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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 叁戚 19100 字 3个月前

第 61 章 事故

事实证明不要在周一和上级闹矛盾,这一个周都不会过得舒服。

江白为了周末空出两天时间,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回家后还抱着电脑忙不停。谢萧潇带着杨嵩鸣去参加峰会,他的的工作完全没有减缓地搁在了江白头上,而最开始王琛还会跟杨嵩鸣说这是两个周的工作量,到了她这deadline就变成了这个周五。

她渐渐感觉到在被所有人孤立,不是错觉。工作交接别人是不配合的,工作量是不合理的,办公室人虽然不多,但大家不会默契到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话。

虽然工作的效率变高了,但是这样压抑的氛围和别人若有若无的讨论让江白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明白就是拒绝一项不合理的工作,她有什么值得被讨论的。

卫瓦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那个金英华他很早之前就拜访过,风星集团掌握着世界领先的集成电路数据闪存技术,在现有容积的集成电路芯片存储数据容量上,足足比他们多了5%。

虽然单看数字感觉不多,但放眼全球,目前还没有比他们存储数据容积率更高的公江了。

卫瓦之前就一直有在接触风星集团的管理人,但对方表示不会对外共享或售卖闪存技术,多次将他拒之门外。

结果现在却跟他的死对头江白在嘉赐酒庄约饭局,现在双方心满意足的笑脸令他难受得跟吞了个苍蝇一样。

见状,卫瓦顿时就忍不住了,转身就往江白那群人面前走。

祈聿只得关了车门紧步跟上。

江白正要将金英华送上车,一道熟悉的声白却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金理事,您也在这儿啊?好巧。”

卫瓦自来熟地伸出了手,冲金英华笑得客套又恭敬。

但他戴着口罩,金英华第一眼没认出来,只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是?”

卫瓦就着这模样介绍说:“我是安德森的卫瓦,之前咱们就见过的。”

金英华似乎是想起来了,恍惚着与他握手:“哦,原来是卫总,真是太巧了,难得在同一个地方吃饭卫总这口罩,是感冒了吗?”

卫瓦呵呵一笑:“最近换季,身体不咋适应,但没什么问题,金理事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江白则是在看到卫瓦的瞬间就冷了脸,不过下一秒,她的目光转而又被他身旁的助理所吸引。

祈聿比卫瓦要高一些,身型也更健硕,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同为养眼的类型。

相比之下,卫瓦是从内而外透露出贵气的豪门少爷,只不过神态阴郁冷沉,而祈聿的气势则要更加锋利冷锐一些,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职场的精英。

祈聿和江白匆然对视了片刻,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两眼,很快就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江白很清楚这会儿不是两人相认的时候,于是插到卫瓦跟金英华两人之间,巧妙地夺走了话语权。

“今儿真是赶巧了,大家都聚在一块儿。就是这天不早了,不然还能拉着卫总一块坐着聊聊哎金总,您刚不是说王副厅还等着您的回电呢吗?”

金英华喝了不少酒,本来脑子就有些晕乎乎的,跟王副厅的事是他刚才为了推脱江白的敬酒而随口瞎编的。

金英华本来想灌她酒,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能喝,快给他喝趴下了,没办法才心随口扯了个理由离场。

眼下他碰到卫瓦这个跟江白棘手程度不相上下的事茬,正为难呢,江白却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金英华顺势就下了。

“对对对那个,卫总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回见啊。”

说完,金英华就直接钻进了车里,并嘱咐江机赶紧开车。

卫瓦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说,眨眼的功夫,车子就没影了。

他愤愤看向江白,对方却是冲他露出了挑衅的得意眼神,转身就准备上车回家。

“江白!你故意的是不是?”

听了这话的江白脚步停了停,看过来时,脸上表情微妙。

“你喝多了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卫瓦感到浑身火气直冒:“你背着我见金英华,你卑鄙!”

江白抱着胳膊白眼一翻,就着倚在车前的姿势阴阳道:“你脑袋跟屁股装反了?怪不得戴口罩呢,一张嘴就臭气熏天。明明是当着你面见的。再说了,哪条法律规定了我不能请金理事吃饭?”

卫瓦快步走过来,仗着自己个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白,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那也是你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金英华凭什么就答应你?你敢说你光明磊落?”

江白觉得这人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纯纯是在发酒疯,于是一把将他推开:“你还挺霸道啊,自己没本事约到人就搁这讥讽我,破防男。”

卫瓦始料未及,踉跄几步后竟直接撞到了路边栽的树上,后背撞的生疼。

昂贵的手工定制衬衫沾了厚厚一层树干的灰尘。

祈聿一惊,赶紧过来扶住自家老板。

卫瓦气从中来,看都不看就推开助理,捂着肩颈冲过来,作势要跟江白斗一架。

祈聿暗道不好,赶忙长腿一迈挡在老板面前,委婉劝道:“卫总,外面人多眼杂,还是不要在这里起冲突为好。”

江白故意要恶心卫瓦,于是继续刺激道:“哎呦,听说卫总昨晚还蹲局子了,真有出息。与其在这儿嫉妒我能请到金理事吃饭,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网上的舆论吧,我相信再过不久,卫总就真的能出道了。”

说完,江白甚是张扬地冷笑起来。

在包厢那会儿她就收到了负责监控卫瓦动向的秘书发来的消息,知道了现在网上爆料的事,当时江白还在可惜她太忙了,没时间亲自到卫瓦面前给他贺喜。谁料这会儿机会就送上门了,江白一顿阴阳完,看到卫瓦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只觉神清气爽。

祈聿头疼的看过来,几乎是用眼神哀求江白不要再说了,他真的好想快点把卫瓦送到徐忆丹那里,然后赶紧下班回家睡觉。

江白却觉得祈聿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莫名有些性感,满脑子都在盘算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下次在床上也露出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

卫瓦被祈聿抓着胳膊死死拦住,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边的动向看了过来,议论声四起。

想到网上还没处理完的麻烦事,卫瓦只得将这口气暂时咽下,然后气哼哼地扭头坐进车里。

祈聿盯着老板进去,自己才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临走时,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抱胸站在原地的江白。

祈聿心里酝酿了一堆话,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快速收回视线,然后催促江机开车。

夜风吹过,掀起一阵凉意。

等人走后,江白凝望着越来越远的车影,眸色微动。

江白今天心情好,特意回了一趟本家。

路上,她饶有兴趣地翻看了几个关于卫瓦涉嫌吸毒被拘押的报道,顺手充了点钱加热热度。

这种能让卫瓦不好过的天赐良机可不多,必须得抓紧了。

能看得出来,对面有在降热搜,相关词条几分钟就往后退了好几页的排名,同时,澄清和辟谣的说明文件大范围的传播,几乎到了快要盖过新闻的势头了。

江白不语,只一味地给黑稿充钱加热。

虽然知道卫瓦不可能做出吸毒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来,但谁让他倒霉被人盯上了呢,江白自然是要助他“一臂之力”的。

晚上十点,江家的别墅静悄悄的,只有门口和客厅还亮着灯。

江白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父亲穿着睡衣下楼来削苹果。

“爸,还没睡呢?”

江白脱了外套递给门口的佣人,洗了个手后随意地叉了一块盘中已经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

闻简然见她这不以为然的样,轻声嗔了她一句:“你把我给你妈妈摆的形状都给弄乱了。”

江白笑笑,转身从冰箱里又拿出来一个新的苹果,洗了洗后,顺手捞过刮皮刀削皮。

“多大点事,我再给您削一个,妈妈肯定不会介意的。”

江白自小就是这么个性子,闻简然只能无奈笑笑,没继续说什么。

“怎么今晚忽然回来了?早点来晚上还能一起吃个饭。”

江白一边刮皮一边偷偷往嘴里又塞了一块,说话有些不清楚:“回来肯定是因为想你跟妈妈了啊。晚上嘛我有饭局,跟风星集团的金英华理事约在嘉赐酒庄了,刚结束。”

闻简然有些惊讶:“那位特别难伺候的金理事?”

江白“嗯”了一声:“你女儿厉害吧?”

闻简然笑笑,毫不吝啬夸赞道:“嗯,真厉害,所以对面答应共享技术了?”

江白:“当然。”

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气质温和淡然的男人满是惊讶,不由得好奇起来:“你怎么说服他的?”

“你教我的,喝酒啊,他被我喝怕了,自然就答应了,合同是现场就签了。”

闻简然觉得没那么容易,据说金英华的饭局本身就难约,江白不仅给他约出来了,还现场就促成了合作。

不简单。

闻简然切好水果,从江白手里夺过刮皮刀清洗干净。

“好了,早点歇息吧,我也回房间了。”他摆弄好盘子里的果切形状,端着就要走。

江白在身后轻声提醒了一句:“记得跟老妈说一声,风星集团的金理事,我搞定了。”

空气中传来闻简然淡淡的回应:“知道了。”

洗漱完,江白躺在床上,脑中不断划过晚上那会儿祈聿欲言又止的脸。

“伤到哪了?”江白声音微颤,看着他的痛苦模样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直到林思远微微抬起右臂,她才看到那外侧皮开肉绽,像是一块烙铁硬生生从他的手臂剐了一层肉下来,触目惊心。

江白眼眶中顿时蓄满了泪,不知所措,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而这条手臂的伤势太过恐怖,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她又怎么担得起这份情。

在心神不定中王蒙跑过来扶起了林思远,他朝人群大喊:“快叫救护车!”

“不用叫了。黄叔,给王总搭把手,开车把人送去最近的急诊。”

一双锃亮的皮鞋碾压上草坪。

江白无助地抬起头,看向身姿挺拔的男人,六神无主的魂儿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声音颤抖:“哥……”

祁聿微微蹙起眉头,蹲下身拨开她发丝上的碎草屑。

他抱住女孩拥入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第 62 章 发小

清创打了麻药,林思远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整个右手不能动弹,缠上了大片的纱布。在包扎之前他看到了伤口,很恐怖,但医生说没有脱套伤,只是擦伤和挫伤,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浑浑噩噩地想,对江白不是一种有利可图吗?看到广告牌倾倒的瞬间他的身体居然大过脑子先一步反应,不顾一切去救她。

祁聿敲了下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

林思远看着这个男人,之前他没有发现对方的脚行走间略微僵硬,现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带着手杖。

祁华安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装作头疼的模样说:“现在整个工程都被没收了,罚款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集团因为这件事影响很大,公司股份直线下跌。股民都以为我们海科实业做的违章建筑,客户那边也终止了合作。”

祈聿脑门冷汗直冒,他才刚准备回归少爷身份,还没来得及跟老爸坦白解约的事,结果家里竟然破产了?

祁华安深深叹了一口气,还不忘偷摸观察自己儿子的神色,满脸沧桑地看了一眼硕大的宅子,叹息道:“过不了多久,咱们这房子也要卖了。”

“什么?!”

祈聿瞪大了眼睛,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家里的聿海超级大别墅,声音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咱们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吗?”

祁华安沉重地点了点头,祈聿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唉,这个工程我几乎投了全部身家进去,现在工程被没收了,集团资金链直接断了,过两天就会有检察院的过来评估房子,到那时候,咱们俩都得睡大街。”

祁华安说完,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祈聿问道:“那银行贷款呢?”

他老爸的信誉还是可以的,银行贷款应该可以的吧。

祁华安愣了一下,眼珠子滴溜一转,迅速装作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整个人宛如枯木一般:“……咳咳,这种巨额借贷需要同等价位的担保人,我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没人敢给我担保。”

祈聿脸也瞬间就白了。到了地方,经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神情颇显满意,随后就带着他去换衣服,然后将他交给了一个三十多岁长相精明尖溜的男人。

见并没有人认出他来,祈聿紧握的手心如释重负般松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本身在娱乐圈就不出名,虽然经过那事之后小火了一把,但也仅限于网上的骂战。

如果对方是贺岫的狂热粉丝,兴许就能认出他来。

经过一番简单培训,祈聿很快就和其他人一起工作了。

因着会所服务的客户都是上流阶层有身份的人,对卫生的监管极高,服务生工作的时候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口罩出入包间。

工作很简单,但内容却并不轻松,酒的种类太多,光是记着哪个包厢的客人需要什么就已经是一项艰难的大工程,还要服务周到,按时送购物品,清理包厢卫生等。

干了几个小时,祈聿就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第一次干这种体力活,实在是不习惯。

居然还有些不知死活的煞笔趁机揩油,逼得祈聿差点当场骂人。

但他没想过要退缩,毕竟一个月有十江的薪水。

祈聿每次送完酒水就赶紧推着车出来了,全程低着头,不敢在里面多有停留。

包厢里鱼龙混杂,有的人衣冠楚楚做的事却丧心病狂,那场面,把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祈聿惊得是心脏狂跳。

但大多数包厢里的氛围还是正常的。

祈聿刚给桌上添了新的香槟红酒,正准备离开,身后一道声音就叫住了他。

“祈聿?”

说话的男人是个年轻面孔,化着精致的妆容,陪坐在一众大人物之间。

这声音祈聿可不陌生,甚至是非常熟悉。

他早些时候以歌手身份出了点唱片,但销量却寥寥无几。

公司没料到祈聿这样一张脸都救不了歌途,便让他进了演艺圈拍戏。

起先都是小角色,偶尔亮相能让人惊鸿一瞥。

只可惜长着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却是个演技不够格的新人。

演配角脸太抢戏,演主角总是差点感觉,又不愿意跟着公司的要求耍点滑头,就没多少导演看上他。

前些年运气好跟着拍了几部网剧,都是演的男二角色,剧本也还行,结果因为某个主演犯了事,导致整部剧都没了。

后来终于熬出头了接了一部戏,他演男一,可给他激动坏了。

结果戏拍了一半祈聿却忽然被换掉,顶替上来的男演员是个流量小生,演技还没他一半好,却被一堆人前呼后拥地捧着。

当天祈聿就和领导层大吵了一架,闹得公司人尽皆知。

但因为那人的流量和热度,江峰不可避免地偏向了有价值的一方,随便塞了个剧本给他算是补偿。

而此刻,出声叫住祈聿的,就是之前顶替了他男一位子的流量小生,叫段光霁。

刚才一进包厢,祈聿就看见了他,但没敢多看,怕被认出来。

即便这里面灯光暗淡,他还是认出来了那家伙的脸。

段光霁甜的发齁的撒娇声音在颇显寂静的包厢里甚为明显,想忽略都难。

本想着匆匆弄完就赶紧走,结果还是被那家伙眼尖地认出来了。

这个包厢特别大,装修也比一般的包厢要奢华贵气,是会所里的高级顾客才能享受的。

一般主顾们会在这里谈些生意,氛围也是平静的很。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沙发围坐了一圈人,有男有女,穿着皆是不凡。

还有几个是娱乐圈的熟面孔,讨好似的坐在装扮矜贵斐然的大人物旁边。

祈聿不了解商界,即便在座那几个是上层数一数二的大腕,他也认不出来。

唯有角落里坐着的一个身影气势冷沉,令人不敢多窥探。

那人的脸隐匿在寂暗的阴影之下,长腿交叠跷起,细长葱白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

质感上乘的黑西裤垂到脚踝,勾勒出一双笔挺的长腿。

她右手中指戴着一枚Tiffany Victoia系列铂金镶嵌钻石镂空花型戒指,指尖随着包厢里的轻音乐缓缓敲动,白皙的皮肤在戒指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冷凝。

女子脚底的圣罗兰金色高跟鞋跟折射出湛金色光芒,露出来的那一片脚背白嫩修长,就连脚尖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祈聿不敢分出多余的目光去看角落里的那人,因为段光霁站了起来,眯着眼睛走到他面前,将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

服务生装扮的祈聿绷紧了脊背,隐藏在口罩下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碧蓝色的眼眸低垂,不敢出声。

他的长相太过惹眼,即便是半张脸被口罩遮住,露出来的眉眼也是深邃张扬,让人忍不住观摩。

靠,早知道出门戴个美瞳遮一遮了。

段光霁笑了笑,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人就是祈聿了。

之前因为抢了他剧本那事,被这个一根筋的蠢货在公司大闹了一通,让他成了好几天的笑话。

今天在这里遇见,他铁了心要让这家伙当众难堪。

于是他命令道:“把口罩摘了。”

祈聿心猛地跳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一会儿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刚才负责人的话徘徊在脑海。

他这些年赚的不多,花钱又是大手大脚,手里的存款也就几百江出头,根本就帮不上老爸的忙。

他还想问老爸咋不找其他几位叔叔借一下,可惜这个念头不到一秒就被Pass掉了。

现在谁有能力接手他们家这个烫手山芋?

他爸可是安延市第二富的人,除了那个新晋首富江白,还有谁的资产总额能覆盖这么多的债款?

再说了,人家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凭什么帮他们。

祈聿浑浑噩噩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祈聿顶着个大黑眼圈出来,见到祁华安的第一面就哑着嗓子开口问道:“爸,破产后,咱家还有多少积蓄?”

祁华安被他这副活像给鬼吸了魂一样的憔悴样吓个半死,端着茶杯反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说:“……积蓄是没了,大概会欠个七八亿这样。”

“七八亿?!”祈聿直接叫了出来。

他本以为再不济,家里起码还能剩下个百千江的,没想到居然还负债高达六七亿。

这下祈聿是真的要晕了。

祁华安倒是比他平静多了,倚在沙发里幽幽地说:“别那么悲观,说不定过两天咱们就起死回生了。”

祈聿只当他爸被这个打击刺激的脑子坏掉了开始说胡说话了,他没理会祁华安的胡言乱语,转身回了房间。

他将自己闷头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先是给关系不错的发小和兄弟发了消息。

结果收获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不光如此,凡是他们几个共有的群,祈聿通通被踢了出去!

怪不得最近他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没人过来问他一句什么状况,敢情是早早就收到他家要破产的风声怕被牵连到直接跟他划清界限了。

气得祈聿直接挨个打了电话过去,结果提示电话也被拉黑了。

他不信邪,又给他们几个的爹打去电话,还没等他张口喊叔叔,对面就一阵手忙脚乱地寒暄敷衍,没聊几句就给电话挂了。

这情形让祈聿直呼好家伙。

他们好歹是小时候睡过一张床的兄弟,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这么对他!

祈聿气得快要把电话给砸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则转账信息。

陈世捷小时候最害怕她,他开窍早,一直喜欢低年级内向的小妹妹,尤其是会让他生出保护欲的那种娃娃脸女孩,奈何被谢莺天天举报早恋,陈父三天两头造访学校老师,陈世捷从未得逞。

两人因为两家父母喜欢拿来做比较,结了仇。于是一个举报对方和小吃摊主勾结,一个举报对方早恋。

陈世捷想着陈年旧事,扯扯嘴角拉着兄弟坐下来:“十几年了,我真的管不了她,将就一顿吧。”

第 63 章 剥蟹

“不被允许点外卖很痛苦啊,尤其是他爸妈住的离我们的新家不远。我一听到他妈要来,心脏都得梗一下。”谢莺皱着眉剥小龙虾。

“对了妹妹,这里有清酒,喝吗?”

江白有点嘴馋,但想到祁聿再三说过她喝酒的事,于是转头盯住了祁聿。

谢莺看到立马怼了祁聿。

“你看看,有家里人在旁边的连喝个酒都不自由,嗯?谁允许你管这么多了,妹妹想喝就喝。”

“她酒量很差,你这个度数她沾两口就醉。”祁聿无奈道。

祈聿跟没听到似的,只平静地盯着一脸得意的段光霁,哑着嗓子开口:“可以了吗?”

段光霁啧啧两声,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祈聿:“想不到啊,祈聿,你被解约之后居然过得这么……落魄。”

后面两个字他特意顿了顿,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祈聿脸上淡淡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露出愤怒或窘迫的表情,这令段光霁很不爽。

他哼笑两声,戏谑的眼神在祈聿身上扫过,直将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很缺钱啊?”

段光霁此话一出,祈聿眉心就突突直跳。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进这个包厢了。

他在圈子里生活过得挺滋润的,吃住都是高档货。

因着家里有钱,祈聿便不用费心巴脑地强迫自己去听从公司的安排作陪那些个大人物。

他心比天高,又臭屁自恋,不买任何人的账,不爽就骂,不服就干,脾性简直差的不行。

和那些艺人爱豆相比,一没靠山二没背景的祈聿,在娱乐圈里根本吃不开。

虽然他刻意隐瞒了身世背景,也没抢人资源或是在背后嚼舌根,但还是有人看他不爽。

段光霁就是其中一个。

他上次抢了祈聿的男一,哪知这家伙居然不服输地跑到领事那里去闹,导致整个公司都知道他段光霁半路抢了人家剧本,让他受了好一段时间闲话。

祈聿抿着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站了一会儿,好看的眼睫搭下,“抱歉,我还有工作,就——”

段光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忙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祈聿于是又不说话了,就那么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段光霁先是回头看了看在场的那几个大人物,见他们并没有管这事的意思,权当看个笑话,于是更加大胆起来。

“早说啊,找我嘛,念着旧情,我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不是。”

段光霁漂亮的眼睛弯起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恶劣非凡。

他指着桌上的酒,昂着下巴对祈聿说:“你喝一瓶酒 ,我就给你十江。”

十江在祈聿眼里,应该就是一笔巨款了吧。

段光霁得意地想。

祈聿不为所动,他就算缺钱,也不会让段光霁这家伙从他身上得志的。

“二十江。”在他看来,江白掌握着顶级的资源,坐在上层权贵的位子上,拥有的财富让人羡叹,如此年纪就取得这么宏伟的成就,人生已经再成功不过了。

契约婚姻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更何况找的对象还是他祈聿,没她有钱,也没她有本事,家世背景一点都帮不上忙,图什么呢?

江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用指尖握着杯沿,狭长的眼睛半垂,朝不知道哪个地方出神。

茶烟袅袅升起,遮住了人眼中的流连。

就在祈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江白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要想顺利往前走,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一瞬间,祈聿灵魂为之一颤。

他怔怔望着淡定思衬的女子,恍惚中,好像明白了她的意图。

虽然他没有涉足过商界,但单从他待过的娱乐圈来看,一个女性要想单枪匹马闯出一番事业,难度堪比登天。

而他差点忽略了江白走到今天的艰辛。

一个位高权重的女性领导者,外界虎视眈眈的可不止她手中的资源和人脉,更多的是她那个人。

她远比那些橱窗里的打折商品更让人痴迷。

很明显,江白不想和任何同阶级的人达成婚姻束缚。

她有自己的野心,眼前的成就远没有达到她的期许。打拼了这么久的事业,怎么可能同意拱手让给他人做嫁衣。

而能够有效避免这一切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对她没有任何威胁的男人结婚,堵住那些贪婪之人的嘴。

他祈聿恰好就是那个人。韩朔挥手让金姐出去。

待门重新关上,韩朔在办公椅上坐下,拔下笔帽,利落地在祈聿的那份合同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嗯,觉得怎么样?”

盛鸿朗枕着沙发,老实回答:“长得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混娱乐圈。”

言外之意,祈聿更像个空有其表的花瓶。

韩朔低声轻笑,他合上笔,把玩着沉甸甸的钢笔在指间转动。

“江白看上的人,你觉得会差?”

盛鸿朗不以为然勾起嘴角:“我倒是很好奇,江总看上他什么了。放着我这样完美的男人不要,偏偏去捧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

韩朔则是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江白是一般人吗?就你这样的,白送给她都不会要的。”

盛鸿朗不服,轰的一下坐起来,“我这样的怎么了?瞧瞧我这脸,这可是女娲的杰作啊!你上哪儿还能找到我这么完美的男人!”

韩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盛鸿朗便兀自坐那儿生了一会儿闷气。

就在韩朔以为他会消停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摸摸下巴,犹疑着说了一句:“……难道是江总喜欢混血的?那我要不要去整个容?”

韩朔:“……你不是说你那脸是女娲的杰作吗?”

这男人怎么一碰上江白脑子就不正常了……

盛鸿朗感慨唏嘘道:“可怜我为江总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她愣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男人忽然对她同情了起来,内心的敌意少了很多。

即便身处高位,也还是有太多身不由己。

祈聿沉默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是五年吗?”

五年后离婚,她岂不又成了单身的状态,面聿的危机依旧存在。

江白轻笑一声,薄唇肆意扬起,异色的瞳孔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祈聿从她眼里看到了不羁,那是对未来局势变化了如指掌的傲然。

“因为五年后的我,没有人能动得了。”

听完她的话,祈聿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的语气太过从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女王气势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话里的真实性。

若不是有把握,她也绝不敢轻易说出这种话。

段光霁加了根手指,眼睛里的戏谑越发浓重。

祈聿依旧沉默地站着。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一场焦灼战无声拉开。

那几个小明星看热闹似的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看向段光霁和祈聿两人。

“三十江。”

段光霁咬了咬牙,又提了价,语气也冷了下来。

他今天一定要看到祈聿吃瘪的样。

祈聿站的笔直,面上不卑不亢,眼神却不自主地看向了桌上的酒。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后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的滋味有多么糟糕。

他犹豫了。

一瓶三十江。

他有点动心。

人们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再心高气傲的人也难以抵抗金钱的诱惑。

这话一点不假。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再怎么拮据都不会靠出卖尊严换钱。

但是他还有他爸。

祁家几十年的家业就那么葬送在了祁华安手里,看着父亲一日不如一日的气色,祈聿不心疼是假的。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忽然轻笑一声,出声说道:“段光霁,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听到那人的声音,段光霁脸色一白,肩膀哆嗦一下,刚才的张狂统统消失不见。

他讨好似的回头,恭敬站好,冲那西装革履的男人笑道:“……对不起李总,我只是,想着朋友一场,想帮帮他而已……”

李总是个小眼睛的瘦男人,一双眼精光乍现,他做着出口贸易的工作,手底下的公司是行业近几年来发展成绩最大的。

段光霁靠着他,拿到了不少好资源。对他,自然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惹了靠山不快。

他瞧着祈聿模样生的不错,心思就冒了出来。

他狞笑问道:“你叫祈聿是吧?”

这个称呼太好笑了,江白忍俊不禁。

晚上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江白在谢莺隔壁的客卧,两个人在闲聊祁聿以前的事情,那边三个男的可能在打德州扑|克 ,时不时能听到宋冬风破防的声音,响彻别墅。

新婚前夜谢莺没什么困意,半夜饿了又下厨整了份黑松露牛肉粒炒饭吃,江白陪着她。谢莺看着她喝了两杯酒,脸上就浮红,直觉不太对,赶紧把江白搬回房间睡觉。

江白倒在床上,倒是没醉,只是有些热,她看着陌生的房间骤然有些寂寞。好像习惯了依赖祁聿,离开他后睡眠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往祁聿房间走去,刚好他没锁门。

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只有影影绰绰的影子,床上隐约有一个起伏的被子轮廓,江白脱鞋扑了上去,轻轻喊了一声:“哥!”

第 64 章 深夜

祁聿被她闹醒,身上趴了个人,他怕她掉下去,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她。他没有动,晚上喝了点酒睡得比较沉,现在还处于刚刚清醒的状态。

“睡觉前我就在想,你晚上肯定要来闹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江白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手心一下摸到了他下巴,她缩回手抱怨一句:“好刺啊。”

“没刮胡子,”祁聿松开手,给她盖上被子,困意袭来,他拍了拍江白,“睡吧。”

江白在被子里蛄蛹两下,贴近他的身体:“我好热啊……”

祁聿没听到。

晚上8:40分,灯火辉煌的纪恒总部,江白坐在顶层办公室,正专心处理工作,手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这是她的私人电话,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她接过来一看,上面的来电信息显示让她一愣。

接通后,祈聿熟悉的声音自话筒传来:“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但是没有预约,上不去。”

江白皱眉:“你来做什么?遇到麻烦找管家就——”

“给你送饭啊。”

江白一愣:“什么?”

祈聿说的很真诚:“吴妈说你晚上下班了才吃饭,那都什么时候了,人不得饿坏了,我刚好有时间,就过来给你送了。”

好半天,他才听到那头的江白说话。

“我让助理下去接你。”

随后,电话被挂断。

祈聿提着保温盒,心里一阵嘀咕,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真让人紧张。

很快,助理就将祈聿带上了顶楼江白的办公室。

他一跨进去,就看到女子正坐在桌前,盯着手里的几份报表,神情分外认真。

开门的声响早就让江白注意到他了,但是江白并没有停下工作的意思,只指了指一旁的桌子,让祈聿把饭放下就行。

“那怎么行。”祈聿不愿意,他直愣愣站在江白面前,“人不吃饭是会变笨的。”

这话是小时候祈聿母亲拿来哄骗挑食的他的,自小便对自己有着非凡智商持肯定态度的祈聿从未怀疑这话的真假,甚至逢人就讲,把别人也哄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这句话,江白终于放下手里的报告,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虽然和她的眼神对视上,祈聿心里还是会猝不及一紧,但这次他可是带有目的来的,哪能那么容易就退缩。

“这是真的,我可没骗你。”并不知道老爸办公室那边发生了什么的祈聿疑惑着挂了电话,然后回了北纪玺府。

江白中午不回来吃饭,祈聿直到晚上八点多都没见到她。并且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不禁让祈聿有些疑惑。

听吴妈说,江白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但她很少在这个时间准时下班。

不用多说,肯定又是加班了。

这么一来,祈聿不禁回想起刚来那天他在北纪玺府门口等到了下班的江白,想来是运气好,碰上了她早下班的时候。

“那她是在公司吃吗?”祈聿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吴妈摇摇头,“小姐晚上回家后才吃,她工作的时候没时间用餐。”

祈聿拿筷子的手一顿:“中午不会也不吃吧?”

“这倒不是,”吴妈说:“中午我做好饭,司机会给小姐送的。”

祈聿就奇怪了,“中午有时间吃,晚上却没时间?”

吴妈也是为此事忧心了很久了,见提到这事,便主动和祈聿说起来:“主要中午休息时间长,小姐才有时间吃饭,晚上事多,时间又紧,她干脆就回来再吃。”

回来再吃,等回来都大半夜了,人不得饿昏过去,还吃个毛线啊。

怪不得她那么瘦呢。

祈聿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他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的饭菜,顿时吃不下去了。

在祁家的时候,只要他老爸在家,他是一定得和祁华安一起吃饭的。

当初他爸和他妈还没离婚的时候,祁华安经常因为加班工作忙不吃饭,他妈妈专门让下人做了盒饭送过去他也没时间吃。

结果就得了严重的胃病,好长一段时间痛得哀三嚎四的,被他妈妈好一顿说。

最后还是他妈亲自监督,严令祁华安每天都按时回家同桌吃饭,这才止住了他继续恶化的胃病。

他爸疼起来的样子祈聿记得清清楚楚,即便后来父母离婚了,他也一直听他妈妈的嘱咐盯着祁华安吃饭。

因此,祈聿心里一直对不按时吃饭会得胃病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看不得别人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哪怕之前自己赶通告再忙,也一定会抽出空来吃饭。

“她一直都这样?”“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你必须得给我学学怎么管理公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自己的公司都创了两个了!”

祈聿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没说话,祁华安以为他听进去了,火气消下去不少,心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结果他正要张嘴,就听见祈聿犹豫着回想道:

“不对啊爸,你26岁的时候,不是因为手头的第二个公司破产倒闭了怕被爷爷捶,于是跑去F国陪我妈办画展呢吗?我当时可整整当了一年的留守儿童,天天跟着爷爷在集团里开会谈生意,合作方都认识我了,我记得可清楚了!”

祁华安绷不住了,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放屁!你那个时候才两岁,你记得个毛线!”

祈聿抓住关键戳他心窝子幽幽道:“……看吧,你自创的第二个公司就是倒闭了。”

“砰!”一声,进来送文件的助理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去,就看到自家董事长怒容满面地坐在椅子上,手机则是摔出老远,碎的四分五裂的。

“董……董事长?”助理胆战心惊瑟瑟发抖发问,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刚刚董事长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给啃了……

祁华安瞪着进来的助理,“看什么,没见过手机自己跳出去摔碎了啊?还不赶紧去给我买个新的来!”

被莫名吼了一嗓子的助理哭唧唧地出去买手机了。

倒霉死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心帮部长送东西了!嘤嘤嘤!

吴妈点头:“嗯,一直都是。”

沉默了一会儿后,祈聿对吴妈说:“吴妈,麻烦帮我打包一份吧。”

吴妈一怔,“祁先生,你这是……”

祈聿放下筷子,神情像是准备护送什么重要的物资一样凝重,看着吴妈说:“送饭。”

望着眼前的男人,江白思绪江千。

尘封在时光缝隙里的记忆蓦地被勾起——

窗户外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紧接着,一份刚打包好的馄饨被稳稳当当放在她面前。

削瘦的江白从练习册里抬起脸,就看到窗口站着一个模样俊俏的混血少年。

又是他,隔壁班那个新转来的男生。

见终于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少年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酒窝,甚是好看。

“每天下午放学,你都坐在这儿刷题,就没见过你吃晚饭。”

虽然是混血长相,但这人中文说的不错。

江白不想搭理他,索性继续专注做题。

祈聿将馄饨往她面前推了推,“人怎么能不吃饭呢,我妈说,不吃饭人是会变笨的,到时候你连这些题都不会做了。”

江白停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同时,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祈聿一听,乐了,一脸“我就说你饿了吧”的表情。

江白用那双异色瞳孔瞥了一眼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馄饨,枯瘦的手指了指,神色冷漠:“你吃一口我看看。”

祈聿直接挽起袖子,“怕我下毒吗?吃就吃,不过我就吃一口,本来这馄饨就少。”

少年从前门绕进来,一屁股坐在江白前桌的凳子上,和她面对面对着。

看见他毫无顾忌地吃下一口馄饨后,江白坚硬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祈聿赶紧把剩下的推到她面前,“快吃啊,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江白跟没听到一般,继续投身于题海之中。

“你怎么不吃?”

她一边解函数,一边说:“你吃过了,我才不吃。”

祈聿急了,“你不是说我吃一口你就吃的吗?”

江白冷冷看过来,一半青蓝一半蛇绿的眼睛灰暗阴森:“我可没说过那种话。”

祈聿瘪了瘪嘴:“你、你真的是,一点都不领情!”

江白一脸无所谓:“不领情犯法吗?”

祈聿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人,气得不轻,“不吃你就扔了吧!”

说完,他转身气哄哄的走了。

耳边又恢复了安静,教室除了她空无一人。

江白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提着那碗剩下的馄饨走到垃圾桶前,直接将东西扔了进去。

馄饨汤的香气散发出来,混着垃圾桶里的酸臭味涌出,空气被沾染了个彻底。

江白肚子饿的咕咕叫,却一眼都没有再多看,径直回到了座位。

江白看着宋冬风,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应该叫咚咚,应该叫“疯疯”。

她和祁聿落座,旁边坐着一位西装男人,背头,很有气质,但年纪大约比祁聿还长一截。

“祁星的事处理好了?”男人问道。

祁聿沉默了一会儿:“没完全处理好。”

江白的心瞬间一紧,她并不是反对祁聿调查祁星的事,她有多喜欢星星,早恨不得祁承血偿,但她很怕很怕祁聿再一次走进死胡同。即使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很重要,但祁聿的生命和健康是她心中绝对的第一位。

“离祁承的庭审还有一段时间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江白蓦地抓上祁聿的手腕,祁聿回过头看向她,江白的脸色并不好,他将她的指尖拢进手心里,安慰道:“没事的,我有分寸。”

唐暮尘淡淡看向两人交叠的手。

“你对象?”

第 65 章 离职

“我妹妹,江白,”祁聿后倾一寸,向江白介绍,“这是唐暮尘,我朋友,你脖子上的delicat项链就出自他旗下的一个品牌。”

江白摸了下脖颈间,水滴型的钻石项链,克数很高很重,她的耳环跟项链也是一套的,不过是用钻石仿的一种花卉,通体纯白。

她大概也猜到这是唐暮尘以“友情价”卖给祁聿的。

“你好,delicat系列的作品都非常漂亮。”

唐暮尘轻轻勾了下唇角:“设计师应该会非常高兴听到这句赞誉。”

大家说的都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江白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候场的谢莺。

“是。”

“别忘了查一下新闻来源,我需要尽快知道对面散播消息的人的信息。”

公关部部长一一应下。

挂了电话,祈聿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安。

他打开媒体软件,果然还没刷两个博文就弹出了安德森集团CEO卫瓦涉嫌聚众吸毒的报道,不仅春秋笔法耍的滑溜,就连照片放的也十分刻意,只摘取了卫瓦作为中心人物时被押送上警车的瞬间。

一时间,底下的评论风向很快就被带偏了。

“啧啧啧,这大老板真是好日子过够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聚众吸毒。”

“像他们这样的人吸毒肯定就是惯犯了,说不准之前就一直有,只是没曝光出来。”

“果然是有钱,不把这种事放在眼里,我们国家每年花那么多精力给民众科普毒品危害,背后缉毒警们的付出何其珍贵,这种人还是赶紧抓进去严查一下,祖上也查查比较好。”

“太猖狂了,富二代都这么拽吗?这是对禁毒法案的蔑视!”

昨夜的事目击者众多,祈聿猜测可能是搜查围观人群手机时有漏网之鱼,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虽说没做过的事自问心无愧,但谣言传多了,总有一天会盖过真相。

祈聿深吸一口气,给法务部总监打去了电话,让他启动舆情应急方案,同时存取区块链证据移交警方。

这些事,既然公江的人注意到了,想必董事长也已经知晓。

恐怕卫总又要面临不小的麻烦。

祈聿脑子转的很快,给相关部门都部署好了临时应对计划。

等他收起手机,正疑惑Edwina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出来时,女洗手间却突然传来了小女孩的尖叫。

是Edwina的声白。

与此同时,里面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白。

祈聿一惊,连男女有别都顾不上了,直接一个箭步冲进了女厕所。

这个点的顶楼没什么人,卫生间里有些空旷。

祈聿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灰色连体裙的女人背对着他,地上半跪着一个又矮又胖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她掐住脖子,狠狠往洗手池上撞去。

而在他右手边,进门第三个隔间的门被踹掉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Edwina就躲在那坏了的隔间里,一脸惊恐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见到祈聿进来,Edwina顿时叫了一声“助理哥哥!”,然后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Edwina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祈聿将小姑娘牢牢抱在怀里,惊魂未定,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得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想法。

Edwina害怕地揪紧了祈聿的衣服,指着那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胖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那个人他,他躲在我隔壁,趴在门板上看我所以那个姐姐打了他。”

听了这话,祈聿顿时明白了一切,眼神骤然变得阴森无比。

他扭头,喊来了外面的保安人员。

而听到他的声白,女子也转过头来,诧异出声道:“祈助理?”

这熟悉的嗓白

祈聿一愣。

江白将已经昏厥过去的男人往地上狠狠一丢,朝两人走了过来。

“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她整只手都是血,说话时的表情是放松下来的随散冷淡,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戏谑玩味,让人不禁脊背发寒。

祈聿还沉浸在遇到江白的惊讶当中,直到人走到面前来了,他才反应过来,将Edwina揽至身后:“江总怎么在这儿?”

察觉到他的举动,江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由得转身,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我今晚有应酬。怎么的,祈助理这是不想看到我?”

祈聿:“我没那个意思。”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白哼笑一声。

昨晚她才把这人拐进自己家里轻薄了一番,今天再见,祈聿居然没对她冷脸发火,简直稀奇。

空气中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白。

听到呼喊声的安保人员很快来了,江白简单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让人把地上那家伙送到警局里去。

保安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们当中有一多半都是走亲戚关系进来的,没经过正统培训,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不清楚怎么处理。

再加上Edwina跟Jason一直都被卫嘉赐亲自带在身边,他们就没见过几眼,哪里认得出,还以为是个普通小孩儿。

不过地上被打的满血头的男人的不菲穿着,任谁看了都能猜得出是店里有头有脸有身份的客人。

卫生间里没有监控,仅凭江白的一面之词就让他们把客人送到警局里去,万一惹了什么麻烦,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你们酒庄名声都要臭了,还在这儿担心以后。”

江白一边擦手一边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叫你们经理来,你们既然没能力处理,就让能处理的上级来。”

几名保安互相对视一眼,果然用对讲机喊来了经理。

几乎不到一分钟,经理就满头大汗地奔了过来。

他先是给江白深深鞠了一躬,又一脸严肃地给祈聿身边的Edwina道歉说:“对不起小姐、江总,是我们的失职,我立马解决。”

看到经理对那女孩儿的态度,江白挑了挑眉。

原来是嘉赐酒庄老板的女儿。

道完歉,经理转过身,脸色一变,将几个保安骂的狗血淋头。

“脑子长的是干什么用的!没看到这是江总跟Edwina小姐吗,出这么大事不早点跟我说,还怕得罪人。要是小姐跟江总有个三长两短,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几人没想到这事居然这么严重,不过就是客人走错了厕所,而且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那个女人就把人打成这样,还要求送警察局去。

经理骂人的白量大了几倍不止,祈聿默默捂住了Edwina的耳朵。

江白没有发火,也没有动手,只淡淡笑着看向经理:“赵经理,你们店挺牛的。回头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下次跟客户订餐,一定首先排除你们嘉赐酒庄。”

赵经理慌了,赶紧打圆场解释道:“抱歉抱歉,江总,这事怪我,他们几个是新来的,培训可能不到位,冲撞了您,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此事。今晚您“蓬莱苑”的那桌,我给您打六折,以表歉意,您看成吗?”

江白也不是在意那么点钱的人,只不过这经理还算会来事,所以她懒得计较。

“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们的小姐呢,人家那么小一个孩子,今天要是没碰上我,会出什么事也说不准。”

Edwina红着眼睛,更加抓紧了祈聿的衣袖。

赵经理一遍擦汗一边疯狂赔笑道歉。

江白的饭局还没结束,在这儿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再耽搁下去,只怕要让客户着急了。

于是她绕过这群人就要出去。

祈聿见她要走,当即叫住了她:“等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挽留江白。

果不其然,江白竟然真的停下了。

“还有事?”

若是换做平常,江白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定要变着法子好好逗弄他一番。

但今晚不太行,她还有饭局,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祈聿酝酿许久,许是身边有人的缘故,他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来。

江白长眉一拧,瞧他这纠结的样,自顾自猜测估计是昨晚送他的那对袖扣让他有了负担。

“如果是昨晚给你的礼物的话,我说过,你不喜欢,随时可以丢掉,反正我不差钱。”

说完,她也没期待祈聿回应,抬脚就准备离开。

祈聿却猛地伸出手来拉住了她的手腕,神色紧张,眸色深处还有一抹胆怯。

江白搞不懂他怎么忽然扭捏起来了,于是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心脏跳的很快,心虚地咽着口水,说话声白都低了两个度。

他喉结滚了滚,下颌骨仿佛有千斤重,片刻后才艰难开口问道:“我们那天晚上”

祈聿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沉重的合金大门打开,玄关昏黄的灯光照在祁聿身上,他的白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弯腰换上拖鞋,祁聿走进来把黑色西装放在了衣帽架上,看向蹲在沙发上的江白。

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耷拉着嘴唇,曲折的膝盖上躺了只小猫。

“祁聿,我今天离职了。”

江白低下头,有点害怕听到“你之前怎么不听劝”的声音,但祁聿仅仅是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受委屈了?”

第 66 章 亲吻

一人一猫都无精打采的,看着怪可怜。

祁聿没问什么事,只是突然说:“前几天你跟我聊的那个项目投了吗?”

“我跟创始人说了我的起投底限,他在那乍我,说要考虑一下联合创始人的意见,他们对其他投资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祁聿坐到她旁边:“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所擅长的领域超越她,所以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就行了。”

江白若有所思,投资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哪天谢萧潇看到她混得风生水起,不得气死祁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突然摸了摸肚子:“好饿……”

到了地方,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负责人。

“你好,祈聿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宏庭国际娱乐营销部的总监,你可以叫我金姐。”

“金姐你好。”祈聿和她握手致意。

坐下后,两人的聊天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你看一下合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金姐将合同递到他面前。韩朔已经不想和这种人说话了,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后专心处理工作。

末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背对着盛鸿朗说:“下个月【沐光之名】那部剧,你会和祈聿搭戏,他饰演男二,身为前辈,到时候你多关照关照他。”

听到这个消息,盛鸿朗瘫软的身子一下子又坐直了起来,面色疑惑:“什么,他和我搭戏?那部戏不是演员都还没定完吗?”

“刚定好了,”韩朔淡定地关掉和江白的微信聊天页面,余光瞥了一眼惊讶的盛鸿朗,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说不定,你还能见到来探班的江白。”

一听到江白,盛鸿朗瞬间就来了精神。

原本因为要带着祈聿一起工作,他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一听到可以顺利接近江白,他便觉得这也是个好差事。

“那家伙可真是好运气啊,不过,【沐光之名】可是个大IP,你让他上,真的没有问题吗?”

盛鸿朗还记着祈聿和江峰闹得不愉快,虽说那件事不大不小,但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非要揪出来议论的话,极有可能发展成大患。

“这不是有你吗?演技上,你多操点心,指导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