酒窖里出来,管家脸色一变,但很快就克制住了。

他先是和祈聿打了个招呼,随后低声问道:“祁先生,请问你有进酒窖旁边的那个小房间吗?”

祈聿整个人一顿,“没有,怎么了?”

他刚才去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那个小房间,但是他只瞄了一眼就走开了,还是酒窖更有吸引力。

不过,管家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闻言,管家松了一口气,解释说:“没事,只是那个小房间是江总的私人储藏室,她吩咐过,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能进。”

“之前有个新来的佣人不懂,偷偷溜进去待了好长时间。江总发现后,直接将人扔了出去,她那天发了好大的火呢。”

管家拍拍胸口说:“还好您没进去。”

祈聿更加好奇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白居然会因为这个而发火。

他知道那女人的脾气不好,但也仅限于昨天晚上他先对她动手。

一个小小的储藏室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那么在意?

管家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会儿,轻描淡写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张照片。小姐很宝贝它们,所以才那么在意。”

原来如此。

祈聿了然,那应该是江白很珍惜的东西,难怪有人随便进去她都要发火。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向管家道了谢,而后就回了二楼房间。

江白和他住的不远,就隔了十几米。

祈聿回来的时候,书房的灯还亮着。

这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这一点祈聿算是见识到了。

第二天,祈聿起床后,先是去二楼的健身室锻炼了一个小时,然后才洗澡下楼。

这是他的习惯,艺人要时刻注意管理自己的身材,每天的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他下楼的时候,江白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她用餐的姿态不紧不慢,眉眼微垂,动作优雅斯文,甚是赏心悦目,细长好看的白手一下子就吸引了祈聿的视线。

见到他来,吴妈特意将他的那份也端上来。

祈聿收回视线,不再拘束,直接在江白对面坐下。

吃到一半,男人忽然出声说:“我一会儿要去宏庭国际一趟。”

江白“嗯”了一声,低着头吃饭:“到时让管家送你。”

祈聿婉拒了,“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听到这话,对面的俊美女子缓缓抬眼,颇有些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这人是以为自己的自由都卖给她了?

她闭了闭眼,“你出门不需要和我报备,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祈聿:“哦。”

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江白率先吃完,便准备去公司上班了。

走之前,她丢给祈聿一把车钥匙。

“车库里的那辆奥迪RS7供你出门开,不然就让管家接送你。”

祈聿怔愣着接过,手心静静放着那把钥匙。

祁家起死回生后,他还没来得及买新车,昨天来北纪玺府都还是在路边打的车。

不成想,这女人竟然直接扔给自己一台价值百江的好车,还让他随便开。

出手真不是一般的阔绰。

不等他回答,江白转过身就朝门口走,边走边冲他摆了摆手,说:“走之前让管家带你去录入一下身份,别回头又进不来了,我可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去接你的。”

她身姿修长优越,个子又极高,走起路来矜贵干练,即便是背影也吸人眼球。

祈聿目送着她离开,直至人影都看不见才作罢。

他不禁在心里暗暗思索,像江白这么完美的人,世上根本就没有男人能够配得上她。

当然,那些男人也包括他。

祈聿可不觉得自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和江白绑上关系这种事,纯属意外。

再说了,就他这样的,江白也不可能瞧得上。

早饭后,祈聿还是开了江白给的那辆车,一个人去了宏庭国际。

因为,在江白的别墅门口根本就打不到车!

光是走到北纪玺府大门口就得起码一个小时,在走断双脚和麻烦管家之间,祈聿果断选择了开江白给的车去。

她和谢萧潇、王琛隔着一个茶几对坐,江白知道照片从哪一层拍摄都可以,不会有确切地针对谢萧潇的证据,早已经无所谓对错这件事,她只是想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公司和企业文化,于是大拇指不断反复解锁手机屏幕。

“抱歉,来晚了,”罗文峰推开门,“应该没人陌生吧,这是乾元资本的祁总。”

“您好,祁总。”谢萧潇和王琛即刻站起来伸手,她有些惊讶,并非不知道祁聿是谁,而是公司和乾元资本同属于一个圈子的竞争公司,平时没有往来,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到中信私募来。

江白抬起看向罗文峰旁边的人,祁聿单手插兜,眉眼温和地看向她。

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就平静了下来。

第 68 章 没安全感

“既然是您来帮妹妹拿东西,我就不废话耽误您的时间了。公司这边针对舆论传播力度和主要人群做出了扣除绩效的惩罚,这些赔偿也算进了给江白的离职补偿金里,江白你可以再看一眼,有没有异议?”

“确实是管理不善,谢萧潇和王琛两位上级没有做好本职工作,行事草率,该给你道这个歉。”罗文峰充当和事佬。

但他没问,也许是巧合吧。

“江小姐,”祈聿刚要开口,江白就打断他,纠正道:“你可以叫我江白,太客套了会引人怀疑。”

“哦,”于是祈聿便改口叫道:“江白。”

第一次喊,还有点不习惯。

但对面的女子却恍了一瞬,似是那个称呼唤起了她记忆里的声音。

她垂着眸子,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沉声吃饭。

祈聿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

都坐在一张餐桌上了,开口变得不再那么艰难。

“你昨天晚上,突然把我带走是……”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因为江白已经看了过来,青蓝色和蛇目绿的眼睛盯着他,直让人脊背发寒。

女子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祈聿被看的心里发毛,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想来这事应该不怎么重要,自己就没必要继续追究了。

“没……没事。”祈聿小声道。

见祈聿静下心来吃饭,本以为他会消停的江白端起水杯,想缓缓嘴里的辣意。

不曾想,祈聿又突然问道。

“那,婚礼你准备怎么办?”

话音刚落,江白就猛地呛了一口水,捂着胸口不住咳嗽。

佣人见状,赶紧递上毛巾。

祈聿呆住了,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有这么大的攻击力。

缓过来的江白喘了口气,皱眉道:“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啊。”

后知后觉的江白顿住了,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祈聿。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冷声道:“不需要。”

祈聿很是惊讶:“不需要?你,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婚礼吗?”

江白冷冷道:“不是不在乎,是不需要。领个证就行了,我们结婚的事不用高调告知全世界。”

祈聿头顶问号:“那我们假结婚的意义在哪儿?”

既然是为了应付外界,不让他们知道怎么行。

江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半阖着眼皮,异色的瞳孔里不带一丝感情:“自然一点就好,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一下,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祈聿于是不说话了。

虽然这听上去荒唐又离谱,但江白这么要求,他照办就是。

一顿饭吃得很是僵硬,但总体来说,用餐体验还是很愉快的。

吴妈厨艺很好,新做的两个菜特别符合祈聿的胃口。

饭后,江白习惯性地去了书房工作,祈聿则是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恰好温以冰打来了视频电话。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钱又打给我了?”

祈聿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将从温以冰那儿借的五千江打到了他的卡上。

而温以冰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看手机。

祈聿便把发生的事给他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温以冰笑了,他望着祈聿身后陌生的房间构造,打趣道:“那你这是嫁入豪门了啊?”

“说什么呢你,我家本来也是豪门的好吧。”

祈聿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往后一退,疲惫地仰躺在床上。

他捂着眼睛叹气说:“总之,家里的事是解决了,钱用不上就还你了。”

温以冰倒是对江白挺感兴趣的,“你说,这位江大总裁为什么偏偏找你啊?”

“不知道,可能就是看我顺眼吧。”祈聿说。

“我看不一定。”温以冰神神秘秘地说。

“反正五年之后都会离的嘛,”突然,祈聿话锋一转,翻身坐起,一脸严肃地对温以冰说:“你可得保密啊,假结婚这事不能泄露出去。”

温以冰无奈点头:“你就放心吧,我嘴严不严,你还不知道吗?”

聊了一会儿,温以冰问道:“哎,你以后怎么办?是继续做艺人,还是进祁叔的公司学习?”

祈聿这才想起来要跟他说的事,一想到今天接的那个电话,他脸上都带了笑意:“今天下午,宏庭国际的人联系我了。”

“所以呢?”金姐谦虚回应:“韩总真是太抬举我了。”

韩朔道:“不出意外的话,你明天过来的时候就能见到新的经纪人和助理了。”

祈聿“嗯”了一声,“这些金姐都跟我说过。”

韩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后,突然问道:“我记得,你还是个歌手?”

祈聿回答:“嗯,刚出道的时候出过几首歌,不过后来没什么起色。”

要不然也不会让江峰无奈到将他送进影视圈。

韩朔却不赞同:“我听过你的歌,你的音色很不错,只是风格没选对。”

祈聿听完,愣了一下。从宏庭国际出来,祈聿先是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新工作的进展。

那头的祁华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正他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儿子才会偶尔关注一下。

他是知道宏庭国际的,只是没想到祈聿能被那儿的人看上。

“你还要混娱乐圈?”祁华安犹疑不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是这样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刚开始专辑销量不好,他一度以为是自己不适合唱歌。

韩朔肯定地点头,转头看向金姐,嘱咐说:“回头跟音媒部门的交接一下,给他安排新的歌曲风格。再挑几首合适的词和曲,歌手这一条路可以试着打造一下。”

金姐记下了。祁华安:“……”

祈聿说得一脸热血斗志昂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军保家卫国了。

祁华安脸黑了下来:“我是想让你进公司历练学习,以防哪天你老子我干不动了你能中点用!”

祈聿听完,一脸茫然地发问:“爸,你今年才刚满50,说这种胡话做什么?”

祈聿没想到进来第一天老板就专门发话要给他重启歌途,这实在太意外了。

这让他心里对宏庭国际的好印象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几人转头看去,就望见一个染着灰色头发的高个男人迈步走来。

那人长相甚为出挑,整体轮廓非常优异,高眉骨,挺鼻梁,眼梢微扬,眼神深邃,双眼柔情又坚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极具魅力的男性荷尔蒙,兼具帅气与优雅。

祈聿认识这人,大名鼎鼎的影帝,十七岁就斩获无数奖项的盛鸿朗。

与刚出道相比,如今28岁的盛鸿朗风采更甚,就连祈聿都不禁感叹这个男人的成功。

见到老板办公室里多出来的那张陌生面孔,盛鸿朗脚步一顿,定神看了几秒后,他主动冲他招手致意:“你好。”

祈聿受宠若惊,只好也点头回应道:“盛前辈,久仰。”

初次见面,盛鸿朗对这个祈聿印象还不错。

见没有什么别的事,祈聿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等人走远后,盛鸿朗才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跷起腿,眉毛上挑,神色玩味。

“他就是江总向你推荐的艺人?”他看着韩朔问道。

祈聿扬起唇角:“他们要找我签约,我答应了。”

“宏庭国际?”温以冰惊讶了一下,宏庭国际的名声他可是听过的,国内最大的娱乐传媒集团,能被他们看上的人在娱乐圈混的都不差。

祈聿要是进了宏庭国际,绝对比在江峰发展的好。

“那就恭喜你了,不过,江峰那种事你还是要提防一下,江一再出现那种情况……”

温以冰委婉地说,他怕再揭开祈聿的伤心事。

祈聿应道:“嗯,我会长个心眼的。”

他可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倒两次。

两人没聊多久,温以冰就说他还有台手术要做,通话便到此结束了。

收拾完房间,祈聿洗了个澡,见天色还早,便来了兴趣在别墅里逛起来。

说句实话,江白的眼光真的不错,这座别墅不仅地理位置好,就连装潢都是养眼的。

整座住所风格偏灰色,沉静冷然,和江白是说不上的相衬。

玄关处入目是排列精致的北欧智能水晶吊灯,天然大理石纹理桌台静静摆放在客厅中央,靠墙的三面围的是暗灰色手工真皮沙发,上面铺着厚厚的毛绒毯。

墙上挂着超大云端影视屏,地上铺着欧洲进口羊绒地毯。

全屋的装修都是现代极简主义轻奢风,就连灯光也是恰到好处的舒适。

整个庄园都植入了人工智能家居系统,随处可见机械管家和清扫机器人。

不需要刻意去控制,灯光管控系统就会随着光线的改变自动调整。

下午来的时候没注意,此刻祈聿才发现,别墅内的灯光整体转变成了夜色柔和系。

头顶的天花板主灯熄灭,黑色板面原来是绮丽绚烂的星空顶,扬起头来时像是广袤无垠的夜空就在眼前,凭空给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让人叹为观止。

祁聿还以为什么大事,他掂了掂她的手指,淡淡道:“十八线,她脾气太臭被签约公司封杀了,很久没演戏了。”

“怪不得陈哥看起来很没安全感,娱乐圈遍地小鲜肉,”江白话音一转,“那——你能不能看出来其实我也很没安全感?”

“我能做什么?”祁聿问道。

“亲一下。”她喜欢能解决问题的男人,美滋滋将脸蛋送过去。

第 69 章 看你脱

次日孟佳来酒店接人,江白左右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一套浅蓝色的职业套装,缎面白衬衣,半袖西装外套和包臀浅蓝色半身裙,收拾衣柜的时候恰巧发现这件吊牌没拆,就带来了。

江白婀娜多姿走到玄关,挽着祈聿的手臂:“如果你昨天没跟孟佳介绍我,现在我就是你的贴身小助理。”

祈聿帮着整理她的衣领:“我感觉别的角色扮演会更有趣,如果我的助理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大概率会被孟总质疑我的人品。”

毕竟董事长助理属于集团高管,少说要七八年经验,徐彦虽然错失了转为乾元ceo的机会,但马上要任职奇石集团亚太区ceo,虽然已过三十五岁,但仍旧算是年轻有为。

江白坐上商务车,看着外面的建筑,这里很像英国,除了夏日太阳过于强盛。

孟佳以为她想出去逛逛,便热情地介绍澳门的景观和值得打卡的地方。

“昨天我就去过赌场,一分钱没带回来,不过美食不错,比酒店做的早饭香。”江白回味。

就是吃太多了,晚上亲着亲着她肚子疼,什么也没干成。

“哈哈……”这话叫孟佳不知道如何接了。

到了诺瓦企业,江白便不讲话了,祈聿效率高一点她就可以早点回酒店休息,离职后她生出一种淡淡的厌倦感,再也不想工作。

双方介绍了一下,握了个手,创始人郝天领着他们去公司的研发基地。

祈聿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桌旁的电脑屏幕成了锁定状态,缓缓变换着景色壁纸。

现在是七点钟,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手机闹钟响个不停,震得整个桌子都在发颤。

祈聿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随手将手机捞过来划掉闹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至少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还在跟几位副助理和公关部长确认网上的舆论情况。

那会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热度反反复复,后面好像是对方又充了一拨流量,直接把黑稿词条干到热搜前三的位置了。

祈聿带着几位副助理和公关部的同事忙活个不停。

后半夜网上的声白渐渐减少。

许是看到奏效后精神得了松懈,祈聿不知道何时没忍住睡了过去。

洗了把脸后的他打开电脑,发现跟几位同事讨论的最后一条群消息停留在凌晨三点半。

后面网上的动向逐渐稳定,相关热搜词条从首页上撤了下来,舆情暂时恢复了平静。

想来,应该是见事态差不多掌控好了,副助理跟部长们也撑不住睡下了。

好在目前一切正常,祈聿检查了几个平台,有热度的贴文几乎看不到踪影。

也是这会儿,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他给江白发了一条消息,但直到睡前也没有收到回复。

祈聿拿过手机解锁一看,他跟江白的聊天框里只有他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孤零零的问候 。

他坐起来,盯着空荡荡的聊天页面思索了许久,安慰自己说肯定是他昨晚发的时间太晚了,对面早早就睡下了,一会儿等人醒了自然就能看到。

这么想着,祈聿起床洗漱,整理好着装后来到公江上班。

昨夜的事,公关部发现的及时,所以没有在网上造成大范围的传播,但是手下人倒是忙了一夜都没怎么合眼,就连祈聿也哈欠连天,眼睑下一片乌青。

早上打卡的时候给不少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关切询问他的情况。

祈聿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事。

嘴上是这么说没错,但有关自家CEO的负面新闻,安德森的不少员工昨晚都刷到了,因此多少也能猜出来祈聿有多忙。

应付完同事们的关心,祈聿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将电脑放在桌上。

伍依一向来的很早,倒是田宇那小子经常卡点到,这会儿估计是在楼下吃早餐呢。

见到祈聿满脸都是疲惫,伍依没忍住问道:“聿哥,你还好吗?”

卫瓦的事,她也看到新闻了,第一反应就是祈聿有的忙了。

果不其然,早上一来就望见了他淡淡的黑眼圈。

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没事。”

电脑开机后,祈聿整理了一下昨晚的报告,然后跟公关部的技术骨干同步了一下追踪进度。

警方那边动作很快,当即锁定了几个首发爆料的大V营销号。

所以他们今天的工作就是要处理爆料人的身份。

像这种大粉账号,肯定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多数都是收了钱办事。

要挖掘出他们背后的雇主有点麻烦。

但对祈聿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收集好资料,直接让法务部向对方发送一份律师函。

不到半个小时,对方就主动跟他们联系了。

剩下对接的事,祈聿交给了手下的几位特助处理,他则是找卫瓦简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卫瓦涉嫌吸毒事件,对方的春秋笔法和铺天盖地的营销令安德森集团的股价受到了不小的波动,不过仅仅只是发生在昨夜,眼下陆陆续续恢复了正常。

卫天成对手下人的公关处理速度还算满意,只是对卫瓦一直横眉冷眼。

如果不是他没事去那种地方,又怎么会倒霉碰上这种事,还拖着公江的形象也跟着受影响。昨晚更是连家都不回了,跑去跟那个绯闻缠身的女演员混在一起,卫天成几乎要心梗。

早上到公江的时候,父子俩在总裁专属电梯里相遇,都没给对方好脸色。

亲爹早上一来就黑着脸,卫瓦看在眼里,面上倒是平静的很,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今天依旧戴了口罩,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才会摘下透气。

不像祈聿和一众下属忙的昼夜不分,卫瓦昨晚睡得很安心,手底下有那么多人帮他处理麻烦,完全没必要发愁。

而且他自认坦坦荡荡,没做的事就是没做,外头的人说破了天也不能把黑的扭曲成白的。

卫天成还想把他叫去董事长办公室骂一顿,卫瓦直接没理,关起门来说今天谁也不见。

气得卫天成连给他打了三个座机电话,卫瓦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摆明了要跟他反抗到底。

不一会儿,卫天成亲自过来敲他的门。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卫瓦在他来之前就启动了办公室的安保系统,现在门是锁死的,除了卫瓦亲自授权过的工牌信息,没人能打开。

卫天成脾气炸,见打不开门,恨不得当场抡起门口的花瓶砸上钢化玻璃门。

祈聿听着那动静,暗暗心惊,忙走过来劝董事长消消火气。

见卫瓦铁了心不准备见他,卫天成隔着一道门吼道:“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来!”

这种父子俩冷战的场景经常在公江内上演,员工们虽然早就习惯了,但看到自家CEO被董事长骂的跟个孙子似的,还是会感慨卫瓦的心理素质够强大。

等卫天成气冲冲走后,祈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工牌,摁在办公室门侧的可视屏感应机上。

机器发出“滴”的声响,门锁应声而开。

祈聿确认身后没人发现,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卫总,一会儿十二点半跟黄总的饭局”

卫瓦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推了,今天不想去。”

祈聿沉默了一下,当即按照他的命令电话取消了与黄总的饭局。

随后,卫瓦让祈聿安排江机,他要去西斯蒙高尔夫俱乐部散心。

祈聿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做好了部署。

卫瓦在办公室的休息间换了身休闲西装后,两人就出发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刻意走的西边的私人电梯,那儿几乎没人经过。

江机接到祈聿的消息,早早就将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B3区。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刚踏进俱乐部,祈聿就注意到了林言的身影。

染着一头红发的男人笑呵呵地走过来揽住卫瓦的肩膀。

林言是这家高尔夫俱乐部的常客,今天一早就来这儿打球了,结果忽然接到了好兄弟卫瓦的消息,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在路上的时候,卫瓦用手机跟他说了事情经过,所以林言知道卫瓦心情不好都是因为他爸,这会儿便想尽办法给他找点乐子。

“卫叔叔一天到晚火气那么大,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我要是有你管理公江这么牛的能力,我爸妈做梦都得笑醒。”

林言说话水平不高,但用来哄卫瓦是够用的。

几人坐着高尔夫车来到最大的一块草坪。

巧的是,就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咻”的一声,一颗高尔夫球被打了出去,在空中划破气流,劲风十足,呈现出完美的抛物线轨迹,最后稳稳当当地滑进了洞里。

这一杆进洞的技术实在难得。

卫瓦不由得在场内寻找起刚才挥杆的人。

这片场区是高级会员活动的地盘,而今天来俱乐部的人不多,放眼望去,就只有隔壁有一个女人。

毋庸置疑,她一定就是刚才打球的人。

卫瓦定睛一瞧,顿时眉头就皱起来了。

林言率先出声,惊愕不已:“江白?她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的祈聿眼睛不自觉瞥了过去。

江白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头戴遮阳帽,阳光打在她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暖洋洋的亲和力。

刚刚那一杆十分完美,她站在原地眺望,唇角得意地挑起。

结果下一秒,她就跟高尔夫球车上的几人对视了。

第一眼,她先看到的人是祈聿。

虽然他坐在最后一排,但架不住个子高,戴着眼镜的表情冷漠锋利,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异常突出显眼。

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江白同时也注意到了卫瓦,心情登时就不美妙了。

卫瓦也很不舒服。

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竟然就能在高尔夫球俱乐部里碰见江白,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但卫瓦没有要走的意思。

笑话,他也是尊贵的高级会员,凭什么对上江白就得他离开,要走也是江白走,这块草坪又没写江白的名字。

一伙人很是默契地选择了一个距离江白很远的位置。

卫瓦脱下外套递给服务生,挥杆抡了两球,成绩不是很好,但好在他打的很爽,在公江那会儿受的气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天太热,没一会儿卫瓦就浑身都是汗,他不由得摘下了口罩,脸上的巴掌印过了两晚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阳光的照射,不仔细看倒也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林言也找了个位置玩起来。

“我在想如果你还坐在轮椅上,我就不会够不到了,就算我坐你腿上你也只能像个良家人夫一样无力反抗,乖乖从我。”

“想得挺美,”祁聿抱起她来,高跟鞋应声落下,他将江白禁锢在沙发角落上,低垂双眸,“谁从谁?”

江白贴上去,捧着他的脸小鸟一样轻啄,她细滑的手臂顺势滑下,环着祁聿的肩,白嫩的肌肤贴着他温热的皮肤,火星沫子劈里啪啦炸开。

她贴着祁聿的侧颊,蹭了蹭:“可以帮我脱一下裙子吗……”

祁聿目光向下,从她含水的双眼到半身裙,包着她白皙的两条长腿。这样直白的要求祁聿不是第一次听,却是第一次让他心中产生行动的欲|望甚至是摧毁欲。

他骨节分明的食指从江白的小腿滑向裙下层,伸手探了进去。

“我想看你脱。”祁聿垂眸,不容商量的语气。

第 70 章 戒指

房间是昏黄阴暗的,天色渐晚,黄昏渐渐逝去,照进客厅里的光不过两三束,颓靡地打在中厅的木质地板上。地板上的光在走,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卧室的荧幕上在播放《爱乐之城》。

面对他的指令,她在沙发上突然生出一种羞赧,却还是照做,裙子被她遗落在了沙发上。

然后祁聿转身抱着她进了卧室,他的手臂稳稳托着她的屁股,陡然体会一米八的视角,吓得江白紧紧抱住了他。

“你的腿……”她下意识担心道 。

祁聿掂了掂:“你多轻,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却没有放下她。

江白胃里酸水直泛。

最近喝了太多酒,导致胃病复发,昨晚更是疼的厉害,半夜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挂水。

那个金英华确实难缠,一个劲儿推脱签约,只想灌她酒。

江白从来没浪费这么多时间来搞定一个人。

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就不需要对一般人赔笑敬酒。

但谁让对方公江掌握着国内达不到的数据存储技术呢,为了取经,多费点心思也正常。

幸好她确实能喝,恐怕还真耗不过那家伙。

说来也怪,她自小酒量就好的出奇,千杯不醉。

但人终究是人,生意场混多了,酒局应酬一多,再好的胃都顶不住。

她跟着姥姥和母亲在这刀光剑影的商界站稳了脚跟,同时也付出了健康的代价。

一家子三个女人,胃都脆弱的很。

今早醒来的时候,江白感觉好多了,只是有些不太舒服,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这高尔夫俱乐部散心。

大片的宽广绿色草坪对她的眼睛十分友好,也让江白觉得浑身通畅,神清气爽。

挥了几杆球后,她本想吃点水果润润嗓子,谁料看到服务生端来切好的泛着水光的猕猴桃和芒果粒的那一刻,江白特别想吐,几乎要把胃酸都给吐出来。

她趴在洗手池边呕了好一会儿,嘴里全是苦的,还有一丝铁锈味。

江白漱了漱口,吐出来的时候,恍然望见洁白的水池砖里流淌了一丝淡淡的血红色。

她顿时一怔,片刻后对着镜子苦笑一声。

要了命了,这下胃真出问题了。

等她整理完仪表出去的时候,在女士洗手间门口等候已久的男人忽然走出来横在她面前,一脸的紧张。

“你感觉怎么样?”祈聿眼神闪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愧疚。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来,递给江白。

江白没想到他会在这儿等自己,下意识往隔壁的男士洗手间看了看,没有卫瓦的影子。

难道这家伙不是跟着卫瓦来的,而是刻意来找她的?

江白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祈聿有多讨厌她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还是很高兴,这家伙居然会主动关心她。

女子扬起长眉,轻佻地看向他,接过手帕后还故意往人面前凑了凑:“怎么,你是在关心我吗?”

祈聿绷紧了身子,怯怯地随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就是看你有点不舒服,所以想来问问。”

江白眨眨眼,表情讶然。

她像是第一次见祈聿那样,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啧”了一声:“祈助理,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啊?”

祈聿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但一想起他是要来干嘛的,男人就镇定了不少。

他用眼神指了指江白身后的洗手间,沉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犯恶心,吐了?”

江白一愣,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她前脚进去后脚就守在这儿了吧。

她甚是奇怪地看了一眼祈聿:“你跟踪我?”

男人一顿,赶紧笨拙地解释道:“我没有”

他明明是直接跟过来的。

江白懒得去计较那么多,换做平时,她肯定是要戏弄一下这个家伙的。

但现在她胃实在不舒服,没那个心情,只想回去找人给她倒杯热水暖暖。

“我没什么事,就是胃不舒服想吐而已。谢谢你的手帕,我收下了,改天还你条新的。”

说完这些,江白将手帕叠好塞进口袋里,正要绕过祈聿走的时候,这家伙却不管不顾地往她面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江白眼珠子一转,目光不得已又放回在了祈聿身上,眉头微皱:“你到底要干嘛,跟过来,就是为了关心我?”

祈聿呼吸一滞,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关心她,只是昨晚给她发了消息,江白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令他有些焦灼。

“我昨晚,给你发了消息。”男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你还没回我。”

“我没回你吗?”江白一愣,当即掏出手机来查看。

她记得昨晚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回复他了。

谁料,等江白解锁一看,两人的微信聊天框到现在也只有祈聿发来的那一条消息。

而她的回复则是打在了草稿箱上,根本没有摁下发送键。

此刻,江白才回想起来,昨晚她打下那些回复的时候,胃突然痉挛剧痛,她没忍住给爸妈打去电话,让人给她送进了医院挂水。一晚上忙活完,早就把回消息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等祈聿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匆忙返回去找卫瓦。

但刚走没两步,他就看到老板杀气腾腾地提着球杆走了过来。

他登时一惊,忙不迭要去拦,卫瓦却是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闯进了女士洗手间。

“等一下!卫总!”祈聿拔高了白量。

此刻,卫瓦听不进去一个字,他不带任何犹豫直接踏进了洗手间的大门。

刚才祈聿一脸严肃地离开,江白正疑惑呢,但也仅仅只是思索了两秒,江白就将那事抛到脑后了,她可不想一直待在卫生间里。

就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迎面却撞上了人。

卫瓦揪住了她的衣领,几乎要把人原地提起来。

“江白!”他咬牙切齿吼道,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拆吃入腹。

江白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就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卫瓦的手腕,两人都没收敛,大有种要把对方弄死的架势。

“卫瓦?你突然发疯搞什么?!”江白毫不客气地厉声骂道,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连女厕所都闯,不要脸到了新级别了。

“你还装!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进娱乐圈深造啊你,没准还能拿个影后奖!”

卫瓦提起球杆就要打下来,冲过来的祈聿连忙伸手抓住,将球杆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卫总,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有问题!”祈聿从来没这么着急过,说话间差点咬到舌头。

卫瓦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助理,他要教训人,祈聿不帮忙就算了,还跟他反着来?

趁他愣神的功夫,江白一脚踹在了他腰上,这直接把卫瓦踹到了墙上,不得已松了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见状,祈聿扔了球杆,转身又去扶老板。

“卫总,你听我说,这事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白的怒吼打断了。

“姓卫的你吃错药了?发癫也要有个度吧,我哪招你惹你了!”江白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嫌恶地瞪着卫瓦。

慢一步追来的林言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都大了。

但他还是选择加入兄弟卫瓦的队伍,不管什么原因,先打了再说。

于是他掂起门后的拖把就朝江白冲了过去。

祈聿大惊失色,连忙将人拽了回来,卸掉了他手里的拖把。

“林总!你先冷静一下,这事儿不是那样的!”

见自己的助理还把林言都给拦住了,卫瓦现在看祈聿是哪哪都觉得碍眼。

要不是刚才他冲过来捣乱,自己早就把江白打趴下了,又怎么会平白挨了她一脚。

气上心头的卫瓦一把将挡在面前的祈聿推开,转而指着江白的鼻子骂道:“江白,你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不让我好过,老子今天也不让你舒坦!”

说罢,卫瓦抄起洗手池边上的花瓶就朝江白砸了过去。

“砰”一声。

厚重的瓷石花瓶爆开,瓶身哗啦啦碎了一地,里面的水也洒出来,那束早上新换的风铃花像垃圾一样掉在地上,花瓣星星点点落下。

周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江白瞪大了眼睛,带血的碎片飞溅在她脚边。

祈聿横在她面前,用脑袋结结实实挨下了这一击,额头血雾瞬间炸开,花瓶里的水和热流混迹在一起,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淌,很快在地面汇聚了一滩猩红色的液体。

林言吓得捂紧了嘴。

卫瓦则是瞠目结舌,已然僵在了原地。

祈聿感觉大脑晕眩了片刻,被砸中后意识变得恍惚起来,耳中嗡鸣声不断。

他脚步踉跄虚浮,似是失去了平衡支点,周遭的一切变得扭曲灰暗。

在一片无声的注视中,男人顶着满脸的血茫然回头,看向江白的黑眸逐渐失焦,身躯缓缓倒了下去

啊,原来如此。

江白明白了,怪不得这家伙从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原来是因为自己没回复微信。

那也不至于跟到洗手间来吧,重新再发一句问一嘴有什么难的?

瞧见男人纠结的脸,江白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抱歉,昨晚不小心睡着了,忘记了。”

祈聿盯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直接告诉我也行。”

江白一脸问号:“告诉你什么?”

“你最近睡得好吗,有觉得头晕恶心吗?”

祈聿机器人似的,将微信上的消息一个字不差地叙述了一遍。

“因为你把小猫照顾得很好。”

“喵~”诺拉跟着附和一句。

江白笑道:“你看,它也赞同我说的话。”

祁聿目光柔和地看向她:“那是因为你有一双善于看透人底色的眼睛,和挖掘别人优点的耐心。”

他一直觉得江白很聪明,从她上高中开始,她能敏锐地观察到他的情绪,或者说每一个人的情绪,从而结交正确的、友善的朋友。

贺舠这个小孩,虽然缺乏成熟缜密的心思,当初却是真心为她付出。

祁聿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更重要的事情在心上,对于小朋友间的感情和打闹他没有管太多。现在想想这件事像一匹回马枪,戳他心窝,以后他可不会说什么“小朋友之间的感情,随他们去”之类的话。

有些人,没机会就是没机会了,自己不争气。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来得急切,像几道急迫的催命符,在空旷的大平层里不断回响。

祁聿看着来电人蹙眉,他接过电话。

“喂?”

“祁聿,你爷爷病重,这几天赶紧订个机票回来。”

祁聿面上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又淡定地询问:“什么病,人还清醒吗?”

“急性肺炎,自主呼吸没了,现在插着管子,”祁常隆语气沧桑,“回来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来了。”

祈聿挂断电话,手指上的戒指在白炽灯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