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朝朝想踩
自打兰姝在马车上同他厮混整整一月后, 她早已将男子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以往同他亲近时,她万般羞怯,哪里敢多看几眼……
但这物好歹入她多回, 她眯着眼儿时, 倒也瞟过几回。
印象中的白嫩不再, 眼前这狰狞的骇物, 哪还有半点讨喜劲。
兰姝掉着泪珠子哭诉,“明子璋, 你还我, 呜呜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亏她当初还夸他腕白肤红嫩笋芽, [1]眼前这具散发阳刚之气的红笋,正支棱在她眼前,再也不复当初那股子软嫩的青涩。
兰姝仍在委屈落泪, 明棣倒是知道缘由, 他亦是想起当初重逢, 她曾夸过他漂亮。
而今却一股脑地说他丑。
许是那物知晓主人的心事,他雄赳赳挥洒热汗,似是对自己深以为傲,它哪里丑了!
“朝朝……”
“别碰我,朝朝不喜欢你了!”
小的爱俏, 大的也不遑多让,兰姝板着小脸生闷气, 甚至还后退了几步,似要与他划清界限。
套在红笋上的珠串本是他给兰姝备来压裙的玉石络子,玉珠温润,他今日的做法却与温柔沾不上半点。
“朝朝不喜欢我, 还能喜欢谁?”
他拉过兰姝按在窗台,伸手就是一巴掌。似是手感太好,他忍不住又扇了几巴掌,继而覆在兰姝耳畔沉声道:“况且,夫君的阳.具本就是朝朝用的。”
他倒也没有骗人,他又不是不通窍的毛头小子,早就和小娘子不干不净了。
以往是肉色,如今这副嫣红的模样,全赖于她。
“朝朝好狠的心,它日日为了朝朝的欢乐而辛苦,朝朝竟还嫌弃它。”
农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它夜以继日,日日辛苦劳作,却落得个嫌弃的下场。
“才没有才没有,我的就没有这么丑!”
兰姝哭着与他辩驳,她自没有观察自我的喜好,只不过今日午时在凌家那会,她本想更衣,扯出来的女眉肉却艳得吓人,将她看呆了去,心中万般羞涩。
“明子璋,你定是背着我同别的女人亲近过,我讨厌你!”
越说越没谱,明棣面色一沉,“阿姝。”
兰姝显然察觉这人的脸色变黑了,然她继续嘴犟,死活不肯低头,“我不喜欢你了。”
一阵天旋地转,嘴里蔓延一股腥味,兰姝瞳孔放大,她颤着身子被迫含下珠串,那几粒玉石滑溜,在她的口中晃来晃去,晃得她的心神都乱了。
明棣抓着她的后脖颈,如抚猫一般,“朝朝乖一些。”
小娘子雪肤花貌,肌肤细腻如玉,兰姝的命脉被掐在他手中,且这人的命.根同样掌握于她。
他二人方才还在据理力争,此时此刻却都全身心投入在这场缺一不可的情事。
舌肉裹着珠串来回舔舐,又湿又烫,早已分不清哪些口津是兰姝,哪些又是他的。
“唔……咳咳……”
两刻钟后,洁白如雪的小脸被涨得通红,她被呛到了。
“抱歉,朝朝。”明棣喘着粗气替她擦拭,他方才丁页重了。
兰姝的唇畔破了皮,美眸娇嗔,嘴角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白.浊,她小舌一卷,将那些白污带回口中,继而双手拥着他,乖巧地送上自己的香吻。
她迫不及待撬开他的一口银牙,明棣显然对这小东西的坏心思了然于心。他拖着她的屁肉掐了掐,又顺着兰姝的桃瓣线轻抚,口中尽数是她渡来的口津,谈不上味道有多好,他却心中大喜。
兰姝学着他以往的技巧,正围着他的舌尖打转,他似觉力道不够,狠狠抵了她。
舌尖被他撞回去后,他俩拉扯的银丝断在空中,一直延伸至兰姝的下颌,瞧得他口干舌燥,他当下就抵着她放了进去。
“朝朝好嫩。”
不消多说,他又快意了一遭。他抱着小娘子来回踱步,入她时,他总是耐心至极。
但不得不说,兰姝这回还真没有故意闹事。
莲梗冒出莲池时,带出不少粉色小花,那莲梗筋道,并非青白,而是几近乌红的老梗,直愣愣的一条,立在莲池当中,怕是再过不久便会羽化登仙。
底下的小花粉粉嫩嫩,水汽氤氲,生机盎然。兰姝虽然不久前尚且对他厌弃不已,此时此刻却沉溺于她所厌烦之物。
小娘子红了脸,羞羞答答的模样恍若一朵炸开的粉荷。她身上穿着粉色的中衣,绸缎细腻丝滑,男子却只顾着欣赏比绸缎还要软嫩的孚乚团。
他精准地隔衣含吮,酥酥麻麻的痒意如巨浪一般朝兰姝袭来。
她口中唤他夫君,咿呀咿呀同他对视,两人之间的情意似难以搅拌的、浓稠的藕粉,黏黏的,粘住汤匙,叫它寸步难行。
“如此,朝朝可知夫君变红的缘故?”
他拍着小娘子的屁股,拍得红通通,又掐着她的下颌让她合不拢嘴,当真坏得很!
兰姝实实在在挂在他身上,只得双腿发力,才能免受坠落之苦。
他见兰姝不回话,倒也不急,他只需安分守己地赖在里头,一动不动后,自会让她开口求饶。
果然片刻后她娇娇弱弱回应,“夫君,朝朝喜欢夫君。”仿佛担忧他不肯行动,她又捡了些好话来说,“夫君不知道,朝朝可喜欢夫君了,日也思念,夜也念叨,朝朝一日都不能离了夫君,要,要夫君的恩露……”
小娘子腾出一只手去碰他,凡事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证质量,她想自己扶着塞,男子也由着她,只是她的动作太慢,她瘪瘪嘴,“夫君,快些。”
世人都喜欢被捧场,他再也听不下去,胸膛里那颗炙热的心突突突,为她跳得疯狂。
不多时,盛满藕粉的白玉碗似是承受不住这般烫意,底下破成两瓣,浓稠的藕粉哗啦啦地淌出,兰姝呜咽一声,她被烫到了。
事了后兰姝小睡了一会,但她睡得也不久,身旁之人卷着她的发丝把玩,兰姝一睁眼便瞧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甚至底下那个触感是……
她羞得耳尖泛红,“夫君。”
玉瘦香浓,檀深雪散。[3]白梅清瘦雅致,怀里的小人儿玲珑有致,该有的软嫩肥腻她都有。
明棣凑过去轻轻啄了她一口,“宝儿,别磨了,还在里头。”
分明他还有许多政要处理,他却只念着同小娘子欢好,当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2]他要将兰姝喂饱了,喂得饱饱的,方才挤出时间办事。
兰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她浑身透着粉意,这人也太能干了些。
她缓了须臾,眼睛眨了眨,继而郑重其中地开口,“医书上记载,若是男子不节制,日后恐有……”
“朝朝这是担忧为夫不行?”
很明显,他已经开始身体力行,陷入自证。
兰姝疼得抽气,她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一个劲儿唤他夫君,“夫君,朝朝错了,官人,饶了奴家吧。”
她已许久不看话本,可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未曾消去,她眼下学着话本里那样,苦苦哀求,眼眶含泪,可怜的模样令他愈发畅快。毫无疑问,男子非但没怜香惜玉,反而埋头苦干。
天渐渐暗了下来,倦鸟归巢,疲惫的小人儿呼吸绵长,她的眼皮下泛着乌青,明棣最后不舍得吻了她。
她在情事当中乖顺极了,每回攀上顶峰后,他总喜欢再同她厮磨一阵。
小娘子的滋味太好,那些层岩叠嶂的褶皱一点点被抚平撑开,他情难自抑,舒爽至极,恨不能死在里头。
出了内室后,矜贵如他,坐在书房凛了眉眼,“岚玉舒叫她过来,所为何事?”
他甚至不用猜,就知小娘子定是被多福堂那位使唤过来的。
然他的人,何须听人使唤,思及此,男子如玉的骨节往桌面上不耐烦地叩了叩。
“回王爷,那位听说您要纳庆国的第一美人,想拉拢凌小姐。”
段吾不敢再唤王妃,依他之见,他们王府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女主子了。
“她呢,有没有生气?”
段吾不知如何作答,凌小姐生气与否,想必他这位主子更为清楚。
“给阿霞搬个院子,务必离她远些。”
明棣没为难他,也不愿再提及她。他正要再去看一眼兰姝,那人却好死不死,竟端着一盅梨汤,恭恭敬敬候在一旁了。
段吾被睨了一眼,他心生惭愧,王府不比知府,不仅来往的下人多,岚玉舒也来去自如。他还没来得及叫两个兄弟过来把守,毕竟以往在金山时,明棣与她住在后宅,且不喜人打扰,没人敢上去惹主子不快。
眼见自己的夫君盯着书案上的炖盅,岚玉舒打开了话匣子,她亲自给明棣盛了一碗,“王爷,这是妾身亲自炖的梨汤,姝儿妹妹喝着也不错。”
她不经意漏出腕上的水泡,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瞥到她的不适。
岚玉舒似是怕他担忧,她急忙扯过袖子,“不碍事的,妾身笨手笨脚,不及妹妹蕙质兰心,妾身日后还要跟姝儿妹妹虚心讨教,如何伺候王爷才是。”
她脸上的笑容真切,却打不动这位近乎妖孽的男子。他如天神降临,叫人多看一眼都觉是在亵渎。
“王爷……”
一个人的独角戏始终有些尴尬,岚玉舒温声唤了他。
“岚玉舒,烧山之行,本王暂且不同你计较,日后少和阿霞来往,下去吧。”
他开口便是赶人,没在下属面前给她留下一丝薄面。
她虽梳作妇人打扮多年,内里却依旧是世家女心性,她强忍泪水哽咽,“这些年来,王爷心中可有我?”
“你安分守己,王府自会给你养老送终。”
他避开不谈,可从他冷峻的神情亦可看出,他通身没有一丝温情,像是打发伺候多年的老嬷嬷一般。
她心中自嘲,她就如同一位替他照顾孩子的奶母,孩子大了,如今不需要奶了,于是她被踹了。
可她又能如何?当年从庆国逃婚后她便下定决心,要在明棣身边站稳脚,他太耀眼了,光芒万丈,她倾慕已久。
明棣自以为同她说的够明白了,可他却因自己的一丝善意,让日后的自己痛苦不已。
兰姝许久未睡好,回了京城之后,总算让她躺在榻上美美歇了一晚。
小娘子粘人,她醒来后摸了摸身侧,是凉的,也不知那人走了多久,她小嘴一瘪,径直下了榻寻人。
明棣正在殿外同桑易谈话,腰间一热,圈过来的是两条软韧有度的皓腕。
“夫君,朝朝找不到你。”
须臾间,三人俱是一惊,兰姝方才只顾着同他撒娇,未曾瞥到他身侧的谋士。桑易似笑非笑,倒也是识相的,很快便同明棣告辞。
“该打,鞋也不穿一只。”
明棣适才早已察觉她的到来,却不料小狐狸这般性急,在外人面前都露出这副娇软的模样。
他按着兰姝坐在一旁,本想弯腰替她搓热足底,兰姝却红了脸,闹着要坐在他身上。
“夫君也不提醒朝朝。”兰姝越想越气,“都怪你都怪你。”
她这会眼神清明,对自己方才之举愈发尴尬。
“怎么还同夫君置气?别闹,给你热一热。”明棣给她按捏足底的穴位,痒得她身子难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可想而知,又换来一顿打。
“别磨了,一会难受的还是你。”
他哑着嗓音教训她,眼见小娘子有了情绪,他顶了她的足心,“日后不许不穿鞋。”
孰料兰姝凑近他的耳畔低语,“可是朝朝想踩。”
[1]摘自韩偓《咏手》
[2]摘自白居易《长恨歌》
[3]摘自李清照《殢人娇·后亭梅花开有感》——
作者有话说:妹宝夸男主的片段在152章,哈哈哈,明棣无奈,美男子黯然神伤,然后他要开始保养了!
第202章 用脚还是腿
不消他说, 小娘子已然将嫩生生的莲足踹了过来。
小巧的玉足没有一丝厚茧,她虽未抹香露,却散着淡淡清香, 萦绕在鼻尖那抹若有若无的幽香, 烧得他理智全无, 腹腔燃起熊熊烈火。
她鲜活明媚, 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令她娇艳无比, 灼灼春花亦不如她。
“可以吗, 夫君,朝朝能不能踩嘛。”
凉亭中间烧着一炉通红的银丝炭, 火光映照下,两人雪白的面颊都起了一层粉意,明棣正襟危坐, 而身侧的小娘子却红着脸抬起脚, 缓缓踩上他的命脉。
若不是兰姝的足心底下又热又烫, 她还真当这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呢。
她笑着打趣,“夫君底下莫不是藏了一根粗壮的银丝炭,朝朝好烫,烫脚脚。”
她又道:“无妨,让朝朝把它的火踩灭就好了。”
她的莲足来回滚动, 小巧的美足被她滚得泛起绯色,真真是浑然天成, 温润如玉。
她正玩得痛快,殊不知那人的目光殷切,他似是忍到极点,下一瞬便抓着小娘子的脚踝扯了过来。兰姝不偏不倚, 正正好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他这人倒也怪,数年在北境杀敌陷阵,身上的肌肤却依旧白得晃眼,甚至就连身上也未曾落下丑陋的疤痕。
兰姝将小手往他的胸膛里塞进去,她谄媚笑道:“夫君给朝朝暖手手。”
分明方才还在使坏的小娘子,眼下却一副讨好人的娇软模样,怕是谁都会动些恻隐之心。
然,明棣并不想委屈自己。
“朝朝不是要灭火吗,火还没灭。”他拉着兰姝的柔荑去碰那滚烫的银丝炭,兰姝凭着本能往后缩,岂料男子事先防着她,将她的皓腕拽得紧紧的,他温声道:“阿姝,用脚还是腿?”
他在兰姝面前耐心极好,就这般幽幽地凝着她,也不催促。
兰姝一动不动,她僵着身子想躲、想逃,却都无济于事。
银丝炭圆润,不止烫脚,还烫腿。
兰姝皮肤娇嫩,稍稍用力点,便会起一团红印。明棣顺着她脖颈上的齿痕细细舔,她这一身的红痕尽赖于他。
他俩也不是没在外边闹过,这样一位俊美的玉面郎君此刻正伏在她身上啃咬,任他留下一连串暧昧的齿痕,兰姝心中羞涩不已。
他格外喜欢吮吃小娘子的耳珠,嫩嫩的一小团,多一分显老,少一分不够塞牙缝,这抹粉润的耳朵正好被他叼在口中碾磨,打打牙祭。
男子痴迷地将唇顺着她的下颌线游移,他喘了起来,臊得兰姝面颊生热。
“朝朝,糊满了。”他声音嘶哑,艰难开口。
足趾间已是沾了许多,兰姝不耐地动了动,银丝缓缓断在脚心,凉凉的。
脚底湿漉漉,分明被架在银丝炭上滚动,她却湿得不行。
银丝炭上并没有玉石串,兰姝心里略生遗憾,心想下次可得使一串漂亮的珠子过来给他套上,套得牢牢的!
昔日不懂男女之情的小娘子,在他的抚动下,早已变成娇滴滴的水娃娃。
“夫君很喜欢被朝朝踩,十分快活。”
男子的眉眼染上浓浓的谷欠色,银丝炭将他烧得口渴难耐,他想吮些什么。
热意挥发了他的理智,此刻的他只想倾身过去,伏在莲池大口大口吮喝甘露。
软肉早已不成形状,兰姝被迫躺在铺了软垫的美人靠上,倒真如其名,被这小美人一靠,滋生无限旖旎风光。
火炉上的茶汤滚沸,兰姝感觉自己也同那茶底一般,被炽热的银丝炭烧得通红,被烫坏了。
她呜呜咽咽惹人怜爱,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明霞瞧了去。
远处的貌美妇人在她父王怀中魅惑众生,她嘴皮翕动几下,这样的光景对她而言,太过突然。
她知晓宝珠她娘与她父王亲近,可他俩竟在青天白日,甚至还是在外面……
明霞过来是想问他要回黑玉的,再同她父王道个歉,也好缓和父女俩的关系。
而今她的腿脚似被灌了铅,寸步难移。
那位女子的身段软得如面团,而她父王也正掐着她的腰肢索吻。
她从未见过明棣这副模样,昔日的清冷矜贵全无。
他吮着兰姝的樱唇咂咂有声,娇滴滴的妇人也同样热情地回应他,他俩并未注意她的存在。
“县主,祝你好孕连连……”
离去之前,明霞喃喃自语。如此,那头小肥猪定会少受宠爱,她娘不要她了!
她太高兴了,她真想让兰姝立时揣两三个小子,到时候,明宝珠怕是连哭的份都没有。
宝珠昨夜歇在昭王府,萧管家已经给她安排了住处,珠琅阁,专属于她的院子。明鹜陪她玩了一整日,直到把她哄睡,适才轻手轻脚离去。
而段吾是个不靠谱的,隔了一日才过去找萧河,他听后立时明了,自家王爷是要和那位划清界限。
宗帝的圣旨已下,下个月初十他们便要搬去东宫,是以萧河有些苦恼该将明霞安置在何处。
小郡主众星捧月,岂肯屈居人下?王府虽有上百间屋子,但千金难买她乐意,是个难办的差事。
“不用另寻了,我和明……我要和珠儿住一块。”
她抬眸浅笑,从即日起,她要在外人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明霞到珠琅阁时,内室悄然无声,她蹙眉,“小肥猪,你是猪吗,还在睡。”
“嗳,福康姐姐?”
宝珠揉揉惺忪睡眼,鞋也不穿,从榻上蹬下来后,径直往明霞身边跑去。
身上一热,是软乎乎的小肥猪,她眼睛都没睁开,趴在明霞身上唤姐姐。
明霞愣了一瞬,小团子遗传了她娘的好姿容,鹅蛋脸软软的,明霞也没跟她客气,上手拧了她一把,嫩嫩的,摸起来很舒服。
片刻后她清清嗓子,“脏死了,脸都不洗,明宝珠,你走开。”
她故作嫌弃,又指使人给她梳洗。
待两人用过膳后,本是空旷的珠琅阁塞满了明霞的物件,宝珠脸上露出笑容,“福康姐姐,你晚上可以给珠儿讲故事吗?”
明霞当场发火,“明宝珠,你多大的脸?”
“可是,可是鹜哥哥就会抱着珠儿,给珠儿讲故事,哄珠儿睡觉。”她小嘴一瘪,作势要出门找明鹜。
明霞被她闹得不行,拽着她不许走,“小肥猪,你往哪儿跑!”
“鹜哥哥才不会叫我小肥猪!”
好好好,什么都喜欢比较一番,明霞火冒三丈,正当她欲扬手教训宝珠时,眼中的小女郎眸光闪闪,她小脸红扑扑的,在阳光底下能清晰地瞧见面颊上细小的绒毛,宝珠的眼角微微湿润,还挂着一小滴将坠欲坠的泪珠子,很讨喜。
她不得不承认,小肥猪不再是小肥猪,她一点儿都不肥。
“哼,不叫就不叫。”
“嗳,福康姐姐,你不生气吗?”宝珠深谙她脾性,原以为她会暴跳如雷呢。
明霞傲娇地甩开她的小手,“本郡主累了,给我倒杯茶。”
宝珠倒也乖巧,只是她手劲小,递过去时洒了她一身。
“明宝珠!”
她气势汹汹的这副模样被前来的明鹜瞧个正着,他急忙护住宝珠,“阿霞,珠儿她还小。”
她本也没想怎么着,明鹜这一番话却暗戳戳偏帮宝珠,她怒火攻心,扬起桌上的茶盏就砸。
珠琅阁鸡飞狗跳,银安殿却一片祥和。
兰姝闹着要吃烤肉,这些日子她有些畏冷,还总是嗜睡,除却与他交欢,其余时间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如今与宝珠俱住在昭王府,倒也没旁人说闲话。宗帝未发话,凌宅那位探花郎也不敢前来王府要人,是以兰姝日日同他快活,同在北境时并无区别。
此刻的她缩在男子怀里只等着张口吃肉,明棣也是个不肯亏待自己,她吃她的,他吃她。
整根没入,底下糊得热气腾腾,撞得舒心,他俩倒是都畅快淋漓。
“咦,下雪了。”
有风吹过,为小娘子送来簇簇白雪,她闹着从明棣身上下来,啵的一声离了他。她嬉笑着冲出凉亭,站在银装素裹的小径上转了好几个圈,原是她吃烤肉入了迷,亦或是被入得舒爽,竟不觉外头早已深陷茫茫雪色。
纤纤羽睫落了少许雪粒,冷得兰姝打了个颤,偏她笑意不减,对身后的明棣大喊,“哥哥,瑞雪兆丰年。”
冬雾弥漫,今年这场雪格外厚,不到半日,外面积雪已深。
宝珠拉着两兄妹过来找兰姝,“娘亲,肉,肉!”
她娘在冰天雪地里美得惊心动魄,她却被那股焦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宝珠叫得她心跳怦怦,她心惊胆战,好在她方才没坐下去,否则真要在小团子面前出糗了,甚至她还拧了明棣一把。
待宝珠跑到她跟前,她先抱了兰姝撒娇,“娘亲,珠儿,珠儿能吃吗?”
分明口水都流出来了,她目露馋欲,眼睛死死盯着她父王手中的肉串,焦香四溢,油滋滋的,瞧着好吃极了!
偏她这位俊美的父王起了玩心,任由宝珠说得口干舌燥,急得都快哭出声了,也没吃上一口肉。
最后还是兰姝推了他,她娇嗔道:“别逗珠儿了。”
高瓮安远远地便瞧见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女娇男贵,世间再没有比他俩还登对的存在。
听说那位公主还是她与明棣所出,未几,他看向宝珠的目光透着一股暖意。
明棣早已察觉高瓮安的到来,他先是安抚兰姝,小娘子顺着他的目光,正好目睹一身官服的状元郎撑着一柄油纸伞候在不远处。
同记忆里一样,他并未有什么改变,依然有着文人的一身风骨。
高瓮安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这场大雪而犯愁。
“殿下,钦天监夜观星象,这场雪恐有寒冻之灾。”
这场雪,在贵人眼里是祥瑞,可对于穷苦百姓而言,却是天灾。
柴米油盐,柴居首位,穷人没有皮毛,也没有柴火御寒,等待他们的只有送葬的纸钱。
明棣不日便要奏告天下,若是天降大灾,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名声有损都是小事。
明棣离开得有些久,兰姝略显不自在,若是身边只有宝珠还好,但很显然,这兄妹二人并不打算就此离去。甚至一贯讨厌宝珠的明霞,在兰姝面前也极力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
宝珠吃得欢,满嘴流油,明霞一边嫌弃她,一边取了帕子替她抹去油污。
而一旁的明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非有小团子的娘亲在此,他倒是想主动伺候宝珠……
兰姝没错过那小子一脸幽怨的模样,她心觉好笑。兴许今日吃得稍稍油腻些,她腹中不太舒服,啜了一口菊花茶,勉强压下上涌的酸水。
“飞花,王爷在这吗?”
不速之客扰乱他们的心绪,成居寒一身银色盔甲,他的脸上有一道极深的疤痕,从眉梢处一直延伸至下颌线,想来当初若是再多一厘,便可叫他当场殒命。
兰姝与他见过几面,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栖霞寺遇上的成夫人,听说他这些年来一直未婚。
兰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旁的明霞,明霞显然察觉到兰姝的打量,她如坐针毡,“兰姨,阿霞身上可有不妥之处?”
她声音怯怯的,全然不似在宝珠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兰姝心下一软,主动去牵了她,“去跟你成叔叔打个招呼吧。”
然而兰姝不知道的是,若就相貌而言,她身旁的宝珠与那位故人更为相似。
“凌小姐。”
成居寒面上诧异,他不料兰姝会主动过来。
不说成居寒感到奇怪,就连明霞也不明所以,但她不愿挣脱兰姝的柔荑。明宝珠她娘的手暖暖的,且她只牵了自己,她内心十分欢喜。
兰姝心思敏感,见他俩并无伤春悲秋之情,便也歇了心思,索性让飞花领着明霞回去了。
回了凉亭的明霞手心空空,她忍不住将目光瞟向踱步的那两位,她身形窈窕,站在将军身侧的她是那般娇小。成居寒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撑的油纸伞朝她偏移了不少,明霞却觉得盔甲上的积雪是那般刺眼。
“去,小肥猪,把你娘叫回来。”明霞踢了宝珠的绣鞋,明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郎君眉心蹙了蹙,他也犹觉不妥。
那两人,挨得太近了。
兰姝没忘徐家的事,她想着成居寒既是他当年的部下,应当同他有几分交情在的。
“抱歉,凌小姐,我刚回京,对徐家的事不甚清楚。”
小娘子闻言后面色嘁嘁,她有些沮丧,凝着一旁的枯树一语不发。
成居寒察觉兰姝的心境,他连忙安抚,“凌小姐,王爷他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许是担忧她不肯相信,他又急忙说:“真的,凌小姐,我向你保证,徐家定会没事的。”
他的动作太大,树梢上的积雪落了他一身,很快便顺着他的衣襟滑下去,他被凉得直抽气,瞧上去很是滑稽。
兰姝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
他看呆了,心想今日博美人一笑,倒也不赖。
明霞看在眼里,她怒火中烧,恨不能将这大块头碎尸万段。她小跑上前拉扯兰姝,故意挤出两滴眼泪,“兰姨,快去看看珠儿吧,她闹着喊肚子疼。”
宝珠方才被明霞勒令不许乱说,于是她乖巧地躺在兰姝怀里,真是羡煞旁人。
不过半夜她还真闹了肚子疼,因兄妹俩都宠着她,她白日用了不少烤肉,腹内不消化。
夜里遭罪的却同样还有明霞,她斥退了婢女,如老嬷嬷一样替她按揉软软的小肚子。
她宁愿自己辛苦些,也不想看兰姝关心宝珠。再或是,她担忧那位貌美的妇人因此而怪罪于她……
明棣是半夜回的,他裹了一身风霜,换下湿冷的外袍后才过去抱了兰姝。
北风呼呼,夜风裹挟雨雪席卷整座京城,身侧无人,兰姝夜里睡得不踏实,是以他一过来,兰姝便睁了眼。
“夫君。”
“嗯,睡吧。”
兰姝其实心里门清,成居寒都回来了,那位大吏定也是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然她不愿回凌宅,只想在这人身边待着。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即便外面雨雪交加,她仍在明棣身边寻到一片安宁之地,这人会替她遮风挡雨。
身侧之人呼吸平稳,明棣吻了她的额角,轻声道:“朝朝,明日同夫君去外面一趟可好?”
兰姝没应他,只在他怀里钻了钻,她困极。
[1]摘自《诗经·卫风·硕人》——
作者有话说:明霞为什么希望兰姝怀孕,因为她以为她和明鹜不是一母同胞。
这赖于明鹜,他也以为妹妹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然后对她就很一般,明霞不是傻子,能感受到,再加上岚玉舒不喜欢明鹜,所以她就推测他不是岚玉舒生的。
第203章 羊肠套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 屋檐的积雪厚重,宝珠今日起个大早,不消明霞催促, 便嚷着要出去堆雪人。
明霞同她待久了, 嗓门都变大了些, “明宝珠, 你慢点跑!”
“福康姐姐,快走呀, 我们去叫娘亲一起堆雪人。”
宝珠笑得欢快, 明霞今日给她套了一身桃红色的袄子,瞧着喜庆极了。
“娘亲堆的雪人可好看了, 爹,父王还给珠儿堆过小兔子!”
宝珠未曾注意到身侧之人的冷淡,她仍自顾自地说, 在明霞面前, 她总要舒心些的, 她喜欢同明霞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患寡而患不均,[1]明霞指腹微动,她想使劲。
然只要她狠狠按下去,聒噪的麻雀就会泪流不止,喋喋不休。
雪花飞舞, 嫣红的红梅一茬茬地争奇斗艳,它们妖艳, 却不敌那位着一身鹅黄夹袄的妇人。她的眉眼灵动,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不容忽视的娇俏。
玉面郎君正专心致志替她系披风,兰姝嘟着嘴凝他,两人俨然一副新婚燕尔的模样。
“娘亲, 父王!”
宝珠虽穿得厚,鼻子仍被冻得通红,兰姝替她捂了捂小手,“怎么不撑个伞就过来了?”
“嘿嘿,珠儿想娘亲了,娘亲香香。”
明霞垂下脑袋不语,她的掌心深陷,深呼吸放松时,手心处缓缓显现一排深深的月牙印。
她很嫉妒。
她嫉妒得发疯。
什么想她娘,分明是贪玩,明宝珠她不要脸!
明棣轻咳一声,他摸摸宝珠的小脑袋,“珠儿,父王今日要与你娘亲出去施粥,你想去吗?”
明霞不明所以,不过施粥而已,为何她父王问得这般郑重其事。
“要,珠儿要去。”
明霞脑海中闪过一缕白光,但她还小,并没抓住头绪。
先前抄了程家充盈国库,再加上大庆那边的财政完全掌握于他,是以这一场雪灾,对他而言,并不严重。即便这雪下够整整三月,他仍有法子治灾。
明棣本想差人将明霞送回去,宝珠不解,“嗳,福康姐姐不同我们一起过去吗?”
她面上毫无心机,仿佛只是在遗憾一件小事。
当事人凝眸不语,她局促不安,站在一旁似要哭出声。
“父王……”
她嗓音哽咽,对于先前的事,她的确感到抱歉。
那日她本想找人来救宝珠,却不料那黑羽怪鸟一个劲啄她,她只顾着躲,却也错失营救宝珠的最佳时机。
明棣对她寒了心,这几日在府中对她不咸不淡,远远没有以往那般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