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棣任她肆无忌惮地倾诉, 任她发泄心中不满。宛贵妃不在,他需要护住自己唯一的妹妹。
“阿柔,皇兄不在时,要保护好自己。皇兄给你留了五个暗卫,必要之时,就差人去找萧河。”
他柔声宽慰,安和泪流满面,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腕,“皇兄,你不要走,我去求父皇,我去认错,皇兄,你不要离开。”
兄妹二人相处十几载,先是生母离世,紧接着连疼爱她的兄长也要离她而去,她好痛,颤着嗓音苦苦哀求,“皇兄,你不要走,阿柔不要你走。”
“公主,殿下身上有伤。”
桑度护主,瞅见安和抓着他的伤处,忍不住出声提醒。
“皇兄,谁干的!”安和一把掀起他的袖口,果然,藏于白衣下的是密密麻麻的鞭痕,红痕遍布,触目惊心,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明棣不开口,安和一双美眸死死瞪向侍卫,“你来说。”
桑度犹豫片刻,见主子无异,他秉话,“回公主,是圣上打的。”
是了,她皇兄武艺高强,还有谁能近他身,挥鞭子打人?
“父皇他太过分了。”安和不敢相信,她父皇性情大变,竟要置亲子于死地。
手腕上的鞭痕纵布,那身上呢,背上呢?又有多少条,多少道?
她诉苦无门,却也不敢再上前拥着他,怕他疼。
高公公站在一旁,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此遭遇,免不得唏嘘几番。唉,皇家能有什么温情?
明棣幼时,宗帝甚至动了立他为王世子的心思,每逢他与徐老出游在外,宗帝都要手写家书,以表拳拳爱子之心,如今却……
北地荒凉,自古以来,都是罪臣流放之地,宗帝倒也狠心,将他发配北地,势有永不相见的心思。
“皇兄,父皇如今受奸人迷惑,定是那几个碍事的老秃驴和钦天监狼狈为奸,他们是程家的人。谁要赶你走,我就去杀谁,诛他九族!”
她越说越起劲,神采飞扬,恢复了往日娇蛮任性的模样。倏尔间,她话一顿,发现明棣看向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很柔和,仿佛这一别就是永远。
“皇兄。”她再度哽咽,垂下头时,雨滴悄然而至,她分不清哪些是她落的,哪些又是无根之水。
风雨袭来,扬起厚重的泥土味,兄妹俩并排走在宫道上,安和突然顿了顿,落后他一步,亲眼目睹白衣男子的落寞。时至今日,她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
明棣在她心里,一直以来都是高大威武的存在,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兄长。她亲爱的父皇,却将她的兄长伤得遍体鳞伤。
安和悄然拉住桑度,“你说,父皇他除了用过鞭刑,还用过什么?
桑度同她一道看向那抹落寞的身影,他思索片刻,“回公主,自娘娘去后的第三日,圣上听了术士的妖言,乃至于殿下他每日午时都要过来未央宫受刑。先是木棍,断了就换成铁的。就在前几日,晋王献上来一条淬了毒的紫藤鞭,说是唯有伤害他越深,娘娘的魂魄才会归来……”他顿了顿,隐忍着怒气继续说:“殿下不知您今日在未央宫,就连昨日正午,殿下都在受刑。”
原是他本来就要去未央领罚的,否则又怎会这么巧?
安和听他一番话,腿骨发颤发凉,凉意袭遍她的全身。她不敢想象,她皇兄这些时日都遭了什么罪。
她享乐十七年,凡事都有她父皇、母妃和兄长替她解决,唯一的憋闷,大抵就是徐青章不爱她。都说皇家亲缘薄,短短一月,她尝尽冷暖。
送至宫门,安和往前走了几步,成串的泪珠滚落,“皇兄,你一定要平安。”
她今日怕是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淌尽了,双目红肿如桃,明棣抬手替她拭去泪痕,“阿柔,皇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与五弟在京城里小心行事。宫里如今就你一位公主,如若父皇要为你挑选驸马,你就去吏部找高瓮安。”
明棣交代了许久,她只一个劲儿的哭,一直哭,拉扯他的衣袖不让他走。末了,明棣只得如幼时那般,柔声哄她,“阿柔,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去当侠女,看尽山川异域吗?你还颇怨母妃没把你生成男子,如今皇兄先去给你探路,待皇兄回京后,让桑度给你讲上三天三夜。”
桑度摸摸脑门,他知主子恼他自作主张多嘴。他也没料到,一贯好强的安和公主会这般感性,端庄如她,今日也失了体面。如今这般,倒与娇滴滴的凌小姐一样。
许是知他心中所想,安和忧心问:“皇兄,那姝儿,你可会带姝儿走?”
她身为公主,自有诸多不便,且她要留在京中,做她皇兄的一双眼睛。然那位她皇兄心仪的小娘子呢?是否愿意舍了这富贵繁华之地,与她皇兄同甘共苦,远赴他乡?
明棣一言未发,他沉默片刻,旋即上了马车,不再与安和纠缠。
安和来时与他步行,行至途中,她实在走不动了,幸而宫人依旧把她当作公主对待。她上了步辇,闹腾一场有些累,回至宫中,她闭眸准备入睡,翻了个身,却越想越不对劲。
身为他的胞妹,没人比她更懂,小娘子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他不该是那个反应。
实则明棣并未表现什么,他眉眼淡淡,似是对天地万物都不甚在意。
可就是他那股满不在乎的神情,让安和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段华。”
经她一开口,暗处显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明棣留给她的暗卫之一。
“姝儿她现在住在何处?”
“这,属下不知。”
纵是被他回绝,安和不死心,依旧对他威逼利诱,“皇兄既是将你们送给了本宫,如今你们几人若顾念旧主,本宫即刻送你们回昭王府。”
皇家子嗣,谁又是简单人物?安和自小被宗帝带大,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是以她一眼就看出,段华是在扯谎。
“回公主,属下的主子只有您。”
见他如此上道,安和敲敲桌面,等着他的下文。
“凌小姐如今住在徐世子为她购置的花朝阁,离徐家不近不远,骑马过去,两刻钟足以。”
听了暗卫一番话,她总算明了为何心底里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这才想起,那位好嫂嫂,她如今还是旁人的未婚妻,她是有婚约在身的。
“你老实交代,皇兄他这个月有没有与凌小姐相见?”
“这,属下不知,还请公主恕罪。”
“你在皇兄的暗卫当中,排行段字辈,是其中的佼佼者,近身保护他的安危,如何不知他的行踪?”安和语气一变,伸出食指挑着他的下巴,美眸冷冽,盛气凌人。
段华凛唇,弯腰抱拳劝她,“公主,听属下一言,莫要再去打扰凌小姐了。”
他未透露什么,安和也理解了个大概,“好个打扰,若不是她,母妃何至于……罢了,就当我们兄妹没认识她。”
安和对自己的女儿身虽颇为怨怼,可她对宛贵妃的孺慕之情,一点儿都不比明棣少。
她是公主,是大铎的公主,是她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她身后是大铎朝,在外端的是天潢贵胄的姿态,平日里只与徐霜霜交好,如若不然,她还真犯不着与兰姝结识。
…………
兰姝起的晚,直到过了午时她才扇动羽睫,缓缓睁开双目。唤了一晚上,她的嗓子又干又涩,“水。”
她拉扯铃铛,外头的柴丫听见动静,推门而入,“娘子醒了,可是渴了?”
兰姝意识不清地点点头,直到吞入两杯清茶,她的眸光才清明了些。
“章哥哥呢?”
女郎面上浮现两团淡淡的酡红,唇肉娇艳,声音脆如黄鹂,竟一时迷住了这乡野丫头。
柴丫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郎,她露出痴迷的眼神。往日的兰姝美则美矣,却始终少了一分活气,说难听点,就同活死人没什么差别。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兰姝皱皱眉,一把掀开薄毯。
“回,回娘子,大人他有事出去了。方才一个小厮过来寻他,他二话不说就骑马走了。”
柴丫不懂小娘子的细腻心思,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出神了一会,不想听了她一番话,这娇艳的娘子愁容满面,瞧着居然比之前还差些。她试探性询问,“娘子可是饿了?”
兰姝下了床越过她,径直走出屋子,柴丫急了,上前拦她,“娘子,大人他不让您走。”
徐青章虽没交代她俩,可她昨晚瞧他寻不到兰姝时的骇人模样,就知兰姝定是对他极为重要的人,若是她就此走丢,想都不用想,自己肯定死路一条。
第127章 姝儿妹妹,你帮帮我
行路匆匆的小娘子头戴一顶珍珠帷帽, 她身旁还跟着个丫鬟替她撑伞,主仆二人神色匆匆,尤其是那丫鬟, 她双眸时时刻刻观察四周, 分外紧张, 生怕她家小姐有个好歹。
兰姝是出来寻人的, 只是花朝阁所处之地,山水俱全, 鸟语花香, 却无人烟。
“昭王府,昭王府往哪走?”她不识路, 不知这里通往何处,但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她想见他。
柴丫因她猛然转身而踉跄了几步, 污泥溅了她新缝的绣花鞋, 她顾不上心疼, 担忧道:“娘子,婢子不知,咱们还是去避避雨吧,雨太大了,大人说您淋不了雨。”
她顾及兰姝身子, 这病才刚好,怎么又淋上了?她心中对徐青章感到恐惧, 腹诽兰姝定是如篱拉所说,是他拐来的官家小姐,否则这般亭亭玉立的小娘子,怎会被娇养在外头?
路上远远地瞧见一队人马, 柴丫留了个心眼,拉扯兰姝背着站在路旁,给其让道。不到片刻,为首的那人果然抬手示意叫停,他身形矮小,留着八字胡,瞧着很是精明。
“两位娘子,我们几位都是镖局的人,不想途中遇上土匪,把行囊弄丢了。劳您指个路,我兄弟几人实在撑不住了,想去讨口水喝。”
纵使兰姝戴着帷帽,依旧难掩她的天生丽质,而她身上所穿都是好料子,就连那双绣鞋都是缎面的,一看就不是乡野人家能用的上的。
一行人细细打量这对主仆,兰姝也在逐个观察他们。
“此处没有人家,要往前走二里地。”柴丫侧了侧,拦在他们投向兰姝的目光。
“你胡说,若没有,你二位又是从哪里来的?”小胡子身后一大汉指着她俩斥责,语气很是不耐。
“不瞒您几位,这是我小妹,她在大户人家里面当丫鬟,不小心被感染,得了天花,脸上见不得人。家里不方便,您知道的,天花能传染人,那家主人的衣裳都给我小妹了呢。”
柴丫话一落,打量她们的目光旋即少了又少。
“你这娘们不早说!”大汉退避三舍,急忙离了她们。
小胡子眼睛却一眯,注视她们良久,之后才同大伙一样,离她们远了些。
“公子,那对主仆透露着古怪,您为何不……”说罢,小胡子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初来大铎,谨慎行事,总归是好的。”马车里边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风卷起车帘,隐约可见里面人的穿戴贵气,普通的马车似是他的障眼法一般。
“徐青章的未婚妻,是不是冰肌玉骨、桃腮粉面?”
男子语气一变,暗里藏着兴奋。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脚步全都停在原地。
少顷,小胡子上前试探道:“公子,您是说,刚刚那位是徐青章的未婚妻?”
“他奶奶个熊,老子就说她俩是唬人的,赶紧的,咱们回去把那小娘们抓走。”
他不认识兰姝,但她身上那股气质,以及身上若有若无的雄性气味,就算化成灰,他也能从人群中认出宿敌。
男子的食指不断颤动,眼里迸出熊熊烈火,声如猛鬼,“不急,日后总有机会再相逢的。”
柴丫等那伙人都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娘子,幸亏奴婢多了个心眼,奴婢的娘亲是大庆人,奴婢觉得他们说话的口音和大庆很像。”
兰姝缄口不言,柴丫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她又接着说:“娘子,雨停了,我们也走吧,路上崎岖,您走慢点。哎,若是有牛车就好了。”
除了荒无人烟外,此地的确是个好去处,适合疗养生息。兰姝注视前面掐着野花的柴丫,见她笑得真心实意,笑得无拘无束,兰姝抬抬手看向自己的指甲,无声的泪悄然滚落。
“回去吧。”
“嗳,娘子不去了吗?”她一介婢子,不知什么昭王府,但若是兰姝想去,她也只好看着她,近身服侍。
兰姝掉了头,自顾自地往回走,雨虽停了,路上的泥泞却依旧在。
柴丫目光瞥向兰姝那双精致的绣花鞋,她满眼心疼,“娘子,还是奴婢背您吧,路上的烂泥多,您不好走。”
兰姝虽然被养在外头,可她雪肤花貌,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十足十的大小姐。
徐青章拿着她的卖身契,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归他所有,伺候兰姝的活计又轻又小,月钱还给的多,比她们村的做小生意的还赚呢。她心里想着,必然不能让兰姝受到半点委屈。
兰姝踩的那双绣花鞋,上头绣着精美的荷花,坠着圆润的珍珠流苏,那么华美,那么美好,如何能像她这粗使丫鬟一样,深陷污泥?
兰姝不理她,继续朝前走,身后婢子依旧叽叽喳喳,锲而不舍地想让她上背。
不知多久,兰姝停滞脚步,往身后看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她皱皱眉,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纤弱的脖颈处被猛然敲了一下,她摇晃身子倒了下来。失去意识之前,眸光中显现一个模糊的男子身影,似与徐青章有几分相像。
等她再次清醒时,被袭击的痛感让她直不起脖子。她轻抬素手抚上伤处,痛意险些让她叫出声。
“醒了?”
男子的声音清冷熟悉,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兰姝因他的猛然靠近而颤了颤。
“别怕。”
他伸手抚上兰姝的面颊,动作一如那日替她绾上簪子时那般轻柔。
兰姝撇头躲去,这似乎惹恼了他,他掐着小娘子的下巴转过来,“怎么,看见是我,不怕了?”
徐煜眼底显现淡淡乌青,他的薄唇乌紫,让人瞧着得分外狰狞。兰姝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心底发怵,挥开他的手腕,又朝床榻的里边挪了去。布料摩擦之际,她发觉身上未着寸缕,忍不住将被衾全部卷了过去。
“你的衣服湿透了,我就替你换下了。”
“小哑巴,怎么不说话,我二弟还没将你哄好吗?”
徐煜修长的两根手指卷着被衾的一沿随意团弄,眼神却逐渐痴迷,好似在戏弄旁的什么。
被子是灰色的,榻上充满男性的气息,兰姝闷在里头有些呼吸不畅。
许是知晓她呼吸急促,徐煜将她揽了出来,裹着薄衾一把将她抱起,馨香入怀,他痴恋着轻吻秀发,“姝儿,大哥可以这样唤你吗?”
兰姝想挣扎一番,不想他精壮的身体束着她,半点动弹不得。
鹰钩鼻不断蹭着兰姝的耳珠,很快就将她白皙的皮肤磨得生红,“姝儿,姝儿,姝儿。”
随着他动作加快,他口中唤她名字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兴许他久未得到满足,性子转而暴躁起来,“姝儿妹妹,你帮帮我。”
兰姝的柔荑被他牵引,她顺势推开他,又一巴掌扇去,力道之大,将他苍白的脸颊扇得通红。
徐煜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姝儿妹妹好狠心,你晕倒在路中间,如若不是大哥将你捡回来,你这副娇弱的身子,早就被乞讨之人拖去糟蹋了,如今妹妹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这般拙劣的话语,兰姝才不信他,她撇过头不愿搭理。
徐煜被她惹恼,正想掀开遮住她的被衾,外边传来小厮焦急的声音,“大少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妹妹好生歇着,大哥晚点再来看你。”他停了动作,转而再次抚上她柔嫩的小脸,凑近她时,他贪恋地猛吸几口,神情甚是着迷。
待他走后,兰姝披着薄衾四下探了探,可找遍房里都没有干净衣裳,且门也被从外面上锁,依稀可见两名小厮如门神一样守在外边。
她不清楚身处何地,也不知几时几分,但外边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近日嗜睡,胃口也不佳,常常吃了就吐,人也跟着消瘦不少。
徐煜自那日离去后没来看过她,许是见她安分,外边的小厮也不再如原先那般肃穆。
“哎,你说,咱们能打赢大庆不?”
“有战无不胜的世子爷在,扬我国威,区区大庆,不过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他们打战,苦的却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呢!我老子娘天天跟我抱怨,米面又涨价了,以前一斗米五文钱,如今却要八文了呢,我们老百姓是真的苦,起早贪黑,不就是为了吃饱饭吗?”
兰姝迷迷糊糊,因他俩一席话而双目圆瞠,外边竟开战了吗?
难怪徐青章没来找她,是了,她的安危,如何比得上国家的兴亡?
兰姝拢了拢被子,她近来畏冷,徐煜没给她添置被子。平日里只有送饭时,小厮才会打开门,且那些饭菜里边都放了少量的软骨散。她起先不吃,那两个小厮可不会惯着她,主子不在,他们到点了就撤走饭菜,才不会哄着她吃饭哩!
她昏昏沉沉,一觉睡醒,时常不知当下是几时,她蜷在榻上,只能从光亮推测当下是白天还是夜里。
往日里怕黑的小娘子,却在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度过无数黑夜,没人替她点灯,她缩着身子闷在里头,常常宽慰自己,睡一觉就好了,睡醒就有光亮了。
塞外风光萧瑟,大漠尘起,坐在巨石上的男子搓搓手掌,直到半点灰尘不剩,他才从胸口掏出一只洗的发白的脱线香囊。
少顷,他的目光往西南方望去,视野中呈现一片枯草,但他似是透过那些杂草在看旁的,满目哀伤,幽怨又彷徨——
作者有话说:徐青章:老婆不要我了,伤心
明棣:老婆不来送我,伤心
徐:什么?我老婆不是被你拐走了!
明:什么跟什么啊,我老婆不是被你养在外边!
徐煜:嘿嘿,你们的老婆在我手上[哈哈大笑]是我老婆了哦[星星眼]
第128章 你希望肚中孩儿,俏舅还是像……
元宵去花朝阁找他时, 面上尽显焦急,跟他说有十万火急之事。他骑马回府直奔徐致的书房,除了他父亲外, 徐谓面上亦是布满阴沉。
南蛮公主死在大铎的消息, 无异于一枚惊雷。
南蛮使臣一改先前温和的态度, 勒令大铎割地赔款, 否则誓不罢休。
笑话,区区一介战败国, 谈何条件?
但接下来南蛮的操作, 却令大铎上下陷入险境。
南蛮归顺大庆,双方打着为娥娜讨回公道的旗号, 屡犯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疯癫如宗帝,纵使他不理朝政, 也任命了徐青章即刻赴往前线。
他临走前回了一趟花朝阁, 却听到婢女说她前两日去了昭王府。
徐青章紧握双拳, 指骨被他攥紧,手背上青筋虬结,他气息不稳,难掩怒气。
篱拉被他吓得直哆嗦,那逼人的凌厉目光, 就像是话本里吃人的妖怪活了似的。她后退几步,一时不慎, 摔了手中原本替他准备的清茶。
哐当几声,她连忙伏身告罪。
徐青章怒极,他低吼了几声,摔门而出。
北地荒凉, 她一个小娘子如何经得住那般恶劣的天气?北风呼呼,风一吹,不说卷飞她的身子,就是扬起的风沙,怕是都要划破她娇嫩的脸颊。
怪就怪在明棣原本是两日前出发离京,可秦王递了证据,说他私自采取金矿,恐有谋逆心思。宗帝大手一挥,收了他那座富得流油的矿山,下令他即刻离京,金口玉言,就差没说出让他此生不得回京的话了。
那座矿山他略有耳闻,是宗帝给他的及冠礼。
因他提前离去,恰好兰姝也在那一日去寻他,自然而然,不难猜出,定是他明子璋,将他的未婚妻拐了去。
他们离开已有好几日,纵是他快马加鞭,挥断手中马鞭,也要一两日才能赶得上。
十几万大军都在候他,听他差遣,他叹了一口气,吩咐元宵和十五牵马即刻前往北地,势必要看到兰姝是否安好。
又过了好几日,两位小厮气愤填膺地赶来秉话,说是昭王的队伍中,的确有一位带着帷帽的女郎,模样出众,身段与凌小姐相似。
闻言后,他心如死灰,心中苦涩席卷全身,他晃了晃身形,眼下隐约透露着疲倦。
他拧着眉喃喃:“你竟爱他如此……”
…………
兰姝病了,就在徐煜过来看她这一天,她身子起了热,浑身滚烫。她本就体弱,经不住折腾,眼下蜷着缩在榻上,难受到落泪。
直至大夫过来替她扎了几针,又挑破她手指,放了些淤血,小娘子方才舒展柳眉。
她睡得沉,素手又柔又嫩,徐煜拨弄她的葱葱玉指把玩。久不见日光,让她的脸上浮现孱弱的白,高烧却让她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倒像是上了胭脂一般。
男子看向她的目光既复杂又缠绵,他搓弄着小娘子的手指,末了,还含情脉脉吮了吮,自然是没有汁水。他想,几月之后,他定要喝个痛快。
老太太尚未离世之前,他就在府里头注意到这位娇柔的小娘子。她美貌动人,却独独偏安一隅,听说她打南边来。
冬日严寒,他特意送了老太太两个手炉,是女儿家之物。果不其然,老太太转手就赠了她一个。
去昭王府时,他亲眼所见,小娘子怀里抱着他的黄玉手炉,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想再离她近一些。
他原以为小娘子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只因她并未招摇过市,扬言自己是徐家世子爷的未婚妻。
可没过多久,他的二弟回来了,如同多年以前夺走他的世子之位一样,将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也抢走了。
他不服,凭什么,自己想要的,徐青章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一一夺走自己心爱之物,他好恨。
徐佳临那个蠢如猪狗的东西,他是半点都指望不上。他知道的,多年以前就得知,徐佳临那厮,又蠢又笨,愚不可及。
临睡前,他搂着兰姝许愿,惟愿此番开战,徐青章他尸骨无存。
世子之位和小娘子,他都要。
兰姝夜里做了噩梦,身上的里衣全部湿透,冷汗淋漓,她惊恐地坐起身,只是刚调整好呼吸就被人搂了去,“醒了?”
那人伸手往小娘子额间探去,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的疲倦,“嗯,烧退了。”
兰姝又惊又惧,不知这人何时来的,还替她穿了衣裳。这会冷汗湿黏的感觉让她不好受,她哑着嗓子,“我想沐浴。”
“你刚退烧,泡澡怕是会凉气入体,乖,明日再洗。”说罢,又将她搂紧了些。
兰姝于黑夜中睁开眼睛注视他,暗处中这人的轮廓与徐青章极为相似,她叹了口气颇为抱怨,“衣衫湿了。”
男子沉稳的呼吸声灌入她的耳中,就当她准备就此穿着湿衣服入睡时,那人伸手往里探去,“是湿了。”
陌生的触感让兰姝的身子发软,他掂了掂,“怎么长的?听小厮说你不爱吃饭,三月不见,这物却又大了些,熟透了。”
时间荏苒,原来她竟在这屋子被关了三个月了吗?
徐煜下了榻,从木箱子里找出一套衣衫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今日大夫说你有身孕了,姝儿妹妹,你说,你与我的孩儿,会像谁多一些?”
不等兰姝回答,他又贴着她继续说:“都说外甥俏舅,我看,兴许侄子能像叔叔呢。姝儿妹妹,你说呢,你是希望肚中孩儿,像你大哥,还是像我二弟?”
兰姝任他剥落自己湿腻的衣裳,他似真是怕她着凉,动作迅速,给她换上干净的,马上拥着她埋入被衾。
小娘子畏冷,他将就着她,同她一起盖着薄被,倒也不嫌热。
“小厮笨手笨脚,大哥明日给你找个丫鬟过来。姝儿妹妹,乖乖吃饭,可不能饿着你我的子嗣。生男生女都行,只要是姝儿为我生的,大哥定会护他周全。”
怀子辛苦,原来这段时日,她频频呕吐,竟是有了身孕吗?
一行清泪滑过,亮晶晶的,裹着女郎的香汗,男子倒也不嫌,凑近替她吮去,“妹妹,仔细身子,有孕了,不能哭。”
他扫过来的舌头又湿又热,兰姝羞耻难当,只当被牛啃了。
说来奇怪,她喜欢与明棣互换口津,喜欢握着徐青章入睡,可若是旁人近了她的身,她却尤觉恶心。前有谢伶,后有徐煜,腹里差点翻江倒海,她的身子不好受。
“大哥既要了你的身子,好妹妹,好姝儿,大哥必会好好待你。”
情意绵绵,他的呼吸渐沉,口中的情话宛如巫师的毒药,不由分说灌入兰姝的腹中,绞烂了她的五脏六腑,疼彻心扉。
翌日晨起,男子已然离去,房里候着一位随时待命的丫鬟,“夫人醒了,夫人可还难受?”
旁人叫她小姐,唤她娘子,眼前这不知轻重的婢子却唤她夫人,腹中翻滚,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
这丫鬟手脚麻利,递来铜盆,见兰姝吐完,又端来茶水给她漱口。
兰姝扯过帕子擦擦嘴角,没好气地说:“不许叫我夫人。”
丫鬟手一顿,低头应了她。
桌上小菜依旧清淡,碧绿粳米粥火候极佳,熬得又浓又稠,兰姝撂下筷子,“我想吃糟卤鹅翅。”
徐煜母家是从商的,有的是银子,单从这些饭菜上看,精细无比,但口味淡淡的,她不爱吃。
既是知她腹中有了孩儿,她也不再抗拒吃饭,且这两日的饭菜里边都没有软骨散,她不再软绵绵地躺在榻上,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
等外边小厮递来她要的糟卤,她又吩咐:“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坐在外边。”
那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他们默了默,到底还是顺了兰姝的心意。
自昨日兰姝病了一场,徐煜狠狠责罚了他俩一顿,兄弟俩只好比往日里更加贴着小心伺候,生怕兰姝再有个好歹。
几人一顿忙活,等他们在外边布置好,兰姝移步过去,却只吃了几口就歇筷不再进食。
丫鬟小心询问,“小姐,可是这个糟卤味不对?”
小娘子点点头。
徐煜把他房里贴身侍奉多年的大丫鬟给了兰姝,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知这俩小厮买的不合她口味,那婢子过去交代了一番。
兰姝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今日阳光甚好。
“我想吃酸葡萄。”
她冷不丁地出声吩咐,香芷福福身,又离去告知了小厮。
“哎,香芷姐姐,您说说,如今都什么世道了,外头那些穷苦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她还净折腾人。”
“你少说两句,她如今是少爷宠着的人,叫她告你一状,你们俩都要吃瓜落儿。”
任谁受罚都不好过,小厮被徐煜打过板子,现在屁股蛋还疼呢,他努努嘴,“嗳,知道了,真是位难伺候的主。姐姐您给我们哥俩透个准信儿,少爷他有没有接那位进府里的打算?”
“打听这个作甚,皮猴,赶紧去林家,讨点糟卤过来。上回夫人娘家亲戚送的糟卤过来,我吃着不错,冰冰凉凉,软而不烂,小姐定会喜欢。”
香芷手持一捧鲜花,砸了他脑门,催他赶紧上路。
“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小厮一去不复返,糟卤还没要来,香芷不免提议,“小姐,要不您还是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贵妃榻上的女郎皮肤玉白,瞧着跟瓷娃娃似的,香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至兰姝睁开双眸望向她,她才红着脸垂下脑袋。
“我原先的丫鬟呢?”——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都知道徐煜这个b什么德行了吧[哈哈大笑]
徐煜:二弟,你要老婆不要 不要就归我咯
前有婢女秋白,中有小妾冯知薇,现在再加上兰姝
嘿嘿 二弟的女人就是香香咧[哈哈大笑]
[星星眼]兰姝这个孩子特别搞笑,徐煜以为是徐青章的,徐青章以为是明棣的,明棣以为是奸夫的,谢应寒以为是别的男人的,总之他们就各种猜忌,啊啊啊啊气死了,他们都在想,妹宝的孩子怎么不是我的!![心碎]
徐煜现在喜当爹,骗妹宝这是他的孩子,哈哈哈,strong哥是这样的咧[哈哈大笑]
至于徐煜为什么没和兰姝do,因为他在纠结,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心里有病,到底他是因为兰姝是徐青章的女人,才喜欢她,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喜欢她[三花猫头]反正他俩不会do,徐煜不会上桌
第129章 有奶味
“回小姐, 婢子不知。”丫鬟垂眸秉话,瞧不出半点情绪。
兰姝轻抚肚皮,她的小腹已经轻微隆起。她素来生得窈窕, 若不细看, 只当小娘子是吃胖了些, 不克化而已。她盯了好半晌, 转而悠悠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香芷沉默片刻,毕恭毕敬回话, “小姐, 无论您从前是何身份,如今都是少爷的人。”
兰姝歇了询问的心思, 眼角余光瞥见她身上的荷包,脑海中蓦地浮现一个人的身影,她再次开口, “徐煜他和关蓁然, 何时成婚?”
“回小姐, 少爷他和关小姐已经取消婚约了。”
香芷为她奉上新沏的热茶,茶烟缭绕,她接着说:“二夫人原先对此颇有微词,少爷跟她挑明,说是关小姐腹中恐有旁人骨肉。”
“后来呢?”兰姝抿了一小口, 眼睛扑闪,对此十分好奇。
“之后二夫人在外参加宴会时, 将关小姐怒斥了一顿,两家就此断了来往。只是宴会上夫人气极攻心,不小心失足跌入了池塘,幸得程家九小姐相救, 她也因此得了夫人的青眼。”
她困在这一方天地,犹如井底之蛙,不论世事,不想外边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兰姝又不经意间问起,“外边战事如何?”
她故作轻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与之前不无二致。
只是这回香芷却没有秉话,兰姝回头看,正好落入男子的怀抱,“怎么穿得这么少?今日起风了。”
兰姝一颤,她挣脱不了,索性由他抱着自己,她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姝儿妹妹不愿与大哥相见吗?”
这人不请自来,还占了她的位置,兰姝拧他一把,“放我下来,我要自己坐。”
徐煜岂会撒手放她离去,他唇畔带笑,眼神愈发痴迷,将小娘子搂在怀中百般怜爱,时不时啃啃她的耳珠,或是摸摸她的小手。
婢女早已退在一旁,兰姝余光却能瞥见她的衣摆,她恼得满面潮红。纵是被欺凌狠了,她也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徐煜,我饿了。”兰姝想躲,尝试说些别的岔开。
“既是饿狠了,几日不见,为何这处又大了?可是背着大哥,让旁的男子怜爱过?”
男子的大掌团上,舔舐的声音清清楚楚,温温热热的痒意朝她袭来。在下人面前被他如此作弄,她羞愤欲死。
婢子无动于衷,她只候在一旁装聋作哑,且她本就是徐煜的丫鬟,又如何解救兰姝?
偏生徐煜见她紧咬下唇,凑近她时,两人的鼻息相互交融,“怎么没有奶水,却有奶味?”见兰姝面红耳赤不作答,他附耳低声,“妹妹对自己的身子也不甚熟悉吗?”
他的话语含蓄,兰姝却听得出来他的戏谑之意。
女郎美得羸弱,性子却不尽然,她恶狠狠道:“章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兴许听到徐青章的名讳,徐煜手一滞,继而将大掌从她的小衣底下抽离,语气冷然,“看好她,没我的准许,不许她再出来。”
香芷秉持礼仪,做了个请的动作,兰姝被赶着鸭子上架,她怒气冲冲,上前狠狠踹了徐煜一脚,方才小跑回了房。
小娘子又被关着了,幸而这回屋里有个人作伴,她吩咐香芷,夜里定要给她留一盏灯。
主仆之间虽毫无情意,但香芷听话,兰姝提的要求她都会尽量去满足。
她夜里睡得不好,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常梦见徐青章战死的画面,且她醒后,久久不能入睡,经常望着罗帐,一坐就坐到天大亮。
香芷见她刚养出一点肉,如今又渐渐消瘦下去,她终是不忍,将徐煜找了来。
“章哥哥。”
黑暗中的女郎猛然睁开双目,后背早已湿透汗衫,她急促喘着,即便惊醒,梦里的血腥却也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呵,你倒是在乎他。”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他同小娘子一样坐起身,强硬地将她揽入怀,“姝儿妹妹,你可知,男子于军营中最缺的是什么?”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将士们也是人,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军妓就是抚慰他们的工具。姝儿妹妹,你说,你的章哥哥去了那么久,他有没有唤过军妓?他今夜可曾如你我这般,相亲相爱,左拥右抱?”
他笑得猖狂,“姝儿妹妹,你的夫君是我,他徐青章算什么东西!”
冷暖自知,兰姝的寒意从脑门直达脚底,她呼吸不稳,泪珠似断了线的风筝。
宛贵妃去后,她的美色堪称世间绝无仅有,足以让面前的男子心疼不已。
“好妹妹,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有了身孕,不能哭。”
男子拭泪的动作轻柔,兰姝却撇开,不想被他触碰。
…………
“哥,殿下叫你贴身保护公主,倒不成想,你的确是贴着公主,你俩如今就差形影不离了。”
飞花一边调侃,一边仰头抛了粒花生米,她咀嚼着含糊不清道:“你可别让公主怀孕啊,到时候等殿下回来,非杀了你不可。”
段华沉吟不语,安和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他却成了公主的入幕之宾,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他也不知到时候该如何同明棣告罪了。
“对了,哥,我得了消息,圣上似乎要为公主挑选驸马,你如何想的?总不能真一辈子做公主的裙下臣吧。”
“先别说我的事,凌小姐近来如何?”
“还是老样子,哎,她也真是可怜,命不由己啊。”飞花摇摇头,举起酒壶畅饮一口。
段华同她是一对亲兄妹,他们一个被指给安和,一个早前就被任命监视兰姝,兄妹二人留在京中待命,都未前往北地。
“有什么好可怜的,她既是选了徐世子,那就是她的命。”一个人影飞上屋檐,朝兄妹俩走了过来。
起先他们都以为兰姝弃了他们主子,被徐青章娇养在外边。
直到过了一两个月,飞花才察觉不对劲,一番顺藤摸瓜,发现兰姝被徐煜囚禁在外头,她武功不高,那几个威武的护院一看就是练家子。她立时过来找她哥商量对策,兄妹二人原是想着,将她先解救出来,可少数服从多数,其他人得知,一致认为不应该再给主子添乱。
北地荒凉,没兵没权,就连金矿都没了,明棣处境不好,兰姝又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谁能保证宗帝想起她时,会不会一声令下将她处死?他们便瞒了兰姝的行踪,也就没将小娘子的消息传过去。
幸而这几个月,北地也没人过来要她的消息,飞花乐得清闲,时不时就过来找她哥喝酒。
“哎,飞叶,你怎么说话的呢?”
“别忘了,你是殿下的暗卫,不是她凌兰姝的。”
飞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臭小子,你来干什么?”
“差点将正事忘了,华哥,公主叫您过去呢。”飞叶挤眉弄眼,笑得开怀。
“咳咳,哥,你注意点身体。哎,若是医鬼在的话就好了,还能找她给你讨剂强身健体的药吃吃。”
段华略过他俩鬼灵精怪窃笑的神情,他纵身一跃,飞下地面,朝安和的寝殿迈步前去。
想到安和娇怯的模样,他心里有几分高兴,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段大人,公主今日心情不佳,您快些进去吧。”宫婢站在门口小声提醒,她极快地朝里边望了望,又福了福身告退。
段华成了安和的面首,这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否则萧映雪也不会献上谗言,劝宗帝赶紧替她找门夫婿。
萧映雪前半生为奴为婢,如今从一介小小的宫女,跻身一跃成为皇贵妃,多讽刺?皇贵妃位同副后,便是萧宛珠,生前也只是个贵妃。
她的宠爱,源自方士所说,若要贵妃娘娘香魂归来,最好在她居住的寝殿宠幸她的身边人,直至那人怀上女嗣。
萧映雪受宠多日,几乎日日承宠,可肚皮就是没动静。
安和前几日与她在御花园偶遇,她不免出言讥讽一顿,宗帝闻言,登时下了口谕,禁了安和的足,不许她出宫门半步。
这也是宫女提醒段华的缘由,若要论安和此生最讨厌的人,莫过于萧映雪。便是谋害过她的徐霜霜都要往后靠,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她的母妃。
“过来给本宫宽衣。”
段华一言不发走过去,顺从地将她的宫服一件一件褪下,直至剥落中衣,安和才上榻坐下,将她的云头履踩在男子胸口,“给本宫脱了鞋袜。”
不想段华只褪了她的鞋便作罢,“公主,夜里凉。”
安和穿着寝袜一脚踩上他俊逸的脸颊,“段华,你真不好玩,半点脾气都没有。青章哥哥才不会这样呢。”
旁人只知安和公主得了男宠,却不知他只是徐世子的替身。
段华记起少时,有一回安和将他认作徐青章,从后面蒙住他的双目,小小少女声音清脆,娇纵地叫他猜自己是谁,他心中涌起波澜,这一记,就是一辈子。
明棣将他送给安和时,他心中欢喜更甚。不料没几日,他就将这颗明珠破了身。
“属下自知身微言轻,比不上徐世子。”
“哼,段华你真没劲。”安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说:“过来上榻,别待会出力都不会。”
段华闻言,转身去将蜡烛灭了,又寻着月光摸上榻。
公主的床榻宽大,他每回上来都显得有些局促,安和转身抱着他低语,“皇兄给我的几个暗卫里边,属你长得最好看,段华,你多陪陪我。”
纵使高贵如她,夜里也是一个孤独的小女郎,同白日里她娇纵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下微动,滚了滚喉结,“公主的吩咐,属下定会……”
不等他把话说完,安和欺身堵住他的嘴。
黑暗中,男子的眼睛骤然睁大,一时之间他忘了回应。
这是安和第一次吻他,她青涩地撬开男子厚实的嘴唇,里边又湿又暖,她似是被烫到了,立时将舌头缩了回去。
沁人的馨香袭来,段华被她撩起了兴致,说了声得罪,一把将她压下。
安和那个吻,彻底激发他的血性,芙蓉帐里度春宵,[1]闹了半宿,他低吼几声,临近关头才撤了出来。
安和呜呜咽咽,累得瘫软,实在没心思计较他的谨慎。
孟冬时节,已有些寒意,段华唤来婢女给她清理,见她穿戴整齐后,他才回了梁上。他不敢留寝,他有自知之明,与她荒唐实属失控。
[1]摘自白居易《长恨歌》——
作者有话说:飞花+段华,飞段!哈哈[哈哈大笑]
月末了,想要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
段华这个人实属意外,哎,写着写着就冒出来个暗卫了,公主x替身暗卫,嘿嘿,香香,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替身,算是炮灰吧,安和的男人不止他~
第130章 迟早被外头的狐狸精吸干阳气……
兰姝百般防他, 在门前布置了好几个铃铛,不过徐煜只在最初那次中过招,之后每回兰姝都在他上榻那一瞬间被惊醒, 随后被他搂入怀中, 兰姝又气又恼, 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姝儿妹妹, 慢点咬。”
徐煜起初只偶尔来看看她,小娘子香软, 他深陷温柔乡, 近来频频夜里过来,即便天快亮之时, 他也会匆匆而来,只为搂着她娇软的身子。
兰姝贝齿锋锐,她可不顾及这人是否疼痛, 偏生徐煜在她啃咬自己之时, 揉抚团弄, 有来有回,显得他俩是在调情似的。
“徐煜,你不要脸。”
摇摇欲坠的桃花被他一口含住,花骨朵小巧,女儿家的馨香将他周身包裹住, 而兰姝娇嗔的模样也极大地取悦了他。他目光痴迷,宛如一头饿狠了的野狼, 于深夜里对小娘子泛着悠悠绿光。
前几日徐煜说她长大了,说的也确实没差,那些细白的嫩肉胀得有些藏不住。
他畅快淋漓,兴奋至极, 捧着兰姝的小脸仔细端详,“不要脸又如何,姝儿妹妹日日同我寻欢作乐,待你我孩儿出世,还要唤他徐青章一声叔叔。”
林间鸟鸣声声,空气中散漫着浓郁的鱼腥味,兰姝腹中翻涌,不知是被他恶心还是被他臭到了,一口吐在他寝衣上。
“徐煜,你真臭。”
小娘子恶人先告状,嘴里不饶人,伸手一把推开他,“你下去,臭死了。”
酸臭味在两人之间散开,这回徐煜不再嘴犟,他转身下了榻。待他洗去一身污秽,再次回到榻上时,小娘子已然入睡。
兰姝被他关了好几个月,不管她乐不乐意,都适应了这厮的存在。
徐煜见她白皙的小脸上毫无防备,他怜爱般地拨开她乌黑的发丝,俯身下去,想寻着那一枚嫣红的□□落下一吻,恰好兰姝这时候开口呢喃了一声,“哥哥。”
室内一片温热,女郎睡得香甜,面上少了白日的防备,多了几分天真烂漫。她肤如凝脂,脸颊上晕染着淡淡的粉意,甚是讨人喜。可她分明小腹早已显怀,却没有妇人般的母性光辉,有的只是妩媚之姿。
男子注视她的目光颇显复杂,他院里的女人不少,自他启蒙之后,也时常去吃些胭脂水粉。同窗调侃他是否会同他父亲一般,喜好妇人?他当初嗤之以鼻,他一介饱读诗书的圣贤人,如何有那般心思?
可自他二弟房里的丫鬟频频对他示好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对她有欲。
再去自己院子,竟索然无味,如清水白粥,无甚欢喜。实则她娘的侄女,模样和才情个顶个的好,穿红戴绿的丫鬟如何比得上那些小家碧玉?
妾不如偷,某次他醉酒之后破了秋白的身,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原以为自己就好那一口,还宠了院中几个旁的婢女,但到底不如那个粗鄙丫鬟,他甚至以为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
直到兰姝的出现,他心中掀起波澜,他心想,他爱慕的,或许只是他堂弟的所有物。
早前他不肯亵渎小娘子,如今美人在怀,他又不是寺庙里的老秃驴,怎会对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没有情欲?
况且,他无意中得了消息,他的父亲当年与她母亲,两人还有一段情。如若不然,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该是跟在他后头唤他兄长,而不是他徐青章的人。
漫漫长夜难熬,兰姝没睡多久就从梦中惊醒。
“徐煜,不许舔我。”
兰姝颤着嗓音凶他,毫无疑问,她的娇嗔对他而言,丝毫都不管用。
脚背和脚心沾染上他的口水,小娘子踹他一脚,岂料肉包子打狗,粉嫩的脚趾被他含在口中,黑暗中吮吸的声音急促,咂咂水声传入耳中,兰姝捂着耳朵掩耳盗铃,她不知,她娇羞的模样尽数落入男子眼中。
知她小气,平日里连抱都不许抱,故而他舔得越发卖力,宛如猛兽初尝荤腥。口水粘连莲足,弄了许久他都未停下,兰姝忍不住抱怨,“都多久了,你快点,我要睡觉。”
徐煜不搭话,一边吮她,一边用指腹按着她的足心打圈戏弄。兰姝面上发烫,扭着身子百般不适,羞耻的嘤咛自她口中泄出,“啊啊,不要挠我,呜呜,痒。”
岂料男子起了玩弄之心,指骨摁上她的娇嫩,或轻抚或揉摁,兰姝死死抓着被衾,高耸的胸脯上下晃动,她哭着求饶,“不许玩我,呜呜。”
“叫大哥。”
“大哥。”
兰姝羞耻,娇声娇气唤他大哥,隐约可见她语气中带了一丝委屈。徐煜得了小娘子的回应,玩得起劲,半点没有停下的势头。兰姝在他手中,如棉花一样任他肆意妄为。
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尤为清晰,“姝儿妹妹哪哪都嫩,大哥爱不释手,妹妹,帮帮我。”他口中愉悦,不由分说将她的脚往下摁去。
足上触感明显,兰姝被烫得张口结舌,“你,你不要脸。”
她活了十几载,从未被人如此戏辱,眼中噙满泪珠,她一边哭一边想将脚抽离出去。
男子视线灼灼,眼睛直勾勾地欣赏她粉润的玉足,经他含过,原本粉嫩的颜色更甚。绯红刺目,他抑制不住对她的欢喜,哑着嗓子,口吻甚是迷恋,“姝儿妹妹,你好美。”
他的指腹不自觉地抚上眼前这抹莹白,亮眼又招摇。不怪他,小娘子美甚,漫长的揉抚迫使她双目沾染情欲,粉面含羞,柔媚至极。从他这角度望过去,女郎柔美的身子一览无余,他忍不住抽气,“姝儿妹妹,你看,你也有欲望,何不与我做对快活神仙?”
小娘子的水似是流不尽一样,她红肿着双目怒斥,“徐煜,我恨你。”
“恨我也没用,姝儿妹妹,当真是水做的娇娃娃。”
羞人的咕噜声入耳,兰姝抹了抹眼泪,从玉枕下掏出簪子,她一鼓作气刺入男子胸口。这金簪被她磨得锋利,下手又快又狠,徐煜面上的情欲去了一大半,他阴沉沉地握住兰姝手腕,“想杀了我,再和我二弟双宿双飞?姝儿妹妹,你想都别想。”
“你弄疼我了。”兰姝被他揪着手,没好气地推他一把,恰好又将那金簪多送了些进去。
徐煜抽气几声,就着她的手硬生生将簪子拔出来掷在地上,血柱涌现,少许溅到兰姝身上,她怒嗔,“脏死了,徐煜,你给我滚。”
她素来爱洁,眼前的男子惹恼她,她潸然泪下,“我讨厌你,不许上我的榻。”
男子闻言,摔门而出,兰姝眼见那头饿狼离去,可怜兮兮抹了抹泪痕,唤来婢女备水。
“小姐何必惹恼少爷。”
香芷替她绞干头发,忍不住开口劝道:“少爷他一表人才,出手阔绰,院子里的姨娘没有不喜欢他的。小姐,听奴婢一声劝,既是成了少爷的人,就别想着再续前尘旧梦,忘了吧。”
香芷见她不说话,她继续劝言,“奴婢看得出来,少爷很喜欢您。只是女子容颜易老,小姐,您该同少爷服个软,叫他将您安置在徐府才是正事。”
主仆二人原是没有情意,一番相处下来,这婢子不由对兰姝心生怜意,否则也不会主动找来徐煜,促进他俩的感情。
她守在外间,听得不甚清楚,然徐煜摔门的声响大,她唉声叹气,心想兰姝定是又惹恼他了。
“少爷院子里除了秋姨娘,其余几位都是林家人。除了秋姨娘有个女儿,旁人的肚子都没有动静。小姐,您该同少爷低个头才是。”
她没把话挑明,说兰姝肚子里的只能算是外室子。
兰姝不以为意,岔开话题,“香芷姐姐,我之前的丫鬟是不是被他杀了?”
“没有,少爷命人给了她一笔银子,她欢天喜地接过,已经家去了。”
这倒出乎兰姝意料,她默了默,旋即开口发问,“章哥哥呢,徐青章他如何了?”
香芷叹了口气,“奴婢对此不甚清楚,但外边的粮食涨了好几回,听说战事不太乐观。”
回至床榻,上面已然换上了干净的锦衾。自香芷来了之后,房里不再是发灰的暗色被子和罗帐。被子被熏过花香,气味宜人,兰姝对她很满意。今日得了柴丫安全的消息,她也松了口气,心道徐煜还不算太坏。
翌日,院子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我当徐煜是摘了哪家的野花乐不思蜀,原是弟媳没脸没皮勾引。未婚夫还没死呢,就先傍上我的男人了,凌兰姝,你不要脸。”
昨夜徐煜受伤回府,恰好他的幼女起了热,大夫尚未离去,索性叫去主屋,给徐煜包扎了伤口。
秋白眼见他脸色阴沉,她柔情小意哄着,又收买了他身边小厮,这才知道,这位爷是被外边的狐狸精给伤了。
她今日是来替徐煜讨回公道的,不想却瞧见了兰姝,原来她就是徐煜近日宠爱的外宅妇。
秋白不知兰姝被他宠了多久,她一股脑儿地将自己失宠的缘由算在兰姝身上。
兰姝美艳绝伦,一番对比下来,她暗搓搓地生了嫉妒之心,上前推她一把,“贱人,真是不知羞耻。”
屋里只她们二人,香芷出门不在,秋白瞅准时机,这才进了小娘子的香闺。她这会瞠目怒视,怒气冲冲过来想要个说法呢。
以前她是主,自己是仆,如今她是妾,兰姝却是个没身份的外宅妇,她心底涌起快慰,嘴皮子利索,“我当您这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大小姐,榻上还不是任人睡卧!就是花楼里的娘子,都比你干净百倍,她们尚且知道营生养活自己,你却是吸着爷们的血过活的。”
秋白一股脑地怒斥,用手指着兰姝狠狠谩骂。
兰姝从未被人如此贴脸指责,她很想否认,但想想还是作罢,逞嘴皮子之快无甚用处。
秋白见她愣在原地不敢作答,便越说越起劲。不过她进了二房大半年,也学了些为妾处事的道理,她赶在香芷回来之前溜之大吉。
而兰姝也跟没事人一样,并未在婢女面前提及半点。
夜里徐煜又来了,他面上带着受伤的虚弱,推开门不见那几道铃铛,心中诧异,等他及至榻上,小娘子感受他躺在身旁后,翻了个身,转而拥着他。
两人一言不发,腰上那只纤纤素手的柔嫩让他喉咙发紧,徐煜低声唤她,“姝儿妹妹。”
“嗯。”
兰姝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应了他一声。
他虽有几房妾室,却不甚了解女子的心思。对于兰姝的反常,他甚是不解,“可是短缺了什么?”
以往每回过来都要吃些她的软肉,含着吮着,万般怜爱她。这会兰姝的沉默让他心生不安,生怕自己的莽撞又惹恼了小娘子。
兰姝默不作声,两人一夜无话,小娘子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徒留男子于夜里望着罗帐出神。
小娘子的突然示弱让他不知所措,两人在一起时,回回不欢而散,他甚至习惯了兰姝锋利的爪牙。
今夜过来也不过是迷恋她的幽幽体香,他自知不受人待见,可他就想看小娘子被惹恼的模样。
此刻他才明了,他哪里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分明是爱惨了她,连同她的愤怒一并接纳。比起看她怒,他更愿意看小娘子冲他笑。
然他思索一宿,依旧不解兰姝的变故。
翌日清晨,兰姝睁眼看见他躺在身侧,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在这?”
男子目光幽幽,刚想大手一揽,手悬到半空中却停滞下来,他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我这就走。”
兰姝目送他穿衣远去,索性翻了个身接着睡。
一直睡到午时她才将醒欲醒,她揉了一把小脸,这几个月以来,不是吃就是在睡,身子发福,她是有些胖了。
“小姐,林家厨子送来了新鲜的糟卤。”
香芷低眉顺眼给她布膳,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鹅翅、鹅掌和捞汁鲜虾。小娘子对糟卤可谓是百吃不厌,徐煜之前还特地请人去林家学了几日,但做出来的味不对,兰姝不爱吃。
兰姝目光下移,看着桌上的糟卤出神,她叹了一口气,好吃是好吃,但那人,怎么就不来找找她呢?
伤春悲秋,用了膳后,香芷见她神色戚戚,提议她出去走几步,她学着徐煜当日凶狠的语气,“没我的准许,不许她出房门半步。”
说曹操,曹操到,她小手一指,余光刚好瞅见那位薄唇男子推门而入。
徐煜眼皮跳了跳,他挑挑眉,轻咳一声,“想出去玩?”
原本门被关着,日光只能从窗格子里筛入,这会因他的到来,屋子里也变得亮堂了起来,兰姝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不准吗?”
她不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男子因她一番话而面颊生热,还是香芷打了圆场,“少爷陪小姐出去走走吧,外边空气新鲜。”
放眼京城,徐煜绝对称得上是一位翩翩有礼的公子哥。平心而论,他给兰姝住的院子以及所用之物,比之花朝阁而言,只好不差。
但感情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先来后到,却也是千金难买她高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如何也净是厌恶。
“你夜里早点来,别吵我睡觉。”
她夜里醒的次数多,睡得不好,脾性自然也就上来了,偏生这男子还时常等到天快亮才来,且来就来了,还要作弄她一番,没得来扰她清净,她如何不烦?
天知道徐煜此刻有多愉悦,他牵着小娘子的柔荑,心中澎湃,却不知如何诉说自己的快意。
“你,想明白了吗?”
他冷不丁地冒出来这句话,兰姝正巧想去扑蝴蝶,被他打断,蝴蝶从花上飞走了。她眼睛咕噜一转,娇声娇气道:“大哥,姝儿想要那只蝴蝶。”
秋末的蝴蝶甚少,兰姝抬手往上一指,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有一只蓝绿色的大蛾子在阳光底下扑闪扑闪。
女郎声音脆生生的,扰得他魂不守舍,可因他注视兰姝的时间太长,恍惚间,蝴蝶早已飞远了。
小娘子跺跺脚,“你……”
“姝儿妹妹莫恼,赶明儿大哥替你寻千百只过来。”
兰姝瘪瘪嘴不理他,只当他是唬人的。不想到了第二日,院子里当真飞来成千上百的蝴蝶。它们是那般美丽,翅膀底下扇动的是自由的灵魂。
“小姐,奴婢听说,这是少爷昨日特意吩咐人去温泉捕来的。”
听了香芷这话,兰姝瞬间跨下小脸,直觉那些翩然起舞的玉腰奴同她一样,困在这座深宅,做了他徐煜的奴仆。
香芷不解,她将兰姝的变脸归结于孕妇的多愁善感,早前府里那位秋姨娘,有孕之时也是可劲儿磋磨人。
“小姐,今日可还要吃糟卤?”
“不吃了。”
话刚一落,不速之客悄然而至,“香芷姑娘,我道你是打哪生财去了呢,原是窝在这一方小小宅院伺候她?不是我说,香芷姑娘,你原是少爷书房里边的大丫鬟,如今却屈才来照顾这外宅妇,难道你不憋屈得紧吗?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哩。”
秋白不请自来,也是她眼神好,飞花都没能进了这宅子,她却来了两回。
“回姨奶奶,此处您不该来。”香芷朝她福了福身,口中话语有些强硬。
“呵,我若不来,还发现不了这弟媳夜里寂寞难耐,百般勾引大伯兄的龌龊事呢。”
她今日身着织金粉褂,高耸的发髻上插戴各式金器,金光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甚是富贵。不愧是做了姨娘的人,比她从前当丫鬟那会,不仅身形丰腴了许多,气色也甚是红润。
来者皆是客,但显然,面前这人是来挑事的,是以香芷不曾为她奉茶,双方之间隐隐可嗅火药味。
兰姝似是被她吓了一遭,此刻她浑身上下散发母性光辉,她怜爱地抚弄自己微鼓的肚子,唯恐不远处的母夜叉对自己腹中孩儿不利。
香芷忧心忡忡,兰姝的肚子早已显怀,故而秋白也将她丰腴的肚皮瞧了个清楚。
“好啊你啊,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凌家被抄了,你祖母和兄长尸骨未寒,你倒是勾引上别人的相公……”
“你说什么?”兰姝语气微变,唇瓣扇动,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哼,再说一万遍也改变不了你是扫把星的事实。”
“秋姨娘,这里与徐府相去甚远,小小姐身边离不了人,还请您回去照看好小小姐。”
秋白生的是女儿,林氏懒得管,且徐煜房里还没有正经女主子,是以府中第一位小小姐是由她生母亲自照料的。
香芷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秋白临走前还啐了一口,骂道:“真是小娘养的,有娘生,没娘养,我呸。”
自她走后,兰姝面色迅速变得苍白,日光照过去,她裸露的皮肤白到晃眼,香芷却觉得她好似要如那些玉腰奴一般,飞远离去,离了这地,这宅,奔赴远方。
她身子虚弱,晚间连膳食都用不了,香芷急急忙忙差遣小厮将徐煜唤了来,不料他的姐儿也正起热,小孩子身子弱,又是个不足月早产的,秋白拦着他不许他走,他二话不说就撇下母女俩,丝毫不留情面地出了二房。
“哼,什么东西,我看他是迟早要被外头的狐狸精吸干阳气。”
秋白说话之际,唾沫横飞,吵吵闹闹的声音可怖,乳母怀中的婴儿也随之嗷嗷大哭。乳母敢怒不敢言,心道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也实在是不像话,这有了佳人,连自己的子嗣都不管不顾了。再说了,这位小小姐的生母,也是个泼辣子。小孩子一哭,秋白就心生厌烦,连忙叫她带去外间哄去。
“姨娘,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夫人?”
伺候秋白的是从前同她交好的婢女,自她正式成为徐煜的人后,没几个人看得上她,都在背地里耻笑呢。倒是服侍她的小姚,日日哄着她开心。她听得舒心,自然也乐意打赏几个子儿。
这会小姚给她指了条明路,她眸光一亮,“你是说,把徐煜将凌兰姝养在外头的事情闹大?”
“非也,姨娘,您说说,夫人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
“大房和离的肖夫人?”
“不是,姨娘,二夫人她最讨厌的,还不是那位。”
秋白接了她的茶,顺着她的目光往西北方看去,那边住着她的公爹。是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八月争取一下日六[三花猫头]想要快点完结[撒花]
写徐煜这里特别搞笑,我总把他想成是高老庄的猪八戒,兰姝是被他拐走玉兰,哈哈哈[哈哈大笑]
然后明棣的脸我代入的是李洙赫/陈星旭/年轻时的陈坤/谢霆锋等等,反正就是无敌大帅哥
徐青章就是策宝啦,鸟的孙策[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兰姝的话就是范冰冰,我太喜欢范冰冰了,或者女鹅,嘟嘟,孟子义,美美嘟,大美人[星星眼]
剧透一下,兰姝只生不养,生的这个崽的性格,非常坚强,也有很多男的喜欢她,嘿嘿,就忍不住给女性角色加男人[三花猫头][三花猫头]还没想好崽的官配给谁,一个表哥一个堂哥,还有兰姝救的那个小男孩,暂定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