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2 / 2)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燕凌帝见到她就相信她了,没想着把她头砍了去证明什么的。

这一厢,燕凌帝快速赶回抽签的大殿。

李福全捧着那掉落的另一支签,只看了眼,便面如菜色地给燕凌帝呈了过去。

【下下签

签动乾坤定姻缘,阴阳相隔几时难,若得魂归天外去,来生必偿与君还】

“这是何意?”燕凌帝看向迦尼,心头如同笼罩了一片阴云。

说什么阴阳相隔,奈奈抽的这签也太不吉利了。

早知如此,他该把所有不吉利的签丢出来再叫她抽。

迦尼看着这灵签,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变一分:“陛下,这才是她的命数啊。”

“胡诌!”燕凌帝罕见地失了态。

此时殿门早已关闭,李福全等人连忙跪倒一片。

君王一怒,伏尸千里。

跟着燕凌帝这么久,李福全从没见过他动怒。

在位数十年间,帝王积威甚重,无人能叫他生气。

因着陆姑娘,事事破例,今日也……

见他如此痴态,迦尼摇摇头,拿出陆瑾画方才抽的那根签。

“但她的命数已改,陛下,今后她会如何,一切皆未知啊。”

照迦尼来看,燕凌帝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虽政绩颇多,可他太急功近利,区区数年就完成了其他君王几十年完不成的事。

正因为此,他所采取的手段也不同寻常。

拦路的,杀之。

愚蠢的,杀之。

他造的这番杀戮,便注定了他难以如愿。

如今强求得来的姑娘,人家显然对他无意,怕是要好一番蹉跎。

以迦尼来看,得叫那姑娘好好磋磨磋磨燕凌帝,必不能叫他太过轻易便如愿以偿。

到时候,他只怕还要气得哭鼻子呢。

凌乱又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大门被人撞开:“陛下,不好了!”

是经常在陆瑾画身边伺候的人。

燕凌帝不做他想,当即往水船所在之处赶去。

虽然知道她被影卫保护着,可还是一阵心慌。

远远看去,岸边乱成一锅粥,红衣的容逸臣格外显眼。

陆瑾画扯紧了衣裳,脚踝针扎似的疼。

十年后,她头一次这样认真打量容逸臣。

和印象中那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形象完全不一样,现在他阴戾、果断,甚至很大胆。

“就算我享受的一切是因为她。”曾经的小伙伴对自己刀剑相向,还是因为她自己,陆瑾画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她温声道:“她也不会介意的。”

陆瑾画道:“容宝,你难道不清楚吗?”

容逸臣面色一沉,眸中闪过痛色。

她说的对,姐姐不会介意。

她那么大度,那么善良,怎么会计较这点小事。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在意。

姐姐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允许有人利用姐姐的脸去向陛下献媚,这是侮辱她!

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陆瑾画定会大呼冤枉。

献媚的真是她,真的!

如果你发现自己当狗腿子就能家财万贯,就能狐假虎威,你当不当?

“发生了何事?”燕凌帝快步过来,见陆瑾画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心当即沉下。

“陛下。”陆瑾画刚刚还满肚子想着告状,最好让陛下把容宝发配去挖煤。

燕凌帝拿了大氅将陆瑾画捂住,唯恐她再受凉,抱起人往歇息的地方走。

太医说她不能见寒气,今天又落水了。

裴硕言简意赅,讲清了事情原委。

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其他人自然不敢进去。

燕凌帝将陆瑾画抱到屏风后,看着热气腾腾地浴桶,他拧眉:“要把你放进去吗?”

陆瑾画挣开他的手,扶着凳子坐下:“把碧春碧夏叫进来吧。”

燕凌帝沉默了一瞬,又去摸她的头发,他愧疚道:“此事,是朕疏忽了。”

“不关陛下的事。”陆瑾画发现他们内耗都挺严重的,居然因为别人长得像她就要杀了人家。

不想她穿湿衣服太久,燕凌帝克制着放下手,“别洗太久。”

打开木门,外面齐刷刷跪了一人。

除了那些保护不利的护卫们,还有孤零零跪着的容逸臣。

他死气沉沉,迤逦的面容无一丝惧色,不知在想什么。

燕凌帝拔过护卫的刀,朝他走去。

裴硕眉心微动:“陛下……”

燕凌帝并不理会,拿刀行至容逸臣面前。

刀双边开了槽,从胸口贯过,鲜血如同开了闸一般,顺着刀槽流下。

不多时,满满积了一地。

“你可知错?”燕凌帝看着他。

裴硕嘴唇动了动,劝诫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们这些人,多是因为陆瑾画才能留在陛下身边做事。

正因为明白这份恩情,所以心中对她有别样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