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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9203 字 3个月前

只见女郎伸出纤纤素手,却心生歹念,辣手摧花,折了一朵粉牡丹,别在同行那女郎的发间。还没等她出声夸赞,就看见有人怒气冲冲拿着一支柳条走了过来,斥责道,“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偷摘我阿爹悉心栽培的鲜花。”

徐青章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夺走了那女郎手中的柳枝,迈步拦在了兰姝的前面。这人见她的柳枝被抢走了,立马想上去推人,好在男子高大威猛,被她猛然一推也纹丝不动。他本想出手,但见她身形娇小,是个黄毛丫头,也就没动手了。只是他眼里依旧泛着凌人的寒意,方才他若是不出手,这人手上的柳枝怕是就要狠狠抽到姝儿身上了。

“好啊你们,偷盗旁人之物还想以多欺少,怎么,是想打架吗?”

兰姝本就被这人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这会又见她提高嗓音吼道,顿时被她说得忸怩不安。

徐青章倒是猜到了这人是谁,他对他二叔的那些私事也耳闻过片鳞半爪,但他没法容忍任何人对姝儿的冒犯,沉声道,“不过是摘了一朵花,她是徐府的贵客,今日她便是摘了这满园的鲜花也使得。”

身后的女郎却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衣角,不好意思道,“章哥哥。”

兰姝倒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她也知自己做了错事,颔首低眉,被那小丫头说得脸都臊了起来。

“哼,狐媚子,空长了一副好看的脸,青天白日里就知道和男人拉拉扯扯,真不要脸,我呸。”

祝枝雨七岁时就随着母亲上了那士大夫的家门口破口大骂,她亲爹早早地就死了,母亲和她又小有姿色,若不强悍一点,怕是早就被欺负得连渣都不剩了。所以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却不见一点小女儿家的姿态,反倒有几分市井妇人的泼辣。

而她也知道徐家正经小姐只剩下徐霜霜,是以她以为眼前绝色的兰姝定是哪个秦楼楚馆里头出来的。

但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徐青章甩出去的那巴掌直接把她扇倒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只能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她生性倔强,不愿认输,死死地憋住了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掉下来。

徐青章本想放过她,但她口不择言,对姝儿出言不逊,自己如何能容忍。男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怫然道,“二叔把你接回来不是让你骂人的,不想在徐家待着就滚出去。”

兰姝扯了扯他衣袖,抿着小嘴不好意思道,“章哥哥,本就是我不对。”

又走了过去想把地上那女郎拉起来,可祝枝雨哪里是逆来顺受之人,一把拂开了兰姝的手,“狐媚子,不用你假好心。”

徐青章是真被激怒了,心想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上前怒斥她几句。兰姝这会也觉得此人不善,不想与她纠缠下去,连忙拉着两人出了花林。

“二表哥,你们府上竟还有这样知礼的女郎。”林书嫣头戴牡丹,笑脸吟吟地对着徐青章开口,她刚刚故意没表示,想看看这男子怎么摆平缠人的女郎。

“姝儿,可有被她打到?”男子没理那个阴阳怪气的人,直接拉着心肝儿的小手细细检查着。

“无碍,章哥哥,我没事,那人是谁呀?”

仔细查看一番,见她确实没伤到,男子才松了一口气,冷冷道,“她应当是我二叔外室的女儿,上个月他一直住在外头,那外室如今有了身孕,祖母才破例让她俩进了府。”

这事兰姝前几日倒也听小瓷提过,但她还是轻咬了下唇瓣,柳眉微蹙,担忧道,“章哥哥,方才是我错了,我不该摘花,你还打了她,你二叔会不会责怪你?”

女郎定是不知她自己有多么诱人,徐青章仔细想了想,那女子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姝儿的确很狐媚,不,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姝儿,姝儿这是妩媚。与花楼那些刻意摆弄的媚俗不一样,眼前的女郎是油然而生的天然媚态。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着,眼里泛着水润的光,白嫩的脸颊透着红粉,人比花娇,胜过那满园的鲜花。他也生了妄念,想折了这朵娇花。

林书嫣见他眼珠子都快沾姝儿身上了,轻咳一声,“二表哥,想来徐家不欢迎我们这两位便宜的表妹,我这便和姝儿离开了,劳您和我慧姨说一声。”

“姝儿,我没有,没有不欢迎你,姝儿,你别走。”

男子急急忙忙拉着女郎的手不让她走,他好恨,这个坏心眼的女子定然是想独占姝儿。

“章哥哥,你若无事的话不如同我们一起出去吧,林姐姐还没逛过京城呢。”

徐青章岂会不同意,只是三人还没走出徐府,就被刚刚在花林遇见的豆蔻少女追了上来,她身旁还有个捂着肚子小跑过来的妇人。

那妇人走到他们跟前,缓了两息后才拉着祝枝雨行了一个大礼,诚惶诚恐道,“是妾身管教不严,冲撞了世子和凌小姐,还请世子爷看在雨姐儿年岁尚小的份上,原谅则个。”说完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一旁的祝枝雨倒是一脸的倔强,刚哭过的眼睛红艳艳的,不肯低头的女郎最终被祝姨娘拉扯着道了歉,“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烦请世子爷宽恕我。”说完就跑开了。

祝姨娘又赔着小心说了几句歉意的话,兰姝见她神情卑微,伏低做小,就差给他们跪下了,也心生不忍,便拉了拉徐青章,男子这才开口让她离开。

待那妇人离开后,女郎才开口问道,“章哥哥,为何你二叔喜欢寡妇?”

林书嫣也露出吃瓜的表情,她倒是耳闻过一些她那位表姑父的风流韵事。

男子立在原地顿时耳根微微发烫,他哪里知道那些,就算知道也不能对玉洁冰清的心肝儿说那些污言秽语。

兰姝见他不开口,以为他不知道,还拍拍他安慰道,“没关系,章哥哥,想来你也不知道原因。”

…………

那边云霞阁里却不如这三人这般和谐融洽,祝寡妇本就泼辣,这会刚进徐家,女儿就给自己惹是生非,她回来时折了一根更为粗长的柳枝,连连打了她好几下。

“呜呜呜,娘,雨儿疼,娘亲别打了,疼,啊。”

“我打死你这个皮猴,才刚进府就招惹上世子爷了,以后还了得。今日不给你个教训,明儿个你是要无法无天了吧?”

“娘,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娘,我哪里知道他是世子爷,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祝寡妇足足抽了她大半盏茶时间才停了下来,祝枝雨见她打累了,急急忙忙去给她斟了一杯茶,“娘,快喝,别渴着我弟弟了。”

美妇睨了她几眼,喝了半盏茶才悠悠道,“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娘,雨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雨儿吧,下次,下次见到世子爷我保证走得远远的。”

“不止世子爷,还有他那位未婚妻。”喝了剩下半盏茶,这才继续开口。

祝寡妇和自己的女儿本也是小有姿容,可她刚刚望见那个怯生生的小娘子,那等花容月貌,简直是个尤物。徐世子护她跟护个眼珠子似的,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雨儿来跟自己告状时,她只猜出那人是府上的世子爷,急急忙忙拉着她想去寻人道歉,没想到竟看到那么个绝俏佳人,这才明白方才定是自己女儿冲撞了她,不然世子爷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对个黄毛丫头动手。

她丈夫死得早,花信之年才遇上徐谓,距今满打满算不过才六七年。徐谓往常只偶尔去自己那里一次,没想到上个月他日日歇在自己房中,她竟又有了身孕,徐老夫人还破格让她带着女儿进了徐府,真真是喜从天降,对她们母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徐家的大门,她当然是想进的。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更不用去担心那些宵小之辈进了院子,也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哪里还需要日日起早贪黑磨豆腐。

现在她只想好好伺候夫君,替他诞下麟儿。虽然雨儿一直叫他爹爹,但是她毕竟不是徐家的女郎,她也不敢奢求雨儿能改姓徐,入徐家的族谱,只盼着到时候蹭着徐家一点光,给她寻门好亲事,嫁个好夫君。

“娘,徐世子院子里是不是还有一门妾室?”祝枝雨上前搂着美妇的胳膊问道。

[1]摘自陈亮《水龙吟·春恨》

第59章 雄风 啊,疼,哥哥

“是, 好像听说并不得宠,世子日日宿在军营,很少回府。”

“娘, 你再给我讲讲世子爷的事吧, 免得女儿再次冲撞到他了。”豆蔻少女的眼神扑闪扑闪的, 垂下眼眸,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女的脸颊不如她娘那般白皙,应该是遗传了她早死的亲爹。此时她的半张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手腕上还有她娘抽的红印, 她却像是不怕疼似的,对那些伤痕不管不顾。想来也是皮实, 被她娘亲抽惯了的。

祝寡妇对她自然知无不答,她也害怕这女儿冒冒失失的性子,再冲撞了府上的哪位贵人。这里的人哪一个都不是她们娘俩招惹得起的, 看来赶明儿还得叫徐郎替她寻一位教导嬷嬷才是。

徐青章确实不打女人, 不凌辱妇孺, 可一旦涉及心肝儿,他内心就像有一团火似的,烧得他失去理智,哪里还管对方强大还是弱小。

除了那晚和明棣打了一架,他还日日在军营里锻炼那些新兵, 是以他身上的伤好得很慢,旧伤叠加新伤, 伤痕纵布。好在他一袭黑衣遮住了那些不堪,娇娇儿瞧不见他的狼狈。

…………

明棣当天也得知小狐狸的手帕交要和她共寝,气得他立马砸了手上的瓷器。他虽不至于像肖婉蓉那样无能狂怒地狠狠发泄一通,可他也是人, 也有喜怒哀乐,也会生气。

心想那奸夫真是无能,连个女郎都赶不走,小狐狸整整一个下午都和林书嫣牵着手。

瞥到地上的碎片更让他心烦意乱,胡思乱想,男子目光逐渐变冷,酸涩和恼怒的情绪在他内心深处膨胀着,但这般情绪却无法宣之于口。

走了一个谢应寒,又来了一个林书嫣,没完没了了是吗?他就应当把她囚起来,锁着她,哪也不让她去。男子的眼中满是狠厉,攥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向了桌面,木桌哪里能承受他的滔天怒火,顿时就发出几声震裂的声音,被砸成了两瓣。

桑度是真心疼啊,那瓷器,那桌子,可都是上好的东西。主子这几天不能见凌小姐,先是去库房寻了块玉给她雕了对天鹅,凌小姐很是欢喜。主子也被激发了做手工活的潜能,这几日又学着做了套镂空编织牡丹花瓷,可还没送出去呢,就被砸了,这番心意女郎怕是永远不能知晓了。不过也不用他惋惜,许多年后女郎对他主子的平生经历事无巨细,都了解了个清楚。

方才飞花来禀报消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果然殿下听了凌小姐今日的情报后,登时就火冒三丈,比上次和徐世子比武还生气,哪里还有半点温润儒雅的气质。

但他也能理解,男人和男人之间还能决斗,还能耍心机赶走。可女子呢,一不能打,二不能骂。那人还是凌小姐的手帕交,万一伤着她了,到时候凌小姐一恼,主子怕还是要伏低做小哄着她。

他当初去简州查凌家的时候,就了解这对姐妹花非常要好。但后来凌探花去世后,林老爷不让林小姐和凌小姐走动,两家也慢慢淡了往来,他当时也就没把她放心上。可没想到这两人如今见了面还要同榻而眠,女郎的友情真是坚不可摧。

“林书嫣那个未婚夫呢,他不是也在京城吗?”明棣这会被气到头疼,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想找个人把那女的从小狐狸的身边弄走。

“林小姐那位未婚夫只考中了个举人,但他才疏学浅,排名很靠后,目前正在鹿羽书院当正式教谕。”

“长得如何,林书嫣可喜欢他?”

桑度心里犯嘀咕,他也没去查这个啊,“属下不知,只是属下猜测,林小姐应该并不怎么喜欢他,林老爷倒是挺属意他。但林小姐应该,应该更喜欢凌小姐。”

只见侍卫说完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上首的男子就抬腿踹开了那两瓣木桌,恶狠狠道,“是了,徐青章长得不俗,衣冠甚伟她都瞧不上,怎么会喜欢她那个普普通通的未婚夫。”

桑度跪在地上惶恐不已,他以前是听说过宫里有侍女对食磨镜的,但林小姐应当不至于……

“叫谢应寒去缠住她,事成之后本王许他谢家女眷恢复良籍。”

明棣当然知道林书嫣不喜欢女人,可他就是嫉妒,小狐狸是他一个人的,她只能想着他,念着他。莫说是旁的男子,就是女子也不行。

…………

兰姝确实和林书嫣拉着手逛了一下午,不过多是在给她买东西。林家祖祖辈辈都是做生意的,林书嫣的小金库自然很是可观。徐青章给她买一对耳坠子,林书嫣就买两只金簪子,什么都要攀着来。以至于兰姝回到凌家时,小瓷手上全是他俩给她购置的金银玉器。

林书嫣睨了一眼一旁的男子,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这人幼时就爱和自己攀着对姝儿好,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他以前去简州时,还时时要避开自己,就为了和姝儿单独相处。可笑,他才去过几次?还不如以往她一个月找姝儿的次数可观。

她虽在简州,可前不久也耳闻他房中有一门妾室,觉得甚是不可思议,还以为他是移情别恋了。可今日一见,又觉得另有隐情,怕是家里强塞给他的。也是,他若敢负了姝儿,自己定要给他好看的。

徐青章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是酸涩,他也想牵姝儿的小手,他就那样望着两个女郎手拉着手摇晃着,衣带飘飘,飘了一下午。

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1]这句话的含义,觉得这女子太心机了,一直霸占着姝儿,还美曰其名说虽然他俩订婚了,可在外拉拉扯扯不好,免得给别人看了笑话。姝儿就那么乖巧地听了她的话,还拂开了自己的手,他的内心充斥着那些酸胀的情绪,一整个下午都郁郁寡欢。

“章哥哥,回去要好好擦药,不可以再与人斗殴了。”

女郎白嫩的小手沾上了玉肌膏,细细给他涂抹着。上次她掉下悬崖,宛贵妃给她送的玉肌膏还没用完,正好还剩下两罐,都塞入了男子手心。她想抽离的时候,男子却反手握住了她。

林书嫣瞧着那男子谄媚的模样,对女郎目露精光,顿时没眼看,带着两个婢女自行进了凌宅。也罢,观察了他一下午,表现尚可,姑且给那男子一点甜头吧。

兰姝见他目光灼灼,欲言又止的模样,弄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章哥哥,可是脸上还疼?”

凌科一过来就见到他的嫡妹踮着玉足,往她的未婚夫脸上吹气。女郎的神情小心翼翼的,仿佛是担心自己用力过猛把他弄疼了。那男子却是被她羞得面红耳赤,担心她摔了,揽着她的细腰。

凌科轻咳了一声,幽幽道,“姝儿妹妹,即使订了婚,也不应和外男太过亲密,毕竟这还在外头。”

兰姝一见那位古板的兄长过来,忙躲到徐青章的身后,片刻后又探着个小脑袋张望着。

“抱歉,凌兄,是我唐突了姝儿。”徐青章拍拍她的手安抚住她,才对面前的男子开口。

“妹妹,进去吧。”男子声音冷清又严肃,对女郎来说却有些压迫感。

兰姝听见这句话后就不高兴了,顿时心生叛逆,她不想顺从他,扯着徐青章的衣角,“章哥哥,我不想进去。”

两位男子都愣怔住了,他俩都原以为女郎会乖巧地和男子进入凌家侧门里。

一时之间三人都有些不自在,还是徐青章率先开了口,“凌兄,想必姝儿还想在外玩一会,待会我会亲自看着姝儿进去的。”

凌科立在原地,冷冷的目光望过去,往男子身后盯了半晌,才瞥开了眼,一言未发,独自走进了侧门。

女郎听到他的走动声渐渐消失了,才揪着男子衣角,怯怯地问,“章哥哥,他走了吗?”

“姝儿讨厌他吗?”男子转身把她拥入怀中,耐心哄着,知她方才肯定不高兴了。

“嗯,不喜欢他,他比爹爹还凶,还不想让我出门玩。”

在简州也就罢了,毕竟她爹都不许她出去玩。可来了京城,她尝到了自由是何滋味,虽说不是日日出门,可也是来去自如的。现如今凌科却管着她,不愿她忤逆自己,女郎心中固然是不痛快的。得到了又失去,这不是生生折磨她吗?

徐青章对这位妻兄也不甚熟悉,往年他去凌府倒是见过几次。只是他确实冷淡,姝儿性子又绵软,和他也玩不到一块去,倒是便宜他了,所以她如今才会这么依恋自己。

“以后和哥哥成了婚,姝儿想什么时候出去玩都可以。”男子嘴笨,但也知道女郎喜欢做什么。他自然不会束着她,就算不管家也成,他不愿她不开心。

女郎没应他,抱了他片刻才问道,“章哥哥会一直对姝儿好吗?”

还没等男子开口回答,一辆描金绘龙的马车就停在了凌宅前,未见来人是谁,声音就从车帘里传了出来,“青章,又遇上你了。”

一袭白衣男子走了下来,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迈步过来,神姿高彻,形似玉骨,一时之间竟比天上那轮惨淡的日华还耀眼。今日微雨,那日华被乌云虚虚掩着,倒是不及眼前男子发出的光芒了。男子脸上戴着的那半边银光面具,让他浑身上下添了些清霜,冷如冬日腊梅。

兰姝被冷到打了个哆嗦,见到他时虽不像方才那样躲在徐青章身后,内心却到底有些羞赧,她也不知为何,心里居然生出那些莫名的情绪。

男子见那娇小的女子如藤蔓一般盘着那株高壮的大树,眼里泛起波澜,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青章,本王有些杂事想与你请教。”

兰姝却瞧见往日待她极好的子璋哥哥,这会却连瞥没瞥她一眼,她心生不满,松开了男子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凌宅,徒留两个美姿颜的郎君在家门口面面相觑。

…………

“姝儿,你这卧房,虽说不大,却样样精细且雅致,二表哥对你不错嘛。”

林书嫣已经从小丫鬟口中得知,现在这座凌宅本是徐青章所购,后来赠送给了她的小姐妹。她没多想,先入为主地觉得这卧房的所有家当都是徐青章所赠。

女郎见她环视一周后,叉着手笑吟吟地打趣她。可她却有些忸怩,只因这些东西并不都是徐青章给她添置的,她不知道怎么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昭王的事情。

“噫,这两只天鹅居然是用黑玉雕的。”

兰姝的梳妆台上有一对巴掌大的吻颈天鹅,栩栩如生。仔细瞧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一只天鹅的眼睛里面还雕了一个小小的朝字。兰姝很喜欢,收到后就摆在了梳妆台上,日日观赏着。

林书嫣瞅了瞅脸颊红润的女郎,心中有些疑问。黑玉罕有,又被称为墨玉,帝王玉,是皇家的象征,就连他们经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莫非这块玉是皇家赏给徐家的吗?

“嗯,这是哥哥送给我的。”

女郎含糊不清道,她决定先不把明棣的事告诉林姐姐。她隐隐地觉得,有哪里是不对劲的,可她的认知又让她委实想不明白。

…………

徐青章这段时日被那噬心莲折磨得痛苦不堪,因他没有彻底排解过,那毒物每日都摧残着他的心智,他只能通过身体上的痛苦来压制内心的燥热。是以他夜夜宿在军营,时不时叫那些新兵老将和自己切磋一二。

但心肝儿身边如今不仅有个昭王虎视眈眈,还来了个手帕交,前有狼后有虎,他都快被他们逼疯了。

明棣在军营中也有探子,自然知道徐青章那病症的,可他若是想根治也简单,随便上花楼或是搁他院子里找个女人就能治好,兴许他家老太太闭眼前还能抱上曾孙。如今是他自己非得自虐,这可与他无关。他对徐青章可没多少同情,最多不过一点对年轻将帅的惜才之心罢了,也就一点点。

凌宅前的面具男刚想开口,眼睛突然一眯,只因他闻到了空气中一股赤芍的气味,他望了望那青年的脸颊,又垂首看了看他手上。很好,好得很,那是个白眼狐,拿着他的玉肌膏去送给奸夫,那奸夫脸上一片水润,定是被那只白嫩的小手细心地涂过药了。

男子勾唇一笑,淡淡道,“青章,如若本王说,本王把朝朝送你,你和凌小姐解除婚约,如何?”

“殿下,不可,恕臣不愿答应。”青年想都没想,下一息就连忙弯腰拱手。

“哦?青章,据本王所知,你这病耽误不得,轻则损心伤脉,重则英年早逝,青章,你当真不愿?”

徐青章苦笑一声,他如何不知,自己心脉已然受损,心房时时绞痛不堪,且日后就算和姝儿成婚,他也是不愿强迫她的。

明棣回府后简直被他们几人气个半死,面具下的俊脸微微扭曲,牙齿被他咬得咯吱咯吱的。

他原本想着给徐青章随便找个漂亮女郎,骗他是朝朝,还用牛乳和草药日日给那女的泡澡,泡了一身白嫩肌肤出来。不久前他就把那女的给他带来了,结果这人只瞧了一眼,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在骗他,他说他自己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但就是觉得她不是朝朝。怎么的,他徐青章是狗鼻子,属狗的?

桑度心里也腹诽,难不成徐世子和凌小姐是命定之人?

那女郎还是他特意找来的,肤白貌美,柳腰丰臀,和凌小姐的身形有七分相似,就是那张脸长得不像。可玄武军有的是法子改变容貌,山灭那小子也是见过凌小姐的,特意给那女郎画了张皮,和凌小姐有六七成相似。乍一看确实是翻版的凌小姐,但徐世子只粗粗瞧了一眼,就一口咬定她不是朝朝,真是奇了怪了。

但他岂敢说兴许徐世子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凌小姐,只怕这话一说出口,主子就要给自己上个割舌之刑。

“主子,还有个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明棣睨了他一眼,食指敲了敲案桌,侍卫了然,遂开口道,“徐家那边,老太太可能快不行了。”

这事明棣也知道几分,他幼时曾跟着徐老去过几趟徐府,徐老夫人很慈祥,是个好人,比宫中那位太后娘娘可慈眉善目多了。

“叫医鬼去瞧瞧。”

此话一出,倒是震惊到了桑度,他原以为主子会喜闻悦见徐老太太西去的,毕竟如果她死了,徐世子的婚事肯定就耽搁下来了。

“属下领命。”见主子闭目养神,他默默从银安殿退了出去。

…………

林书嫣在兰芝阁坐了一会后,就起身和兰姝去了凌霄堂,她总不能那么不知礼数,到了别人家里,还不去拜见长辈的。

凌老夫人倒是挺喜欢林书嫣的,无他,每次她来都要带上些东西孝敬自己,老太太自然是喜笑颜开。

“嫣娘来京城好啊,瞧瞧我们姝儿和平儿,这脸色是越发好了,还是京城的风水极佳,滋养得这些小娘子一个个如花似玉似的。”

“外祖母净会打趣人。”白平儿被羞红了脸,眉眼含春,隐约可见妩媚之姿。

兰姝往旁边一瞅白平儿,她现在也不去兰芝阁骚扰她,和她相安无事,甚好。不知是凌家水陆丰盛还是她胃口大增,近来见她是一次比一次圆润,都快赶得上张家那位女郎了。丝毫不见当初那个干瘪枯瘦的模样,看来还是家里的伙食太好了。

老太太眼尖,兴许前几次不知道,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2]金名院离凌霄堂很近,白平儿这个变化,是个妇人都清楚。她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孙子喜欢,无非是后院里多双筷子的事。

她上次因为安和丢了脸,连带着对那端安公主也无甚好感,都是皇家之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还不如这林书嫣会来事。

若不是她已有婚事在身,她都想替孙儿纳了她,林家富裕,家里有这么一个妾室的娘家,自是极好的,哪里还愁吃穿用度。按老太太的想法,固然是没考虑林书嫣是否愿意入她孙子后院的。在她眼中,她孙子顶顶好,不日就是官老爷,而林家一商户,怕是上赶着就来了。

“姝儿,那表小姐平日里出门吗?”

兰姝望了望林书嫣,仔细想了想,娇声道,“不知,我与她不甚相熟,她原是在百戏楼营生的,只是最近才与白姨娘,白夫人相认。”

林书嫣在简州时也见过几次白氏,没想到她儿子是个有造化的,她如今也跟着享福了。适才她细细打量过白氏了,虽然被抬为平妻,但她还如往日那般谦顺,对姝儿构不成什么威胁。

倒是那白平儿……她爹的姨娘多,她一眼就瞧出来了白平儿不似闺阁女郎,倒像是被滋润过的妇人。但这些荤话,她也没打算和这位手帕交诉说。

兰姝做晚课的时候还带动了林书嫣,林书嫣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不一会儿两人就双双倒挂在半空中。

“林姐姐,我是不是最近长高了一点,哥哥说我长得好快。”

女郎双手拉着绸带,浑身上下香汗淋漓,娇吟喘息不断,偏偏这小嘴还要一直和另一位女郎聊天。

“姝,姝儿,姐姐今日见你,也觉得你身子骨好了不少。”

兰姝以前日日待在凌宅那个小院子,虽然没有郁郁寡欢,但脸色也透露着女儿家的柔弱。如今却是白里透红,红润有光泽,如白裹朱。

“姝儿,姐姐不行了,太累了。”林书嫣吊在半空中一刻钟后就坚持不了了。

“呼,林姐姐你是第一次,难免体力不支,姐姐你先去沐浴,我待会就来。”

林书嫣应了她,歇了一会就往湢室去了。卧房只剩女郎一人,只见她用素白的玉腿勾住绸带,准备往下压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席白绸,挡住了她的视线。女郎微微昂首,抬眼一看,果然是他。沁人的松墨香扑鼻,他携了些冷气而来,分不清那明月在天上,还是在她的卧房。

“哥,哥哥,朝朝腿抽筋了。”

女郎扶住他,心想怎么每次他突然出现,自己都这么狼狈。

半刻钟后女郎斜椅在贵妃榻上,男子则半蹲在她腿边,眼神专注,细细给她捏着小腿。

兰姝心想,哥哥真好看,比谢伶还好看,哥哥现在这是在伺候她吗,捏得她很舒服,那他还挺振雄风的。心里一想,便说出了口,“哥哥,你好威猛,雄风威凛。”

男子手一顿,仰首望着她,下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狠厉了起来,狠狠捏了她一把。

“啊,疼,哥哥。”

女郎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一双凤眸里含着两颗饱满的小珍珠。她这会腿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微微发酸,于是她抬腿就冲男子踢了过去,男子却握住了她的玉足,冷冷道,“谁教你说这些的?”

兰姝被他拉扯着,挣扎了几下,那只蹂胰在他掌心拔不出来,索性不动了,听他语气冷淡,她把头一歪,不想理他。

男子现下也是被她气狠了,觉得她做错了还这么倔强,便脱了她的绣鞋,伸出两根玉指挠了她的脚心,果然女郎受不住,在榻上笑得花枝招展,连连讨饶。

“哥哥再问一次,谁教朝朝说那些的?”

男子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只是此刻兰姝又岂会在乎那些,她的痒痒肉被他拿捏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3]娇声问道,“什么哪些,哥哥在说什么?”

他这会倒是好脾气,耐心给她解释,“雄风。”

兰姝想了想,“娥娜说的,小瓷告诉我,娥娜说二皇子雄风不振,没把她伺候好。”

男子一愣,下一息就想清楚了缘由,原来这小狐狸方才是觉得他把她伺候舒服了?呵,捏个腿而已,她可真好养活。多年后男子才知道,他还是太年轻了,把话说早了。

“朝朝日后不可学那人说这些。”

兰姝见他虽然脸色严肃,可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倒也没问他为什么,应当是不好的东西,便也答应了他。

半蹲着的男子还是继续给她揉捏着小腿,眼神却不似方才进来时那般冰冷了,他的小狐狸,合该要宠着的。

“哥哥,为何昏时你见了朝朝,却不愿看我一眼?”

“朝朝有了章哥哥,又怎么记得我这个子璋哥哥。”过了半晌,幽怨的声音才从男子的口中道出。

兰姝大为震惊,底下的男子眼神幽幽,语气森然,她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位天之骄子,竟然也会吃醋,原来他也会这般在乎自己吗?

“子璋哥哥,朝朝没有不在乎你。”

她语毕,似乎也知道这是一句很空泛的话,见男子听了后果然还是不为所动,眸子依然冰冷,一点笑意也没。

这时,湢室却有了动静,里边的人应该沐浴好了,待会就要出来了。女郎一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身子前倾过去,红唇印在了男子的眼皮上,只轻轻一下又马上分离了,好似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够,于是又吻了一下他另一只眼睛。

“子璋哥哥,朝朝……”

“姝儿,你这香露放哪去了?”

兰姝心下一急,听见内室里林书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推搡着男子出去了。

[1]摘自孔子《论语》

[2]摘自枚乘《上书谏吴王》

[3]摘自吴承恩《西游记》

第60章 心事 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咬你的小衣……

“姝儿, 方才可是有谁来了吗,我怎么听见旁人的动静了?”

“没,没有, 林姐姐, 你洗好了吗?我先去沐浴了。”

林书嫣望了望窗外, 外边黑沉沉一片, 天上连点星光都没有。她才不信方才屋里只有她一人,她分明听到了男子的动静, 但姝儿方才那个神情, 应当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可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姝儿, 难道是徐青章?

兰姝刚准备宽衣沐浴,就见那位白衣玉人此刻正坐在湢室的小榻上,还用一根食指顶着她的小衣旋转着。

白皙的脸颊顿时有如火烧云, 怒气冲冲走了过去, 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小衣, 压低声音娇喝道,“哥哥不许玩我的衣服。”

“你的?你的小衣哥哥哪里没碰过,这还是哥哥亲手挑的料子,一针一线缝制的。”

女郎听了他的话后惊得一颤,险些没站住, 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她看了看他,又瞧了瞧手上那奶白的轻纱, 猛地一抬手,就把那小衣朝他扔了过去,正好砸到了他脸上。

男子今晚过来时并没有戴面具,他修养了几日已经完全好了, 不像徐府那人,依旧淤青一片。

此时那张无瑕的玉容已经被女郎的小衣遮掩住了,他轻笑一声,那声轻蔑的笑容透过轻薄的绸缎,传入了女郎的听户,她又羞又恼,喘着粗气,像是被男子气狠了。

男子听着她恼怒的轻喘,却仿佛被愉悦到了一样。情不自禁张开口笑出了声,不料那轻薄的纱跑入了他的口中,他的笑声一顿,舌尖上的津液浸湿了布料。片刻后耳边传来女郎吸鼻子的声音,他快速地掀了轻纱,果然见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女郎咬肿了唇瓣,艳得魅人,她眼角微红,正努力不让眼中的泪珠滴落下来,如此佳人,此刻却遭了天大的委屈。

“朝朝,哥哥错了,朝朝。”

男子起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泪,又重复道,“朝朝,哥哥错了。”

明棣今日也是被她气狠了,这才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谁料一不小心没把握好,玩过头了。

女郎娇气,不肯原谅他,双手抗拒地推开他,一巴掌扇在了他那张妖孽的俊脸上。

“不要你,朝朝讨厌你。”

“好朝朝,哥哥错了,哥哥给你赔礼了。”说着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女郎见状心下一动,声音软糯,却凶巴巴道,“要罚哥哥。”

“朝朝想如何罚?”

男子倒没管脸上的巴掌印,比巴掌先到的,是她的香气。小狐狸不像他母妃那样喜欢侍弄花草,但她喜欢花,娇的,艳的,香的她都喜欢,所以即使她不用花露,身上也自带着花香。不得不说,他虽没有受虐倾向,可也确实是被打爽了,小狐狸香香的,他甚至想将她吞入腹中,和她融为一体。

“罚,罚哥哥给朝朝洗脚。”

得了,当初鸿胪寺少卿那位嫡次女扬言要做男子的洗脚婢,他一怒之下,使了手段谋害了她。想不到过了几年,这位琼枝玉树的郎君此刻竟卑微屈膝,心甘情愿地要干洗脚婢的活计。

男子不假思索地就蹲了下去,准备擒住女郎的玉足,要给她脱了绣鞋,女郎忙退后了两步,羞涩道,“哥哥,我,我还未沐浴。”

男子昂首望着她,没开口,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做了晚课的女郎,身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粘在衣服上很不舒服。方才是被他气炸了,才忘了这事,现如今她果然蛾眉轻蹙,嘟着红唇娇嗔道,“下次再罚你,哥哥你出去,不许看。”

明棣望了望四周,然后把视线定格在唯一的出口处。兰姝顺着他的目光,似乎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从这里出去,必定会见到外头的林姐姐。

女郎轻咬红唇,纠结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那,那你不许看朝朝哦。”说完就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发带,走过去踮着脚遮住了他的双眸,打了个死结,又拉着他的袖子,带他走到了小榻上。

“不许摘掉。”

“嗯。”

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了她,却在她转身之时勾了勾唇角。他方才是从窗户那跳进来的,小狐狸怎么这么笨,都没好好想想,他是如何进来的。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刺激着小榻上的郎君,他如玉般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努力想调整自己的呼吸。

“朝朝,你的小衣掉了。”

女郎顿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轻飘飘的小衣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她刚想伸手去拿,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拿着旁边的沐巾裹上了身子,这才转身去望小榻上的男子。只见他如一座精致的雕塑一般,正襟危坐着,眸上的发带也没有松掉。

兰姝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这才走向了浴桶。

她没看见的是男子在她转身后就忍不住笑了笑,他的确看不到,发带遮光效果很好,可他能听见。他还知道她又没穿鞋,心想这小狐狸的习惯是真不好,但他怕她又要气上头,这才忍住了没说。

浴桶里的水声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男子的呼吸也变得短促了起来。他不信佛不信道,可他近日却频频默念着道德经和清心咒,此刻只想努力地把脑海中的女郎拂去。

他伸手无意地一碰,又碰到了那块柔软的布料,他微微一顿。纠结了几息才用两根玉指夹着那块绸缎,再次覆盖到了脸上,馨香瞬间扑鼻而来。他呼吸越发沉重了起来,忍不住张开口,叼着那块绸缎……

兰姝洗得不快,不一会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郎君了。想着待会要和林姐姐睡觉,她心情很好,忍不住哼起了乡间童谣。

殊不知,她那软糯的声音,对郎君有着致命的杀伤力。那些酸胀的痛意迫使他咬紧牙关,口中的津液再次泡湿了布料,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还是憋不住,一丝颤音从牙关泄了出来,还好声音不大,顺着水声消失在房间中。

半盏茶后他才恢复神智,好了,这下不仅小衣湿了,他也脏了。

女郎沐浴完后瞧见了又被他弄湿的小衣,气得直跺脚,“明子璋,你还我的衣服。”

明棣一听她连名带姓叫自己,连忙夹住了面上的小衣,递过去给她,“朝朝,哥哥还给你。”

“我不要,你坏,再也不要理你了。”

“好朝朝,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咬你的小衣,朝朝,哥哥明日赔你两件。”

“可是,可是我现在没有小衣穿了。”

女郎小脸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热气蒸的,双眼冒着怒火,因榻上男子的荒唐而染上了愠色。

“哥哥去给你找一件。”男子说罢,就起身准备走出去了。

兰姝连忙拉住他,若是外头没人还好,可林姐姐今晚宿在她的卧房,她要怎么解释这人出现在她的湢室?

“不,不用了,我还是,还是穿这一件吧。”她总不能不穿,或者穿那件有汗味的吧,两两相比,还是拾了榻上那件。

女郎见他的发带还绑地严严实实的,这才放了心,拿了衣服准备走去一旁换上。

明棣却被她震惊住了,以他的能耐,去外头给她拿一件干净的衣服,自然不在话下。可她却误会了什么,她以为林书嫣会发现,所以宁愿穿那件沾了他口津的小衣。

他的双手轻颤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兴许是高兴,也许是兴奋,总之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和他一样,女郎穿上那件小衣后也颤栗了几息,只因上面晕染开的津液有些凉,又或者是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兰姝虽不喜欢穿衣,可也不是不会穿,穿好小衣后她就又拿来中衣和亵裤穿上,还时不时瞄了好几眼身后的男子,总觉得那人能透过发带看见一样。终于,穿好之后她才走了过去,替他摘掉了发带。

男子的双眸因长期处于黑暗中,这会被光照得有些刺眼,适应了两息才和她对视着。见心爱的女郎依旧对他有些不满,嘟着粉唇,蹙着眉心,而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漫着些氤氲的雾气,在这湢室中显得格外缱绻。

他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女郎,低声问道,“好朝朝,气消没,要不要再扇哥哥几巴掌?”

兰姝见他说话殷切,目光流露出渴望,她薄嗔浅怒,“哥哥这是被罚上瘾了?”

怀中的女郎双眸溜圆,桃腮鼓起,明明稚气未脱,却装作一副吓唬人的样子,他心中好笑,到底是被惯狠了的。

此时已快入夏,女郎方才又刚沐浴过,觉得有些躁热,不乐意让他搂着,便挣扎了出来,“哥哥,朝朝要去睡觉了。”

榻上男子双手空空,望着女郎不疾不徐的步伐,生出了几分想狠狠把她拽回来的心思。他知道,只要他想,便可以欺身压下,肆意揉弄,那小宠不会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可直到女郎走出湢室,男子都没有半点动作。半晌后,他发出一声轻笑,自嘲道,“明子璋啊,你就认栽了吧。什么惩罚,那是对你的奖赏。”

兰姝出来之后,瞧见林书嫣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脸颊,好奇问道,“林姐姐,你在擦什么呀,好香。”

“这个是我最近捣鼓出来的,还没拿到铺子里去卖呢。你闻闻,喜不喜欢,还有别的香味的。”

“好香,林姐姐,我喜欢这个桃花味的。”

林书嫣一边给她抹一边开口,“姝儿天生丽质,正正好给我做个活招牌。到时候就说,这可是凌小姐最爱用的香乳,凌小姐知道吧,就是那个家里出了两个探花郎的凌家。”

在简州时林书嫣可不敢拿兰姝做噱头,怕给她招惹麻烦。不过到了京城,有徐青章为她保驾护航,寻常男子谁敢上前挑衅徐国公府?

兰姝被她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说话的动作逗乐了,“林姐姐,到时候你还可以说哥……”

说话声戛然而止,卧房沉默了几息,林书嫣望着低着头的小女郎,叹了口气道,“姝儿,我知你心里有小秘密,不想与姐姐说也无妨,若你日后想开口了,姐姐在这里洗耳恭听。”

兰姝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直觉告诉她,不能和旁人说昭王的事。

经此一遭,兰姝躺上榻后,也歇了想和林书嫣夜聊的心思。她眸光望向身旁熟睡的女郎,心下却觉得有些惋惜,幼时的她和林书嫣每次都要聊到深夜才勉强入梦的。如今是因为大家都已年长的原因吗,感觉她与自己没有那么亲密了。

这一晚,榻上的两位女郎虽同床却异梦。林书嫣其实就是奔波了几天,费力劳神,她着实是困了,沾床就酣眠了。也许是身旁多了个人的缘由,醒着的女郎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榻边陡然出现一位男子,兰姝一睁眼就看见他倚榻轻笑,清冷的月光撒在他身上,美得不似凡间人。

女郎今晚睡在外边,倒是方便了男子,只见他连同她的被衾,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外边。兰姝今晚睡得不踏实也有这个的原因,她以前和明棣睡觉都是睡里边的,她也不方便叫林书嫣和她换个位置。

方才明棣在湢室就着她的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本想着在她睡前再看她一眼,谁料这小狐狸探着个小脑袋动来动去,一看就是没睡着,估计心里烦着呢,这才前来逗逗她。

“朝朝,冷吗?”

明棣将她抱来了外院的桃花树下,桌上已经备好一壶花露,还有她近日爱吃的金丝荷花酥。

“不冷的,哥哥。”外边虽有些凉风袭来,可女郎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出来,并没有感到寒意。

过了片刻,见她不喝花露也不吃糕点,男子柔声问她,“朝朝可是有什么心事?”

“嗯,有些不开心。”女郎顿了一会,又接着说,“以前在简州时,林姐姐和我很好,我与她总角之交,[1]无话不谈。”

剩下半句话兰姝没说出口,但显然明棣已经明白了她的顾虑。

“朝朝,人是会变的。但哥哥例外,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兰姝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懂她。

男子的确对她的多愁善感深有体会,他倒并不是讨厌她这点,相反他明白她的敏感,才更加想时时刻刻呵护她。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他明子璋不是那等负心之人。

他之前没关注林家,也是因为觉得屋里头那人对小狐狸来说不重要。凌父虽只是个地方县令,但也是商贾想巴结的权贵。所以凌父在时,林家并不反对林书嫣和小狐狸交好,后来凌父去世,商人最是重利,这才歇了攀交的心思。

林书嫣那人,颇有经商才能,这种人也擅长工于心计,只盼着她别把心机耍到小狐狸身上,否则,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哥哥,今日还没有亲亲。”

兰姝没等他回答,就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瓣,她已经好几天没和这人亲吻了。今晚她本就有些不安,这人又对她这般好,无论怎样他都会哄着自己。她想在他身上释放糟糕的情绪,现下的她对他有着强烈啃咬的渴欲。

男子常年一袭白衣,整个人都透露出清冷决绝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他。可女郎这会却急切地含吮着他,让人觉得她是饿狠了,明明桌上还有她爱吃的糕点,她却不用。

女郎贪恋着他的唇,反复啃咬着,那两瓣薄唇被她亵弄得愈发妖艳。她紧闭双眸,口中吃着他的唇,属于男子的气息顷刻之间缠绕在她身上。周围的空气也慢慢变得炙热了起来,亲吻之际两人都急促地喘息着。

女郎的胳膊从被衾里伸了出来,急急忙忙抱着男子的脖颈,想要更多的接触。她搂紧了他,凌乱的被衾随着她的动作滑到了地上,两人却都对那条价值不菲的蚕丝蜀锦衾不管不顾。夜色缠绵,隔着衣物的男女对彼此有着浓浓的占有欲。

明棣怕她掉下去,托着她的腰肢桎梏住了她,往前挺了挺,调整好坐姿后他就撬开了女郎的贝齿。心想小狐狸真是太笨了,都吻了那么多回,一点长进都没有。

男子噙住了女郎湿软的舌,用力一吸,怀里的女郎就像是脱了力一样,直直地往下滑去,好在他事先就托住了她。他不像女郎那般只爱啃咬唇瓣,他更喜欢含弄她,喜欢吞她的玉津,喜欢压着她的舌根往里钻,喜欢听她从嘴里泄出来的颤音。

他知道女郎哪里最敏感,他近来还喜欢摩挲她的脊椎,果然女郎瞬间就绷紧了身子,浑身都不可控地颤栗了起来,偏偏男子明知那里不可碰,他还肆意地,用力地攀弄着。

明知不远处的卧房里有自己的小姐妹,可男子怀中的女郎却不管不顾地吟出了声,她控制不住身子本能的反应,好在男子怜惜她,许是怕她被人听见,将她的颤音伴随着津液吞入腹中。

夜色微凉,倏尔吹来一阵阵微风,树叶被抚弄地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底下那对男女的喘息和水渍声。

“哥哥,朝朝,朝朝不亲了。”殊不知过了多久,兰姝才推开他,却又乏力地伏在他的肩头,张开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每次都被男子亲到脑袋昏昏沉沉,喘不过气来。

“嗯,听朝朝的。”

明棣勾唇一笑,桌上的糕点他也没用,却像是吃饱了一样,此刻很惬意。

“哥哥,下次不许亲这么久了。”

“朝朝不喜欢吗?”男子反问道。

兰姝这会已经缓过来了,桃花树下桃花仙,怀中桃花仙那双狭长的美眸此时微眯着,檀口轻启,还在调整着喘息,好一幅旖旎靡丽的风景画。

“喜欢,朝朝喜欢和哥哥亲亲。”

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两人的眼波里流转着,明棣也很喜欢亲近她,他有时候控制不住力度,狠了一点,她却照单全收,而且她似乎也很享受自己偶尔对她粗暴一点。她身上那股子媚劲,不仅没让他怜香惜玉,反倒生出几分想弄坏她的心思。

再次回到榻上的女郎这下倒是很快就入睡了,明棣见她呼吸平稳后,给她捻了捻被子才离开了。

翌日清晨,兰姝被捏住了鼻子,蹙额道,“哥哥别动我。”

过了几息女郎似乎恢复了神明,缓慢地睁开了双眸,果然林书嫣撑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啊,有了哥哥就忘了姐姐,小没良心的。”

“林姐姐,你醒了呀。”

“姐姐自然是醒了,不然可就听不到我们姝儿在梦里还向人讨饶的,快说说,都梦到什么了?”

“啊,姝儿梦呓了吗?”

“是呢,姐姐都被你一巴掌扇醒了,姝儿说,不要了,吃不下了,哥哥。”

兰姝小脸一红,拉扯过被衾蒙住了头,断断续续的记忆朝她袭来。那白衣郎君说她腰太细了,要她多吃些。可她那会刚和林姐姐和章哥哥用了膳回来,章哥哥给自己夹了好多菜,所以她真的吃不下子璋哥哥塞给她的肉肠了。

明明他很温柔,伺候自己方方面面都很妥帖,就连烤肉都会给她片好。可梦里的他却恶狠狠地将那一整根肠抵在她檀口,那肠很粗壮,似乎她不张口咬就不罢休似的。她可怜兮兮地求他,他却对自己的苦苦哀求无动于衷,直到她将那肉肠吃了一小半,他才露出稍稍满意的笑容。

“好姝儿,快说说,徐青章逼你吃什么了?”林书嫣不肯放过她,把她被衾一扯,就见到了那位美眸眼含秋水,耳珠泛红的小女郎,日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光彩耀人。

兰姝哪里肯说,徐青章没有逼她,他夹的都是她爱吃的,所以她也都吃完了。可她的小肚子就那么点大,刚吃饱了哪里还能吃得下明棣给的。梦里的他实在缠人,非要逼自己吃他的。

他还凶狠地抽她的臀,说她不该吃章哥哥给的,不能吃两家饭,只能吃他的。她也是倔强,死死不屈服。他还凶她,说她贪嘴贪食,她一恼,就扇了他一巴掌,没想到打到林书嫣了。

两位女郎又在榻上嬉闹了许久才下了榻,洗漱过后就看着小瓷拎着食盒进来了。

“姝儿,凌家厨子手艺这么好?竟比昨日醉清风的那些招牌菜还好吃,难怪白平儿长那么胖,想来是个贪嘴的。”

兰姝见她口中吃着银丝三鲜饺,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赞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好在她用完膳也没生出要找这厨子的心思。

“姝儿,就送到这吧,赶明儿林家收拾妥当了,我再邀请你过去玩。”

林书嫣用完膳后没多久就走了,她还得回去和继母斗法呢,虽然她继母是她母亲的庶妹,可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自然是比不过她的亲生女儿的。她爹有五个女儿,却没有儿子,是以她为了继承家业,才同意了那童养夫的存在。

还有姝儿她,确实透露着古怪。昨晚她明明听见了旁人的动静,以及早上她那条被衾,和昨晚的花色不一样。莫非徐青章竟是那等急色之人,夜闯闺阁女郎卧房?可惜姝儿脸皮薄,否则她定要好好问个好歹。

…………

明棣一觉睡醒就叫了水,五月的天已经有些躁意了,此刻他身上粘湿一片,伸手给自己把了把脉,果真,近日虚火甚是旺盛。

他虽没和兰姝做一样的梦,可也梦到了她,以及那条粉色发带,梦里的发带绑着的倒不是他的双眸,而是女郎的手腕。她皮肤娇嫩,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身上那些乳白的液体,以及女郎昏死过去后嘴角淌出来的那些玉津,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双目,直到醒来还在回味。

“殿下,贵妃娘娘使人来传话,说是昨晚圣上拟了圣旨,要封二皇子为晋王。”门外侍卫敲了敲门,向主子禀报消息。

“晋王?之前倒是高估他们了,等过几日中宫那位以及本王的好二哥听到消息,岂不是要气疯?”

桑度在门外腹诽,这就是有个好娘亲的作用,不仅可以用来讨女郎欢心,还能在殿下大业上助力匪浅。圣上对贵妃娘娘一片痴心,是以什么政要都会和娘娘袒露,这无异于父子一心,君臣一心。

宛贵妃的消息不假,果然没过几天,明彦就接了圣旨,连王府都替他挑好了,虽说也是座七进的府邸,可这却是前朝的公主府。与明棣那座王府截然不同,昭王府是宗帝下旨修缮及改建了好几个月才完工的,想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偏爱。偏巧他还不能反抗什么,毕竟那是圣旨,金口玉言,谁敢抗旨不遵?

其实那座公主府也是美轮美奂的,旧主正是魏家家主痴恋的那位前朝公主。只是到底过去两百年了,府邸有些破旧,宗帝只叫人修缮了一部分,就令他一旬内搬出去。

他不想要的东西,却是旁人不敢奢求的。那位四皇子,在宫里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依旧住在东宫旁边的王宅。那王宅本是皇子十岁之前的住处,可宗帝厌恶他,至今没给他安排宫殿。

有人出生备受挚爱,可有人的出生,却被视为污点般的存在。

[1]摘自《诗经·卫风·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