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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陛下的同胞亲兄弟

瑞王府除了瑞王妃, 还来了好几个得宠妾室,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燕凌帝说了几句话, 大意是晚上吃好喝好, 宴席就算正式开始了。

陆瑾画正等着上菜,一个小胖墩探头探脑过来,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好久,对慕容慧道:“姑姑, 你今日怎么不和我一起坐?”

慕容慧一个激灵, 连忙摆手。

“天哪,你怎么跑过来了。”她起身过去拉住人,无奈道:“去你父王和母妃那儿, 姑姑今天可不能跟你一起坐。”

他就是瑞王世子?

陆瑾画感受到了深深的侮辱,这么小写字都比她好看。

必须要更努力练字了!

“她是谁?”小胖墩伸出肉乎乎的指头,指向陆瑾画:“姑姑你为何要和她坐在一起?”

慕容慧吓了一跳。

在原著中, 这一场宴会是为了给男女主增进感情的, 男主中了那种药,和女主滚到了一起。

慕容慧只知道大致事情,宴会上的细节可不清楚啊。

她头疼道:“小祖宗, 你先坐下来行不行?”

今天可不是能搞事的时候!

陆瑾画许是年纪大了, 心平气和道:“让他跟我们一起坐吧。”

这小胖墩, 长得和瑞王小时候真像。

现在的瑞王眼下青黑, 明显有几分纵欲过度之相。

陆瑾画记得, 按时间算,今年他应该才十八,结果孩子都六岁了。

开窍真早啊。

“本世子才不要跟你坐!”小胖墩扬声道:“你是皇叔身边那个商女,是不是?我认得你!”

上次听了皇祖母的话, 他就很不喜欢这个商女,还偷偷溜进长乐宫给她放了捕兽夹,也不知有没有把她伤到。

慕容慧面色一冷:“你这孩子,谁教你胡说八道的?!”

一口一个商女,轻蔑显而易见。

众人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陆瑾画的名头在蓟州城愈演愈烈,清楚她因何而得宠,大家闺秀虽然心中羡慕,可还是有些看不起她。

可惜相貌是天生的,她们若是能长西山太子妃那样,早就得了圣宠了。

萧采盈目光略过面前绯衣男人,落在前排那张与她相差无几的面容上。

若不是这具身体的父母早亡,她都要以为那是她的亲姊妹了。

士农工商,商人的身份是最低贱的,她居然能坐在前排?

“大家都知道呀。”慕容均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胖嘟嘟的小脸神色认真,对陆瑾画道:“你确实长得很好看,可以到我宫中做丫鬟了。”

“均儿!”

一桃李年华的女子连忙从对面席位站起来,匆匆将他拉走。

目光扫过陆瑾画,她轻描淡写低头斥道:“不许胡说。”

慕容均仰头:“让她给我做丫鬟吧,好吗?”

她长得真好看,一瞧便让人十分喜欢。

大殿一片寂静,因着这闹剧,连歌舞都没敢开场。

片刻,陆瑾画开口打破寂静:“世子,我虽出身商贾,却也是家中娇养大的。”

“怕是不能做你的丫鬟。”

她一副哄孩子的语气,姿态温柔。

空气安静了一瞬,没人想到她如此大胆,敢当众与瑞王妃和世子呛声。

她只是个商女啊!

分不清大小王的陆瑾画一派闲适自得,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

瑞王妃脸色变了变,浮上怒容。

慕容慧赞同道:“如何能叫阿瑾做他的婢女,这太不像话了。”

哪里不像话?让她一个商女服侍世子,别人求都求不来,还委屈她了?

如此瞧不起她的均儿……

瑞王妃眸色一冷,正要发难,另一道肃穆声音插话道:“目中无人,简直无礼。”

张姎坐在高位上,眼神堪称冰冷。

皇室中人一向不喜形于色,当着这么多人,太后毫不掩饰自己对陆瑾画的厌恶。

慕容均是她最心疼的孩子,也是她最喜欢的儿子诞下的长子!

在她心中,比起慕容据,均儿才配当这大燕的太子。

“不敬世子,不敬瑞王妃。”张姎坐在吉祥龙凤图腾的椅子上,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了她人下半生的命运:“好好教她些规矩,再带去服侍均儿吧。”

百官面色讪讪。

陛下对此女正在兴头上呢,谁敢在此时打击她的嚣张气焰?也只有皇太后才有这个资格了。

“皇太后。”陆瑾画看向首座,“我方才所言,合情合理。”

“而且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也不愿入了贱籍。”

商籍虽连平头百姓也不如,但总比任人买卖的贱籍好上许多。

张姎大怒。

此女……此女与当初那小贱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叫人生不出半分好感。

“放肆!”

她猛地扣紧了护甲,自从坐上皇太后之位,已经许久无人敢挑衅她了。

“均儿。”燕凌帝突然开口。

一众注意力顿时被拉回来,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这大燕的帝王,是陛下,而不是皇太后啊!

燕凌帝淡淡看向那小胖墩:“你到中间来。”

声音一出,慕容均就吓得浑身一抖。

这大燕他谁都不怕,不怕爹娘,不怕皇祖母,就怕这位皇叔。

他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事,缩在瑞王妃怀里不出去,一对上燕凌帝的视线,又抽噎着爬出去了。

瑞王妃一双手死死抱住他,被他扯开。

慕容均在大殿中央跪下,脆声道:“皇叔。”

燕凌帝眸色冰冷,冷淡道:“刚刚那话,谁教你的?”

慕容均一抖,下意识看向瑞王妃的方向。

“皇帝!”皇太后张氏要气疯了,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扫她的颜面,“均儿才多大,这样的小事,你何必如此问责他?”

“太后真是一个好长辈。”

容逸臣拖着懒洋洋的调子,玩味道:“原来逼良为娼,在太后心中……只是小事。”

说完,他啪啪鼓起掌来:“令微臣开眼啊。”

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那鼓掌声接连传来,官员们脸色各异。

这容逸臣也太大胆了,竟敢当众嘲讽皇太后,纵然她想在这保和殿上,在百官面前做下作之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指指点点的。

“放肆!”张姎气得两眼发黑。

可今日是她的寿宴,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将她放在眼中。

张姎咬牙道:“大胆容逸臣,不做好你的大鸿胪,如此以下犯上,活腻了不成!”

众人纷纷扶额。

那么多人看着呢,逼一个商户女为奴为婢就算了,还威胁朝廷重臣。

皇太后……实在蠢笨啊!

容逸臣淡淡答:“臣不敢。”

张姎气得心口一哽,张家几个哥哥纷纷向她眨眼示意,其余人面色怪异。

心知自己应该又说错话了,她憋得脸通红。

慕容均还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瑞王妃去抱他,被他侧身躲开了。

面对燕凌帝凛冽的目光,他轻轻低下头:“大家……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他是瑞王世子,以后是要继承父皇的爵位的,为何要一个女子就不成了?

连皇叔也这么凶。

燕凌帝收回目光,淡声道:“既然瑞王府不会教养孩子,朕就派个教养嬷嬷来帮你们吧。”

瑞王府众人皆是面色一变,陛下如此,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们瑞王一家人教养不好。

瑞王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慕容均哆哆嗦嗦跪下谢恩:“谢……谢皇叔隆恩。”

瑞王妃抹了抹眼泪,心疼地一把抱住儿子,回头怨怼地看了眼窝囊的瑞王。

都是同一个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为何一个能成为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这一个却整日只知玩女人?

她真是命苦啊!

皇太后深深吸了口气,漂亮的护甲抓住椅侧,几乎断掉。

当着文武百官下自己亲母的面子,就为了一个赝品!

燕凌帝淡淡移开目光:“开宴吧。”

余光扫过下方,陆瑾画笑弯了眼睛,正给他竖大拇指。

虽然不知何意,但她的好心情,也让燕凌帝的阴霾一扫而空。

慕容慧小心翼翼瞥了眼上座二人,只觉得今日这气氛怪极了,见燕凌帝与陆瑾画眉目传情。

她牙酸道:“你给皇兄点赞,他看得懂吗?”

“管他看不看得懂。”陆瑾画把手放下,无所谓道:“反正我点了就行。”

慕容慧是越来越佩服她了,悄声问:“你刚才竟然敢跟慕容均呛话,你知不知道他是瑞王唯一的孩子?瑞王可是皇兄的同胞亲兄弟!”

“陛下亲兄弟又如何?”陆瑾画奇怪道。

“你不怕皇兄不帮着你?”

别说皇家了,就连许多普通人家里,那些男人也不会帮着自己老婆,而是帮着有血缘的亲兄弟。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替身,居然敢这么嚣张?

“他为何会不帮我?”陆瑾画反问。

慕容慧叹了一口气。

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皇兄平日是真的宠她了。

“刚刚皇兄在百官面前训斥了瑞王一家人,丝毫不给母后留情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真的得宠了。”

陆瑾画偏头欣赏着歌姬袅娜的舞姿,闻言问:“原来他们之前以为我得宠是假的?”

难怪看她跟看猴子似的,现在那些打量的目光却隐晦不少。

“也不是。”慕容慧将清水放在她面前,“皇家的事,别人不敢随意议论,不能亲眼所见,谁只是不是空穴来风。”

陆瑾画了然,正准备喝水,却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循着目光望去,才看见坐在好几排后的裴硕。

他的位置居然在那么靠后?

裴硕对她举了举杯,陆瑾画笑了,冲他回敬。

慕容慧也看到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看向首座。

燕凌帝面色沉沉,原本就漆黑的眸如同如掉进深渊,望不见底色。

她下意识扯了扯陆瑾画的袖子,后者回头:“怎么了?”

慕容慧心掉回了肚子:“别看了,吃菜,赶紧吃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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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给皇太后准备了什么礼……

菜才刚开始上呢。

端着托盘的宫女如流水一般络绎不绝, 应当有一百多道菜的,陛下果然没骗她。

陆瑾画早就饿了。

刚拿起筷子,便听见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陆姑娘, 我乃是右相府中嫡女, 名诗柔,早听闻你蕙质兰心,才貌出众。”

“今日皇太后寿宴,姐妹们都准备了些小玩意准备献上, 先前不曾得见你, 不知你可曾准备什么?若是不方便,可以让你容后再上。”

陆瑾画回过头,见席位中一眉清目秀的姑娘站起身看着她, 脸上挂着微妙的笑意。

慕容慧凑近:“她就是蓟州皇城第一才女,她爹先前与容逸臣分别位列左右丞相,互相掣肘, 现在容逸臣失势, 宋相一家独大,正是风光的时候。”

陆瑾画看了眼上座,燕凌帝神色柔和, 温柔地看着她。

和陛下有约在先, 只能当一回猴子了。

陆瑾画回头:“皇太后特召我前来贺寿, 可我无才无德, 只学了一首曲子献上, 希望皇太后不要嫌弃。”

宋诗柔莞尔一笑,弹琴是她最拿手的,否则如何能被称为才女?

蓟州除了姜尔宓,她称第二, 无人敢称第一。

待她献完,自己再献上,来一出抛砖引玉之举,这商女日后,就是整个蓟州皇城的笑柄了。

慕容慧低声对陆瑾画道:“她一直想进宫做皇后,你可得狠狠挫挫她的威风!”

说完,同仇敌忾瞪着对面。

她才不想要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和皇兄在一起。

宋诗柔自诩才女,一向不喜欢与临安公主这样不学无术之人玩到一起,此刻见她与陆瑾画形容亲密,心中只越发不屑。

近朱者赤,想来这商女肚子里也没甚么墨水。

那绝品箜篌很快被抬上来,红布一掀,大殿一片抽气声。

众人惊魂未定,眼中满是震撼。

这可是贡品!

瞧陛下那样子,他……竟将贡品赏给了一个商女!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

都是识货的人,陆瑾画在无形之中又装了一波,跟姜尔宓学了好几个月,手指头都弹烂了。

是骡子是马,今天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陛下将这箜篌赠给她时,条件是要她有朝一日技惊四座。

她要求也不高,只要完成与陛下的约定即可。

陆瑾画起身道:“献丑了。”

慕容慧抽了抽嘴角,陆医生惯会唬人,装逼的时候也像模像样。

张姎冷目不语,这商女她今日是定要拿下的。

正好将此事当成筏子,无论陆瑾画献上什么,她只管说不好,借机将她要走。

各方大儒一直重孝道,便是陛下,在此情形下也不能多说什么。

琴弦波动,琴音缓缓铺开,只三两下,便能看出她手下功夫不浅。

宋诗柔是个懂琴的,此时面上兀地失了血色。

一阵缓和的曲子慢慢散开,流进耳朵,令人浑身舒畅。

众人仿佛堕入仙境,耳边丝竹声,管乐声,觥筹交错,仙人玩笑声犹在耳边,若身处于王母娘娘的瑶池盛宴上。

正待要细看那端酒而来的仙子时,琴音霍然绝了。

众人如梦初醒,无人敢置喙一声。

好一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琴音……令人如坠仙境。”

“早先听闻她师承姜尔宓,这是青出于蓝啊!”

“这琴音,怕是连第一才女也不及……”那人话语一顿,下意识看向宋诗柔。

平日里比较惯了,口中习惯挂着这些什么才女的,这场合上却不太合适,以免得罪了右相。

宋诗柔脸色难看。

还以为这商女只靠那张脸上位,没想到竟然还留了一手。这下好了,璞玉在前,她们这些后面献艺的真成献丑了。

“好!”容逸臣率先鼓起掌来,一张禁欲霸总的脸笑得邪魅狂狷。

慕容慧看得尴尬不已,咬牙切齿:“真想揍他丫的。”

张姎脸色变了变,众人都对此女赞赏有加,若是此刻再发难,别人未免要说自己不大度。

罢了。

她再次按下心思,暗暗咬紧了牙。

这死丫头,跟十年前那贱种一样惹人厌!

接下来,就是各家闺秀的才艺表演了,就算燕凌帝不选秀,这太子年纪也差不多了嘛。

更何况,清心寡欲的帝王身边突然有了女人。

男人开了荤,就回不了头了。

只怕大开后宫选秀,也是指日可待。

这些世家贵族的女儿,争得便是一飞冲天的机会,若是入宫做了妃子,对父家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而且陛下龙眉凤目,宠起人来更叫人侧目,这样体贴温柔,做他的女人……不亏!

都把看家本领拿了上来,那叫一个精彩。

这样的盛况,除了陛下刚登基那一年出现过,这么多年,只有今天她们才如此卖力了!

慕容慧看得牙痒痒,只觉得一个个都给她添堵呢,宫里都有陆瑾画了,这些女人,睡别人用过的男人不嫌脏的吗?

陆瑾画回了位置,举起筷子简直无处下手,许是气候炎热,这一桌子竟全是凉菜。

偏偏辛太医多次嘱咐她,绝不能再纳凉入体。

抬头一看,燕凌帝与她差了些距离,那双黝黑的眸子正看着她呢。

“你还吃!”慕容慧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这些女人都在做什么?你想这么早就失宠吗?”

陆瑾画知道她关心自己,只能强扭话题:“这菜怎么都是冷的?”

“自是我安排的咯。”慕容慧叉着腰,一边理着袖子,指了指旁边一直更换的冰鉴:“这大热天,热菜从小厨房端过来的路上就得酸了,而且还有各种流程呢,弄完菜都臭了。”

……说的也是。

陆瑾画索性放下筷子,待会儿上了点心,用一些填肚子。

燕凌帝收回目光,对身边人交代了什么。

很快,陆瑾画的桌子上摆起热菜。

慕容慧惊讶抬头,见燕凌帝一直看着这边,又是一阵牙酸。“别的替身剧本都是虐身虐心,你这待遇怎么这么好?”

陆瑾画对燕凌帝露出个笑意,闻言看向慕容慧:“你真是博览群书,还有什么剧本没看过的?”

“那可不。”慕容慧脸上出现得意,说到这个她就擅长了,“这可是言情文,替身文学应该是像那样的。”

她朝容逸臣的方向努了努嘴,陆瑾画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冷戾的眸子。

目光一转,萧采盈正跪在地上,为容逸臣布菜。

慕容慧道:“这才是替身的待遇啊……”

萧采盈布好菜,又倒了酒,双手奉上。

虐吧,后面追妻火葬场有你小子受的,陆瑾画收回目光。

慕容慧沉思道:“我觉得……你和陛下现在是男女主的对照组。”

“对照组?”陆瑾画拧起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连电视剧都看得少,别提言情小说了。

慕容慧用一种看古董的眼神看她:“对照组文学啊,这本书如今被改编了好多,你和陛下拿的剧本是男女主的对照,是为了衬托男女主爱情美好而存在的。”

陆瑾画:“……哪里看出来他们爱情美好了?”

“前妻主要虐女主嘛。”慕容慧摊了摊手,十分了解道:“你和陛下也是这时候最恩爱甜蜜,等之后,你俩就会因为剧情杀,强行be!”

陆瑾画:“?be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慧:这天她是聊不下去了。

“……你多吃点菜吧。”

燕凌帝面色沉沉,旁边站着一小太监,时不时换个位置,将二人的对话一一转达。

他眉心轻拢,临安喜爱男子美色,与奈奈在一起时常谈论别的男人。

还是让二人少接触的好,若是奈奈被她带坏了,该如何是好。

慕容慧见她一样菜吃一小口就不吃了,忍不住嚷嚷:“你吃这么点,喂猫啊?”

陆瑾画无奈:“这菜都给我嘴里淡出鸟了,你尝尝?”

自从生病,她就开始吃清淡饮食,虽然御膳房的厨子每日换着花样做,可她真的吃不下。

陆瑾画无数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可能是云贵川渝地区的,不然她口味为何如此重?

慕容慧怜悯地看着她,悄声道:“蓟州皇城有一家火锅店,老好吃了。”

“这里有火锅店?”陆瑾画诧异。

“这是一本书,写书的也是个现代人好吗。”慕容慧无语,“重点是火锅,你想吃吗?下次我们一起去。”

“想!”

“那你得说服皇兄才行。”

“他跟我们一起去,不用劝。”

“那你自己和他去吧。”慕容慧小声吐槽:“有他在,我哪里吃得下。”

“你怕他做什么?”陆瑾画不想给好姐妹压力,迟疑了一下,又道:“那就不让他去。”

有了盼头,连清汤寡水的健康菜都能继续吃两口了。

慕容慧也满脸笑意,果然还是跟陆瑾画一起最开心。

“阿瑾,这是宫里专供的果酒,你尝尝。”她倒了小杯果酒,放在陆瑾画

陆瑾画婉拒:“你知道的,我有职业病,滴酒不沾。”

慕容慧啧了一声:“你怎么活得这么没意思?”

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发誓下辈子一定要吃遍世界美食。

陆瑾画倒好,有条件都不吃。

“现在还需要你操刀手术吗?没喝过酒的人生完整吗?”

果酒的香味缓缓钻入鼻孔,陆瑾画其实也馋得很。

“你不会是不敢喝吧?”慕容慧扭头,见燕凌帝已经移开目光,小声道:“皇兄现在没看你。”

“瞎说。”陆瑾画去拿那杯子,抿紧了唇。

她是真职业病,从没粘过酒,也不知这身体是一杯倒还是千杯不醉。

“我先尝尝。”陆瑾画淡然道——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老婆在表演,盯——

陆瑾画:这琴该死的难弹啊!

第43章 第 43 章 一杯倒

慕容慧嗯嗯答应她, 飞速倒了好几杯果酒喝下,她咂咂嘴:“这果酒跟果汁似的,一点也不醉人。”

陆瑾画放心了, 学着她的模样, 将果酒一口闷下。

辛辣感从喉咙瞬间砸进胃里,又从胃里腾飞起巨火,一路窜上头顶。

慕容慧见她面容呆滞,像被定住一般, 好笑地揽住她肩膀:“怎么样, 我没骗你吧?”

“这果酒除了皇家,别处可喝不……”

话没说完,就见陆瑾画直直往后一挺, 就这么倒下了。

“阿瑾?!”慕容慧连忙接住人,她惊疑不定,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下意识地打翻酒瓶, 高喝道:“酒里有毒!”

李福全浑身一个激灵,尖声道:“刺客,有刺客!护驾——”

太监的嗓子总是又细又嘹亮。

一时间, 御前侍卫瞬间冲进来, 团团围住保和殿, 百官个个面色惶惶。

这是皇家寿宴, 在这时候行刺, 那就是想篡位!

皇太后不会愚蠢至此,想在自己寿宴上刺杀陛下吧?

燕凌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面色阴沉。

在陆瑾画倒下时,他便起身往此处奔来。

一把抱起人, 凛声道:“传太医。”

“封闭保和殿,人未醒前,许进不许出”

一连下了数条君令,殿内顿时人心惶惶。

辛太医很快就到了,和他一同来的,还有擅长解毒的胡太医。

陆瑾画被安置在侧殿,平躺在榻上,浓密的黑发像是有生命力一般,衬托着她优雅的颈线。

而小姑娘乖顺地躺着,面容是前所未有的温软。

嘴巴微张,呼吸均匀,仔细观察,还有些许酒气。

燕凌帝静静坐在一旁,等太医诊断,隔得远远的,也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怒气。

“那果酒不醉人,阿瑾就吃了一杯,突然就倒下了。”

“之前还吃过什么?”燕凌帝问。

慕容慧跪在地上,心中思绪万千。

还吃了皇兄送来的菜,难道害人的是皇兄?

尽管如此猜想,但她还是老实回答:“除了这果酒,后面送来的热菜,每样她都用了一口。”

燕凌帝单手支着额,静静坐在床边。

热菜是他派人送去的,不会出错,那果酒慕容慧也喝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保和殿正殿内一片死寂,众人心中毫无头绪。瞧陛下这模样,可是对那商女动真情了。

动情也罢,收入后宫,给个美人位分。等她容颜老去,陛下自然腻了。

皇太后靠着椅背,气得眼前发黑。在她寿宴之日被禁于保和殿上,日后,她都要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将她皇太后的脸面置于何处?

她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要不来陆瑾画,张姎虽然愤怒,但也侧面说明她在逆子心中的重要性。

容逸臣身后伺候的丫鬟,她早就注意到了。就凭二人八分相似的脸,还有她与西山太子妃更相近的年龄。

她比那商女有优势多了。

偏殿内。

胡太医翻开陆瑾画的眼皮看了看,又观察了下她的舌苔,最后拿针去刺她的指尖。

燕凌帝将小姑娘扶着躺下,细细盖好被子,冷声道:“看好了吗?”

胡太医面露难色。

这中毒嘛,自然要根据中毒之人的迹象才能判断是什么毒。

这贵人昏睡不醒,他就是神仙,也猜不出来是什么毒啊。

“陛下,贵人眼睛黑白分明,并不浑浊,血液没有异味,舌苔没有变厚,臣觉得……”

胡太医罕见的迟疑了一下,才道:“贵人应该只是醉酒,并没有中毒。”

燕凌帝抬眼:“确定?”

“臣……”胡太医跪下跪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以项上人头担保,贵人并未中毒。”

燕凌帝垂下头,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等她醒来再说吧。”

“这……”胡太医迟疑道:“待臣为贵人施针,解一解酒气,她便能醒来了。”

一刻钟后。

保和殿的众人终于散了,而燕凌帝对外的解释是:有乱党在酒中下毒,只是这酒恰好被陛下赐给了那商女。

所以,这一劫,是那商女替陛下挡了?

乱党又是谁?

若真是如此,那商女可是立了大功啊。

流水一样的赏赐进入孙府,放在陆瑾画的院子里。

孙宏胆接完圣旨,神色复杂。

孙玉容道:“爹,我已经不羡慕她了。”

“为何?”

“我感觉……陛下有点克女人。”

孙宏胆惊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想让咱们孙家人都跟着你遭殃么?慎言啊。”

孙玉容撇嘴:“听说西山太子妃在时,也曾多次为他挡灾,更为他跳过崖。”

“就连最后被赐给先太子,其中也有陛下的缘故。”

孙玉容叹气:“她就像乱世中挣扎的一抹浮萍,完全身不由己啊。”

“你懂什么。”孙宏胆白眼,“若不是陛下,你们这些女子都是浮萍!”

“玉容啊,娘支持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孙母插嘴道:“皇帝这辈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你就算去混个才人的位分,下半辈子也吃喝不愁了。”

孙母思想十分开放,想当初孙宏胆还不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香馍馍,她自己容貌不出众,家里也没什么钱,却在一众适龄女子中脱颖而出。

靠的是什么?

就是这张厚如城墙的面皮啊。

富贵险中求,今日能扬眉吐气,多亏她当初拿下了孙宏胆。

孙宏胆一阵头疼:“夫人,你就少添乱吧……”

寿康宫里。

一阵噼里啪啦,上好的瓷器摔烂一地。

张姎震怒:“皇帝,哀家的好儿子!”

他竟然能如此狠心,如此狠心啊!

“玉奴!”狰狞着怒吼道。

一名容颜貌美的女奴轻脚踏进殿内,俯身跪下:“奴婢在。”

瓷器落了一地,碎片划破她的脸。

张姎怒道:“去把容逸臣身边那个女人弄过来!”

只要皇帝还爱那张脸,她这个当娘的,就能想办法送他去死。

玉奴深深俯地:“是。”

陆瑾画被太医挨个把脉后,辛太医凝重道:“陛下,能否让微臣与诸位同僚探讨一番。”

燕凌帝:“可。”

一群太医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哪有人喝果酒喝醉的?还只喝了一杯,三岁小儿也未出现过此等症状。”

“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如将之记录在册,以便后人探讨。”

“是真因为果酒醉的?还是因为其他的。”

“如此种种皆排除掉了,我认为应该是这样……”

陆瑾画面色讪讪,突然懂了那些看病的人看见医生聚在一起讨论病情是什么感觉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其实作为临床医生,她对这事有把握。

多半是这具身体酒精过敏。

“陛下,你叫他们回去吧。”陆瑾画忍不住道:“这事我心中有数,都这么晚了……”

“出去。”燕凌帝冷冷开口。

陆瑾画傻眼。

便太医一个个抄起医箱,往大殿外走去,没一会儿,讨论声从殿外传来。

燕凌帝凝目瞧着她,惶恐不安的心绪总算平静许多。

“既然有数,为何会在宴会上晕倒?”

“酒精过敏,我以后滴酒不沾就是了。”陆瑾画揣着手,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口福。

燕凌帝听不懂过敏是何意,只知以后不能让她沾酒了。

李福全拿了许多书来,燕凌帝去净了手,又进去换衣服。

陆瑾画跟个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去拿衣服。

“今天是怎么了?”燕凌帝按着衣服,墨瞳中凝着温柔,“奈奈还想帮朕换衣服不成。”

陆瑾画松开手,搅了搅手指:“那我在外面等你。”

燕凌帝拉住她的胳膊,又问了一次,这回声音沉了不少。

“有什么事?”

陆瑾画纠结,小声道:“就……听公主说,蓟州皇城有一家火锅。”

原是这事。

燕凌帝松开手,脸色冷淡:“不许去。”

陆瑾画不干了,一双澄澈的眼瞳微微扩大:“为什么啊?”

“你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吃那些。”

“那些又不是寒凉的,我保证我不吃冷菜,行不行?”陆瑾画发誓,揪住他的新衣裳,可怜巴巴道:“陛下,就让我去吧……”

见她耍赖,燕凌帝挥了挥手,伺候的太监也都出去了。

“这事没得商量。”手指按住腰间倒钩上,他目光落在小姑娘发中的旋里,漫不经心道:“还不出去,难道要看朕换衣服?”

陆瑾画巍然不动:“你先答应我。”

男模她也不是没点过,区区一个……

咔嚓——

腰间环配作响,他真的解开了腰带!

陆瑾画无奈松开手:“好了好了,我出去等你。”

燕凌帝垂下眸子,只看见小姑娘飞速离开的背影,墨瞳中神色不明,说不清是释然还是遗憾。

燕凌帝磨得过陆瑾画吗?

自然是不可能。

在她三天两头攻势下,燕凌帝早就溃不成军。

帝王斜靠在软垫上,手肘支着膝盖,指节抵在额心。

他声色淡淡:“使点劲。”

陆瑾画咬牙,坐在他身后的垫子上使了劲儿给他按摩。

早知会穿越,她当初就学针灸推拿了,比临床医学轻松,还挣得多!

“这个力度怎么样?”陆瑾画累得满头大汗。

倔强的小脸白生生的,看得出来,她是真想去吃那什么火锅。

燕凌帝心下好笑:“就这么想出去?”

陆瑾画揉了揉酸软的手腕,绕到他面前:“陛下,我还没吃过火锅呢,真的很想出去尝一尝。”

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燕凌帝道:“朕陪你去。”

陆瑾画面露心虚,不敢抬头看他:“可是……我想和公主一起去吃。”

燕凌帝眼中的笑意无了,目光落在她身上,“为何?”

“这是姑娘家的饭局啊,陛下您去,不太合适。”——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不能喝酒就不要喝,朕差点把他们都砍了

陆瑾画:……emmm

第44章 第 44 章 周家二郎

燕凌帝差点气笑了, “你知道那些朝臣百官,哪个不盼着与朕一同用膳,若是有此等机会, 怕是族谱都要单开一页。”

陆瑾画不说话, 只用那双清澈而无辜的眼睛盯着他。

燕凌帝顿时气不起来了,她一向惯会拿捏人心,如此责问她,怕是只能起反作用。

燕凌帝抬眼, 鸦色睫羽轻动:“若是奈奈更喜欢临安这个朋友, 朕也可以委屈一点,同你们一起去。”

陆瑾画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颤啊颤。

“陛下, 我已经答应过公主了。”

“奈奈与她更好?”

“不是。”

“与朕更好?”

“当然了……”

“那便与朕一同去。”燕凌帝一锤定音,“朕允你吃那辛辣之物,已经是放纵你了。”

“不可以。”陆瑾画急忙扯住他的衣袖, 那张若花照月的面容上浮出些心虚:“陛下……”

她这回真是铁了心了。

三天后, 陆瑾画跟慕容慧坐在出宫的马车上。

“没想到皇兄还真放你出来了。”慕容慧感慨:“你都不知道,你那天一杯倒,皇兄差点把我拖出去砍了。”

“怎么没砍?”陆瑾画看了看她的脖子。

“你还真想让我被皇兄砍头啊, 你这个毒妇!”慕容慧佯装生气, 和她扭在一起。

陆瑾画抓住她的手:“长得好看才能用毒妇形容, 你很有眼光。”

慕容慧:“啊!我掐死你。”

赤霞抱着剑, 拧眉坐在对面, 心里纠结。

将她们拉开,还是不拉?

没等她想出个答案,两人已经分开了。

慕容慧整理着发钗,喘气道:“那我也是毒妇。”

二人又笑做一团。

赤霞只恨不能关上自己的耳朵。

早先便发现陆姑娘与别的大家闺秀不同, 没想到她思想如此奇特,难怪能与臭名昭著的临安公主玩到一起。

临安喜欢养面首的事,蓟州人尽皆知,虽然大燕如今风气开放了不少,可距离真正放开,也才数年时间。

很多人对她的行为不理解,其实许多人都在私底下说她不检点。

慕容慧摆手:“不检点怎么了?”

“那些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把他们带回公主府,给他们吃饱喝足穿暖,什么都不需要他们付出,他们就不用饿肚子。”

这种好事,别人想都不敢想好吗。

慕容慧翻白眼:“再说了,都是他们自愿的,我又没强迫他们。”

强取豪夺那一套她可不兴啊。

陆瑾画也道:“公主真是大善,世间罕有。”

赤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她摸了摸鼻子,闭眼假寐。

的确罕有,养这么多面首的公主,翻遍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马车停在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口,街上人来人往,陆瑾画感觉自己一瞬间跨越时代,来到了现代最繁华的商业街。

慕容慧凑近她,贼兮兮道:“在这里还能逛某某路,怎么样?开心吧?”

陆瑾画:“我本是想出来感受一番古文化……”

结果这里也被网红街道荼毒了?

“快走吧!”慕容慧攥住她,直往人堆里挤。

赤霞眉头皱得很紧,她这回可得把人保护好些,若是再出岔子,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陛下,您放心,奴婢一早打探过,待会儿陆姑娘她们肯定会来这儿!”

李福全搓着手,一身常服。

原本应该在太和殿处理事务的燕凌帝,就这么出现在火锅店里。

一进门,浓烈的刺鼻味道钻进鼻腔,他忍不住拧起眉,悔意后知后觉萦绕上来。

如此辛辣之物,他实在不该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奈奈。

幸好,进了包厢后,那气味淡了不少,再点上平常惯用的龙涎香,又将窗户打开透气,燕凌帝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奈奈何时才来?”

李福全迟疑道:“这姑娘们上街,多是要花些时间的……”

燕凌帝:“……朕明白了。”

慕容慧将这条街逛过无数次了,这里每一家店,好吃的,不好吃的,她都分得一清二楚。

拐了好几个弯,停在一家卖糖葫芦串的摊子面前。

“穿越必吃项目,糖葫芦。”慕容慧挑眉道:“这整条街的我都尝过了,这家最好吃。”

“糖葫芦?”陆瑾画被拽过去,她婉拒:“我不爱吃这个。”

摊主看见慕容慧,笑容热切:“您又来了?”

慕容慧打了声招呼,又回头劝陆瑾画。

“这玩意儿跟现代的奶茶似的,管你喜不喜欢,上街就整一串呗!”

慕容慧挑了几串她喜欢的口味,一人一串,等去拿银子的时候,才瞬间惊悚。

她一个激灵,将浑身上下找了个遍,目光缓缓与陆瑾画对视。

“阿瑾,你今日出门带钱了吗?”

陆瑾画抄手道:“你说你请客,我哪还记得这回事。”

能出来都是好不容易才磨得燕凌帝答应呢,她哪里还敢要钱。

…………

侍卫快步进门,禀报道:“陛下,临安公主的钱袋子丢了,陆姑娘在糖葫芦摊子前走不了。”

燕凌帝抬眼,目光落在李福全身上:“你干的?”

李福全连连摆手:“老奴冤枉呀!”

这街上人多,南边的平民摸过来,不免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

燕凌帝神色淡淡:“拿银子去,将姑娘带回来见朕。”

那侍卫又道:“陆姑娘摘了首饰,已经拿着糖葫芦走了。”

李福全:……这娃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姑娘知不知道她的首饰有多贵重?都能买下整个糖葫芦摊子了!

燕凌帝捏了捏眉心,罢了。

“继续跟着。”

“是。”

那小摊老板面色拘谨:“姑娘是熟人,小的倒是能请您吃一串,可我这小本生意……”

慕容慧有些尴尬,她哪里需要他请啊,明明出门的时候带够了银票,现在却身无分文,定是遇见扒手了。

陆瑾画摘了一只耳环,想了想,又摘下另一只。

反正留着一只也没什么用。

“这些,够买你的糖葫芦吗?”

摊主接过耳环,迎着太阳光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

“够了,太够了,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陆瑾画收回目光,和慕容慧面面相觑。

“没钱还逛什么街。”她面无表情道:“回去吧。”

说罢,转身往回走。和燕凌帝待惯了,她出门从不带钱袋子。

慕容慧羡慕地看着她的耳洞,她怕疼,一直不敢钻耳洞。

“火锅你不吃啦?”她试图劝阻陆瑾画。

后者无奈道:“没钱啊。”

陆瑾画转眼,见慕容慧双眼放光盯着自己的手腕,低头一看,正是燕凌帝前些日子给她拿来的紫玉暖翠镯子。

她连忙捂住:“这个不可以换啊。”

慕容慧遗憾,目光转向赤霞。

“赤霞啊,你带钱了吗?先给本宫借点儿。”慕容慧拍了拍胸膛,保证道:“等回去,本宫十倍还你!”

今天是准备两个人逛街的,除了暗处跟着的侍卫,慕容慧谁都没带。

赤霞抿唇,缓缓摇头。

陆瑾画蔫了:“也是我求了陛下很久得来的机会,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慕容慧都不知道,为了这一顿火锅,她都付出了什么!

两人在大街上面面相觑,陆瑾画澄澈的眸子四处看。

两人容色皆出众,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她们,见二人看过来,又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很忙。

慕容慧面色纠结,那火锅店是她的私产,不过东家并不认识她,只认得为她打理私产的宫女。

若是贸然前去,也不知他会不会认为自个儿是吃白食的。

陆瑾画突然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慕容慧抬头:“什么法子?”

她指了指街道拐弯处的小摊子,那摊子摆着各种小玩意儿,一老翁常年在此处摆摊。

解千机道,十文钱一次。

各种机关由易到难,最简单的返十文钱。

最难的,可以得十两银子。

慕容慧在摊子上一扫,面露难色:“我可不会解这个。”

“我会。”陆瑾画目光从一个个机关扫过。

慕容慧为难道:“就是最难的解开了,也不够我俩吃一顿啊。”

陆瑾画:“……难怪你要叫我来,原来是天价火锅。”

慕容慧讪讪一笑。

陆瑾画长舒一口气:“先拿到这十两,再想办法钱生钱吧。”

“怎么生?”

“先拿到这十两再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笃定自己能解开这机关一般。

一男子抱臂靠在墙角,闻言向二人看来,不禁笑道:“二位姑娘胜券在握,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八卦锁的解法?”

慕容慧面色迷茫,她可不负责解锁啊,她就负责吹牛的。

目光忍不住看向陆瑾画,后者神色冷淡,带着与燕凌帝如出一辙的从容:“不知道。”

陆瑾画看向那男子,却是一怔。

这家伙……怎么长得和她同学一模一样?

“周琰?”

陆瑾画不确定道,瞧着那面容,原本模糊的记忆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会又是一个穿越者吧?

男子神情微滞。

认识他?

周琰眉梢微挑,神色淡漠了许多:“姑娘认识我?”

陆瑾画放下手,试探道:“你……听过齐天大圣的故事吗?”

慕容慧瞬间明白了陆瑾画的意思,连忙拉住她提醒:“阿瑾,这是周家二郎,不是和我们一个地方来的!”

果然,周琰淡声道:“在下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不知姑娘是哪家的?”

陆瑾画心中叹气,眼中浮起淡淡失望:“抱歉,认错人了。”

认错人的戏码他也常见,不过是用来搭话的手段,周琰还想多问,那容色明丽的姑娘却不再理会他了——

作者有话说:陆瑾画:没钱吃什么火锅

慕容慧:都当公主了还需要靠钱吃饭?

第45章 第 45 章 八卦锁

她气质斐然, 周身仿佛萦绕着仙气一般,站在那里,其余人便不敢靠近, 只敢远观。

不是他认识京官里的大家闺秀, 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子。

原本以为她是有心接近的,谁知那句话后,无论他如何问,对方却是彻底不理他了。

“我瞧姑娘是生面孔, 可是蓟州人士?还是来这里玩的?”周琰对这张脸很有好感, 觉得无一处不长在他心坎上。

慕容慧抄手,冷傲道:“周二郎,你话未免太多了, 知道得越少才能活的越久不明白吗?”

陆瑾画扯了扯她:“你问他借十文钱。”

慕容慧:……差点忘了,她们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作为公主,她最大的美德就是能屈能伸。

“周公子, 借本宫十文钱, 以后你有事尽管开口,都有本宫罩着!”

周琰:……

区区十文,临安公主真是落寞了。

铜钱落进老翁面前的盒子里, 周琰挑眉:“想玩哪一个, 随便挑。”

慕容慧扶额, 这话说的, 像把摊子包下来似的。

其实也就给了十文。

陆瑾画拿起最难的八卦锁, 看了周琰一眼:“多谢。”

见她真拿起那最难解开的八卦锁,周琰兴致斐然,原以为她俩在吹牛,结果是来真的?

旁边凑热闹的人多, 解锁的也多,不少人喜欢玩一玩简单的,若是运气好能解开,也能把本钱翻倍了。

好心人提醒:“姑娘,这八卦锁都摆在这里十年了,从没有人解开过。”

“对啊,这玩意儿压根没有解法,纯浪费钱。”

“你们姑娘家要是喜欢玩一玩,挑第一个和第二个差不多了,后面的太难了,我都解不开。”

“你不可能解开的,这东西绝对没人能打开……”

听到这些絮絮叨叨的声音,慕容慧烦死了,怒斥:“闭嘴!”

她柳眉一竖,不耐烦道:“嚷什么嚷?花你们钱了?管好自己吧!”

几人热切的表情瞬间淡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慕容慧脖子挺得老高,若是带着侍卫,她早就让人清场了。

什么叫你们姑娘家玩第一第二个,她就玩后面最难的怎么了?

因为对陆瑾画的盲目崇拜和自信,慕容慧觉得她什么都能做到。

见没人再胡说八道,她安慰道:“阿瑾,你慢慢解,不着急啊。”

陆瑾画:“好。”

她拿着那锁,在手中静静观察着,翻看每一面,查看每一个关窍、锁扣。

等了许久,见她还不动,只是拿在手里看,周琰知道自己今天又要失望了。

周围已经响起起哄声,若不是慕容慧瞪着双眼,指指点点的人都要冲到脸上了。

周琰歇下了心思,这八卦锁,果然无人能解开。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他得回去了。转过身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人群一阵喧哗。

“解开了,她把八卦锁解开了!”

“呜呼!恐怖如斯!”

“她怎么解开的?我没看清啊!”

“原来八卦锁的解法这么简单,我居然十年都没解出来!”懊恼声和惊叹声冗杂在一起,人群很快拥挤出来。

周琰连忙回去,站在一拥而上的人群外,差点没挤进去,看着零散的八卦锁,心中懊悔。

他等这么久都不解,刚走开两步就解开了,故意防他呢?

陆瑾画二人早拿着银子离开了。

周琰追上去:“等一下!”

“公主,等一下!”

他跑过去,赤霞将刀一横,挡在面前,拿出十文钱递给他:“刀剑无眼,莫要纠缠。”

慕容慧道:“有事?”

周琰没接那钱,只看着陆瑾画,眼中有些欣赏和惊喜。

“姑娘,你刚刚怎么解开那八卦锁的?在下一时错过没看到,能否请你再解一次?”

慕容慧轻哼一声,扬眉道:“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在她眼里,别说解一个千机道了,就算让陆瑾画做皇帝,她也能做得很好!

几人欲走,周琰锲而不舍地跟上去。

“姑娘,那八卦锁我解了好几年,若今日错过解法,晚上怕是睡不着觉!你帮帮我吧。”

慕容慧冷笑道:“睡不着?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你长眠于地下?”

陆瑾画道:“今日我们实在有事,若来日有缘,定然为你解惑。”

见两人跟石头一般难啃,周琰只能咬牙道:“我可以给银子!”

其实他也没多少银子,平日家母管得严,他和他哥都勒紧了裤腰带生活。

她俩刚才连十文钱都掏不出来,肯定很缺钱!

果然,慕容慧眼中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你能出多少?”

周琰:“一百两!”

解了那八卦锁,她们才挣十两银子,一百两已经很够意思了。

慕容慧正要答应,被陆瑾画一把攥住,她满脸正色道:“不要受嗟来之食,钱我们自己赚!”

赚?

怎么赚?

陆瑾画严肃道:“我有个好去处。”

慕容慧星星眼,阿瑾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哪里?”

半刻钟后,二人出现在赌坊门口。

慕容慧脸上浮起罕见的迟疑,“阿瑾,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

“若是被皇兄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陆瑾画睨了她一眼,“陛下怎么可能知道?”

说罢,转头看向赤霞:“你不会告诉陛下吧?”

赤霞没回话,只拧眉看着一边。

而那个方向,一男人抱臂悠悠靠着墙,嘴里咬着根草,见她们看过去,还扬了扬眉梢。

陆瑾画表情一变,抿唇道:“别管他了,爱跟就跟着吧。”

对方出一百两,她不是不心动,主要跟裴硕练了那么久的牌技,也该实战一下了。

从今天起,她要蓟州皇城出现她陆瑾画的名字时,想起的不是肖似西山太子妃,而是……战无不胜的赌技!

火锅店内。

“陛下!大事不好了!”小顺子连滚带爬,还没站稳,便被人一把拽起。

燕凌帝眸色阴沉:“姑娘出了何事?”

小顺子张了张嘴,呆呆道:“姑娘和公主进了赌坊,好像是要赌博。”

“额,周家二郎跟在姑娘身边。”

燕凌帝:“她可安全?”

小顺子哆哆嗦嗦:“没有啊,陆姑娘好得很。”

燕凌帝丢掉他,拿帕子擦了擦手。

李福全赶紧上前踹了几脚这愚蠢的干儿子:“蠢东西,陛下面前大呼小叫些什么?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擦干净手,燕凌帝将帕子扔在一边。

“周琰跟着她做什么?”

想起她写的那课业,描述的明显是个与她同龄的男子,而周琰,年纪就与她差不多。

若说燕凌帝现在有什么不开心的,便是比陆瑾画大太多。

十年前,他们也算同龄人,但她中间少了整整十年,而他在这十年里虽然已经处理好一切,但现在却无法再以少年人的心性与她相处。

作为皇帝,无论是眼界,还是经历,他都比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多得多。

这些原因积累在一起,燕凌帝才没迫不及待表明心意。

小姑娘现在与他差了这么多,他便更不能仗着见识阅历去欺负她,只能等她心甘情愿,为他心动那一天。

想得越多,燕凌帝越心慌。

先前临安看上裴硕,陆瑾画还劝她,说裴硕年龄大,可实际上,也不过十岁年龄差而已。

难道她一直对自己无感,是因为他年纪大?

燕凌帝拧紧了眉头,若此时去将她带回,奈奈定要生气。

小顺子答:“姑娘解了八卦锁,得了十两银子,看样子,是想去赌坊翻倍呢。”

燕凌帝:……没银子也不知问他,去什么赌坊。

那里鱼龙混杂,她一个姑娘家。

“多派些人跟着姑娘。”说罢,又补充道:“别让她发现了。”

陆瑾画二人一进去,就被里面明亮热闹的氛围感染。

赌桌前的人个个双目赤红,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也有更多面目清醒,面带笑意。

这东西一玩就上瘾,所以赌坊才会经久不衰。就算在现代,它也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两人选了个赌桌,凑在一旁看玩法。

周琰凑过去道:“二位好兴致啊,是想拿我的钱去搏一搏吗?”

陆瑾画抬眼:“你的钱?”

“自然。”周琰抱臂:“我的十文钱还在里面呢,也算有我一部分吧。对了,你不是蓟州的吧,我先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