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这些话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这两个月演得愈来愈烈,他一时气恼,才想进宫瞧瞧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听说她不过一介商户女,就算貌若天仙,父皇也不该如此宠爱她!

更何况,他是父皇唯一的孩子。

亲儿子和区区一个女人相比,孰轻孰重,父皇难道分不清么?

慕容据一向蠢笨,可今日不知怎的,下意识明白父皇这是在为那女子出气。

“父皇,求您,不要让棋太师离开。”

棋久辉是名师大儒,自从他当了自己的老师,便是那些暗地里嘲笑他生母是个爬床宫女的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若是他走了,他这个太子,又能让几人心服?

燕凌帝道:“想太师留下,你不该求朕。”

慕容据畏畏缩缩抬头看他,只见自己这位父皇高坐大殿上,神色喜怒难辨,那双黑沉的眼并未看他,只垂眸看手中的竹简。

感觉到他的注视,燕凌帝抬眼看来,慕容据一阵心惊胆颤,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他慌乱地低下头,向右边爬了两步,哭道:“太师,您不要走,学生不能没有你。”

瞧见他这样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棋久辉只觉得失望更甚。

他教导太子已有八载,便是个蠢才,也该开窍了。

“臣心意已决,太子已经长大,臣无用,不如回乡养老去。”

李福全轻手轻脚走入殿,到皇帝身边耳语:“姑娘已经睡下了。”

燕凌帝沉默半晌,沉吟道:“将赵国送来的玉砚找出来,给姑娘送去。”

赵国盛产玉,这能进献的贡品,更是绝世宝玉。

传那玉砚出土之日,天降异彩,文曲星都陷落了啊。

经过快两个月的洗礼,李福全早已习惯燕凌帝的失智行为,他是皇帝,国库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吧。

“是。”

燕凌帝这才看向棋久辉,他是天下名师,才为官七八年,还没一展抱负,怎么可能想回去养老。

无非就是没教好太子,怕他追究罢了。

“棋太师何必自贬,太子蠢笨,实在不配为你的学生。”

慕容据已经不敢多说半个字了,双眼含泪看着棋久辉,希望他回心转意。

棋久辉却心惊肉跳:“臣惶恐。”

“陛下圣明,赏识微臣,让臣得以辅佐太子。可臣无踔绝之能,未尽辅助之责,实在愧对陛下。”

“还求陛下开恩,准臣返乡。”

棋久辉掷地有声,义正言辞,哪有需要养老的样子。

燕凌帝摸了摸手中的扳指,轻轻刮过,无视了一旁哭啼啼的太子,只笑道:“太师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一腔抱负还未得到施展,怎能回乡养老?”

棋久辉浑身一抖:“这……这……”

难道他今日这遭,是逃不了了?

燕凌帝道:“今日叫太师来,是有一事相告。”

“即日起,太师不必教导太子了。”

听闻这话,棋久辉还没什么动静,慕容据便像见了鬼一般抬起头。

“父皇?”

棋久辉诚惶诚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臣……”

“太师自有别的去处。”燕凌帝摆手,“回去等朕传召吧。”

棋久辉抬头,看了眼旁边涕泗横流的太子,才意识到今天这波不是冲着他来的。

太子虽然蠢笨了些,但也是储君,陛下请了最好的几位老师分别传授他文武之才。

如今这样做……

心中涌起一个猜测,叫棋久辉害怕,他不敢多言,连忙告退。

这消息传出去,只怕蓟州又是一番动荡。

待太师走后,慕容据瑟瑟发抖跪在殿内,好似那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他与父皇并不亲近,平日的交流,只有每半月考察课业时那一次。

见他每每毫无长进,父皇便面色森森,似乎颇为沉郁。

他希望自己能快些长大,快些成才,好叫父皇能夸一夸他。

随着自己年岁越大,父皇反而对他话越少,有时课业答得不好,他也不说什么,只沉默许久道:“有东宫三少辅佐你,也能安定天下。”

殿内的气息越来越凝滞,如果太子是个聪明的,也会明白此时他做什么都没用。

可他明显不是。

“父皇,儿臣没有太师了。”慕容据呆呆道。

燕凌帝抬眼,神色颇为冷淡:“罗瑾你可知?”

慕容据擦了把眼泪:“儿臣不知。”

燕凌帝神色更冷:“他乃蓟州官学校监,也是有名的端士。”

“做你的老师,罗瑾绰绰有余。”

李福全在心中直叹气,天下读书人,皆仰仗大儒棋久辉,以他为榜样。

但校监罗瑾,那也是大名在外啊,太子居然连他都不知道,别说陛下了,他瞧着也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