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结局(1 / 2)

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3768 字 3个月前

第215章 大结局 明子璋,我恨你

宗帝默了默, 视线往他俩身上来回徘徊。

戚老头心里纳闷,不由越发怜悯兰姝,都说皇家无情, 放着好端端的小郡王不用, 偏要兰姝腹中幼子为他明家撑起一片天。

那是, 人家可是小世子, 小郡王,姝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哪比得上他啊, 他兀自心酸。

“取朕的血。”

老头的声音雄厚有力, 他年过半百方才继位,如今满打满算不过古稀之年, 若是为救亲子……

且司欢吟那老毒物够狠,给明棣下的蛊是只母虫,唯有找到新的宿主, 方才舍得离开……

“圣上……”

“别说废话, 先给她接生。”宗帝不假思索摆摆手。

戚老头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 “圣上大义。”

此刻的他只是一位深爱儿子的普通父亲,老头胡子花白,宽厚的背挺得笔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 朕诛你九族,连同凌家。”

太极殿不宜见血腥, 兰姝被挪到产房,小小的一间屋子,关不住她撕心裂肺的叫喊。

胎儿身子羸弱,几位妇科圣手并未给她解毒, 徐霜霜给的正是极寒之物,冰心莲,物如其名,仅仅一口便让兰姝见了红。

可怜的小妇人全凭一身恨意苟活,她不料,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亲手杀了她的未婚夫。

一时之间,她似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却又同样燃起满腔怒火。

往日同他你侬我侬,如今兰姝惟愿两人生死不复相见。

徐霜霜给的药够猛,想必存着把她弄死的决心,她不止底下疼痛,心房也跟着剧烈绞痛起来,痛意和恨意都是实实在在的。身上冷热交织,她已分不清眼下是黄泉亦或是不值留念的现世。

是她对不起他,岚玉舒说的没错,倘若不是她贪恋明棣给的温柔,百年徐家又岂会因她而遭此祸事?

他明子璋有太子妃,有福康郡主和小郡王两位子嗣,甚至就连她的长女亦向着他,可他呢?

徐青章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都没法体面地死去。

一百零八刀,刀刀要人性命,他得有多疼。

“噗……”

结实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榻上脱了力的妇人口吐鲜血,红艳艳的液体顺着她的颈子淌向里衣,悲伤淹没她的理智,她如一朵盛开的茶靡花,愤怒和无助交织,她满脸绝望。

恨世道不公,更恨她自己。

愿她就此奔赴黄泉,了却残生,终结这荒诞的半生。

宗帝一直从白日待到后半夜,稳婆急匆匆出来抹了一把汗,“启禀圣上,娘娘中了毒,使不上劲,再这么下去,小皇子恐有性命安危。”

她没说的是,民间有句老话,七活八死,这八月的胎儿,难生啊!

实则兰姝的身子一向很好,若不然,那人也不会日日夜夜行与她交好。

岚玉舒递过去的那杯茶透着古怪,她学医多年,不会连那么拙劣的把戏都看不透,可她还是喝了。

宗帝透过屏风盯着内室出神,他耐心见底,隐隐动怒,“传朕口谕,凌氏女罔顾皇嗣安危,若皇嗣有难,凌氏女即刻处死。”

棋子有如沙砾,更别说如今这玉石成了弃子。

戚老头闻言后,双手一抖,差点将手中金疮药洒落一地。

“你,过来,随朕去给太子治病。”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恍若早前放出消息,许兰姝做皇后的不是他。

自古以来都是子凭母贵,他们的长子长得最像她,萧宛珠去世十年,再无他人唤他二哥,宗帝透过闭眸的皇子回忆往昔,他眼角滚落一滴泪,“动手吧。”

太医院的太医都先紧着皇帝,遂再度回了太极殿,而产房里的妇人失了魂,却因体力不支,凄惨的叫喊渐渐消停了下去。

替她接生的稳婆和宫人如临大敌,她们摸不准皇帝的意思,这是弃母保子还是……

轰隆几声,天雷滚滚,电光雷鸣,兰姝再次被疼醒,她小声叫喊,“取,取剪刀……”

“使不得使不得,圣上还没说保大还是保小。”稳婆抢先接过她的话,若是保大,那就剪碎小的。倘若保小,便只能给产妇开膛破肚,活生生将幼子取出来,甚至动作还要够快,已免腹中胎儿窒息而亡。

“娘娘再加把劲,来,咱们再含片老参。”

皇宫久未有子,这稳婆在方圆百里有个好名声,经验丰富,是宗帝特意使人寻来的。

她虽时常替人接生,却只有一个亲子,而她的儿媳妇就如兰姝这般大,她看向兰姝的目光越发柔和,“娘娘,身子要紧,有什么事啊,您先放一放,等您生下孩子也不迟。”

美人露着眼白浑身发力,宫婢替她擦去发间冷汗,稳婆眼神敏锐,她再度鼓励,“娘娘,用力,快了快了,就要看到小皇子的头了。”

兰姝疼到抽气,亦能切身体会那小东西是如何被她一点点生出来的。

然而,他们明家的血脉,她不要也罢,她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每当她昏睡过去,那稳婆总是拼命掐她人中。小妇人眼皮沉重,恍惚间她似梦回少时,父母健在,还有她的章哥哥。

少年总是温言软语哄她,唯恐她嘟嘴蹙眉,只是她回头一看,拉她手的人却从徐青章变成另一位俊美少年,那人美得雌雄莫辨,她年纪小不懂事,唤了他姐姐,他黑着脸捏下她的小手,美少年面露嫌弃,可也拽得她越发紧了。

那一回,她闹着和徐青章在山间躲迷藏,徐青章弄丢了她,于是她同少年在山洞住了一晚。待她醒来时,朦胧间瞧见徐青章弯腰向那人道谢。

她拼命想睁眼瞧清楚那人的面容,那人却头也不回地远去,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霎时眼前白光一现,稳婆眉开眼笑,“出来了,出来了,娘娘,是个小皇子,娘娘,您看,多像您呐。”

屋里血腥味冲,兰姝抬头瞧他一眼,皱巴巴的,她眉心一皱,丑死了,哪里像她了。

伺候她的宫人皆松了一口气,妇人生产有如去鬼门关走一遭,兰姝叫声凄惨,同为女子,她们百感交集。兰姝平日待她们随和,是以这些人私底下都在感叹美人的将来。

不说封赏如何,宗帝适才的离去之举,显然是恼了兰姝,若是难产就将美人处死,这无异于六月飞雪,冤冤冤。

兰姝休整了片刻,稳婆已将襁褓幼子清洗干净,那珍贵的紫河车也已作弃。宗帝说话时未避着她,如今的她,俨然成了弃妇。

孱弱的妇人兀自下榻,下一瞬却遭一众婢女婆子阻拦,“娘娘,您刚生产过,身子虚弱,快快躺下才是。”

兰姝挥开她的桎梏,“把孩子给我。”

她喊了两日,嗓子哑得厉害,见那稳婆微一愣神,索性从她手上夺走亲子。

她着一身粉白寝衣,身上还沾了不少血迹,后面跟着好几位宫人,一帮人浩浩荡荡往太极殿而去,饶是见惯风浪的高公公也忍不住咋舌。

“娘娘,您这是?”

“让开,我要见他。”

高公公见她一脸冷淡,摆明了没好事,他一脸苦恼,“娘娘,戚大夫还在给殿下治病,娘娘,老奴先带您回偏殿。”

可没理由她都生下孩子,他们俩父子还没换完血。

兰姝不顾他的劝阻,抱着幼子就要往里闯,可怜带刀侍卫不敢拦,高公公也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生了一日一夜,脚步虚浮,此刻已是强撑。太极殿余烟袅袅,却同样掩不住浓烈的血腥味。

说什么太极殿不宜见血,今日这血正是救他爱子的好东西,谈何污秽?

兰姝心里翻个白眼,他们明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身娇体弱,以往不曾学过如何抱孩子,只是觉得这小子够沉,她只好将他往上提了提。

如她所料,明棣已经醒了,父子二人脸色苍白,他俩正在对弈,当真是好兴致,好情操。

面见天子,她跪也不跪,只站在不远处死死凝着他俩。

明棣心下一惊,他不久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太极殿,正觉狐疑时,却见这位九五之尊拉着他下棋。医者望闻问切,他不是没注意到宗帝和他自己的变化,正当他欲开口询问时,宗帝却摆摆手,又吩咐人摆了他们当年对弈的棋局。

是那年乞巧节的前一晚,父子二人之间还不曾有隔阂,彼时的他俩,父是父,子是子,而非之后的困局。

明棣隐隐不安,宗帝拖着他下了好几局,而今平静的湖面终于因小娘子的出现所打破。

“不下跪,不行礼,像什么话。”

天子动怒,底下的宫人全都跪了去,兰姝怀里的小子似也感到不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父子俩都朝她们母子看去,小妇人面容清冷,滚圆的肚子已消下去,如今以她怀中幼子的模样呈现在两人眼前。

明棣见她摇摇晃晃,正欲过去护她,“朝朝……”

兰姝反而后退几步,警惕地喝退他,“别过来。”

她顺势按下手上白玉镯,从中抽离长长一根毒针,明棣神情错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宗帝捻了颗棋子扔过去,本想砸落她的毒针,岂料玉面郎君身先心动,本能抓过弹向她的玉石。

“凌氏女,你是疯了不成?”他不便对爱子发火,心底的邪火上涌,看向兰姝的目光阴狠又毒辣。

貌美小妇人一字一顿提要求,“把徐家的人都放了,恢复徐青章的清白。否则,我就亲手杀了他。”

能用儿子来太极殿威胁人,时至今日,他再不会纠结兰姝的孩子是谁的种。

“荒唐,凌兰姝,你愚昧至极!”

宗帝勃然大怒,高公公已将不相干的人马拦在外头,他们明家的家事,还是交由他们自个儿商量吧。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徐家是罪有应得。凌兰姝,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老头被她气到满脸通红,这屋子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老弱病孕,偏偏都是犟脾气,谁也不肯让步。

兰姝不畏强权,眸光冷淡而坚定,“若你们不答应,明家再无子孙。”

她将目光挪向离她几步之遥的男子,随后一脸决然,淡淡开口,“我给明子璋下了绝子药。”

此话一出,他俩皆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