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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0785 字 3个月前

“一起去吧。”

明棣不发话,兰姝却是心善。倒也不是完全原谅了她,只因她发觉宝珠眼里有了担忧。

不过那位不发话的男子却是既得益者。

“朝朝对他人倒是宽厚,也不可怜可怜夫君。”清贵的男子让她趴在车窗,一边抚她的颈子,一边痴迷地吮她下巴尖尖。

适才几人站在马车前,琉璃窗户十分应景,兰姝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两颊浮现红晕,轻声吩咐再使一辆马车过来。

她的想法与明棣不谋而合,明棣乐得与她共处一室。

“明子璋,你,你快些。”

今日用完早膳后,这人方才跟她说要过去布粥,她虽有些不解,但到底是行善积德之事,她并未拒绝。

只是这人忒坏,竟一时一刻都忍不了。幸而她唤了别的马车,否则在两位小辈面前,这人指不定要如何亵玩她呢,真真是要把她羞死。

“呵,朝朝还真是大方,分明朝朝也想要的。”

掐着腰肢的手忽然往下,他胡乱揉了一把后,却立时离了她身,又取了帕子净手,男子清冷不可方物,同方才的浪荡子行为判若两人。

兰姝红着小脸,幽怨地看向他,她目光不善,显然动了怒。

偏那人好心询问,他抬手抚额,“朝朝,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脸怎么这样红?”

鹅黄女郎同他置气,“明子璋,你故意!”

那人装傻充愣,他诱道:“故意什么?朝朝,不舒服要说出来。”

“夫君虽身为大夫,但也需要对症下药才是,由病人亲口说……”

他话未说完,兰姝大腿一迈,迅速将自己塞入他怀。

只是娇软在怀,他今日竟坐怀不乱,丝毫没有主动的意思。

兰姝有些受挫,她话本子看多了,知晓夫妻之间最忌腻味,她垂头丧气,心想这人想必是厌烦她了。

眼眶里的小珠子一串一串地滚落,“明子璋,你坏,我再也不要……”

蓦然,她目光殷切,眼泪也顾不上抹,抬手抓上树枝,她怎的忘了,直愣愣的一条,哪里会不喜欢她?

“怎么不哭了,嗯?”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皮半撩,虽斜着眼睛看她,却魅得吓人,如神像俯视万物,兰姝只觉被这人勾得魂都快没了。

可她是个不服输的,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恶狠狠地俯身张口。

她不好过,他也休想隔岸观火!

兰姝的目光从他凸起的喉结一直往下,他很白净。男子的衣袍被她扒得有些皱,裈带松松垮垮,随意摆在一旁。

淡淡的膻。

兰姝时不时便将目光往上,欣赏他那副妖孽的盛颜,心里无比痛快。

她动作很慢,像是在偷吃,生怕主人发现她是来盗窃的。

隔靴搔痒,明棣耐不住性子,终是隔着她的小衣捏了捏,很软。

却也因他的这番动作,让兰姝心下一慌,不小心将那树枝杵到了唇畔,这树枝沁了雪,滴答滴答糊了她半张笑脸。

凡事讲究有头有尾,明棣不许她停下,兰姝发觉她是自讨苦吃,舌根泛着酸意,唇角又麻又酸。

她只好跟明棣打商量,“夫君,用用别的,朝朝想要你用别的。”

她的嘴皮子酸痛难耐,即便吐了出来,那股异物感仍充斥在口腔。

幸而男子怜惜她,倒也真如她所愿,拍了她的屁肉叫她转过去。

途径闹市时,她不敢发声,但她今日极为敏感,最后她实在撑不住,浑身紧颤。

“朝朝好乖,乖宝儿。”

打了那么多巴掌,总要给颗甜枣吃的。他不吝夸赞,与她欢好,的确爽利。

情事毕,他俩都出了一身薄汗,兰姝由着他摆弄,甚至还小睡了一会。

下马车时她腿脚发颤,他倒是体贴入微,兰姝被拦腰抱下了马车。

众人只见那对金童玉女如天神降临,九天玄女笑脸吟吟,面上并无嫌弃,为如蝼蚁一样的他们双手送上一碗暖汤。

回去途中,兰姝忍不住发问,“夫君,为何要往粥里边掺沙子?”

兰姝原以为是掉了锅灰,可她发觉麻袋里的粟米同样有不少碎石子。

“娘亲,珠儿知道!”

几人看向宝珠,她清清嗓子,“老爷爷说过,若是让穷人吃太饱,他们就会懒惰。”

宝珠卖弄才学,她悟性极高,倒也真如她所说那样,灾民若是日日吃上白面,喝白粥,自是不利朝廷稳固统治的。

“嗯,过段时间让他们以工代赈。”

能者多劳,劳者多得,大多数灾民都是失了田地,没法养家糊口的,若是得了做工的机会,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嗳,父王,是不是老爷爷说的那样,既能赈灾,也能疏浚河道、修仓筑城?”

明棣今日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柔和,“对,不过珠儿要记住,若想以工代赈,必要先加强监管,那些灾民做不了精细活。”

“嗯嗯,珠儿知道了。”

父女俩有来有往,不说明霞,就是兰姝听着也觉受益匪浅。

宝珠今日同兰姝辛苦一日,下马车时,她已经抱着兰姝睡熟了。

目睹宫婢将二人送回珠琅阁,兰姝从身后环着他,“夫君,今日多谢你。”

明霞不知道的原因,她却是悟了。

“既是谢我,朝朝也该带些诚心过来。”

她是由衷地感谢他,只是这坏胚子一门心思折腾她。

这人不知从何处找来些稀奇古怪玩意,那物名唤羊肠套,几近透明,薄如蝉翼,却是用于房事上的。

“朝朝,给夫君戴上。”

满满一个大匣子,里面静静躺卧了数条羊肠,兰姝想躲,想同宝珠那般拔腿就跑。可即便她跑了,这位玉面郎君仍会拽着她的脚踝,身体力行诉说对她的爱意。

他俩夜里倒也不用唤水,萧河办事效率极高,他自作主张,不仅给银安殿埋了地龙,还将山上的温泉引了过来。

兰姝日夜操劳,三更时,她累得气喘吁吁,“夫君,最后一回了,朝朝不要了。”

明日还要去施粥,她好困,不时地打哈欠,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昭王携妻女施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久后京城的各家各户通通效仿,粟米而已,谁家还没几石多余的粮食了?不仅能在百姓里博个好名声,且还能跟昭王府套近乎,他们何乐而不为?

因高瓮安是他的近臣,是以高家老太太虽卧病在床,却依然有一身风骨。她首当其冲,使唤高萍与她家儿媳徐霜霜露了面。

“县主,今日昭王殿下没来吗?”高萍趁着间隙过来同兰姝打招呼,只是她这司马昭之心,太急了些。

兰姝摇摇头,明棣今日并未现身,只有兰姝带着她二人前来。

高萍的脸上闪过遗憾,她原是没心思的,心想自己日后若能嫁个秀才就好了,亦或是能识几个大字也行。

可她兄长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那位玉人太过耀眼了,她很难不春心暗许。

是以她如今年过双十,依旧未曾许配人家。

徐霜霜不甘落后,大着肚子过来讥讽,“哼,凌兰姝,你没名没分地跟在他身边,真是下贱。”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瞧着月份不大,估摸有个三四个月。

她嫁进高家小十年,丈夫是她爹以往的门生,婆母自然是不敢磋磨她的。只是徐家败了之后,她又没有一儿半女傍身,高老太太时不时便把高瓮安叫过去,明里暗里想叫他纳妾,开枝散叶。

她起先并不畏惧,她又不爱高瓮安,何谈为他生儿育女?可随着年纪上涨,丈夫多年来与她分屋而睡,她渐渐慌了。

她寻遍名医,坐胎药一碗一碗地喝,只是男人不进屋,即便她养好身子也无济于事。

几个月前那人醉了酒,竟闯入她房,与她行了周公之礼,可他嘴里唤的却不是她徐霜霜的名讳。

思及此,她看向兰姝的眼神越发阴毒。

兰姝本想问问徐霜霜,看她是否知道徐家的事,但她这夹枪带棒的,她顿时也歇了心思。

[1]摘自《论语·季氏》——

作者有话说:月底真的能完结吗,感觉我能写一个亿……

第204章 王爷和我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高瓮安虽身居要职, 俸禄却不多,她如今这身行头,自是没有她在徐家那么气派。

她一眼便瞧出兰姝通身富贵, 这身不打眼的缠枝红梅袄子, 虽素了些, 用的却是上好的云锦。

她自然而然将这些没得到的, 当成是她所失去的。徐霜霜眼神阴毒,看向兰姝的目光越发不善。

兰姝不愿同她打交道, 索性离她远了些, 只当没看见。

“娘亲,珠儿分完了哦!”

宝珠迈着小短腿过来讨赏, 她个子小小的,身上穿着明霞替她准备的浅粉缎子斗篷,发带迎风飘扬, 于这些平民百姓中穿梭, 是一道惹眼的存在。

她虽给人分完了汤水, 兰姝这边却还有一大桶烧得滚烫的粟米粥。

新仇旧恨一起算,徐霜霜伸腿那一瞬,宝珠立时被绊倒了身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而兰姝隔得太远,她看在眼里, 心烦意乱,脑袋嗡嗡作响, 呼吸都快停滞。

眼见她就要扑入滚烫的铁锅里面,明霞没作他想,她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替宝珠挡住大半热汤。

“啊!”

热水哗啦啦泼了她一身, 凄惨声响彻云霄。

“快,快拿水来。”

兰姝当机立断,吩咐人将水桶抬来,她立时抱起明霞往水桶里扔进去,扑通一声,水满则溢,清澈的井水立时沿着木桶边缘漫了出来。

“再取些雪水过来,要快。”

几人不断给木桶里塞白雪,不一会儿,里面就凝了霜。

“珠儿,珠儿,有没有伤到哪?”兰姝将明霞安置好后,她又急急忙忙拉过宝珠细细查看伤势。

宝珠无碍,只被溅了少许。她身上穿得厚,不比明霞那一脸的烫伤。

不止脸上,她的脖颈和上半身,都是火辣辣的。她头皮发麻,刺骨的痛意差点让她昏厥过去。

兰姝目露狠意,她冲上前去甩了她一耳光,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凌兰姝,你敢打我?”徐霜霜暴跳如雷,眼里的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叫嚣着要将她碎尸万段。

“徐霜霜,她还是个孩子,你出身名门,竟会如此歹毒!她是昭王的女儿!”

兰姝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论气势,她输了一半。再一细听兰姝的话,她越过兰姝看向木桶,里面仍旧传来女郎凄惨的痛声,她突然软了腿脚,跌坐在地。

昭王的女儿,她完了。

怎会是昭王的女儿?她明明绊的是个野种,她凌兰姝没名没分,对了,她和昭王有勾当……她怎么忘了,她凌兰姝不止是她兄长的未婚妻,还不明不白地跟了昭王。

早有侍卫前去禀了话,不多时,明棣便和高瓮安一道过来了。

周边已被清了场,皇家侍卫整整齐齐站了两排,高瓮安立即跪在他们面前,“贱内不知礼数,我高家容不得这等罪妇,王爷,还请公事公办。”

何为公事公办,谋害皇家子嗣,其罪当诛。

徐霜霜彻底慌了,她身形狼狈,此刻没有一丝一毫骄傲。

旁人都说她嫁得好,纵然当初她同别的男子闹过丑闻,高瓮安仍不离不弃,让她有一片安宁之地,她不是没怡然自得过。

这些年来,他性子虽冷,待她却尚可。她在高家过得却如鱼得水,甚至如今还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丈夫节节高升,她只需再熬些岁月,便会得了诰命,成为诰命夫人。

然而这虚假的幸福却在今日被她亲手撕毁。

丈夫明哲保身,她脸面全无,什么诰命夫人,都是痴心妄想。如今性命难保,就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是渺茫的。

明棣没空管他俩的是非,清冷的妖颜染上焦急,明霞的情况不太妙。

“子璋哥哥,阿霞她……”

明霞的脸毁了,她在兰姝怀里一个劲地喊疼。

“先回去。”

他带了烧伤的药膏来,夫妻俩替她宽衣解带,她方才在雪水里泡了许久,身上一片通红,她瑟瑟发抖,“父王,娘,娘亲,阿霞好疼,好疼。”

她泪流满面,哭得累了,意识也不甚清楚,她哽咽着嗓音继续说:“父王,我是不小心的,阿霞想救珠儿的。”

宝珠心里不好受,她抠着手指头局促不安,“福康姐姐,珠儿不怪你。”

若非今日她相助,哭着喊痛的就是她了。

宝珠不再多言,她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对明霞好。

因她身上有伤,回了王府后,岚玉舒早已候在门前掉眼泪,“阿霞,怎么回事,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是谁要害我苦命的女儿?”

她的母爱沉重,抓得明霞的伤口有些疼。

“王爷,阿霞身子不适,就让妾身照顾她吧,可以吗?就当是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了。”

岚玉舒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没人怀疑她对明霞的用心。

然明棣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一言不发,并不打算搭理。

“父王,阿霞,阿霞想和娘亲在一起。”

明霞抽噎,倦鸟归巢,她好累,且她也不忍心岚玉舒受挫,即便站在她父王身边的那位妇人待她更为温柔。

她方才替她涂药时,动作轻轻的,还会替她吹吹,时不时安抚她。她没忍住,在她怀里钻了钻。

自然,明宝珠她只有干瞪眼的份。

“娘亲,福康姐姐会没事吗?”

目睹他们远去的背影,宝珠神情蔫蔫的,她被吓了一遭,小眼泪一直掉,“都怪珠儿不好。”

她心道,若不是她拉着明霞过去找娘亲,明霞肯定不会因她而受伤。

“不是你的错,珠儿,没人怪你。”兰姝将她抱起,“今晚就让娘亲陪珠儿睡觉吧。”

她担忧宝珠今夜会梦魇,事实证明,她的确没想差。

而男子没一道过去多福堂,他看过来的目光显然有几分不喜。他日日和兰姝待在一起,如何能忍受独自就寝的寂寞?

但他拗不过兰姝,是以母女俩今晚都宿在珠琅阁。

“父王,不!爹爹,爹爹,不要走,福康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离开珠儿……”

宝珠出了一身汗,她是被兰姝唤醒的,“珠儿,娘亲在呢,姝儿,没事了,没事了。”

宝珠脸色苍白,目光涣散,显然是被魇着了。

今夜不宁,昭王府两位千金都没睡个好觉。明霞闹着疼,岚玉舒使人过来三催四请,他本不愿踏进多福堂,但事与愿违,甚至他过去想借机带走明霞,明霞却闹着不肯走。

“王爷,天色已晚,您今晚就歇在这儿吧,妾身不会和妹妹告状的。”

她多温婉,字字句句,字里行间都在替他考虑。

明棣连睨她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任凭她唱独角戏。

可即便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今晚父母俱在,如幼时那般守着她,明霞心里涌动一股热流。

一连好几日,银安殿里清清冷冷,它的主人并未在此歇息。

府里都是些人精,眼见昭王妃重新得宠,底下的风向火速转变。

她到底有儿有女,还是名正言顺的昭王妃,自是没有下人敢给她甩脸子。

而另一边的珠琅阁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待遇。

“今日怎么会有盘小炒肉片?”

珠琅阁的母女俩都不吃辣,兰姝蹙了眉。除却那碟辣椒炒肉之外,清汤寡水,桌上另外两个瓷盘里竟无半点荤腥。

“凌小姐,奴婢方才去拿饭菜时,不小心被拌了一下,饭菜碎了一地。那婆子吼了奴婢几声,说什么也不给再做。”

看来她们桌上的这些,是这婢女自作主张匀过来的。

宝珠身边的婢女都是宫里带出来的,虽占个宫字,却也不敢在昭王府耍滑头。

宝珠这几日同兰姝窝在珠琅阁绣花,并未出去走走。

也是怪了,她本想着打发时间的,却不想她的眼睛竟能看见针线了。要知道,她因当年的事,眼睛看不大清后,已许久不碰针线了。

宝珠这几日喝了安神茶,仍有些梦魇,夜半惊醒时,她总是哭成泪人。

即便如此,她也未同她娘亲诉苦,是以兰姝并不知道,她在梦中亲眼所见徐青章死相凄惨。

梦中场景反反复复多回,她一遍一遍求那人住手,他们却无动于衷。冰冷的刀子被染成鲜红色,他的血流了一地,这些场景重复了多回。

醒来后虽有美人娘亲哄她,她心里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娘亲,父王不要我们了吗?”她扒着兰姝的衣角,神情很是沮丧。

“等着,娘亲去给珠儿弄些肉来。”

小团子爱吃肉,一顿不吃,怕是要难过许久。

兰姝并未正面回应,她这几日的确没与那人相见,不想这底下的人竟都是踩低捧高、趋炎附和之辈。

她转念一想,自己都快被气笑了,“罢了,娘亲带你回府去。”

她数月怀胎生产的女儿,怎么就这般被人糟践?

兰姝全然将那人的不闻不问当作问罪。

问什么罪?自然是他的宝贝女儿替她女儿挡了祸事,遭了罪。

她这几日得了风声,听说高瓮安休了妻,徐霜霜一气之下落了胎,此刻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只是她俩还没出王府,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岚玉舒。

“妹妹这是要打哪儿去?”

她身后围着一众丫鬟婆子,再瞧她,她今日气色甚好,着一身盘金牡丹绣花缎子袄,梳作妇人装扮的发髻上戴了一顶金光闪闪的冠子,并六枚镂空菊花金钗,通身气派,瞧着很是富贵。

兰姝不回话,她笑了笑,“阿霞这几日闹人,吵得王爷熬了好几个大夜,这不,昨日总算是好了些,王爷和我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要虐了!

第205章 不许碰她

“是啊, 王爷在我们多福堂歇下了,哼,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 可不是那种阿猫阿狗随便使些花招就能比得上的。”

严嬷嬷膀大腰圆, 她双手叉腰, 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瞬被岚玉舒打断,“多嘴。”

她的语气温婉, 叫人捏不住她的任何错处。

宝珠近日突遭横祸, 她虽不曾伤到哪,可那瞧不见的伤处却痛在心里。

岚玉舒身后的严嬷嬷趾高气扬, 宝珠觉得她吓人,忍不住往兰姝身后躲了去。

兰姝轻轻握了她的手,“我和珠儿已叨扰许久, 今日便要家去了, 多谢王妃前来相送。”

对于岚玉舒的挑衅, 她原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宝珠显然被吓着了。

自从得知宝珠是她亲生女儿之后,她似找到一片柔软之地,母女情深, 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伸手不打笑脸人,岚玉舒不曾再出言讥讽。

她凝着母女俩远去的背影, 直至完全消失后,她怔怔地轻声呢喃,“凌小姐,今日一别, 可就永远别再回来了。”

昭王府前没有雪,下人们井然有序,被收拾得很干净。

上了马车之后,宝珠抿抿唇,忍不住向她娘献殷勤,“娘亲,喝茶。”

兰姝没胃口,但面对宝珠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接过抿了一小口。

“娘亲,娘亲的手好冷,珠儿给您捂捂手。”

宝珠很听话,也很懂事,兰姝不得不郑重其事考虑起来,她同宝珠的以后。

然而路上颠簸,让她没法静下心来,她灌下好几口浓茶,方才压下胃里的恶心。

萧河近日忙着去布置东宫,是以王府今日给她们安排的仅是一辆外出采买的马车。不说华美,就连舒适也谈不上,勉强遮风挡雨。

她刚一掀开厚重的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的手。

兰姝顿了顿,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倾身探入,自然而然地越过她后,将她身侧的小团子抱了出去。

“嗳,大哥哥,你是谁啊?”

宝珠主动问他,她人小嘴甜,又偏爱美人,眼前的男子虽蓄了胡须,却依旧难掩他的清俊。

他并未第一时间作答,而是给兰姝搭了把手。

“先进屋吧。”

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兰姝出来后打个寒颤,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索性由着他牵了自己进去。

这人偏也是个爱显摆的,分明身形消瘦,却单手将一旁的宝珠抱了起来。

“哇,好高,娘亲,珠儿好高!”

她父王不爱抱她,今日却被一陌生男子抱了,她也不管这人是谁,反正她娘没意见,那应当是个好人。

兰姝心中诸多疑问,她忍不住开口,“兄长今日不去上值?”

“嗳,娘亲的兄长,那,大哥哥是珠儿的舅舅吗?”

宝珠从未听她娘提过凌科的事,她难掩激动,又试探性叫了几声,“舅舅,舅舅?”

“嗯。”这回他倒是有问有答。

“今日休沐。”

胡扯。

哪有人一身官服还说自己休沐的,怕是刚从官衙里赶过来。

兰姝没下他的面子,也没问他为何知晓自己今日归家。

她的确该好好想想自己日后该如何了。

“妹妹,欢迎回家。”

今日再度重逢,两人都不再夹枪带棒,他们两兄妹像是冰释前嫌。一如宝珠所想那样,她俩关系定是极好的,否则她舅舅看向她娘的目光,又岂会这般温柔?

母女俩是饿着肚子回来的,凌科早已安排妥当,兰芝阁已备好饭菜。

不止宝珠大快朵颐,就连兰姝也多用了一小碗白米粥。

“嗝,舅舅,您怎么,嗝,怎么知道珠儿喜欢吃脆皮鸡?”

她左一声舅舅,右一声舅舅,看来凌科的这顿饭,彻底收买了这位小团子。

凌科揉了她的小揪揪,他如实答复,“舅舅并不知道,只是你娘少时也喜欢吃。”

是吗?兰姝看向他的目光很是狐疑,对于他口中之言,显然有些质疑。

凌科取了公筷替她夹了鸡腿肉,“还记得那只大公鸡吗?你被林家的公鸡啄了屁股,就再也不肯吃脆皮鸡了。”

随着他的描述,兰姝的脑海中渐渐浮现记忆深处的画面,她的两腮漫上红晕,这人的确并未诓人。

她暗里抬了绣鞋踩上黑色皂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偏宝珠闪着眼睛向她娘求证,“真的吗,娘亲真的被大公鸡啄过屁股吗?”

兰姝清清嗓子,连忙岔开话题,“珠儿,别听他胡说。父亲呢?”

恰在这时,门口来了不速之客。

“珠儿,过来。”

他们凌家的男女都长得好,几月不见,司骸又长高了些,眼下也不适合再唤他原来的名。

凌科只瞟了他一眼,“我们的弟弟,凌海。”

少年闻言后,耳尖微微泛红,他嘴硬道:“珠儿,过来骸哥哥这边。”

宝珠怯生生的,她不懂得如何拒绝人,却也不肯过去,她扒着兰姝撒娇,“娘亲。”

凌海不比她大几岁,小郎君的眼神透着一股狠意,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兰姝怒吼,“滚开,把珠儿还给我。”

好一个还字,真当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是个物件不成?

兰姝起身甩了他一嘴巴,凌海被扇倒在地,他的目光依然阴毒狠辣,还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

“珠儿是我的!”

兰姝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她索性拎着这小子的衣襟又狠狠揍了几拳。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又一拳,饶是他钉嘴铁舌也被打得服气。

“别打了,别打了,我疼。”

他开口求饶,脸上已肿如猪头肉,他好疼啊,哪还敢在兰姝面前强词夺理。

只是兰姝放过他后,他在地上蛄蛹了几圈,而后立时离她远了些,又捂着下巴怒嗔,“你这个毒妇,我要同父亲告状!”

“珠儿那么乖巧,怎会有你这样的母亲!还有,珠儿是我的!”

他被司欢吟宠了十来年,今日却被打得头破血流,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怎会对他下死手?

这人瞧着温温柔柔,美貌动人,却是个泼妇,她跟腌臜破皮有什么区别!

他贼心不死,却也知晓不能同兰姝硬碰硬,眼见兰姝又黑着脸朝他走来,他急忙掉头就跑。

迎面却撞上他想找的那位好父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兰姝冷着嗓音开口,“父亲来得正好,您的幼子骂女儿是毒妇,还想从女儿身边抢走珠儿。他一不敬尊长,二想欺凌弱小,您还管不管?”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欺负珠儿!”

他不料这美人的嘴皮子利索,竟还敢在他父亲面前颠倒是非。

“来人,把他押回去,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他出院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凌峰本想教训他一番,只是他脸上的淤青不容忽视,他到底是放了凌海一马。

而他的长子正坐在一旁隔岸观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讥讽他管治家不严,又或是别的。

“父亲来的正好,妹妹方才还在念叨您呢。”

“嗳,大哥哥是,是外祖父?”

宝珠晕头转向,怎么这些大哥哥,一个是她舅舅,另一个却是她外祖父?她甚是不解,分明这位大哥哥,看上去要比她舅舅还年轻些。

“珠儿,先去外面玩吧,大,咳,祖父同你母亲有事。”凌峰招来婢女将她带下去,显然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她在场。

“父亲打算何时动身?”

兰姝心思敏锐,知晓她爹在京城不会久待。

“昭王准我过完年再走。”

他封侯拜将是应该的,毕竟庆国那边,没人比他更适合当任封疆大吏。

一别两宽,他这一回走,往后再回京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姝儿……可愿同我一起去北境?”他的语气透露着讨好之意,在兰姝面前,丝毫没有父亲的威严。

“昭王不会放我走的。”

这两父子并未询问兰姝归家的缘故,左不过是在他昭王府受了气。

而兰姝所言不虚,如今于凌峰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他的三位子女。他是被派往北境当土皇帝了,京城却需要留下质子。

“你母亲……吟吟给你留了假死药。”凌峰的目光有些哀怨,那人的名讳在他脑海里默了好几遍,他尤觉缱绻。

兰姝不解他这话是何意。

“她担忧你在昭王身边过得不好,特意在临死前给你留的。”

他没说的是,司欢吟很聪明,用了幌子瞒过众人。若非他与司欢吟相识数十年,对彼此的习性十分了解,否则又岂会有假死药一事?

“什么意思,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前不久还……”她的声音越变越小,仿佛自己也不肯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

室内很静,屋子里只他们三人在场,兰姝不可置信,她的眸子浮现惊恐,“她,死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怎么可能会死?她不是医术高超吗?怎么会,怎么会?”

世人往往在对方去世后,宽容大度地原谅他的身前事。

兰姝声音哽咽,她不相信凌峰口中那声轻飘飘的死亡。

她曾多次暗示自己,那位满身银饰的娇俏圣女坏到骨子里了。她玩弄权术,将贫民百姓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内,她自是不愿承认那人是自己的娘亲,毕竟那人一日也没有养过她。

可她同宝珠其实是一样的,对母亲天生有着孺慕之情。

司欢吟正常的时候,对她其实不赖,给她好吃好喝,还会替她挽发描眉,将她打扮得漂漂亮,还多次警告徐青章不许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