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 能力未必多强,但审时度势的能力必然是一等一。
所有人中,他们当然明白谁才会是那个最有前途的人。
让科尔调查了他们的全部信息后, 尤利斯从中挑了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 算是收为了手下, 不过其他人他也没有完全放弃,时不时给些饵料钓着, 一是收拢人心,二是免得那些人放松。
有竞争,他们才会更努力地表现自己。
对于他的动作,主教和老板都没有什么反应,有能力用人就用吧,反正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这些人他们也看不上。
又过了几日。
结束训练,尤利斯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瞥了科尔一眼,第一时间接收到信号的科尔瞬间意会,这段时间他们的配合也默契了不少。
科尔先是走过来递上毛巾,然后讨好地笑笑,“尤利,昨天我从外面拿过来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尤利斯瞥了他一眼,围在尤利斯身边的其他几人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尤利斯一眼,然后看向科尔,嬉笑两声,“怎么只叫尤利呢?”
“我们也去看看!”
“对啊对啊,大家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闹着离去,剩下的人转身离开,神情平静,心中却是各怀心思。
老板看了眼尤利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其他人的方向,朝外面走了几步,看到主教,开口问道:“你不好奇他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主教笑着摇摇头,“不好奇。”
“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一点秘密,之前被监视过,尤利不信任我们,谨慎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老板耸了耸肩,“你不打算管一管?”
“现在你这教堂可已经有被分化的趋势了,或者说,再让那个尤利经营一段时间,你这个主教迟早要被孤立,甚至是被夺权。”
“别以为他会因为记挂你我的教导之恩而放弃,那是你们光明教会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在太阳神教,恩情归恩情,权力是权力。”
主教脸上的笑容更深,“孤立就孤立吧,要是真的想夺权,我说不定还会期待那一天,不过我们估计也待不了多久了。”
老板神色一顿,严肃了神情,“圣子大人的命令下来了?”
主教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传送阵的事情快要解决了。”
“那一天也不会远了。”
老板顿了顿,忽地想起那间被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小旅店,叹息一声,“哎,看来是真的要离开了。”
……
刚走到科尔房间附近,其他人的房间也都在这一条走廊里,几人簇拥着尤利斯,显然是在等他的吩咐。
尤利斯刚要说些什么,却忽地神色一顿,看了一眼科尔,然后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科尔,你跟我来。”
“是。”
见两人进了房间,其他几人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其中一人叹息一声,“我们又不能听。”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我们慢人家一步呢……”
“传送阵那边可快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一瞬,那人一脸担忧地说道:“之后还不知道我们要被分配到哪里,我可是听说在太阳神教里,上级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违抗的,即使他是要下级去送死,下级也得乖乖去死。”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越发凝重,那人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人打断,“我们进屋再说。”
尤,他们也有自己的聊天场所,不过并没有瞒着尤利,毕竟接下来,。
,又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谁知道我
众人脸色越发凝重。
而房间里,,他神情微冷,看着科尔,科尔瞬间意会,连忙背过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夏,落到了科尔的头上,显然是在监管对方。
科尔心中一沉,这么严格……
这位到底要做什么?太阳神教的事情有必要这么防备自己吗?
相处这么久,他自认为他对尤利还是很了解的,这位野心勃勃,且非常自信,他从不在乎自己的手下是否忠诚,只在乎手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而自己正是对方打算培养的亲信,一般情况下,尤利不光不会瞒着自己,还会主动将信息告诉他,也算是考教。
那需要瞒着自己的事情……
科尔心中一阵打鼓,却是毫不犹豫地动手封闭了自己的感官,不管这位想做什么,他都已经是和对方一条船上的人了。
夏居高临下地睨了科尔一眼,心中对他的表现却是有些满意,借着链接传话道:“他很聪明,也很懂事。”
没等到尤利斯的回话,夏连忙问道:“怎么了吗?”
它扭过头,正对上尤利斯沉郁的脸,脑海里响起对方低沉的声音,“洛兰妮老师……要和我通话。”
“三个小时之后。”
尤利斯深吸一口气,收起联络器,将它贴身放好,然后站起身,迅速打量了一番屋内的环境,脸色越发沉了,完全是光明教会的风格。
在安塞被太阳神教占领的时候,他还能待在光明教堂……
不行,他得出去。
他很快收敛神色,对着夏勾了勾手,然后解了科尔的封印,毕竟这法术本就是尤利斯教他的,也是特地为他研究的,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任,尤利斯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科尔。”
科尔愣了一下,连忙转过身,讨好的笑容刚刚升起,却见尤利斯摆摆手,“我需要一间不会被人监视的房间。”
“在教堂外。”
科尔神色一顿,低下头,在尤利斯的注视下,只是沉默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又抬起头,认真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渠道,这十年,我一直都跟在主教身边。”
“但我知道您新招收的那群手下或许可以。”
尤利斯神情不变,“他们可以信任吗?”
科尔继续道:“我觉得现在您可以相信他们。”
“理由。”
“因为现在他们需要您。”科尔神色坚定,眼中不断浮现出思考的神色,那是他在思考措辞,“传送阵的事情即将结束,安塞这些人必然会全部打乱,分散到各个地方,我了解他们,他们曾经都是光明教会的人,不论是能力还是态度,他们都不突出,他们身上也没有太多可取的地方,没有人会重视他们。”
“在光明教会,他们还能继续混吃等死,但在太阳神教,他们只会是最无能的炮灰。”
“而他们不想当炮灰。”
“为了求生,他们一定会死死地扒住您,求您带他们走。”
这一番话,科尔说得逻辑清晰,语速流畅,看上去颇为自信,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紧张。
尤利斯静静看着他,嘴角忽地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分析得不错。”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尤利斯微眯起眼睛,“你能做到吗?”
科尔紧张地手心冒汗,动作和回答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站直身体,“可以!”
尤利斯笑了笑,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吧,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科尔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有力,不知道是在说给尤利斯,还是说给他自己,“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房间门开了又关上。
尤利斯神情平静,夏却有些担忧,“他能做到吗?要不我……”
尤利斯摇摇头,“总要给他一个机会。”
“可现在这个时候?”
夏仍有些担忧,尤利斯又坐了回去,垂眸思索道:“洛兰妮老师给了我三个小时的时间,说明他们并没有真的认为我就是尤利,他们大概率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我还是不是光明的信徒。”
“那……”
夏似乎还想开口,却一把被尤利斯薅过去,毫不客气地抚摸起来,夏没有反抗,却也明白了尤利斯的意思,闭嘴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
科尔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科尔走在最前面,对着尤利斯行了一礼后,说道:“已经办好了,我带您去吧。”
尤利斯站起身,“走吧。”
……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装饰中规中矩,里面飘着些尘土,看着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尤利斯站在门前,刚要进去,却被科尔抢了先,他主动推开门,当着众人的面边随手清理浮土,边细致地检查,在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后,他主动退了出来,站到尤利斯旁边,“没有监视的痕迹。”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做得不错。”
众人神色各异,但那情绪不是对尤利斯,而是对科尔,科尔了解他们,他们又何尝不了解科尔,这个从来只会讨巧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办事了?
这样想着,他们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尤利斯的身上瞥去,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个念头,难道给尤利做事真的这么锻炼人吗?要不要他们也……
他们没再多想,对于科尔的动作除了羡慕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给上司办事,当然要做完善一点,检查一番也好,省得后面再把锅扣在他们头上。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从来都是他们的处世之道。
如今上司都承认了他们的功劳,他们自然也要懂事一点,笑着应了几句,便主动退了出去。
科尔也没多待,只留下一句‘我会看好他们’之后便也离开了。
时间还够,尤利斯也不着急,只是看着门的方向有些感叹,“进步真大啊。”
夏也附和了一句,显然对于科尔的表现,它也很意外,“确实,跟第一次见面时可相差太多了。”
尤利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夏的羽毛,“走吧,该给你变回来了。”
他走进屋子,屋子里还有些许尘土,毕竟科尔主要是去检查法术的痕迹。
“不过现在,得先处理一下这里。”
……
“尤利斯。”
通讯接通,洛兰妮的眼睛瞬间扫过他,脸上的神色一缓,语气微松,“看来你没事。”
通过了!
即使心中有把握,在看到对方的表现之后,尤利斯仍是松了口气,只是他却严肃了神情,“所以,你们在怀疑我是尤利?”
“你们是在怀疑我的信仰吗?”
坏了……
洛兰妮神色一僵,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尤利斯的安全以及担心他会不会是尤利,却忘了他的学生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虔信徒啊!
虽然她没有直接询问,但以尤利斯的智慧,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凝视着她,洛兰妮不愿撒谎,只好低着头,认真道:“抱歉,尤利斯,这件事是老师做得不对。”
尤利斯神情依旧很冷,“老师,这件事不该只有你来向我道歉。”
“枢机主教呢?”
洛兰妮脸上的神情越发僵硬,下意识想去看一旁的枢机主教,却又不敢去看,而枢机主教早在尤利斯发问的时候就迅速躲到了远处,甚至还想趁机跑路。
他本来是担心洛兰妮会难以对她的学生下手,现在看来……
他今天就不该来的!他怎么能怀疑尤利斯呢!
只是在尤利斯点明后,枢机主教绷着脸,僵硬地走到联络器前,对上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眸子,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脸。
“枢机主教。”
短短四个字,枢机主教顿时端正神情,态度认真,“抱歉,尤利斯,这次是我不对。”
“但是,作为管理者,我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宁愿冒犯,不要错过,我要为整个教会的人负责。”
洛兰妮神色稍缓,说真的,她也没想过枢机主教会这么果断地认错,愿意道歉就好。
可两人神色缓和了,尤利斯却不想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去,毕竟,他真是尤利。
得趁着这个机会把对方的所有小心思彻底打掉。
尤利斯忽地冷哼一声,“是吗?所以我就合该被牺牲?”
洛兰妮瞪大眼睛,枢机主教也神色一顿,锐利的眼神猛地刺向尤利斯,“你是在对光明教会表示不满吗?”
尤利斯毫不示弱,“不,我是在对你们不满。”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安塞的事情?”
枢机主教神色一顿,一时不知道是该针对那句不满发怒,还是该老老实实回答尤利斯的问题,在预想过尤利斯叛教之后,枢机主教对尤利斯就多了一丝容忍和宽容。
毕竟,他实在不想成为那个逼着天才叛教的罪人。
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对方不说话,尤利斯继续道:“加西亚的事情瞒不过。”
盯着神色尴尬的枢机主教,尤利斯沉声道:“枢机主教,你觉得,逼我叛教和逼加西亚叛教有区别吗?”
枢机主教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就想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尤利斯主动道:“我知道你觉得有,但其他人不会这么觉得,光明教会也不该这么觉得。”
“枢机主教,从他放走费尔顿的那一刻,加西亚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而你还在一心关注我,甚至是怀疑我。”
枢机主教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现在的神情比刚开始知道安塞的时候还要难看,因为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
洛兰妮抿了抿唇,看了眼气势沉闷的枢机主教,又看了眼神情平静的尤利斯,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这样的讨论她真的不想听啊!
她从不参与管理的问题,因为她真的厌恶这些东西。
只是现在她的学生还在这里……
注意到洛兰妮的神情,尤利斯顿了顿,神色稍缓,主动道:“老师,你先去忙吧。”
“那你?”
尤利斯摇摇头,“你放心,我没事的,你不在这里我们说不定还能聊得更顺畅一些,这些事情也不适合你听。”
尤利斯甚至还笑了一下,“听多了腌臜事情,说不定还会影响老师你的灵感。”
洛兰妮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她站起身,“抱歉,我不打扰你们,但等你回来,我会好好赔罪的。”
尤利斯神情又和缓了一些,却也没再拒绝,只点点头,朝洛兰妮笑了一下,“好。”
“这次情况特殊,我能够理解,但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轻易怀疑我了?”
洛兰妮心中一痛,连忙道:“你放心。”
“我是你的老师,老师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学生呢?”
尤利斯笑了起来,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微弯,看起来很漂亮,“谢谢老师。”
洛兰妮心中越发自责,眼中闪过水光,“不,是老师该向你道歉。”
她有点待不下去了。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转身,眼泪夺眶而出,等走出房间,洛兰妮才擦了擦脸上的泪,心中的愧疚却怎么都止不住,最后看了眼紧闭的房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要赶紧补偿自己的学生。
虽然她不想参与进来,但她的学生愿意保护她,她又怎么可以不为她的学生出力呢?
她才是老师啊。
……
洛兰妮走后,枢机主教也不再犹豫,直接道:“抱歉,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尤利斯轻声道:“您真该亲自走下来看看了。”
“您所收到的名单和数字,那上面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枢机主教脸色苍白,他紧抿着唇,“你说得对。”
真相往往才是最伤人的,他总觉得牺牲几个人就能换来的更大的和平,这很划算,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为了教会的所有人好,可却忘了,被他牺牲的那些人也是曾经他想照顾的那些人。
尤利斯有些意外地看着枢机主教,对上尤利斯的视线,枢机主教脸上的苦涩更甚,他认真道:“尤利斯,我知道你会怪我,怪我怀疑你,怨我看不清形势,但是,我可以以我的全部向神明起誓,我是一心为光明教会好。”
“我不会再怀疑你的信仰,但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信念。”
“如果牺牲我会让光明教会变得更好,我只会毫不犹豫。”
尤利斯静静地看着对方,忽地开口道:“愚蠢的善,有时候比纯粹的恶更恐怖。”
枢机主教脸色一白,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他神情坚定,一字一顿道:“我会承认我的错误。”
“尤利斯,我会帮你,但你也要帮我。”
“最起码,帮我解决安塞的后续。”
尤利斯神情平静,看了对方半晌后,他开口问道:“现在你愿意改变了?”
枢机主教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直接道:“我愿意。”
这下尤利斯终于露出笑脸,嘴角勾起,“好,我帮你。”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第77章 见面
那日费尔顿离开中心后, 简单休整了一会,便去联系了自己之前的朋友,一是为了叙旧, 毕竟也两年没见了,二是想要和他们打听一下尤利斯的事情。
饭店包厢内, 几个人闹作一团,聊着之前的囧事, 彼此打趣着, 一席饭过半,其中一个人随口问道:“费尔顿,你怎么回总教了?是有任务吗?”
费尔顿张了张嘴,神情有些许窘迫,毕竟, 虽然自己没有被洗脑,但整个分教区都被太阳神教撬走这件事, 还是让他不愿提起,况且, 枢机主教也叮嘱过自己,现在不许将这些事情泄露出去。
而在费尔顿沉默的片刻,其他人却像是已经脑补到了什么理由, 纷纷岔开话题,那人也连忙将这个话题带过,而接下来大家说话都小心了些, 时不时瞥一眼费尔顿, 似乎生怕哪句话戳到对方的伤口。
费尔顿心中暖暖的, 被关在黑暗的地牢里这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祥和温暖的氛围了, 被同伴照顾的感觉真好。
至于他们的脑补,费尔顿大概也猜到了一点,但并不打算解释,误会就误会吧。
又聊了片刻,费尔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尤利斯吗?”
话刚开口,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来。
怎么又看我……
刚被枢机主教和洛兰妮齐齐盯过的费尔顿有些奇怪,他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怎,怎么了?”
“是尤利斯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几个人又是连忙摇头,“不不不,他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你们这是……”
费尔顿的神情越发古怪,尤利斯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几人对视一眼,一个人忽地坐直身体,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人压住,正要说话,又被第三人拦住……
费尔顿瞪大眼睛,越发看不懂这些人的行为了。
争抢了好一会,其中一人连忙道:“等等,别抢了,我们一人说一部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又各自坐了回去。
那人轻咳一声,“那我先说。”
“等等,你先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费尔顿连忙打断,比起这群人的古怪,他现在都不太好奇尤利斯了,又或者说,更好奇了。
那人顿了顿,“一开始没有回答是因为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毕竟,尤利斯的经历还挺丰富的。”
“至于刚刚……”那人讪笑两声,“是因为我们都想说嘛。”
“这么传奇的经历,我们都巴不得多说几次,但奈何,整个光明教会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要谈好多次,每次都不会厌倦。如今你一个不知道尤利斯的人来了,我们都想第一个讲!”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对,我们要好好给你讲讲!”
“我跟你说,尤利斯他……”
那人连忙捂住他的嘴,“是我要先说的!”
“呜呜呜!”
剩下几人继续道:“你看,我们这些都能把尤利斯的经历给背下来的人,每天还要为这事打一架,要争谁第一个讲,评谁讲得最好。”
“如今居然碰到一个不知道尤利斯的人……”
“是啊是啊,不过,费尔顿你怎么会不知道尤利斯呢?”其中一人突然开口,“还有这两年,你怎么都不回我们消息?”
原本还有些惊愕的费尔顿听到这话,顿时回过神,连忙道:“这件事之后再说。”
“对了,你们不是要给我讲尤利斯的事情嘛。”
这话一出,原本还一脸怀疑的几人顿时忘了刚刚的事情,那人也顾不上捂其他人的嘴,连忙跳起来,“我先说,我先说!”
“我是第一个!”
费尔顿:……
这么好拿捏的吗?一个名字就能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这个尤利斯到底是什么人啊?
……
“……事情就是这样。”最后一个讲完,那人仍有些意犹未尽,他咂咂嘴巴,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憧憬与期待,“尤利斯争取到了改革的机会,现在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想亲眼见一见他啊。”
“是啊,可惜那次苦修院的讲解我没有抢到票。”
“我也是。”
“利斯,我会有多么激动。”
“胆小鬼,
另一个人忽地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出息,只是见一面就满足了?我务!”
“这么传奇的经历,我也想参与进来,名字,若后世提起尤利斯,我们就不再是几个只能在历的路人。”
“你们真的甘心只在这里讲讲,而不是亲自参与进去吗?”
其他几人都有些许沉默,而费尔顿则仍沉浸在那些经历中无法自拔,毕竟他们锻炼、比较了这么多次,又因为对方是第一次知道尤利斯,所以每个人都讲得格外投入,技巧与激情并用,让费尔顿久久没有回神。
他们也不在意,那个人继续道:“况且,不谈这些虚名。”
“诚然,尤利斯做的事情是为了他自己,但是,到了现在,还有谁能肯定地说尤利斯做的事情只是为了他自己呢?若是只为了他自己,他不需要花费近一年的时间创建莱尔丁分教区,现在哪个即将毕业的学生没有盯着那里的职位?若是只为他自己,他不需要拿出群聊,甚至是免费的,也不需要去考虑那些争斗,更不需要去亲自和枢机主教抗争!”
“他的确是为他自己,但更多的,是为了我们。”
“我们因他受益良多,却没有帮过他,哪怕是一件小事。”
“你们真的甘心吗?还是你们……”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人打断,“好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吗?”
“你觉得我们怕死吗?你觉得我们是那种不作为的人吗?”
说着,他瞪了对方一眼,语气也有些不忿,“是我们不想帮吗?”
“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去哪帮!”
当费尔顿回过神,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有些紧张的对峙场景,他连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可他刚开口,那人却忽地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看对方那副表情,刚刚还有些不忿的人仿佛想通了什么,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追问道:“你有办法?!”
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也跟着看向那人,神情既忐忑又期待,“你真的有路子?”
那人嘿嘿一笑,却被猛地晃了几下,“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哎哟,别晃了别晃了!”
那人连忙求饶,“有,我有!你松开我!”
另一人连忙松手,脸上的急迫更甚,“那你快说啊!”
“要是有了尤利斯消息,我现在就辞职去帮他。”
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果断?”
另一人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你今天说这么多,又是故意怀疑我们,又是不停地卖关子,难道不是在替那些人检测我们的信念吗?你放心,我只是没有你消息灵通,但若论信念,我比你们都坚定得多。”
那人活动了下胳膊,摸了摸上面的青紫处,听到声音,他轻嗤一声,“切,别小看人。”
“不过,我认可你了。”
气氛顿时由紧张变得有些诡谲起来,两人仿佛已经谈通了什么,其他人面面相觑后也都果断地站起身,“我也愿意。”
“是啊是啊,也测测我的信念呗,我肯定也可以的。”
费尔顿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他坐在这里,仿佛有些格格不入,或许这其中有他们两年没见的原因,但应该也不止如此。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你们……”
其他几人瞪了他一眼,“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我们是那种有恩不报的人吗?”
之前坐下的那人也附和道:“是啊,你就赶紧说吧,别墨迹了。”
“大家都等不及去辞职帮尤利斯了。”
“是啊是啊!”
“你们,这,我”那人语塞了一阵,见其他人表情越发狰狞,一脸欲哭无泪地说道:“我只是说我有方法,但我没说我能带你们找到尤利斯啊……”
顶着众人越发不善的眼神,那人头低了又低,最后几乎把自己给埋了起来,更加不敢隐瞒,只好连忙道:“我只是找到了和尤利斯相关的某个人的联系方式,但是,贸然联系,他们肯定不会接纳我。”
“所以,我这次透露出来,是想找到和我想法相同的人,然后几个人一起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相信我。”
几人面面相觑,另一人更是直接用胳膊钳住了他的脖子,“好啊你,自己都没进去,就敢说什么认可我?”
“我用你认可?”
那人连忙挣扎,“错了错了,我是想跟你一起商量办法的。”
其他人又纷纷开口道:“你这什么意思?”
“带他不带我们,看不起我们?”
“而且这事怎么不早说,想吃独食?”
那人又是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
另一人松开了他,低声道:“好了,先别闹了,不管怎么说,他的确给我们找到了一条路。”
“当务之急,是找到接近他们的方法,让他们愿意相信我们。”
众人交谈起来,聊得很是投入,费尔顿又被他们无视了。
费尔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知道他们的想法,不是孤立,他们只是不想他参与进来,毕竟,听听看,只要有尤利斯的消息,不论在哪,他们都做好了第一时间辞职去追随的准备。
费尔顿不知道他们做这个决定用了多久,但他知道,时间肯定不会短,在光明教会,职务几乎意味着他们未来的一切,而他们宁愿辞职也要追随,可见尤利斯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但尽管如此,能够做出这个决定也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自己刚刚才知道尤利斯的消息,肯定不会做出和他们相同的决定,他们也不想让自己被牵扯进去,所以才刻意无视。
但是,恰恰相反,尤利斯本就是他的目的,如今在得知他的过往经历,费尔顿的心也越发坚定了。
看着朋友们的谈话渐渐进入僵局,费尔顿找到时机,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们找到理由了吗?”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刚要开口推拒,却被费尔顿打断,“我可以给你们一个。”
“但是,我也要一起去!”
……
路的不远处,是一座广袤的庄园。
一行人慢慢走着,心中不断地打鼓,其中一人凑到费尔顿身边,小声问道:“你确定你的理由可以吗?他会见我们吗?”
费尔顿也有些紧张,摇摇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这些天,他们追问了费尔顿很多次,但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都是这个,这让他们越发紧张的同时,也越发好奇起来,安塞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还是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那人摇摇头,又凑到另一人身边,“对了,你找的人是谁?”
“……是伊迪。”
他本来还想继续卖卖关子,给其他人一个惊喜,但见几人不善的眼神,他讪笑两声,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
“伊迪?!”
那人惊了一瞬,“居然是尤利斯身边的亲信嘛。”
他先是一脸惊讶,随后又觉得有些合理,毕竟尤利斯身边那些人,只有伊迪算是他们能够沟通的人了,其他人都很少和陌生人说话,就连那些仆从也是如此,只有伊迪颇为健谈,对他们这些陌生人也不算排斥。
马上走到门口,几人神色肃然,就连费尔顿也是如此。
他们先是见到了管家,然后等了好一会,伊迪的身影才从远处走来。见到这么多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你们这是?”
几人将目光投向费尔顿,伊迪也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张俊朗年轻的面孔,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伊迪朝他笑了笑,费尔顿也回过神,他知道这些人岁数不大,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小,那尤利斯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没再继续想下去,只是一字一顿道:“我见到了尤利。”
伊迪神色一顿,看了他们一眼,打断道:“一会再说。”
“你们先进来吧。”
到了伊迪的住所后,伊迪主动问道:“你是安塞的人?”
费尔顿愣了一下,“是的。”
“那个尤利说他认识尤利斯。”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安塞的人?”
伊迪神色古怪了一瞬,将手中的联络器递过去,上面是讨论区内的一篇帖子,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前才发的,此刻,下面已经叠了数万条回复,而里面的内容正是安塞的事情。
只看了一眼,费尔顿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是我发的!”
其他人纷纷拿出自己的联络器,查看起那篇帖子,伊迪收回了手中的联络器,看了费尔顿一眼,“不管是不是你发的,现在安塞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联络器忽地亮了一下,他连忙打开查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对方,“费尔顿?”
费尔顿脸色越发苍白,听到这句话,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主动道:“是我。”
伊迪点点头,“那就没错了。”
“跟我来,尤利斯想要见你。”
第78章 安顿
这些天费尔顿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 他和尤利斯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要和尤利斯聊什么呢?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却怎么也想不到是现在这样。
如果可以,他宁愿晚点再和尤利斯见面。
费尔顿心中叹了口气, 跟着伊迪来到某个房间,通讯被接通, 一个银白发少年正望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平静幽深,看得费尔顿心头一凛。
“费尔顿?”
费尔顿点点头,“是我。”
尤利斯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仍没有离开的伊迪,伊迪主动道:“尤利斯, 安塞的事情被人爆出来了。”
“要我去查一下是谁吗?”
他本以为不会被拒绝,费尔顿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尤利斯, 如果不是要和尤利斯见面,他现在肯定是要去解决这件事的, 最起码先查出来是谁泄的密。只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尤利斯只是摇摇头,语气平淡, “不用了,查清楚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伊迪一脸若有所思, 费尔顿却有些着急, “当然有用, 查出来之后我们就能知道是谁做的……”
尤利斯打断道:“然后呢?你要处罚他吗?”
“于法理上,他确实有错, 但于情理上,他只是把大家想看到的事情爆了出来。”
“说不准,很多人都会感谢他,继而担心他的安全……若是强行处罚他,只会把影响扩得更大,这说不定本就是他的目的。”
“所以,这个人是不能查的,最起码现在是这样,因为查出来反而更难处理。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安塞事件后续的影响,给这些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费尔顿沉默了一瞬,理智告诉他尤利斯说的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但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却让他感觉有些不适,任务的内容本身就是机密,将机密信息爆出来就是重罪,合该重罚,怎么能连查都不敢查呢?
似乎是看出了费尔顿的疑惑,尤利斯主动道:“你觉得加西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光明教会来说是敌人吗?”
费尔顿张了张嘴,似乎就想要回答,却被尤利斯打断,“你先别急着回复我。”
“我可以告诉你,将你送回来,然后把安塞的事情借你们的嘴泄露出来就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
“假如没有这个人泄密,不久之后,加西亚自己也会将安塞的事情传出来,到那时,所造成的影响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如果以影响来看,这个人提前将安塞的后续在内部爆了出来,其实还勉强能算是一件好事,总比光明教会的人在外面出着任务,却要从别人口中知道安塞的事情要好。”
看了眼费尔顿脸上的神情,尤利斯继续道:“当然,你可以说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光明教会变好,但我觉得,以伤害的方式最起码不是大部分人可以接受的。”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费尔顿脸色越发苍白,见对方没有回答,尤利斯继续道:“这个世界是矛盾的,每个人都是。”
费尔顿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眼后,“你想要我做什么?”
尤利斯心中感叹一声,还算是有悟性。
他弯了弯唇角,神情诚恳,“这件事会由我和枢机主教负责处理,你们暂时就不要露面了,当然,你可以放心,枢机主教已经向我承诺,他会帮我们,他会改正光明教会积冗千年的错误,但现在这件事,他和我都不希望影响再继续扩大,否则就中了加西亚的计谋。”
费尔顿抬起头,直视尤利斯的眼睛,忽地开口道:“我能相信你吗?”
尤利斯顿了顿,神情也正了正,他认真道:“我向来觉得只凭情感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所以我不会说什么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利益相同,目的一致,我觉得你可以相信我。”
即使已经初步认识到了尤利斯的性格,但费尔顿对这样的态度仍有些不太适应,但不适归不适,他的心底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也不得不承认,目的一致这件事比任何振奋人心的话语都要有用得多。
在安塞关了两年,他也成长了很多。
见费尔顿听进去了他的话,尤利斯主动道:“嗯,那这段时间,你们不如就住在我这里吧。”
“不管那些人目的是什么,他,我没有想要监视你们的意思,只是
尤利斯还算了解费尔顿的性格,所以多解释了几句,毕竟他刚刚说那实,之。
头,“我相信你。”
尤利斯愣了一下,弯了弯眼睛,
说着,他就要断开通讯,费尔顿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我还有几个朋友……”
他顿了顿,“他们能一起住在这里吗?”
似乎是吸取了教训,费尔顿没有说什么他们都很信服你,想要追随你的话,只是语气认真地说道:“这些天,我们走得很近,我怕那些人找不到我反而去找他们。”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好。”
话音刚落,之前悄然离开的伊迪又一次出现,朝尤利斯点了点头,“另一个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尤利斯满意地点点头,“嗯,费尔顿他们也交给你了。”
伊迪嗯了一声,很快地,通讯结束。
费尔顿怔愣地看着伊迪,“你,你刚刚……”
伊迪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想要追随尤利斯,只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可不够哦。”
……
通讯结束。
尤利斯给枢机主教发了个消息,得到那边的回复后,他收起联络器,转动了下手上的戒指,又变回尤利的模样。
消弭影响这件事,自然不需要尤利斯来做,如今枢机主教已经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决心改革,那这件事既是考验,也是机会,正好可以拿它向那些人开刀。
而枢机主教要尤利斯帮的忙就是安抚和安顿好费尔顿他们,作为安塞的当事人,在影响被消弭之前,枢机主教需要确保他们不会自己跳出来,或者被人利用,继而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以处理。
如今,尤利斯和枢机主教的第一次合作算是圆满结束,大家都很满意自己的收获。
不过,对于尤利斯,枢机主教也再三强调,让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再有动作,不管是回总教,还是另接任务,都不要去做,费尔顿他们的影响急需解决,尤利斯的影响更是需要被控制。
那些人不一定知道费尔顿,但肯定认识尤利斯。
这种时候,他只希望对方安分些,再安分些,至于第一次秘密任务,更是被枢机主教无限延后,只是交给了对方一个小任务,就被对方捅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虽然枢机主教自己也认为这件事不是尤利斯的错,但现在的安塞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要是再捅出第一个安塞……
不过枢机主教的想法也正中尤利斯的下怀,现在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太阳神教这边,最近因为传送阵即将竣工的事情,更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这种时候尤利斯只想保持低调,苟着继续发育,能够分出时间来处理光明教会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样也好。
尤利斯收拢思绪,闭上眼睛,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心理,再睁开眼,他朝又变成一身绿毛的夏招了招手,然后打开门,不远处,科尔封闭听感,背对着尤利斯,警惕地望着前方。
尤利斯每次过来,科尔都会站在不远处盯着。
尤利斯随手解开科尔的封印,他只教了科尔封印的法术,解封的却没有教,科尔也不打算学,在太阳神教,情感是最不靠谱的。
他们可能一边说着歉疚,一边反手就在背后捅刀子。
歉疚是真的,背刺也会是真的。
所以科尔也机敏,平时的时候就用太阳神教的封印术,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只会用尤利教他的,而且永远都不会学解封的咒语。
不得不说,这的确让尤利斯对科尔的信任大幅度提升,不然他不会允许对方站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走了。”
科尔嗯了一声,跟在尤利斯的身后,这段时间,他行事越发沉稳,原本他还会被其他人认为只是运气好,早早抱上了尤利这条大腿,但现在,这样的说法已经不多了,一些人甚至开始认可科尔的能力,就连主教和老板偶尔也会赞赏几句。
这是科尔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称赞,这让他感到有些压力的同时,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曾经做下的决定。
他的目光落在走在他侧前方的尤利的背上,这一切,都是尤利带给他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科尔的视线,尤利斯顿了顿,侧过头,低声问道:“传送阵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科尔连忙收拢思绪,认真道:“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尤利斯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科尔身上,承诺道:“你放心,我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你的。”
科尔刚要俯身行礼,却被尤利斯打断,“你先等等,我带上你应该不会被太阳神教拒绝,但是,我的未来也不一定会很好,这样的话,你确定还要跟着我吗?”
科尔毫不犹豫,直接半跪下来,一手抚着胸口,垂着头,沉声道:“我会永远追随您。”
尤利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轻笑一声,扶起对方,“我相信你。”
“走吧,回教堂了。”
……
回到教堂。
见到大厅内的主教和老板,尤利斯有些意外,他主动上前,向两人问好。
主教温和地回应,老板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寒暄,主教很快进入主题,“尤利,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你的去处已经定下来了。”
尤利斯愣了一下,但也算不上惊讶,毕竟以他的猜测,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科尔,正要开口,却被主教抢先,“你不用担心,科尔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之后每一次调动,他都会听你安排。”
尤利斯顿了顿,抬起头,就见主教继续道:“这些天,我看你身边也跟了一些其他人,他们的去处我也会尽量安排。”
这下,尤利斯总算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他沉吟几秒,主动开口问道:“我的任务很难?”
不然上面不会直接同意把科尔调给自己,就连那些人也能顺手安排,给出这样大的好处,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肯定不小。
尤利斯的话很直白,主教和老板都是一阵沉默,可尤利斯却笑了笑,直接道:“我同意。”
主教愣了一下,“不听听任务内容?”
尤利斯摇摇头,“想必太阳神教的安排应该也不容许我们反对。”
“当然,我也没想过反对。”
“考验越大,奖励岂不是也会越大?想来太阳神教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上亏待我们。”
尤利斯笑容温和,却透露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信与淡然,“这正合我的心意,毕竟,如果害怕挑战,我当初就不会同意加入太阳神教。”
他才没时间在太阳神教一个任务一个任务的磨下去,他始终记得光明教会才是他的大本营,况且是太阳神教这种风险越大,回报越大的地方,尤利斯巴不得挑战更困难的任务,好尽快走到更高的位置。
见尤利斯不仅没有异议,反而很期待接下来的任务,老板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大手一拍,赞扬道:“就要这个态度!尤利,我看好你!”
“之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尤利斯礼貌道谢,自信归自信,有人帮忙他当然要应的。
能一个人负责策反光明教会的分教区,想必老板的经验和手段都应该不俗,这样的人愿意帮他是好事。
见两人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还已经商量起联系的方式,主教也不再犹豫,叹了口气后开口道:“算了,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不再说什么,毕竟你说的很对,在太阳神教,命令和任务是不容许被质疑的,你只能做的只有接受。”
“那么,尤利。”
尤利斯面容一肃,主教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的任务是,在混乱地区从零建立一座太阳教堂。”
第79章 炎岩
混乱地区, 顾名思义,它肯定不是像安塞这样的分教区,但也不是莱尔丁这样的无神之地, 在这里,有多个教派存在, 每个教派都有它独特的生存空间,没有一个教派可以独占鳌头, 将其他教派压到无可抵抗, 甚至是可以赶走他们的地步。
而每个教派有他自己的规矩,这些教派又在数百年的共存中,建立了一套混乱中带着秩序的规则,而这样的地区就被成为混乱地区,也算是很直白的名字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混乱地区的生活一定是水深火热的, 它甚至可能比某些分教区更平静更繁荣,不过混乱地区和混乱地区也是不一样的。
尤利斯还算幸运, 他被分配到的是一个叫做奥萨的混乱地区,根据资料, 奥萨在整片大陆也能算得上是平静,几个大教派之间虽然常有争斗,但那些争斗也都被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 并没有影响到奥萨人的日常生活。
车身时不时摇晃着,尤利斯被晃得有些头晕,资料刚看了几行, 就被迫放下了, 离开了太阳神教, 他们坐的自然不是明车,而是一款由机械神教生产的车辆, 远没有明车和云车平稳舒适,但胜在便宜耐用,还是固定路线。
奥萨有些余钱的普通人都会使用这个出行,所以,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尤利斯和科尔也只能坐这个抵达奥萨。
既然看不下去,尤利斯索性将资料妥帖地收起,车辆渐渐放缓速度,尤利斯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远处,一座城池正矗立在那里,城门大开,来往行人步伐平稳,衣着舒适,看样子的确如资料所说,这里生活平静,那些争斗也基本上没有影响到那些普通人。
尤利斯收回视线,仍趴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等车一点点停下,科尔也开口道:“尤利,我们到了。”
尤利斯深吸一口气,脑中的眩晕终于好了很多,他站起身,连忙下了车,科尔提着他们两人的行李,跟在尤利斯身后下了车。
付过车费后,尤利斯理了理身上有些乱的衣服,抬起头,看了眼城墙上的名字后,“走吧。”
门口有两个守卫,不过并没有调查尤利斯和科尔的身份,只是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利器或者可疑的血迹,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过了守卫,尤利斯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科尔主动解释道:“混乱地区,什么人都有,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守卫,没必要查的那么严,真正负责城内治安的另有人在。”
尤利斯有些意外地看了科尔一眼,“你有奥萨的资料?”
科尔摇摇头,“没有,但我查到了一点有关混乱地区的消息,奥萨也是混论地区,想来有一定的共通点。”
这下,尤利斯更加惊讶了,他赞赏地点点头,“思路不错。”
这一点就连他都忽略了,毕竟他手上就有奥萨的资料,对于混乱地区只是随便看了一点。
和科尔聊完,尤利斯收回视线,扫视了一圈城内的环境,看到陌生的东西还特地多看了几眼,果然这混乱地区又是另一种风景。
莱尔丁这样的无神之地,发展水平大概也就是管理比较好的中世纪西方水平,而总教和各个分教区,发展水平各有不同,但宗教氛围浓厚,装饰颇为精巧奇妙,像是前世的奇幻风格。
但在这混乱地区,尤利斯又看到了另一种景象,随处可见的机械和工具,偶尔瞥见的几个神职人员,以及大量步履匆匆,生活平静的普通人,倒是有点像前世的近代风格。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贵族服装,又看了眼大部分人身上的短衫长裤,尤利斯顿了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任务具体执行起来的难度如何,但这样的任务显然更合尤利斯的心意,自从意识到自己连新手村都没有完全踏出去后,他就迫切地想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他走过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尤利斯仍在感慨,科尔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出声,直到一个看上去就格外灵巧活泼的小孩,摸到了他们的身边。
科尔下意识抓住了那个小孩的手腕,尤利斯也回过神,低头看着那只正要抓向自己衣角的手。
见尤利斯看过来,小孩连忙求饶,“我不是小偷!能不能先放开我,?”
熟悉,我可以带你们逛,只需要几个铜币就好!”
,“科尔,放开他吧。”
被放开后,那个小孩先是嘶了一声,将那只手腕往身后藏了藏,脸色有些白,但还是朝尤利斯笑了笑,一脸乖巧地说道:“回老爷的话,我叫维林。”
尤利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朝他伸了伸手,“给我看看你那只手。”
维林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手腕藏得更后面了,“不,不,老爷,我真的没偷东西!”
尤利斯顿了顿,见科尔又要上手,赶忙拦了下来,他又看了眼维林,嘴边的话一转,朝他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怀疑你。”
他直起身,还将手边的科尔也拉远了些,“走吧,那就雇你当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去逛一逛奥萨吧。”
维林愣了一下,刚要开口,一道怒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放开他!”
听到这个声音,维林的脸色越发惨白。
尤利斯又看了他一眼,带着科尔站得更远了些。
很快地,一大一小从远处跑了过来,那个小女孩看上去似乎比维林还要小些,看到维林,眼眶顿时红了,直接扑过去,刚要哭,却被维林直接捂住了嘴。
维林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尤利斯,正对他兴味的眼神,手上越发用力,眼中也闪过一抹惊恐。
而这些反应也看在那个大人的眼中,他更愤怒了,扭头怒视尤利斯,尤利斯也看向对方,这人身形颇高,四肢健硕,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此刻沉着脸,看上去颇有气势。
科尔刚要上前,却被尤利斯拦下,他可不怕这些,尤利斯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眉头拧紧,似是不理解尤利斯的态度,刚要开口,却被维林连忙打断,“塞利哥!”
“刚刚都是误会。”
被他捂住的小女孩瞪大眼睛,最后还是没有呜出声,维林脸色仍有些苍白,却还是主动道:“刚刚真的是误会,他们两位没有对我做什么。”
塞利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红肿的手腕,怒气更盛,“你还为他们说话?维林,你……”
他下意识想要说几句,却在看到对方苍白的脸后又闭了嘴,找出身上的药膏,细心地涂抹在维林的手腕上。
尤利斯皱了皱眉头,主动开口道:“还是我来解释吧。”
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圈套,估计能引出什么人来,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刚刚这个小孩突然靠过来,我的侍从以为他不怀好意,所以才伸手抓住了对方,而在听完他的解释后,我也注意到了他的手腕,想要查看一下他伤得怎么样。”
“只是他一直说自己不是小偷,却怎么都不愿给我看看他手腕上的伤。”
见塞利一脸若有所思,尤利斯笑了笑,“可我从来没说过他是小偷啊。”
“不过,不让看就不看吧,他说自己是向导,我正打算雇佣对方,就被你们拦下了。”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最起码,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说着,尤利斯递给了塞利几块银币,“算是治疗费。”
说完,他直接转身,带着科尔离开了。
没意思,还以为刚进城就有陷阱等着他呢,就像总教一样,结果,无趣。
……
等尤利斯两人走远,维林搂着怀中的小女孩,刚要辩解,却被塞利拦了下来。
将手中的几枚银币小心地放在维林的口袋里,塞利神情认真,“维林,我不喜欢被欺骗。”
“塞利哥……”
维林脸色更白了,怀中的小女孩也被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塞利叹了口气,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堆银币,就要塞给维林,维林下意识就要拒绝,“维林,我都知道了。”
趁着维林怔神的时候,塞利又叹了口气,将银币塞进对方另一个口袋,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道:“维林,你想要钱可以管我要,但是不可以再骗人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会被骗到,但当同样的事情在维林身上多次上演,且每一次都有他妹妹给自己指路,纵使塞利不算聪明,他也明白了什么。
这个把戏不算聪明,但胜在可以随机应变,且有保障。
先偷东西,如果没被抓住,就顺手再捞一笔向导费,如果被抓住了,就把赃物藏起来,即使被逼问也不辩解,只等着塞利被妹妹叫来再卖一次惨,捞不到向导费就捞治疗费。
维林低着头,不发一言,怀中的妹妹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哥哥,脸色苍白。
见状,塞利也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算了……”
他朝维林伸出手,“把东西给我,我去还给人家。”
“你真的受伤了,所以治疗费可以给你,但人家的东西得还回去。”
维林抬起头,解释道:“塞利哥,我没有偷……”
顶着塞利质疑的目光,维林小声地补充道:“……到。”
塞利一脸怀疑,“是真的没有偷到,还是在骗我?”
维林有些着急,“真的没有!塞利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之前我是真的被他们打了,才会叫你的……”
塞利冷哼一声,被利用了这么多次,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但他盯着维林看了半晌,最后才是叹息一声,“算了,我信你。”
“……可我是真的没有偷到啊!”
维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塞利打断,“好了,你先带你妹妹回家吧,药膏给你,记得涂。”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看着塞利跑远的身影,一直窝在塞利怀中的小女孩终于怯生生地开口道:“哥,哥哥,塞利哥说得对,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话,小女孩又连忙补充道:“不是觉得哥哥坏,哥哥不坏!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我只是不想再让哥哥受伤了……”
她眼里泛着泪花,低头看着维林红肿的手腕,那里还有药膏,所以她碰都不敢碰,只是虚虚地抚摸了一下,泪顿时流得更多了。
维林也低头看了眼手腕,这样的伤其实不算什么,他也不觉得有多么痛,只是看着妹妹的眼泪,想起塞利哥刚刚看他们的眼神,他忽然又觉得那伤在痛了。
他眨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又逼了回去,没有说话,只在心底默默回道,不行的。
不能停下来,现在停下来的话,会死的。
……
后面,尤利斯和科尔又遇到了一个向导,只是这次的向导安分多了,他们找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旅店,科尔上楼去安放两人的行李,尤利斯则坐在楼下,和向导随意地聊着天。
又聊了几句,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朝尤利斯的方向走去。
那个向导最先看到,连忙站起身,下意识辩解道:“我可没偷东西!”
尤利斯愣了一下,先是回头怪异地看了眼向导,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刚刚赶来的塞利,不是,你们奥萨城的向导都是小偷再就业吗?
塞利缓了缓有些急促的呼吸,闻言,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个向导一眼,“……我不是来找你的。”
向导哦了一声,也顾不上管尤利斯要自己的工钱,连忙跑走了。
尤利斯就这么看着他的新向导一步步跑远,他沉默了一瞬,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塞利,没等他开口,尤利斯一脸怪异地问道:“你已经赶跑了我两个向导了。”
塞利:……
“……对不起。”
看着对方居然乖乖道歉了,尤利斯被他逗笑了,随口道:“我还以为你和那个维林是一伙的。”
塞利刚要反驳,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之前的经历,顿了顿,“坏了,好像还真是……”
虽然自己不知情,但他之前好像真是维林的帮凶啊!
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尤利斯却挑了挑眉,这家伙是真的天真还是在演他呢?
苦恼了一会,塞利很快回过神,他先是坐直身体,认真地朝尤利斯道了个歉,“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也是才想明白维林的事情,对了,今天他偷了你什么东西,我可以……”
说到这,塞利卡了一下,维林不承认,那他要拿什么还人家呢?
“不,他没偷。”
塞利瞪大眼睛,尤利斯继续道:“准确的是,没有偷到。”
说着,他站起身,“算了,这件事只是小事,他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也不想追究,以后你好好教育他就是了。”
不管这家伙是真蠢还是在故意演戏,尤利斯都不想顺着他的路线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不管对方想布什么局,首先得扰乱他的思路。
塞利顿了顿,脸上的歉意更甚,也跟着站起身,“抱歉,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去炎石教堂找我。”
话音刚落,尤利斯脚步一顿,他扭过头,神情莫名,“什么教堂?”
塞利摸了摸脑袋,笑容开朗,“炎石教堂!”
这什么奇怪的教派啊!
你们的神不会是一颗石头吧?里面会蹦出石猴来吗?孙悟空?
尤利斯的脑洞一下子就爆发了,思绪瞬间就拐到了某个奇怪的地方。
一眼就看出了尤利斯的想法,塞利主动解释道:“是炎热的炎,石头的石。”
“教派希望我们有火一样的热情,又能像岩石一样坚韧,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奇怪啦,我们教还是挺正经的,只是当初建立的时候,吾神和初代教皇似乎都不是很会取名字,所以就……”
似乎是习惯了其他人的疑惑,塞利解释的话说得很流畅,仿佛早已说过千百遍,或许,他就是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哎,加入一个名字有点奇怪的教派,话也会无形中变得多起来,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塞利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哲学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点一把火,吹着晚风,陷入人生的思考。
可下一秒,尤利斯的话却猛地将塞利拉回了现实。
“呃,那为什么不叫炎岩?”
哲学家的身份迅速褪下,塞利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感叹道:“好问题啊……”
第80章 奥萨
两人大眼瞪小眼, 瞪了足足一分钟后,尤利斯果断收回视线,看着浓眉大眼的, 怎么还自带降智光环呢?
不过,火焰和岩石, 好像本来就不长脑子啊……
看来真是他多想了。
见尤利斯收回视线,塞利还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取的这个名字很好!”
“等我当上教皇, 我就要把教堂改成这个名字!”
尤利斯一脸愕然地又看向对方,你不长脑子就算了,但也不能光长嘴啊!
如果是其他人,尤利斯肯定只当成一个玩笑,一笑而过, 但是,不长脑子的犟种是不能以常理而论的, 他还真的怕对方当真,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那个能力做到教皇, 但给别的教会改名字这种事情他可不想沾。
他连忙拒绝,“这就不用了吧……”
别看塞利不长脑子,他还挺懂得听取建议, 当即态度端正地问道:“怎么了吗?还是说你有其他更好的名字?”
尤利斯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觉得炎石这个名字就很不错。”
能不能不要一直提名字这件事了!
塞利瞪大眼睛, 用手抚摸下巴, 做出思考状, “真的很不错吗?难怪每次教皇上任时都想改名字,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难道这个奇怪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个名字很奇怪啊……
尤利斯心中止不住腹诽,跟这个人待久了,他都感觉自已快变成吐槽役了。
不过,在心底吐槽久了,尤利斯没忍住,低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也是取名废?”
不然这个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流传这么久啊!
塞利眼睛一亮,一掌做拳拍向另一只手的手心,发出闷响声,“原来是这样!”
尤利斯一脸无语,他都多余说这些话来试探,这家伙绝对不是演的。
演可演不了这么像。
尤利斯朝塞利摆摆手,“那我先上去了……”
见尤利斯要走,塞利连忙从刚刚的思考中回神,“你现在就要休息了吗?不再出去逛逛?”
尤利斯扭过头,一脸无奈,“你已经赶走我两个向导了,我上哪再找第三个?”
塞利连忙道:“我啊!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尤利斯神色一顿,目光上下打量了塞利一遍,好像不是不行啊。
虽然已经心动,但尤利斯还是故作犹豫,“你真的可以吗?”
塞利上前两步,拍了拍胸脯,“当然,我是城里巡查队的一员,日常工作就是巡逻,整个奥萨城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尤利斯心中一动,脸上也适时浮现出几抹意动,犹豫也少了几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塞利主动开口:“没关系,我有很长时间都没有休假了,正好其他师弟师妹们都很想执行巡查队的任务,我可以让他们几天。”
说着,塞利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但又很快消散。
尤利斯虽然觉得对方这话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在意,只是抬起头,默默看着对方,开口道:“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心地帮我?”
塞利有些疑惑,直接道:“当然是为了赔罪!”
“不管怎么说,维林的事情我都有很大的责任,虽然他并没有真的偷到你的东西,但也的确对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再加上,你的两个向导都是因为我才离开的,我有责任补偿你。”
塞利眉宇坚定,神情认真,尤利斯沉默片刻,忽地开口道:“这就是你们教派的信仰吗?”
塞利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他用力点了点头,“对!”
“他们都说我们天真愚蠢,但这就是我们的信念。”
他先是感慨一声,然后看向尤利斯,笑了笑,“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尤利斯挑了挑眉,“这算是夸赞吗?”
塞利笑着说道:“当然。”
说完,塞利摆摆手,“今天你们刚进城,肯定很累了,我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处理巡查队的事情,我明天再来怎么样?”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这些天,我们都会住在这间旅馆,明早九点?”
“嗯,不见不散。”
望着塞利离去的背影,尤利斯顿了顿,这位或许的确直白天真,但绝对算不上痴愚。
这只是他们的信仰罢了。
们,肯定会吃大亏的,但换个角度看,这样的性格也很好利用,尤利斯转身上楼,,而且既然信仰的力量,是唯心之力,那践行信仰,本……
就像这个塞利。
或许,
又或者,头,尤利斯脚步微顿,他已经在践行了。
……
第二日一早。
,很快地,门被打开,尤利斯打了个哈切,将一小半张地图递了过去。
科尔先是关上门,然后打开地图,看了一遍后疑惑地问道:“这是您画的?”
尤利斯先是去洗漱间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抓着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回道:“是的。”
“可您……”怎么做到的?
科尔知道自已不该问,但还是下意识发出了声音,尤利斯也不避讳,毕竟科尔其实也能知道夏并不普通,他指了指正在窝里睡觉的夏,说道:“它飞出去看的,然后我画出来的。”
科尔收回视线,点点头。
洗漱完,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尤利斯放下毛巾,“地图上都有标注,你应该可以看懂。”
“今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和那个塞利去东边,你按着地图去查一查。”
“对了,你不要着急行动。”说着,尤利斯将自已昨晚看完的资料递过去,“先把这些看完,剩下的,应该不需要我再叮嘱了吧。”
科尔连忙点头,应道:“我会办好的。”
尤利斯嗯了一声,教导了这么久,他现在也算是信任科尔的办事能力了。
他又坐了回去,闭上眼睛,“如果可以的话,多接触一下那些向导们,我感觉他们背后有些蹊跷。”
不然,总不能奥萨城的向导都是小偷们下岗再就业吧……
见状,科尔轻嗯了一声,拿着资料悄声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重归静谧。
尤利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着,昨天又看资料,又画地图,一晚上都没有睡多久,不过,这样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奥萨城一共有三个大教派,他们三足鼎立,彼此制衡,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炎石派,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就叫炎石派。
炎石派确实如塞利所说,如火焰一般热情正义,也如岩石一般坚韧执拗,他们构成了巡查队的绝大多数,奥萨城的治安也由他们负责,无关权力和争斗,只是大部分人都会信任这样的人,而炎石派的人也都践行着自已的信仰,嫉恶如仇,勤勉坚持。
而剩下两个教派便有些渊源了,奥萨城的争斗也大多与他们有关,他们同根同源,数千年前还属于同一个教派,那时候的奥萨城是以他们的教派为主,只有几个小教派勉强维持,那时候的炎石派应该都没有建立,最起码,还没有来到奥萨城,只要这样的日子再维持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就可以彻底被那个教派占领。
但事与愿违,千年前,这个教派内突然爆发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内斗,不少人都丧失在那次战斗中,而在内斗结束,教派更是直接分裂成了两个,也就是如今奥萨城的两个教派。千年以来,两个教派之间的摩擦不断,中间好几次都差点要升级成灭教之战,幸亏有炎石派在中间调和,才没有真的打起来。
但千年前的内斗,加上这么久的摩擦,死在对方手中的同修已经不计其数,如今两教早已势如水火,在对方眼里早就是死敌的存在,如果没有炎石派一直辛苦维持,恐怕两教早就只剩下一个了。
又或者,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尤利斯皱了皱眉头,看资料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一个教派突然就分裂成了两个?明明出身同宗,却又势同水火,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两教的教皇不是傻子,那他们就应该知道打成这样不死不休的结果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明明最开始那个教派力压所有人,是当之无愧的奥萨霸主,如今却只能与炎石派三分奥萨,甚至他能看出来,以炎石派信徒的性格,他们的调和估计不是那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解,而是以势压人。
没错,他猜测两教迟迟没有打那个灭教之战,一是因为没有准备好,二是炎石派不会同意的,小打小闹,他们还能劝和几句,可一旦两教想要将争斗扩大,甚至扩大到全城,那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生存,所以,这一战才迟迟没有打起来,不只是因为调和,更多的是炎石派不让。
曾经的霸主,如今却要看炎石派的眼色,出身同宗,信仰相似,却视对方为死敌……
这两个教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观念的不可调和,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事呢?
尤利斯曾猜测这背后有炎石派的手笔,但一来,信仰只能调整,比如尤利斯就会根据需求的不同,调整自已的心态,好让自已心中某一方的信念更强些,但那并不会凭空产生,甚至是反转,毕竟,野心是尤利斯的性格,光明同样也是,可是以炎石派的信仰,最起码,这样的布局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他们或许会袖手旁观,但绝不会是造成这一局面的主导者。
还是说,这奥萨城另有隐秘?
尤利斯有些疑惑,可如果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的话,以太阳神教的能力,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呢?除非这也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尤利斯抛下了,太阳神教不可能专门为了针对他而布这样一个局,即使自已的身份有问题,他们可能怀疑,可能忌惮,但只要他有用,他可以为太阳神教做事,他们就不会针对自已。
太阳神教,可是很务实的。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尤利斯又想了一会,看了眼时间,又将这些思绪都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他得先完成自已的任务,而建立一座教堂,应该不需要现在就看懂奥萨城背后的谋划。
……
“尤利!”
走下楼的尤利斯愣了一下,步伐加快,走到塞利面前,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他瞥了眼一旁神情尴尬的店长,轻哼一声,“你这个巡查队队员,可是在以权谋私呢。”
塞利嘿嘿笑了一下,拉过尤利斯,笑容开朗,“别这么紧张嘛,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才要问店长的呀。”
“咱俩都是朋友了,怎么可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这就成朋友了……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如果不是了解炎石派的信念,他真不会相信这么简单的话,但经过他昨天的分析,塞利说的这些话估计就是认真的。
他没多想,也是真的把尤利斯当朋友。
难道是因为那个名字,友情才升温得这么快?不然自已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尤利斯思绪有些乱了,毕竟,和这种热血笨蛋相处真不在尤利斯擅长的事情范围内,见尤利斯没回话,那个店长也忐忑地走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认识塞利,知道他是巡查队员,他来找我打听您,我还以为您……”
店长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没多想就直接都说了。”
“对不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几天的住店费用我全给您免了。”
塞利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解释道:“尤利,我可不是在怀疑你,也不是调查你,就是随口一问,我和这位店长的关系真的很不错的……”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尤利斯也不好追究,当然他也不打算追究,毕竟这个店长了解的也不多,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算了,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意外。”
“费用就不用免了,我也不差这一点。”说着,尤利斯转过头,“做个迟来的自我介绍,我叫尤利,昨天那位是我的侍从,他叫科尔。”
塞利笑容灿烂,“我是塞利!”
说完,塞利便直接拉着尤利斯朝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激动地说道:“走吧,别耽搁了,昨天我特地去问了好多师弟师妹们,奥萨城内可有很多好玩的,我带你去玩!”
尤利斯:?
哎,等等,不是,向导是这么做的吗?!
我没打算去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