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1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1
说到“结婚照”三个字, 倒是让唐周想到了另一件事。
上了车,唐周没多犹豫,开口道:“有件事, 妈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本来早上就想说, 结果你一赖床, 我倒是把事情忘了。”
刚刚吃饱喝足,阮司懒洋洋的:“有事就说呗, 铺垫这么多。”
“关于结婚证,”唐周直接道,“你想什么时候去领?”
听到要领证,阮司还是难得的恍惚了一下,回过神, 他问:“你觉得呢?”
唐周:“婚礼前,或者婚礼后, 都可以,这件事看你。妈那边让人算了两个日子,一个是下周二,一个在婚礼后的第二周。妈那边的意思是, 下周二的日子最好。”
这倒不是唐周拿唐母的名头来唬人。唐母不信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在唐周要结婚这件事上,她特别在意黄道吉日,还让关系亲近的小姐妹介绍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大师。
阮司问:“婚礼当天呢?我记得挺多人会选择婚礼当天去领证,上午办婚礼, 下午去民政局, 挺方便的。”
唐周淡淡道:“妈说,婚礼那天适合宴请, 但是论起领证来,没有另外两个日子好。”
阮司歪了歪头靠在后座:“那看你呗,我也都行。别让我选,我选择困难。”
唐周带了点笑:“好,那就下周二吧。”
阮司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得和唐周打长期战,证迟早得领,早点也行。
“不过下周我就开学了,星期二的话……”阮司回忆了下课表,“我下午有课,上午的时间你可以吗?”
“可以。”
……
阮司本来以为拍点照片而已,只要他不故意作,应该顶多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一两个小时,别说拍完了,连第一张照片都没拍好。
阮司心累,唐周也表现出了些微的不耐烦,负责拍照的摄影师更是绝望。
到后面,摄影师爆发了,也不管唐周姓甚名谁了,吼道:“你们干嘛呢!配合一下行不行!这拍的是结婚用的照片吗!这他妈就是两个人一块拍证件照!还不带笑的那种!你们结婚离婚啊,这照片婚礼上能用吗!你们自己来看看,这照片怎么用!彼此尊重尊重行不行啊我艹!”
唐周的脸色沉了下去。
吼完一通身心舒畅的摄影师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欲哭无泪:“抱歉,非常不好意思,我的态度……没收住……唉,要疯了。”
阮司抓了一把造型师精心弄好的头发,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要疯了:“朋友,淡定。我们这多配合多尊重啊,倒是你这标准是不是太高了,咱们将就一下、降降标准吧?”
换衣服弄造型就花了快一个小时,所有准备就绪、可以开拍了之后,唐周就坐到了浅灰色的沙发上。而阮司跟着摄影师的意思走,从站在沙发后面搭肩搂脖子到坐到唐周旁边傻笑,自觉十分配合,奈何摄影师秉着“艺术不能有瑕疵”的口号、义正言辞一而再推翻重来,不是嫌唐周脸色太淡,就是让阮司别笑得那么假。
阮司也很无奈,不说唐周如何,就是让他在镜头跟前真和唐周亲密宛若真爱恋人都有点难、一时不太消化得了。
摄影师翻看着之前拍下来的照片,发愁啊。
唐周和阮司整体而言的确挺配合的,让亲密一点就亲密一点,然而都是表面的、姿势上的亲近,神态表情实在读不出来半点爱意。
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出于职业操守以及得跟唐母那边交差的考量,摄影师沉重道:“您二位看这样如何,镜头前可能会有点僵硬,日常生活的相处应该会比较自然。如果您二位不介意的话,我想跟拍几天二位的日常相处。我会把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会在涉及隐私时自觉避让……”
阮司情绪不高地捧场道:“听上去不错。”
唐周倒是认真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不过,需要换个摄影师。”
那边摄影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呢,阮司倒是乐了:“换个什么样的?”
唐周:“脾气好点的?”
阮司当下正站在沙发后面,闻言,他低头看着唐周的侧脸,吹了声口哨:“有钱就是任性啊,黑心房东。”
唐·黑心房东·周颔首,微笑。
“咔擦”快门声响起。
那边摄影师还沉浸在自己得罪了大客户即将被解雇的悲伤之中,同时特别有职业精神并且垂死挣扎地连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阮司一脸轻快地站在沙发后面,低着头看坐在沙发上的唐周,唐周偏着头、唇角自然向上,明明还是那张表情并不丰富的脸,但是就是莫名让人看出几分愉悦。
……果然啊,还是得自然而然才行。
摄影师把相机从三脚架上拆下来,眼巴巴凑到沙发这边,把刚刚拍下来的几张照片中最好的那张调出来了。
“唐先生,姜先生,你们看这张,神态自然、互动亲近,虽然姜先生的头发有点乱了,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构图,二位形象好、上镜。”摄影师巴拉巴拉一堆,跟刚刚冲人吼时大不同。
最后,摄影师带着激动和忐忑,见唐周似乎挺满意的样子,于是试图商量:“您二位看我这技术,其实还不错吧……”
确定自己不会被解雇的摄影师淡定了几分钟,又开始“飘”了。
拿着纸笔坐到唐周对面,摄影师说:“来来来,我跟您二位确定一下要拍那些日常场景。你们平时要吃饭吧,所以拍拍吃饭的。吃完饭顺带逛个街或者找个游乐园……哦不,博物馆或者艺术馆,陶冶情操加上交流一下精神世界,所以第二个情景确认下来了。逛完街,不如顺带……”
“等等……”阮司听着摄影师噼里啪啦的说,有点无语,“不是拍日常吗,怎么还有剧本的?”
“我这不是担心您二位日常就是待在家里不出门吗,素材不够啊。”摄影师说话的时候还在低头写,“就当是约会嘛,平时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我保证当个透明人!”
“约会啊……”阮司尾音很轻,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偏头看唐周。
唐周也在看他,目光沉沉的。
阮司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怪异。
这种怪异从刚才看到摄影师抓拍的照片时就升起了,朦朦胧胧也不太明晰,阮司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到了脑后。
“……那,我们是今天继续,还是明天再拍?”摄影师放下笔。
阮司看了眼唐周,说:“才三点半,今天接着拍吧。”
唐周也点点头:“继续拍,如果拍不完,明天再继续。”
摄影师暗戳戳的想,今天肯定是拍不完的,有的时候人不能太自信。
为了行动方便,加上不影响拍摄效果,最终摄影师只带了相机和相机包,包里放了备用电池和充电器,以及不同焦的镜头,外加闪光灯。没带三脚架,但是相机包也不算轻了。
车后座坐了唐周和阮司,虽然再坐一个人、空间绰绰有余,但是不管是助理还是摄影师都不愿意到后座去近距离感受冷空气,唐周也对后座再加一个人不感兴趣,于是挥挥手,让助理提前下班,摄影师坐之前助理坐的副驾驶座。
助理还有点迟疑。这么多年来,唐周出门的时候他基本都是一起的,现在提前下班……还怪不放心怪不习惯的。
唐周开口道:“没事,今天姜野可以顶一下你的工作。”
于是助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阮司舔了一下牙:“我,顶你助理的工作?有工资吗?”
唐周淡淡一眼:“动不动就提钱,你怎么比我还像商人?”
阮司歪头:“没办法啊,穷……”
阮司话没说完,就被快门的声音打断了。
阮司和唐周齐齐面无表情的看向举着相机的摄影师,摄影师此刻非常有冒险精神,又是一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特别和谐的画面。
然后他才放下相机,讪笑。
阮司敲了下副驾驶座的椅背,说:“开车呢,照片没糊吧?”
摄影师表示放心:“我手稳着呢,而且司机大哥开得也很稳……姜先生,唐先生,你们……继续?”
阮司耸了下肩,问唐周:“去哪儿?”
唐周沉吟了下,说:“我在东郊有个山庄,山上风景还行。去山庄吧,到时间了刚好在那边吃晚饭。”
“行。”阮司说完就往后倒,他挪了挪,头靠到窗户上,又说,“那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熬夜果然对身体不好,下次还是得早点睡,比如一两点什么的……”
唐周:“……一两点?”
阮司闭着眼睛:“别吵。”
唐周:“……”
行吧。
……
下午四点四十,阮司被叫醒了。
一睁眼,从车窗看出去就是古色古香的山庄大门。比起正午来,现在的阳光已经不算热烈,金黄与橘黄交错,澄澄大片的洒在木质建筑上。
车内不太方便伸懒腰,阮司打了个哈欠,又无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见状,唐周伸手按住阮司的手,说:“别乱揉。”
阮司想说你怎么管这么宽呢,然而这次话都没出口,就被一声快门给噎了回去。
阮司:“……”
摄影师大叔你真的没事吗?现在这场面有什么可拍的?
……搞得我气势都没了。
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下了车之后,山庄的人就先把唐周几人带到了后面靠山而建的大花园里。
大片绿色的草地,零落的假山和簇拥的花,喷泉池里水光清澈。因为是靠山建的,所以目光所及还有山石和树林。
“风景的确不错啊。”阮司踩了踩脚下的草坪,说,“不过这也没看见路,到处都是草,踩上去还是有点罪恶感的。”
唐周轻笑了声,只说:“五点半吃晚饭,这之前可以先在这里逛逛,说不定能拍些用得上的照片。”
视线绕了一圈,阮司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又调笑道:“看不出来呀,你还挺有情调的。”
唐周没理解:“嗯?”
阮司眨了下眼睛:“山水花草,阳光斜照,没有情调吗?”
唐周:“……走吧,绕一圈散散步。”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转悠起来,一时也没说话,只有脚踩在草坪上和轮椅滚过草坪带起的沙沙声。
……以及偶尔的快门声。
摄影师挂着相机挎着相机包跟在最后面,看看相机,又看看前面的两个人,有些想叹气。
虽然比在摄影棚里好了很多,但是现在这样,九十九张照片也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啊。
花园很大,他们逛的速度又慢,快到五点半的时候,整个花园居然才逛了一半。
唐周看了下时间,说:“回室内去吧,该吃晚饭了。”
“好啊——卧槽!”阮司微微瞪大了眼睛。
唐周刚要问怎么了,就被阮司推着轮椅往花丛和假山后面躲了过去。
唐周:“……?”
阮司一扫先前神情恹恹的模样,眼睛里都是激动的光。
食指放在唇上,阮司对唐周“嘘——”了一声,然后给还愣着的摄影师打手势,让后者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摄影师不知缘由,只下意识地躲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后面。
唐周顺着阮司的视线,这才看到了让阮司突然兴奋的原因。
……是方越洛和一个男生。
那男生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大学生模样,正扭扭捏捏的和方越洛接吻。
有意思的是,那男生不是姜之梧。
众所周知,方越洛和姜之梧已经订婚了,据说婚期都定好了。
方越洛二人离得不算近,唐周是顺着阮司的视线看过去、还眯眼犹豫了下才能确认是“熟人”,而阮司刚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想到这一点,唐周目光微沉,垂眼看向半蹲在自己跟前的阮司。
无意识的,嘴角微微下撇,唐周探出手,放到了阮司头顶。
阮司从兜里摸出手机,正要打开相机,感觉到头顶的压力,他随意地甩了甩头。没能把唐周的手甩开,阮司当下也懒得搭理,举着手机对准方越洛二人就是连拍好几张。
收回手,阮司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放大缩小,确定可以看出来照片的主角之一是方越洛后,他满意的收好了手机。
然后又甩了甩头,阮司无语的回头看唐周:“你干嘛呢,手拿开。”
唐周不但没拿开手,还得寸进尺的揉了两把,又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对这个方越洛,很关心啊。”
阮司一愣,随即笑起来,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他压低声音、做出故弄玄虚的架势:“是啊,特别关心……青梅竹马嘛,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听见阮司这样说,唐周心底本来的那点不愉反倒奇妙的消散开来了。
唐周问:“你拍照片,是打算做什么?”
阮司嫌他问题太多:“你管呢。”
唐周微微一笑:“你告诉我你要用照片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跟方越洛在一起的人是谁。”
一听这话,阮司来了兴趣:“听上去,那小男生的身份还不简单?”要不然唐周怎么会记得对方是谁。
唐周还是微微一笑。
阮司眼睛往上看了看:“你手拿开,我跟你说。”
唐周收回了还搁在阮司头顶的手。
阮司才道:“照片嘛,当然是留作纪念了。虽然我希望方越洛和姜之梧长长久久抱成团,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铁定要分,我打算他们分手的那天,把照片发给姜之梧,火上浇油一下。”
唐周微微颔首,也说道:“跟方越洛在一起的是林家的小儿子。林家以餐厅发家,在本地也能排到前十五。林家夫妇做生意挑不出来什么错,不过两个人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生了三个女儿就盼着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在四十八岁得了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当宝贝似的养着,每次生日宴都大办特办。前段时间,林家广发请柬,说是小儿子正在高三,已经被A大美术系提前录取了,要好好庆祝一下。请柬上还贴了林家小儿子的照片,我虽然没去,但是当时助理把请柬给我看过。”
“……方越洛倒是厉害啊。”阮司啧了一声,感慨道,“别的不出彩,哄小男生倒是一套一套的,姜之梧把他当真命天子,现在又骗了个小孩……我去,林家这位小儿子还没满十八吧?禽兽果然是禽兽。”
唐周不爱聊八卦,当下却挺有兴致,接道:“要是让林家夫妇知道了,方越洛应该能去半条命。据说老观念死活拗不过来,儿子传宗接代的思想很重,再怎么宠儿子,林家夫妇也不可能接受儿子跟男人在一起。何况方越洛是个已订婚人士。”
阮司感兴趣追问:“方家没林家厉害?”
唐周笑笑:“没有。方家本来不显赫,是靠着鼎盛时期的姜氏起来的。姜氏和林家还算平起平坐,不过行业不同,交集应该不多。说到姜氏——”
阮司看着唐周,目光炯炯的。
唐周再次伸出手,揉了揉阮司的头,接着说:“再过几天吧,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辽回来辽
=3=
第42章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2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2
礼物?
蹲得腿麻, 阮司把胳膊搭在了唐周的轮椅扶手上,下巴搁在上面,好奇道:“送我礼物干嘛?”
唐周想了想, 说:“结婚礼物?”
“……”阮司半真半假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准备一份?”
唐周:“随你。”
“不对啊……你刚刚说完姜氏, 接着就说要送我礼物……这礼物跟姜氏有关?”阮司想想觉得挺有可能的。
唐周笑了笑:“嗯, 火候差不多了。”
阮司追问道:“姜氏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唐周说,“姜氏夫妇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到处应酬,表面看上去还算风光,内里到底虚成什么样,也不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说起来,有个事你应该挺感兴趣。”
阮司:“嗯哼?”
唐周道:“姜之梧名声太坏, 姜家这对夫妇本来打算把姜之梧送到国外避世加镀金,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但是姜之梧至今还没有动身。”
阮司:“嗯,为什么?”
说实话,他倒不希望姜之梧出国。姜之梧出国了,他的任务就又得麻烦一点。
虽然到现在为止, 他已经没把完成任务当成迫在眉睫的事了, 但是麻烦能省则省嘛。
唐周:“客观上的原因是姜氏,项目资金回笼一部分之后,姜圳胃口大开的投了更多进去,现在资金被彻底套牢了。姜之梧出国, 要给学校那边的赞助费, 对于现如今的姜氏来说,不算一笔小钱。加之应该有姜之梧主观上也不愿意出国的原因。”
阮司乐了:“你这情报通天啊, 还能看到人家的主观想法?”
唐周淡笑,抬眼看了看方越洛在的方向,然后低头:“姜之梧和方越洛订婚之后,方越洛以他才回国没多久、还没安定下来又要出国太麻烦为由,不愿意和姜之梧一起出国。姜之梧似乎对他这个未婚夫挺上心。”
近段时间没有见到姜之梧那一边的人,阮司也没有特意打听过。现在听完唐周一席话,阮司感慨了句颇有收获,然后就冲唐周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这人再多说点。
阮司还保持着半蹲、下巴和胳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姿势,这样子看着,再乖巧不过了。
唐周弯了下唇,遗憾道:“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如果不是和阮司有关,知道阮司肯定会感兴趣,唐周之前也不会特意让人关注、还花时间听反馈。
阮司眨巴眨巴眼睛:“已经挺多了,谢了啊。我们现在……吃晚饭去?”
“走吧。”唐周说。
阮司指指唐周身后:“从这边走,免得撞上方越洛,倒胃口。”
意外发生在须臾之间。
阮司刚站起来,就有一只绿色的蟋蟀从身边的假山底下跳了出来。换做平时,阮司应该不会被一只蟋蟀吓到,只是这次情况发生得突然,阮司下意识往旁边跳了一步,好死不死的踩到了颗不大不小的石头,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操!”阮司心里骂了句,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后面应该是花丛,才放心了一点。
虽然对可怜的娇花们很抱歉,但是摔在花丛里应该……
手被人握住,阮司眨了下眼睛。
紧接着就看见抓住自己手的唐周和他的轮椅,没带停的继续往前滑动。
阮司感觉到自己本来就不稳的脚又被轮椅轻轻撞了一下,下一刻,就和迎面而来的唐周一块倒在了花丛里。
意料之外的是,唐周在他下面、背部和花丛来了个亲密接触,阮司的下巴磕到了唐周的胸口。
阮司和唐周之间的距离本来很近,然而刚刚阮司跳开一步,唐周为了拉他、操作轮椅向前移动了点。虽然唐周拉到了阮司,然而轮椅反而被带动着又往前滑,最终变成了这个场面。
下巴有点疼,阮司脑袋偏了偏,看到了一旁的花株……嗯,带刺的。
这一丛都是。
想到现在被自己压在下面的唐周,阮司略有点心虚,接着先前没想完的思路想……摔在花丛里应该,不疼吧?
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阮司赶紧去拉唐周,见对方似乎有点出神、不在状态,阮司操心道:“你还好吧?”
唐周轻抽了声气。
实话来说,不怎么好。
季节原因,衣服不薄,细密的花刺没能扎到背上,但是裸|露在外面的脖子还是被扎得不轻。
唐周眼中情绪不显,目光轻飘飘落在阮司脸上,问:“你怎么样?”
近距离目光交接,阮司又想起了之前摄影师给他们看的那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唐周看似没什么情绪,可阮司就是觉得唐周看自己那目光……唔,别有深意。
稍微别开了点目光,阮司回道:“我?除了下巴磕到你身上,有点疼之外,活力满满。”
阮司的力气不足以把唐周弄回轮椅上,他刚想扭头叫摄影师过来帮忙,就见唐周已经自己撑着轮椅扶手坐了回去。
至于不远处的摄影师……摄影师举着相机对着这边,激动兴奋、尽职尽责的……在按快门,完全没有要上前关心的意思。
阮司:“……”
唐周的后颈被花刺扎得有点惨,晚饭自然是先没办法吃了。山庄的负责人着急忙慌的把人带到了供客人留宿的木楼里,同时叫来了医生。
医生帮忙消毒处理伤口的时候,阮司就坐在唐周对面。
看着唐周偶尔淡淡的蹙眉头,阮司挂着礼貌而不失形式化的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唐周抬眼,和阮司对视。
然而等了快一分钟也没有听到下文。
唐周:“……你的道谢敢再官方一点吗?”
阮司笑眯眯的:“我们谁跟谁啊,说谢谢多见外。”
晚饭是在木楼里吃的。
吃过晚饭,两个人就上车回程。
摄影师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吃晚饭的过程中三五不时就能听到几声快门。回程的车上,摄影师翻着照片,下车之前愉快道:“今天收获不错,您二位明天方便吗?我们再拍一天,婚礼上要用的照片应该就够了。”
摄影师最先下车,之后司机把车开到了阮司现在住的地方。
夜晚寂静,月光带着星光倾泻,和路灯的暖光一起印在阮司的身上。他弯腰对车里的人笑:“明天见咯。”
直到阮司走进了房子里,唐周才后知后觉般的说了一句明天见。
接着,唐周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对司机道:“去苏毅那儿。”
司机韩叔一愣:“苏医生那儿?唐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唐周微微摇头。
算不上身体不舒服,只是……有点问题想问问他的私人医生。
傍晚在山庄,伸手去拉阮司的时候,唐周说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但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腿似乎能动了。
可也就是那一刻的异样而已。之后就归于了常态。
……
第二天早上九点,唐周再次出现在了阮司家门口,按了两道门铃都没反应,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打算直接输密码进去。
【密码错误。】
唐周愣了下,随即有点想笑。
阮司显然是吸取了教训,直接把房门密码给改了。
助理跟在唐周身后,见状略有点忐忑:“……唐先生?”
唐周轻笑了一声:“挺好的,很有安全意识。”
助理:“……”
一楼卧室里,阮司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他才揉了揉眼睛,一只手伸出被子,胡乱摸索几下后,拿着手机又缩回了被子里。
“喂。”阮司半眯着眼接了电话,“……唐周?”
“还没起?”唐周问。
阮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过啊爸爸,我们年轻人在没有外界力量介入强迫早起的情况下,基本上能再睡会儿。再说跟摄影师约的时间,不是十点吗,这么急干嘛。”
唐周:“……”
懒得起床给开门,又不想再被唐周的电话骚扰,考虑到今天还要拍照,阮司挣扎着把头探出了被窝,顺带把昨晚刚改了的房门密码告诉了唐周。
“今天又得改密码了,真是辛苦你了。”唐周说着,输密码开门。
阮司没赖多久就起床了,从冰箱里拿出阿姨提前备好的早餐。等吃得差不多了,摄影师也到位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阮司和唐周待在一块吃了午饭晚饭,午饭和晚饭之间,几人还在阮司的建议下逛了一圈小吃城,从头基本吃到尾。
小吃城的尽头开了家花店,花店在搞活动,员工站在门口,看到路过的人基本都会送上一枝花。
阮司也接到了一枝,白中带了点浅黄,先前放在盛了水的花瓶里,看着倒还娇艳欲滴。
至于唐周……大概是他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反正花店员工没给他送花。
阮司觉得挺好玩,顺手把自己的花在唐周眼前晃悠了一圈,笑眯眯的:“送给你呀?”
没想到唐周还真收了,捏着绿色的花茎,唐周说了声谢谢。
阮司惊讶之余眨了下眼睛,说:“……不客气?”
吃过晚饭之后,阮司觉得自己近三天都不想再吃东西了。
他靠在椅背上问摄影师:“亲,拍够了吗?”
摄影师正在给相机换电池,嘿嘿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对了,今晚滨江有烟花,要不您二位去看看?”
阮司觉得,摄影师比自己和唐周会谈恋爱多了。
在人挤人的滨江大道看完烟火,摄影师抱着相机心满意足道:“我今晚回去就开始挑照片修图,你们放心,我会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尽快把成品交出来的。”
下车前,摄影师又道:“对了,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恩爱永远啊!”
阮司:“……您成语库挺丰富啊。”
摄影师谦虚道:“还行,还行。”
摄影师离开了,车子继续行驶。
唐周算了算时间:“你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吧。”
阮司点点头,又戏谑道:“怎么,打算送我去上学?”
唐周笑了笑:“如果你需要,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开学第二天、下周二要去民政局,你自己说的下午有课要上午去,别又睡过头了。”
“……您放心。”阮司心想,就算他十点才起床,去一趟民政局也来得及嘛。
再说他也不是经常睡懒觉,只是这两天白天活动太丰富,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显得格外艰难。
唐周一看阮司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怎么上心。
过了会儿,唐周再次道:“从民政局出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来回至少两个小时,所以那天要早点出门。”
阮司点头表示没问题:“只要你记得提前一天提醒我,我就能保证当天早上八点起床……实在不行,反正我不改房门密码了,你可以直接冲进卧室往我身上泼凉水。”
唐周凉飕飕的接道:“然后你感冒发烧,完美错过良辰吉日。”
阮司:“……良辰吉日这几个字,听着有一点怪。”
“不过……我倒是挺期待收到你说的,要送我的结婚礼物。”
……
接下来的几天,阮司都没有见到过唐周的人。
但是让他觉得有几分惊悚的是——唐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订了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打电话按门铃送到阮司家的……玫瑰花。
每天一捧,火红得晃眼睛。打扫清洁的阿姨把花都插|到花瓶里,几天攒下来,一楼客厅简直到处都是。
花店送花的也跟人肉闹钟似的,每天早上,不把阮司吵醒就誓不罢休。
一晃就到了开学。
阮司看到了姜之梧。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姜之梧现如今看着似乎有点……憔悴?
管他憔悴不憔悴,阮司看到人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手机里存着的那个视频。
方越洛脚踩两条船,和别人甜甜蜜蜜的小视频啊……姜之梧一定特别感兴趣。
本来打算等姜之梧和方越洛闹翻了之后再把视频发给姜之梧、火上浇油,但是现在看到姜之梧这个人,阮司突然想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按着姜之梧的脾性,心爱的人出轨这种事,他作为“柔弱的受害者”肯定是要闹得底朝天的。
但是就从唐周那儿知道的情况来说,姜氏现在情况很不好。
阮司很期待看到姜之梧气得憋闷,但是又碍于现实不敢和方越洛大闹、不愿放过这张底牌,从而“忍气吞声”的模样。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下饭啊。
周二早上八点被吵醒,阮司表示自己已经没脾气了。
踩着拖鞋去开门,刚想伸出手去接花,然后阮司就愣住了。
唐周,玫瑰花,一人一物不管是哪个单独出现在面前,阮司都觉得可以接受。然而当唐周抱着玫瑰花一块出现在门前,阮司只觉得这世界有点玄幻。
“早上好。”唐周面不改色,把花塞到阮司怀里,然后道,“劳烦让让,你挡在门口我进不去。”
阮司下意识抱着花让开了。
“半个小时后出门,时间够吗?”唐周滑着轮椅经过阮司身边,同时开口问道。
阮司回神:“……哦,够……不是,你送我花干嘛?还是玫瑰花?”
唐周看了眼阮司,视线又落在那捧花上,回道:“例行公事。”
“嗯?”阮司摸了摸花瓣,“我问的不光是这捧,我是说,你前几天干嘛一直给我送花?”
唐周作思索状,接着他说:“礼尚往来?”
“你之前不是也送了我一朵花吗,虽然有点少,但是没关系。”
阮司:“……”
阮司面无表情,把花塞回唐周手里:“喏,借花献佛。”
“谢谢。”唐周弯了下唇,“行了,去洗漱吧。穿得好看点,结婚证上的照片,贴一辈子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啾~
50章以内结束这个世界,我可以!
第43章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3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3
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 民政局登记结婚的情侣不多,唐周和阮司没等多久就到他们了。
同性婚姻法通过之后,同性恋人领证并不少见。不过长相出众的人在人群里总是显眼几分, 何况来领证的当事人之一还坐着轮椅, 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签字的时候, 唐周起初拿着笔没动。他微微偏头看着阮司, 见阮司拿着笔没什么犹豫就签了名字,他才把目光挪回自己眼前。
工作人员效率挺高, 从进民政局排队到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出来,统共也就用了十五分钟。
上了车,阮司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会儿。
“啧,一不小心就混成已婚人士了。”阮司自我感慨,接着问道, “你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去哪儿?”
唐周微微笑了下, 说:“去墓园。”
阮司:“……”
要不是临时想起来,车祸去世的唐父和唐周的姐姐唐夏,阮司差点以为唐周是刚领证就想把他拉去墓园活埋了。
阮司:“……是去见你爸和你姐姐?”
阮司的反应这么快,倒是让唐周意外之余有点高兴:“嗯, 不过现在也是你爸和你姐姐。”
阮司眨了下眼。
唐周居然会特意带他去见唐父和唐夏, 他有点惊讶。
唐父和唐夏的墓碑挨得很近。
照片上,唐父正当壮年,一脸严肃的看着镜头。二十来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唐夏满面笑意融融,一头蓬松的长卷发。
唐家的人模样都生得好。
把刚刚买的花放到两座墓碑前, 唐周目光微沉:“爸, 姐,这是姜野……我们刚刚去领了结婚证, 带他过来,也让你们见见他。”
气氛不算轻松,阮司安安静静地站在唐周身边。
“喊人。”唐周抬头看着阮司。
阮司愣了下,随即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开口:“爸,姐,你们好啊。”
认个爹和姐姐的事,又不是喊老公,出口没那么难。
从唐父和唐夏的墓碑前离开,唐周和阮司顺着蜿蜒的路下山。
因为唐周坐着轮椅,台阶和坡度较大的地方都不方便,所以两个人和上山时一样,走的是坡度缓一些的下山路,只是绕来绕去添了些路程。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当初车祸的具体情况。”唐周突然开口。
阮司微愣:“啊……嗯,是没说过。”
唐周今天给阮司带来了不少意外。
从早上的玫瑰花开始,到现如今唐周说起多年前的车祸。
当年的唐周和现在的阮司差不多年纪。
车祸那天,唐家一家五口住在山顶别墅里过周末。唐周突然高烧,唐母要照顾年纪尚小的唐宋,于是唐父开车、唐夏陪同送唐周去医院,时间是凌晨。
“我躺在后座,我姐在副驾驶。”唐周说着话,语气寡淡又平静,看不出情绪。
“对面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我爸打了方向盘。驾驶座被撞得凹了进去。”
后座的唐周被撞击力造成的惯性甩到了前后座椅之间的地方,高烧迷蒙之下,他只听见唐父虚弱又痛苦的喊唐夏:“夏夏,你没事吧……没事就好,爸爸也没事……爸爸的手机掉下面了拿不到,把你手机给爸爸打120,你下车,把你弟先带下去……”
唐周那会儿神志不清,腿也被卡在了驾驶座后面、怎么都动不了。
唐夏急得满脸都是眼泪。
“我的腿被卡住了,也用不上力,我姐怎么都拉不动我。”唐周垂着头,阮司更看不清他的神色了。
唐周:“我姐在人前特别有气势,有不少人说她迟早会成铁娘子。其实她在家里的时候再娇气不过了……我从来不知道她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唐周的腿被卡在驾驶座和后座之间,是唐夏硬生生把后座的座椅往后又踢又推的弄出了空隙。驾驶座一侧的后车门打不开,唐夏一边掉眼泪一边用撞掉的车前灯砸车窗,满手都是血。
凌晨时分的郊外,唐夏步履艰难的把唐周从车上背下来,当时车底漏下的油顺着沥青路已经淌出了一条小道。回头看了一眼困在驾驶座,似乎已经没了声息的父亲,唐夏咬着牙继续走。
“阿周,别怕,没事啊。”唐夏把唐周背到她觉得已经安全了的地方,摸了摸唐周滚烫的额头和脸颊,“没事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姐姐去看看爸爸,把爸爸也带过来啊,你放心,你放心……”
几分钟后,冲天的火光,与此同时的爆|炸声震得唐周六神无主。
那场车祸里,唐家这边车里的三个人只活了一个唐周,而迎面撞上来的另一辆车里醉酒的司机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造成的爆|炸之中。
唐周一个人在距离爆|炸现场一百米的地方,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那火烧起来。
他试图站起来、走过去看看,但是高烧带来的身体虚弱,以及不久之前刚被狠狠挤压受了伤的腿……他站不起来,甚至连挪动都难。
虽然跟他说起那场车祸时,唐周的情绪很稳定,但是阮司在听的过程中就明白了。
那是唐周的心魔。
唐周的腿虽然受了伤,但是并不算特别严重,生理上早就痊愈了,这么多年来在唐母的不放弃下,唐周的腿也定期保养着,与常人无异。
说白了,还是心理原因。
阮司习惯了跟唐周唱反调,现在这个情况,一时之间他居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安慰太过苍白,现在的气氛也不太适合把对话转到欢脱频道。
唐周的语速很慢:“你不用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接我的话,我说这些,也没想要让你怎么样,只是觉得……既然结婚了,那彼此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我妈一直担心我走不出来,不过其实我真的已经释然了很多。”
往日不可追,他得好好活着,不能对不起已逝的父亲和长姐,不能让母亲和小弟还整日为他忧心。
至于这双腿……或许是习惯了坐着轮椅行动,或许是觉得不能走也没什么,反正日子照常过,唐周对重新站起来这件事没有执念。
阮司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比起先前越来越友善纵容的态度,唐周今天平和得让阮司突然间有点烦躁。
就好像……唐周已经完全接受了他,接受到了抱着积极的心态打算认真过日子的程度。
阮司拿出手机解锁,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很久没被点开过的APP,发了会儿呆。
阮司由始至终都记着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来。
唐周是他的任务对象,所以他才会煞费心思的接近唐周。
唐周需要一段形式化的婚姻来让唐母安心,虽然阮司目的不纯,但是他自认在这一点上还挺配合的。也正因为清楚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暧|昧心思,所以阮司在婚书上签字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是带着一种各取所需的心态来的。
阮司不否认这些天来和唐周的相处越来越让人身心愉快,吃吃喝喝偶尔互怼,虽然不乏人身攻击吧,但是也没到剑拔弩张鱼死网破的夸张地步,作为日常生活的调剂品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假戏真做,不在阮司考量的范围内。
“想什么呢。”唐周问。
“啊……”阮司垂首,“没什么。”
犹豫几秒,阮司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唐周……嗯,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唐周只觉得指尖微僵,心底还有点发沉。
过了会儿,唐周说:“我记性还不错。”
阮司:“我……”
“我现在的态度让你觉得不习惯了?”唐周问,“……还是说,让你觉得害怕、反感?”
阮司想了想,直白道:“没什么好怕的,也谈不上反感,就是……大概是人本性犯贱,你以前对我爱搭不理,我觉得挺正常,反倒是现在挺奇怪的。你要再这样下去,我真得自作多情了。”
唐周笑了声:“随你。走吧,带你去验收礼物。”
虽然唐周至今也没弄清楚阮司和自己结婚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存在于阮司态度之间的矛盾。阮司会主动接近他,日常相处之中也不会让人感到僵硬,但是一旦唐周这边表现出了友善,阮司反倒跟受了惊吓似的想要逃离。
……还是温水煮青蛙比较合适,虽然熟得慢,但是好歹这只并没有那么迟钝的青蛙不会逃。
左右人就在眼前,想看的时候基本都能看到,唐周在轮椅上坐了这么多年,最不乏的就是耐心。
至于阮司……目前的进度虽然让人有点伤脑筋、唐周的态度也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是阮司从来都不是自己为难自己的人。
人生在世嘛,为难的事可以挪后一点再想。而且阮司觉着,就唐周这和以前一般无二的态度来看……多半是自己闲得发慌胡思乱想了。
“哎,你到底要送我什么礼物?”
离开墓园,阮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问唐周。
唐周:“你猜猜看。”
阮司翻了个白眼,刚想呛回去,突然之间福至心灵,撇下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笑眼弯弯地往唐周身边凑,一副我脾气超好的模样,声音也故意软和下来:“你就告诉我嘛,反正等会儿就要让我知道的嘛~”
唐周不喜欢他故意装乖的模样,阮司还记着呢。
唐周:“……”
前排的助理和司机乖巧的装聋装瞎。
唐周失笑,问了句废话:“你故意的?”
阮司笑眯眯摇头:“不是呀,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看你之前不喜欢,我只好收敛一下本性啦。”
呕——阮司当真佩服自己。
然而出乎阮司意料,唐周不但没表现出反感,还煞有其事地配合:“刚领证不到两个小时就本性暴露,你这耐性不行啊。”
“……”阮司笑意微敛,继而放大,“没关系呀,结婚证在手里,我有恃无恐嘛。”
唐周莞尔。
阮司见状,决定再加点柴火。
他伸出手,抓住了唐周的衣袖,轻轻拉了拉:“唐周,你就告诉我嘛,你要送我什么?”
唐周低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看上去,应该很好摸。
轻咳了一声,唐周轻笑:“这么想知道?连一个小时都不愿意等?”
阮司眉眼弯弯,乖巧得不可思议。
目光相接,唐周噙着笑:“可以啊,不过有个条件。”
阮司笑盈盈点头:“你说啊。”
唐周抬手覆到阮司脸颊上:“喊声好听的,我高兴了,就告诉你。”
阮司:“……这个条件听上去好难啊,你故意为难我呢。”
操,脸上这只手瞎捏什么呢,手感这么好吗!
唐周:“乖,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阮司:“……”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唐周?”
“小周?”
“小周周?”
“唐唐?”
“宝贝儿?”
“哥哥?”
节操零落成泥,唐周被阮司这声堪称柔中带媚的“哥哥”刺激得笑出了声。
“……”
阮司累了,尤其是看到唐周憋笑的模样之后,这人显然溜着他玩呢。
还抓着唐周衣服的手一松,阮司懒散地挥开唐周的胳膊,收放自如,语气瞬息恢复正常,面无表情道:“你还是滚吧。”
唐周:“不装了?”
阮司撇了下嘴:“喂,你就告诉我呗。”
“这儿没人叫‘喂’。”唐周说。
阮司:“幼稚。”
唐周最终还是没有跟阮司明说“礼物”的内容。
因为,有的礼物还是自己亲眼看比较有意思,提前知道了,惊喜感就要大大降低了。
车最终停在了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圈街边,抬头往外一看,入目全是高楼大厦,不是社会精英风格,就是充斥着金钱的浓香。
阮司嘴上开玩笑:“怎么停这儿了,你给我买了座商场?”
唐周:“……”
阮司:“这么贵重,我可还不起礼啊。”
唐周笑了笑:“无妨,你都以身相许了,我们这关系,没必要那么生分。抬头,看对面商场……”
阮司:“……不是吧,你真给我买了栋楼?不是说礼物和姜氏有关吗?”
唐周轻笑,慢悠悠说完后面的话:“……的LED屏。”
阮司:“……”
抬头看出去,对面的高清大屏上正好切入一条新闻。
记者站在室外,身后不远处是喧闹嘈杂的人群,人群挤在一栋楼的大门口处,保安拦着人群不让进、模样声嘶力竭。
记者:“……据悉,姜氏地产主导的‘锦城’项目于一月前呈现疲软趋势。本月16日,‘锦城’项目紧急告停,姜氏股价随之跌入新低。今日上午10点21分,姜氏宣告破产……”
“破产了?”阮司惊讶。
“准确来说,是负债累累。”唐周道。
因为知道姜家人自己能把自己作死,加上前段时间被婚前准备绊住了脚,所以阮司有些日子没有特意关注过姜氏的情况了。最多是听唐周说起,或者在新闻里看到一二丝。姜氏的项目告急,阮司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破产这天来得还挺快。
“本来想直接带你去姜氏门口看现场直播,”唐周说,“但是姜氏那边现在挺乱,车开过去了指不定就被堵住了。这儿也不错,现场转播。”
阮司点头:“是挺不错。”市中心的LED屏呢,姜氏如今的惨况会以更快的速度传得众所周知。
阮司琢磨了下,拿出手机解锁。
阮司自言自语:“锦上添花最美。之前拍的视频,我正愁什么时候发呢,现在这个时机瞧着就很好。”
话音落下,阮司也已经把之前拍下的方越洛跟林家小儿子的视频发出去了,收件人——姜之梧。
想了想,阮司把手机倾斜了点,确定不管唐周有意还是无意都没办法看到屏幕之后,他点开了快要落灰的APP。
任务二的进度条……不说也罢,比死人还稳定的停在5%。
至于任务一,现在的状态还是未完成。
姜氏倒了,姜之梧的名声也坏得差不多了,要说还有其他……估计等姜之梧和方越洛鱼死网破、都遭殃之后,任务一就能完成了。
阮司平心静气。
任务归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就能沉稳淡定沉着冷静。
这一点是让他难得满意的了。
“现在送你回学校吧。”唐周道,“下课了我来接你一起回老宅,跟妈和唐宋吃饭。”
阮司:“好啊……唐周,姜氏的事,你废了不少功夫吧?”
唐周轻笑了一声,摇头:“这倒是真没有,也就是让人放个声,说唐家对姜家那项目有兴趣,让姜圳迫不及待也放大了心的搞项目而已。顶多把姜氏破产的时间往前提了两三个月,人力物力财力都没出。”
“不管怎么样,也是为我出气。”阮司没那么不识好歹,下意识就想说谢谢,然后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那毫无动静的任务二,于是他纠结着把道谢咽了回去。
阮司满脸矛盾官司,唐周看得笑意更甚:“对了,今晚在老宅吃过饭,不出意外的话多半走不了、得在家里住一晚。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好!七夕快乐!
这肥肥滴一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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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4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4
“明天上午?”阮司回忆了下, 说,“三四节有课,不过十点四十才开始, 来得及。”
对于要回唐家吃晚饭, 甚至要留宿一晚的事, 阮司并没有格外留意。刚领了证, 和唐周的家人一块吃饭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阮司比较感兴趣的是姜之梧——也不知道姜之梧收到方越洛和别人激|吻的视频后,是个什么反应。
真是期待啊。
不过挺可惜的是, 姜之梧并没有出现在下午的年级大课上,故而阮司也就看不到他的反应了。
负责点名的助教在花名册上记了姜之梧旷课一笔,接着老师就开始讲课了。
阮司下午是满课,下课后走到校门口,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
唐周提前有问他的课表时间, 所以虽然提前到了学校门口,但是也没有等太久。
熟门熟路拉开车门上车, 阮司把包放到了后座中间,然后揉了揉脖子。
唐周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转,问:“很累?”
阮司一脸深沉:“还好,只是坐了四节课, 听两位严厉但不失和蔼可亲的教授, 各讲了九十分钟枯燥到死的学术话题,而已。”
唐周微微挑眉:“据说你很爱学习?”
阮司眨眨眼,张口就来:“没有,是学习爱我。我就是成绩好, 天赋的。”
唐周:“……嗯。”
再次来到唐家, 因为有了一张结婚证,阮司的身份也就有了变化, 不过虽然如此,阮司的心态压根没变。
在唐母面前,阮司依旧是乖乖巧巧、一看就很靠谱的模样,张口喊了声“唐阿姨”,又十分配合地在唐母意味深长的笑意中改了口。
听到阮司大大方方喊了声“妈”,唐母脸上的笑意浓郁,连连应了几声,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了阮司手里。
“真好。”唐母越看越满意,又拉着阮司说了会儿话,才在厨房阿姨的提醒下想起来了自己熬的汤。
唐母一离开视野,唐宋就凑到了阮司旁边:“嫂子,妈给你的红包有多大,打开看看呗?”
阮司微顿,挂上虚假的笑:“叫我什么?”
唐宋无辜至极:“按着关系来又没叫错,你老是这么在意这个称呼干嘛呀是吧?以前不让叫,现在你和我哥都领证了……”
阮司面带微笑。
唐宋双手举起:“OK,OK,我不叫了。哥,行吗,我还叫你哥……其实你又没比我大多少,每次叫你哥,我都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阮司:“每次你叫我嫂子,我都觉得你想跟我打架。”
唐宋:“……哥,我们看看红包吧。”
阮司捏了捏手里的红包,就手感而言,阮司猜测里面放了张银行卡。
卡里的数额肯定不会小。
“好奇啊?”阮司弯弯唇角。
唐宋没犹豫地点头:“实不相瞒,我妈喜欢直接打钱,我都没收到过她的红包。”
阮司一笑,把红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张卡。
唐宋点评:“毫无新意!”
唐母正好从厨房出来:“什么没有新意?”
唐宋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我就是好奇您给的红包,知道里面放了张卡之后,我羡慕嫉妒得紧。”
唐母莞尔,也没有拆穿唐宋的话。她视线落到安静无声的唐周身上,想了想道:“周儿,你带小野上楼看看吧,很多你以前的东西都还放在你房间里吧?”
阮司微微眯眼,有点感兴趣。
唐周以前的东西啊,说不准能找到什么黑历史呢。
阮司和唐周上楼去了,唐宋则自认识趣地没有跟着。
阮司倒真是第一次进唐周的房间。
唐周的房间陈设,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的冷淡风,一眼看过去,东西实在是少,尤其是在大得不可思议的房间面积对比之下来看。
除了房门之外,房间内还有另外三扇门。
“这边是衣帽间和卫生间。”唐周指了指其中两扇门,然后推开了另外一扇,“这间……算是书房兼储藏室,你可以到处看看。”
阮司的视线在唐周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房内的东西看着不多,但随便哪个拿出去都能卖得一手好价钱。
他能说什么呢……
就说一句有钱真好吧!
有钱人的快乐和享受啊,你想象不到——手里捏着大笔遗产、刚刚还从唐母那儿得了一张数额可观的卡,阮司还是真心实意地觉着自己穷了。
其实自己也不用太酸,毕竟没领离婚证之前,唐周的东西形式上也能勉强算成自己的东西,阮司自得其乐地想。
打着要找唐周黑历史的算盘,阮司在唐周的书房兼储藏室看了一小时,然而直到唐母让唐宋来叫他们吃饭,阮司也没能找到什么所谓的黑历史,倒是了解了一些唐周以前的事。
比如说唐周从小到大都是个学霸——据唐周在一旁补充说明,唐家的人其实都是大学霸,即使是吊儿郎当的唐宋。
比如说唐周以前的篮球打得不错,年轻气盛时还跟人在篮球场上打过架,后来沉稳许多,从打架变成了引经据典的损人、或是让对方有火发不出的漠视。
……
晚饭气氛很是和谐,因为唐周提前说了要留宿的事,所以阮司也就乖巧地待着。
快九点半的时候,唐母看了看时间,说:“你们年轻人精神好、睡得晚,我这个老人家可不行了,我先回房了啊。周儿你照顾好小野,知道吗?”
唐周清清冷冷的,没说话,但是点了下头。
唐母回了房,唐宋也紧跟着溜回了自己房间,离开前还贱兮兮地冲着唐周和阮司别有深意地笑。
阮司白他一眼,偏头看唐周:“我住哪个房间?”
唐周微顿,反问道:“你觉得呢?”
阮司想说这儿这么多房间你随便给我安排一间就行,话还没出口,阮司的脑回路总算和唐周的合上了。
阮司轻轻皱了下眉:“住你房间啊?”
唐周:“或者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明天能跟妈解释清楚为什么刚领证就分居,并且她听了之后不会担心?”
阮司:“哦……”
一个房间又不是非得一张床,就算一张床又不等于非得发生点什么,好孩子的思想得纯洁一点。
唐周的房间除了床之外还有面积不小的沙发,长沙发上睡一个成年人毫无压力。
不过再软和的沙发,睡一晚上还是多少会不舒服,再说……阮司自知自己的睡相差到极致,估计半夜能从沙发上滚下去。
站在房间中央,阮司左右犹豫。
在唐周的房间让唐周睡沙发是不可能的,这个就不用想了。
要么睡沙发要么一起睡床,从安逸角度来想,阮司其实比较心水那张躺三五个人都没有压力的床。
唐周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阮司正坐着沙发上玩手机。
看见唐周,阮司把手机一放,问他:“我睡哪儿?”
为难的皮球就踢给唐周好了!
唐周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床铺:“床上睡不下你?”
于是阮司点头,起身进卫生间洗漱,也没再问唐周是不是也准备睡床上。
等阮司再回到卧室,唐周已经在床上坐着了。
阮司拿上手机、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舒服地眯了眯眼。
唐周也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阮司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睡?”
唐周低头看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的阮司,神色悄无声息地又温和了几分。
“困了?”
“没,我随口问问。”阮司说着翻了个身,“睡前不玩手机,都不算当代进步青年。哎,你睡相怎么样?”
唐周不解:“……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阮司背对着唐周,弯了下唇,并不打算告诉唐周自己睡相不好的事实。
过了几分钟,唐周也躺下了,顺带关了灯、只留了床头的小灯。
“早点睡。”唐周提醒了句。
阮司漫不经心应付道:“嗯嗯。”
唐周没了动静,周围只有一盏照亮面积有限的小灯,暖色的灯光与附近的黑暗共存,更显得室内安静过分。
阮司后知后觉地不适应了,或者是有点不知缘由的拘束起来。
……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躺到一张床上了?
总觉得翻个身都不太方便啊。
话说回来,这以后他又要怎么做才好,要怎么才能感动那该死的任务二进度条!
阮司想了想,关了手机,决定闭眼解千愁。
心态好的人睡眠一般都不错,阮司闭上眼之后放松下来,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匀缓起来,身体也跟着放松,不自觉的翻了个身。
刚好和侧身的唐周面对面……只是这个面对面吧,中间隔了小一米。
半分钟后,早就躺下合了眼的唐周睁开了眼睛。
床头的夜灯已经被阮司关上了,现在室内漆黑一片。
阮司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唐周盯了好一阵儿,最后不得不感慨他房间的窗帘遮光真好。
尽管唐周已经尽量把动作放轻了,但是毕竟腿上不方便,他往阮司那边挪了挪,动静不算大、也不小。
呼吸都屏住好几秒,确定阮司没有被吵醒,唐周才放心下来。
松一口气之余,唐周又蓦地觉得自己这心态有点让人发笑。
唐周伸出手碰了碰阮司的头发,阮司毫无反应。
于是他又掐了掐阮司的脸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阮司也还是毫无反应。
“睡眠质量好成这样……”唐周自言自语低声出口,“真是让人羡慕。”
“……其实很委屈吧,跟我结婚。”
“你又不喜欢我。”
刚低语完,唐周搭在阮司脸上的手还未收回,就感觉到了阮司突然微僵的面部肌肉,以及停滞了一瞬的呼吸。
……还是吵醒了吗。
唐周收回手,看着闭眼没动的阮司,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
过了会儿,他不确定阮司现在是否再次进入了睡眠状态,声音轻缓道:“为什么愿意结婚……其实都无所谓,你就这样就好,就这样乖乖的……”
下一刻,阮司睁开了眼睛。
和唐周无言对视的同时,阮司还有点崩溃。
……你他妈有事非得大半夜说吗,睡醒了再摊牌不行吗???
阮司先前本来要睡着了,不自觉翻了个身反倒又清醒了一点。
翻完身,阮司再次陷入浅度睡眠的时候,又被唐周挪动的动静弄醒了一点,当时意识模模糊糊的,浑身跟吊了铅坠似的,懒得动。
接下来,唐周又是摸头又是摸脸,阮司心想死人都能被摸醒了。
他本来没打算动弹,随便琢磨了下唐周是不是又抽风了,就想不管他接着睡自己的。谁知道唐周又动手,还动嘴,阮司实在睡不下去了。
默默无言好一会儿,阮司憋不住:“你喜欢我?”
被这么直白一问,唐周愣了愣,紧跟着他笑了声,说:“嗯。”
阮司:“……”
欲言又止。
白天才隐忧过的问题成了现实,阮司费解:“你有病啊?”
天地良心,阮司发誓自己本意不是骂人……虽然说出口之后的确跟骂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就是想问问唐周到底怎么想的,印象中他们两个见面基本上就没有气氛和谐过。喜欢一个总跟自己唱反调的人,这不是有病就是受虐狂。
“喜欢你就是有病……”唐周倒是很淡定,“你是病原体?”
听听这话有多讨嫌,能是对喜欢的人说的话吗。要不是对半梦半醒之间唐周说出口的内容和语气还有印象,阮司都怀疑这人是大半夜睡不着逗他玩呢。
阮司:“……晚安。”
不知道能说点什么,阮司翻了个身,背对着唐周。
唐周却没打算消停似的,伸手捏了捏阮司的耳垂。
阮司真有点崩溃:“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别动手动脚的,扰人清梦遭雷劈的。”
唐周垂着眼:“不问点其他的吗……你早就怀疑了,之前怎么不问呢?现在知道了、确定了,也没打算问吗,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喜欢你什么……”
阮司被他轻飘飘像羽毛尾刷过皮肤的语气弄得莫名烦躁。
阮司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伸手推开唐周的手,语气难听道:“关我什么事。”
唐周觉得指尖有点发寒,若有若无呢喃了句:“不关你的事……也是。”
阮司狠狠闭上眼睛:“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随便哪个人都让我问,我问得过来吗。”
说完,阮司呼出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唐周对他的喜欢程度如何,但是他不喜欢唐周、本来就不可能给他什么积极的回应,唐周又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的对象……就是这样,这样就很好,最好他这些难听的话能挫伤唐周所谓的喜欢。
要是现在任务二进度条能立马飙升就更好了。
“随便哪个人……”唐周压抑着负面的情绪,“我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啊,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跟你去民政局领证。”
阮司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今天结婚明天离婚的多了去了,结个婚有什么可稀奇的。”
唐周再没有回应。
阮司在被子里睁开了眼睛。
啊——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唐周好像坐起来了,阮司愣了下——这人难不成今天晚上不让他闭眼了,非要说清楚才行?
这是喜欢人的态度吗,要不要我帮你搜搜恋爱宝典追人八十一招……啊呸,想什么呢我,阮司在黑暗里瞪着眼。
唐周坐起身,看着阮司那边的一坨被子。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又把这场婚姻当成了什么。”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是这妨碍我喜欢你吗……就按着最开始说好的那样,相敬如宾就很好,我也……没打算要更多。姜野,结婚不是我逼着你签的字,我也不会因为自己心思而逼你做什么,刚结婚就说离婚,这种话挺伤人的,以后别说了吧?”
“其实这之前的相处就挺好的……”
“……不管你为了什么才跟我结的婚,结了就别再想着离。我这个人真发起疯来,其实还挺可怕的。”
多愁善感风的唐周,阮司才要发疯。
向来睡眠质量好的阮司失眠了,合眼到天荒地老,直到觉得下一刻天就该亮了,阮司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唐周自从坐起身后就没再躺下。他的睡眠情况不比阮司,一直以来入睡都很难,对睡眠也没什么要求,偶尔一晚上不睡也不怎么在意。同时担心再躺下的动静会吵到刚好睡着的阮司,所以就算了。
时间与夜色慢慢流淌,唐周没看时间,也不知道是几点了,不过阮司在那个时间点已经是熟睡的状态,他是知道的。因为睡熟了的阮司终于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翻来翻去、最后贴到了唐周身边,才算消停了。
唐周没再上手,只是垂首看着阮司。
又安静又乖……就这样在他身边,仿佛只属于他一个人。
……要是真的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阮司最后是被唐周叫醒的。
睁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了。
唐周面色如常,仿佛昨晚的对话从未发生:“不是说十点四十有课吗,再不起就赶不上了。”
阮司半梦半醒,一时也没想起来先前的事,只惦记着自己没睡好:“没事没事,下次补交假条……”
“公司有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得走了。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再睡会儿让家里司机送?”
阮司顺口就想说“那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不过刚说了两个字,阮司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先前的记忆回笼,阮司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继续道:“那你先走,我等会儿自己能走。”
唐周:“……也好。”
唐周前脚刚离开,阮司就挣扎着起床了。毕竟都十点了,在唐家睡到这么晚还怪不好说的。反正接下来也差不多睡不着了。
时间的确不早了,唐周离开之前,唐母和唐宋就已经吃过早饭相继出了门。
见阮司起了,管家上前询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快十点半了才吃早饭……没关系,不愿意挨饿就得脸皮厚一点。
在唐家吃了早饭离开,阮司回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过去了一半。
趁着课间溜进教室,几个舍友一副无语样:“都第二节课了你才来,上节课点完名了都,反正要不记旷课要不补假条,你这不是白跑一趟吗,可惜啊可惜。”
助教点名的时候,老师就站在上面盯着每一个举手答到的学生看,想帮忙点到都不可能。
“哎,对了。”郭图说,“刚刚点名上课之前辅导员来了一趟,听前排的同学说是特意来找姜之梧的,好像是姜之梧报了今年的设计杯比赛,辅导员来找他了解下情况。”
“设计杯?”阮司挑了下眉。
按时间线来说,原主姜野今年也是参加了设计杯的,最后还拿到了新星奖,而因为姜野报了名所以跟风争强报名参加的姜之梧什么名次也没捞到。明年的设计杯上,姜之梧就陷害了姜野,给他扣上了抄袭的恶名。
现在人换成了阮司,他自然是不会特意报名参加设计杯的,有没有那个实力自己还不清楚么。只是没想到,没有“姜野参加了设计杯”的前提刺激下,姜之梧还是报名了今年的比赛。
阮司其实觉得有点迷惑。
姜之梧的真实水平注定了参赛也是陪跑,初审都过不了只能丢面,那他到底图什么啊?对自己的认知这么不清晰的吗?
总不能是为了保住爱情而奋发向上,或者是被姜家破败欠债而刺激到了,就算是这样,姜之梧在设计方面的专业水平也不可能这么快提升到让他自己能够盲目自信的程度,又不是比赛吃饭喝水,再拿一年给姜之梧发愤图强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惊艳结果。如果是被现状刺激了,要争强凸显自己,也不可能选设计杯这条路吧?
阮司翻出早先存在手机里的一个电话号码,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过去,紧跟着转了首款给对方。
他总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姜之梧吧,这种事还是找专业人士比较合适——比如说私家侦探什么的。
对于姜之梧报名设计杯这件事,阮司有个猜测。
姜之梧的专业水平说成一般都是高看他了,而姜之梧这种心比天高的人,在现如今的处境下还特意报名参加了设计杯,肯定是抱着能拿奖的信心去的。
是什么让一个水平勉强的人有这么高的信心呢?
参考一下姜之梧对原主做过的事,阮司合理怀疑这个人找了枪手。
不过……阮司还是实在不能理解。
姜之梧要是真的找了抢手,就算在设计杯里拿奖了,那以后呢?小到课程作业大到各种比赛都请抢手吗?脑子没事吧这人。
安排好让人跟踪汇报姜之梧情况的事,阮司撑着手肘,没把心思放在老师讲的东西上,而是想起了唐周。
现在这情况略有点棘手啊。
要是唐周对自己没动心思,阮司压根不会纠结这些事。
可是现在知道唐周的心思了,阮司就总觉得,要是和以前一样故意逗弄唐周,虽然主观目的是想让对方生气,但是达到的效果可能会相反,说不准唐周觉得那是在……调|情……
态度恶劣一些……万一唐周纵容呢。
日常做作一些……怕是唐周没恶心死,自己先吐一步了。
阮司无聊至极地打开手机浏览器,搜“怎么让人恨自己”,想了想,阮司又改成了“怎么让喜欢自己的人恨自己”。
搜索结果包罗万象,阮司点着链接跳转,后来点进了一个论坛,看论坛帖子的标题就知道全是家长里短爱恨情仇。阮司魔怔地戳进了一个“MD前男友,劈腿死全家,老娘此后日日夜夜求神拜佛,只求这个贱猪蹄和有情人全成兄妹!同父同母双胞胎幼年失散成年偶遇坠入爱河然后拍一部伦理大戏那种!”
光是这个标题就很有看点的样子……
最后的最后,阮司得出一个答案: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唐周,反正唐周其实也不在乎这个的样子,答应唐周,和唐周好好过日子,然后在唐周习惯于这样的生活的时候出个轨什么的……唐周不弄死他就怪了,任务二也就完成了。
但是这个实在是太没有底线了,阮司自认道德和人性尚未湮灭,这种事脑嗨一下差不多,做是完全做不出来的。要是他能做出这种事,别说唐周对他的恶意值满格,就是阮司自己都嫌恶自己。
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喜欢他的能说会道、口齿伶俐?那变个哑巴……是绝对不可能的。阮司得自己把自己憋死。
“烦啊……”阮司趴到在桌面。
讲台上的老师目光落到了阮司身上:“那位同学……哎,说的就是你……我讲的东西是特别难懂吗,你老叹气,我这自信都快没了。对了,我怎么总记得上节课你那位子没人坐呢,你上节课不是坐这儿的吧?”
阮司:“……”老师您记性真不错。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阮司并没怎么见到唐周。试婚宴礼服那天,唐宋倒是提了一嘴,说唐周最近为了给婚宴后的蜜月度假腾时间,所以比较忙。
阮司则是懵得很,度假?什么度假?为什么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婚宴后还有蜜月度假?
时间距离婚宴越近,阮司越觉得烦,睡前回想起每天都要花上一会儿时间来烦心,于是他更烦了。
婚宴前五天,阮司拿到了先前和唐周一起拍的那些照片。
精修挑选的照片摆放在相册之中,整个相册有两个指节厚。
“这些也是婚宴上会放出来的照片,你看有没有想要调整的,都来得及。”相册是唐周送到他手上的。
阮司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唐周……”
唐周也在看相册,闻言偏过头:“怎么了?”
阮司眉头不自觉地有点皱起,他停顿了下,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又摇摇头:“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亲妈快被自己的设定绕疯了!
那个什么……我还活着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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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5
暴戾总裁的小少爷45
当天唐周离开的时候, 见阮司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不在状态模样,提醒了句:“明天早上要试礼服,别睡太晚。”
“啊, 好。”
婚宴上要穿的几套衣服之前已经试过了, 其中有一套的细节得调整一下, 就约了明天早上再去试一试。婚宴在即, 礼服什么的再耽搁就不好了。
唐周离开之后,阮司又发了会儿呆, 然后反倒静下心开始认真翻看相册。
拍照的时候感觉没那么明显,现在以“局外人”的视角看这些照片,能读出来的东西反倒更多。
比如说……唐周的眼神。
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沉静如水,两人对视的时候就明显有了变化。
以第三人的视角看见一个神态温和得甚至有些温柔的唐周,阮司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挨着翻完相册, 阮司回了房间。
洗漱之后,阮司躺到床上, 打开手机点进APP,盯着上面的任务一任务二状态看了会儿,再偏头看了眼放在床头的相册。
手机响了一声。
【幽若峡谷?】
这是之前在学校论坛里认识的那个校园八卦社社员。阮司和他一起打过游戏,游戏体验还不错, 所以对方时不时会发个坐标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玩。
阮司回了个【1】, 翻身起床开电脑,决定先沉迷游戏。
一直到天色将明,阮司合上电脑,往后一仰倒在被子上。
歪了歪头, 床头的相册再次进入视线。
“唉——”重重叹一口气, 阮司伸手满床摸手机,好不容易摸到之前乱丢的手机, 阮司点开微信找到唐周,飞速打字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直截了当地关机。手机和相册一起推到地上,阮司扯了被子蒙住头,闭眼睡觉。
——【唐周,今天试礼服我不去了,过几天的婚宴也取消了吧。】
就在阮司试图入睡的下一刻,那个从一开始存在感就基本为零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这样不是最好的办法哦,]系统冷冰冰的吊着尾音,[虽然可以很好地激怒任务对象,但是就目前任务对象对你的感情来看,这样做不一定能够成功促使任务二的完成哦。如果这次没能完成任务二,那你把任务对象从身边推远,无疑是在给自己增加任务难度。]
阮司还反应了几秒,才意识过来这在自己脑子里说话的是那个废物系统。
阮司翻了个身:“你怎么诈尸了。”
[因为数据预测结果显示,有60%的可能我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百分之六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刚刚那条信息发出去的后果,有60%的可能促使你的任务二完成。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的是,如果这次没能完成,那么接下来要完成任务二,难度可不止60%的两倍。]系统拿出循循善诱的架势,[你何必这么莽撞呢,反正任务对象自己愿意,你只要顺着他的心意来,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反水,恶意值说不定能达到100%。]
阮司:“呵。”
[你别笑得好像我是坏人一下嘛。你刚刚的做法,在任务对象那儿看来才是坏人呢,对任务对象的打击可大了。]
阮司觉得这个系统真的还是不出现的好,一出现就聒噪得要死。
“只要唐周是我的任务对象,我就得从他那儿拿恶意值。既然迟早都得在他心里变成坏人,又何必用感情吊着人家,不是更不公平,日后打击更大?”
剪不断理还乱,与其纠结要死,还不如顺着心意早点断了算了,阮司并不想就这样进行所谓的婚礼。如果按着原本的安排举行婚礼,那婚礼之后呢?阮司光是想想就觉得到时候肯定更麻烦,不如就到这儿。
如果这次能激怒唐周,拿到满足标准的恶意值就最好,如果不能……那以后再说吧。至少这样做了,现在不会觉得烦。
[你们人类真复杂。]
[反正任务是你的,一时鲁莽导致的后果自负。到时候可别找我哭。]
[说起来,你们人类不是常说别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决定吗,你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清醒。]
阮司闭着眼,有气无力:“是啊,熬了个通宵半点不清醒,所以我得睡了,你别烦了。”
……
阮司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那样大力的敲门声,震得人耳朵脑袋一起疼。
他伸手到处摸,企图摸到手机看看是什么时间了,然而好一会儿都一无所获,脑子倒是随着时间和敲门声而清醒了一点。
睁开眼,外面亮堂堂的,也分辨不出来到底什么时间了。
“姜野!开门!”
阮司迟钝地意识到门外的人是谁。
……唐周?
哦对,他睡觉前给人发了信息来着。
因为有过唐周叫不醒人直接进到房间的先例,所以阮司习惯了进卧室就反锁门。
现在很显然,唐周看到信息来找他算账,进了大门,然后被挡在了卧室门外。
阮司在起床开门和继续睡觉之间抉择了下,最后被子拉过头顶,打算不管外面的滔天怒火。
其实回想起来,这还是阮司第一次听到唐周这么生气。以前唐周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冷嘲,没对阮司真正动过怒。
然而敲门声绵延不绝,唐周的怒意透过门板近乎扎进心肺,阮司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敲了不知道多久的门突然打开,唐周一直隐忍压抑的情绪也随之像胀破的气球,混杂在了空气之中。
见阮司一脸倦意和不耐,唐周冷笑了一声,话音森冷,单刀直入:“你什么意思?”
阮司靠在门框上,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没看到唐周的助理什么的,大概是在外面没跟进来。
没克制住打了个哈欠,阮司垂着眼:“就是话里的意思,婚宴取消。”
唐周死死抓着轮椅扶手,一字一句堪称咬牙切齿:“你别任性。”
相比起来阮司平静很多:“我看着像是突然任性,王子病犯了?”
唐周向前两步,抓住了阮司的手腕,紧跟着把人狠狠往下一扯:“姜野——!”
猝不及防被扯了一把,阮司差点直接坐到地上。一抬头,唐周的脸近在咫尺。
“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唐周的手越抓越紧,阮司手腕上疼得忍不住微微皱眉。
唐周冷笑:“你想离婚?”
“别想了,不可能。”
与其说是在意婚宴,不如说是在乎婚宴的意义。唐周无法接受阮司突然要取消婚宴的做法,除了不愿意这段时间为了婚宴做的准备付之东流之外,更不愿意接受的是,阮司在知道他的心意之后想要逃离。
抓着阮司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放开,唐周用另一只抚上了阮司的脸。
摩挲着手下的细腻皮肤,唐周的声音蓦地变轻:“这么讨厌我吗?嗯?很嫌弃我?有多嫌弃,跟我说说?”
狂风骤雨瞬间温和,可能吗?
表象之下是即将喷薄的熔岩。
唐周以前也这样摸过他的脸,但是没有一次能让阮司有如今的感觉……就像是冰块贴上了脸颊,再把人往寒冬里推了一把,触及的刺骨温度却又霎时攀升,仿佛站到了火焰山顶,差一步就会落进火山口。
阮司这时候奇迹般的出了神,他想起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在所接收到的信息中,用来形容唐周的词是“暴戾”……他总算领略到了这个状态的唐周是什么样子。
“唐周……你放开我!”阮司回过神,把下意识想否认的话给咽了回去。他伸手想要挥开唐周的手,没能成功,反倒被唐周顺手再次抓住了手腕。
“一直没认真问过你,你到底为什么跟我结婚。”唐周轻声细语的。
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中:[恶意值已达50%,宿主还请再接再厉,不要错失良机。]
阮司撇过视线,不看唐周。
“……不愿意说啊,我就猜到你不愿意说。”唐周紧紧盯着阮司的脸,“无所谓,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一点,你到底为了什么接近我都无所谓。早上的那条信息也无所谓,婚宴照常举行,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不好。”阮司看向唐周,咬咬牙,重复了一遍,“——不好。”
“离婚的事可以不急,婚宴我一定不会参加。都这样了,婚宴照常举行,可能吗?你问问你自己,可能吗?”
“就算你真乐意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乐意。我不乐意举行婚礼了!”
阮司用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唐周松了手。
阮司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掐得有些红,他揉揉手腕,站起身:“这个房子是你的,我会尽快搬走,不过现在你还是走吧。”
阮司说完就想退回房间里。
“站住。”唐周抬起头,声音冰冷入骨。
阮司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僵。
“是我的脾气太好了吗,让你觉得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野,你要搞清楚,结婚不是我逼你的,结婚之前我不止一次问过你,给过你不止一次反悔的机会。”
“哪怕在领证当场你拒绝了签字,我都能顺着你。”
“现在可不行了。”
[恶意值已达70%。]
唐周操纵轮椅进了卧室,停到阮司身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很好吗,就假装不知道我的心意、像以前那样不也很好吗。”
“……一直那样没心没肺,为了你始终不愿意说的目的留在我身边,多好啊是不是,你也开心我也开心,何必闹成这样呢。”
“你想要取消婚宴,可以,那么形式的东西不要也无所谓。”
“想要搬出这里,也可以。”
唐周看着阮司,笑了一声:“我给你重新安排个地方吧……把你锁起来,只能看到我,看得恶心想吐了也还是只能看到我,好不好?”
[恶意值已达90%,十分钟计时开始。]
唐周最后的话让阮司惊愕不已,连系统的通知都顾不上了。
阮司不自觉往屋外退了一步:“你有病啊。”
唐周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往外面退,点着头:“是啊,大概是不治之症了。你是在害怕我吗……其实还挺让人难过的。我只是说了我喜欢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想跑了。”
[恶意值降至80%,计时已作废。]
“我的喜欢让你那么嫌弃吗?”唐周把手覆到阮司还放在门把上的手上。
阮司抽开手,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不敢嫌弃,只是害怕。”
唐周:“……害怕?我这样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一个残废而已,只要你不愿意,我什么都没办法对你做。刚刚说要把你关起来的话让你害怕了?我说说而已,顶多自己想想罢了……你别逼我真的去做。”
阮司往门外退:“不是,跟你刚刚说的话没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吗。”
“因为姜家啊,我以前那个情况,想要对付姜家就是天方夜谭,刚好有你这个**递到我面前,利用你对付姜家不是很好吗。”
“我本来想着,结婚而已,反正你又不喜欢我,离婚也很容易,等姜家倒了、你这边不需要我帮忙安抚你母亲了,我就可以提离婚,到时候天高海阔多好。”
“只是没想到姜家人作死,倒得那么快,我们都还没结婚呢。”
“可姜家倒了归倒了,我已经答应你要结婚了,跟你比起来我一无所有,我怎么敢临时反悔,不怕你报复么。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给过我很多次反悔的机会,什么没有逼过我……可我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仁慈,我还费这些心思做什么。本来想着左右你又不喜欢我,我按着原计划跟你结婚再离婚就好。可是谁知道你……我当然怕了,万一你以后不肯离婚,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