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后悔

赫德森这次露面似乎只是为了说那一句话, 之后,还没等他们直起身,对方的身影便又消失了。

尤利斯心中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太阳神教的核心人物。

“主教……”

主教回过神,神情复杂地看着尤利斯, “是的,尤利, 你现在已经是太阳神教的人了。”

尤利斯笑了笑, “我的荣幸。”

“嗯。”

脸上的神情又有一瞬的恍惚,主教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很忙, 教堂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接下来你要看的书我也给你安排好了, 就在图书室里,你自己去拿就可以了。”

尤利斯点点头, 便见主教有些犹豫地说道:“等你收拢好其他人,还有两个人……”

“以你的智慧,应该已经猜到乔迪的情况了吧。”

见主教一脸欲言又止, 似乎不忍说出后面那句话,尤利斯点点头,“我已经猜到了。”

“所以, 他们两个和乔迪的情况一样?”

主教嗯了一声, 声音很沉, “是的。”

尤利斯主动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做?”

主教叹息一声,抬起头, 看着尤利斯,“尤利,我打算把他们交给你。”

尤利斯愣了一下,“交给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在有意试探?可太阳神教的圣子都同意他入教了,为什么还要试探他?

尤利斯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思绪乱乱的,可主教却完全没察觉这些,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段时间他总在回忆过去,十年前的他对那时的自己所做下的决定尚没有犹豫,十年后,看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尤利时,他反倒开始踯躅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起这十年,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于那两个人,他担心自己会下不了手,所以他选择把这个权利交给尤利,看看他会如何选择。

主教收拢思绪,看向有些紧张的尤利斯,笑着安抚道:“放心,我是真的打算让你来决定。”

“你选什么都可以,是放过他们,还是继续对他们洗脑,这都由你来决定。”

尤利斯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道:“放,放过他们?这也是可以的吗?”

难道主教才是那个卧底?不对啊……

“是的。”

主教点点头,“其实他们两个是否要加上太阳神教已经不重要了,当初我接到的命令是将安塞彻底改造成太阳神教的地盘,如今,它已经是了,这里的信众也都是太阳神教的信众。”

“在洗脑中能够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已经没必要了。”

“所以,太阳神教并不在意那两个人的去向,也不打算对他们下杀手,毕竟,太阳和光明只是信仰不同,但不代表他们是生死仇敌。”

“倘若开了这个头,接下来,一场席卷整片大陆的大战不可避免。”主教耐心地给尤利斯讲解着,“外敌尚在,最起码,现在的太阳神教没打算掀起这场大战,争斗都还在规则内进行。”

听到这句话,尤利斯也松了口气,现在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有一定的保障了,“那您为什么要交给我来处理?”

主教神色微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尤利斯一眼,“你和十年前的我很像。”

“我想看看,十年前的我会如何选择。”

“所以,你的答案是?”

尤利斯神色一凛,“我会先看看那两个人,如果有用的话……”

主教打断道:“他们两个确实还算有能力,但太阳神教里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不缺他们两个。”

所以我们不一样啊,我还蛮缺的……

尤利斯神情正了正,“抛开利益和价值,我会选择放掉他们。”

主教神色沉肃,眼神凛冽,“为什么?”

尤利斯脸色微白,但还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主教,虽然你我都走上了和原来不同的路,但我们曾经都是光明教会的人,我并不打算掩饰这一点。”

说着,他看了眼对方脸上的表情,试探地说道:“想必您也是一样。”

见对方神色怔然,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尤利斯继续道:“主教,不明来路的人,去路也不会太光明。”

“曾经走在岔路上,如今走回正路,我来说,没有岔路,正路。”

主教回过神,神情有一瞬的震动,“你,你居然是这么认为的吗?你愿意承认自

不呢?”

“,不是不承认就可以否定的,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坦然承认。”他一脸诚恳,在纠结自己过去的选择,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您的未来。”

主教瞪大眼睛,他一脸愕然地看着尤利斯,“你怎么会这么坦然?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难道你没有想过假如自己没有来安塞,你的未来将会是多么一帆风顺吗?”

说到最后,主教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还是在说给对方,又或者,他只是在发泄,“假如没有,假如没有……”

尤利斯神情平静,“主教大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

“您只是在一直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

“是,假如没有选择叛教,您不会亲手给同伴洗脑,逼迫着对方改变自己的信仰,您不需要和培养了自己十几年的教会为敌,您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这个主教,可是,那样您就会开心了吗?你真的会开心吗?”

“不,您只会一遍又一遍地痛恨自己为什么放弃了那次机会,诘问自己如果自己当初选择叛教,自己肯定会得到更多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安塞蹉跎时光!”

尤利斯这话说得非常尖锐,尖锐到甚至有些刺耳,他就差指着主教的鼻子说,你这根本就不是后悔,你只是首鼠两端,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敢承担,叛教的好处想要,却不敢承担叛教带来的后果。

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僵,主教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后,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嗤,“尤利,你说得对,你说得真的很对。”

“这么多年了,即使知道总教没有怀疑过我,我还是不敢去见一见我的那些老朋友们,留在这间教堂的同伴也都被我洗脑了,我们现在看似依旧走在了同一条路,但实际早已分道扬镳,也是我最先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可是为什么啊?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再往上走一走,我想做更多的事情,这有错吗?”

“十年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可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当神父当了十几年了,我想往上爬,哪怕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可是不行,主教还活着,那就没有任何可以动的地方。”

“我得在安塞,在这里当一个神父!当到老,当到死!”

他的声音猛地提上去,又慢慢低了下去,“我真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

“所以,十年前,太阳神教的人来接触了我。”

“那时候的我在犹豫,那天我一夜未睡,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想着,如果安塞有什么变化,或者总教来了人,我就不接受了,这里有我的朋友和老师,有我的一切。”

“五年前,那时候的我已经做了一半的工作,每天忙碌却迷茫。”

“那时候的我整夜失眠,我在想,如果总教来人调查,那我就整理好所有的资料,然后去举报太阳神教的存在,当个污点证人,毕竟,光明教会才是我最开始的地方。”

“可是十年过去了啊,整整十年。”

主教的声音带着哽咽,“总教的人一次都没有来过,安塞除了我做的努力以外也一次都没有变过,这样一潭死水的日子我过够了,我真的过够了。”

“我不是没有递过消息,也不是没有暗示过,可是没人在乎,一个都没有。他们难道真的看不出名单的异样吗?不,他们只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

“在他们看来,他们安排了我们的学习,安排了我们的工作,工资也颇为高昂,只要不去买各自知识,我们的生活只会过得顺遂且安宁。”

主教深吸一口气,“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我的努力可以得到回报,这种一眼就望到头的,被人从生安排到死的日子,我真的不要再过下去了。”

他的情绪慢慢冷静下去,尤利斯却有些紧张,这么多东西真的是他能听的吗?而且连名单的事情都说了,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主教抬起头,走近了几步,低声道:“尤利,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光明教会派来的人,但你不适合那里,真的,那里只会把你所有的天赋和灵气磨尽,然后把你逼疯。”

不等尤利斯反应,他握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似乎在让对方不要说话,他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你来得都太巧了,而且,我们查不到你的过去。”

“不过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故意诓你。”说着,他声音更低了,自嘲一笑,“如果你真是从光明教会来的,那大概应该是因为费尔顿吧,他还在我的名单上,毕竟,他是从总教来的,跟我们这群注定要老死在安塞的人可不一样,或许会有人在乎他的未来。”

“算了,无论你还是不是,现在的你都是太阳神教的人。”

“就像你说的,过去无可改变,你能做的只有抓住现在。”

尤利斯一直强行保持平静,脸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主教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笑着说道:“我就说这么多,去做事吧。”

“那两个人的位置,我一会让科尔带你去,把他们都放了吧。”

尤利斯望着对方,片刻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主教一人神情幽深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没信。”

主教轻叹一声,“可惜,刚刚都是我的真情实感。”

“那你算是相信他的身份了吗?”

老板从他的背后走出来,用手摸了摸下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主教静静等着,他也不确定尤利到底是不是从光明教会来的,毕竟真的太巧了,但是从他刚刚的话来看,他已经是太阳神教的人了。

那就没必要纠结那么多了。

片刻后,老板叹了口气,“算了,信不信,圣子都已经发话了。”

“既然他已经是太阳神教的人了,那作为他的举荐人之一,我肯定会帮忙的。”

主教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这段时间我不在教堂,你就过来多教教他吧。我看他在骑士上也有很不错的天赋,我一个神父除了教他些知识,也教不了那些。”

“你认真点,他真的很有天赋。”

“他走得更远,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上心的。”

主教嗯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老板的声音响起,“那你呢?”

“你还后悔吗?”

主教背对着他,语气平静,“不后悔了。”

“我已经给了光明教会五年时间,可它一次都没有抓住。”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再后悔了。”

“与其让它在某一天自己烂掉,还不如由我动手亲自除掉它。”

第72章 加西亚

回到自己的房间, 尤利斯神情平静,只是朝夏招了招手,夏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很快飞过来,落在尤利斯的手上, 任由对方抚摸着自己的羽毛。

夏知道,尤利斯现在情绪波动肯定很大, 不然抚摸自己羽毛的力度不会这么大。它被摸得有些痛, 但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只是乖乖地任尤利斯一下下抚摸。

感受到手下的温度,尤利斯慢慢从刚刚的紧绷中回过神,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刚刚的情形看似危机, 但其实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费尔顿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来汇报,光明教会应该也可以知道了, 毕竟安塞都成太阳神教的分教区了,想必也不会再隐瞒了。

而且,自己的身份也算是被盖棺定论了, 即使没查到什么资料,‘尤利’也已经是太阳神教的人了,不会再有人针对他的身份而怀疑什么。

想到这, 尤利斯手下的力气也松了松, 夏也跟着松了口气, 抖了抖羽毛,还抖掉了两根。

看着手中的两根羽毛, 尤利斯对夏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手劲大了点。”

知道就好……

夏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就将那两根羽毛收了起来,继续乖乖地待在尤利斯的手心。

尤利斯弯了弯眼睛,心情也莫名好了很多,手下继续轻抚,脑海里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难题已经度过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尤利斯和尤利这两个身份呢?

……

昏暗的长廊上,主教拿着一盏明亮的灯静静地朝前走去,直到走到某间房前,站定,顿了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屋内很暗,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只有他的手上有那一点光茫,渺小微弱,但却一直没有灭掉。

耀眼的光从门口照亮,照在他的身上,照出了他狼狈却平静的脸庞。

可他头都没抬,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手心那点光,那点光在耀眼的灯光下似乎显得不值一提,但他一直这样坐着。

主教心中叹了口气,走进,对着手中的灯一点,然后往外一划,光亮瞬间充满整间屋子,手中的灯也熄灭了。

将那盏灯随手放在一旁,主教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语气温和中带着点痛惜,“最近这几天,怎么一直都没有吃饭?”

男人没回话。

主教又提高了声音,“费尔顿,回答我。”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主教沉默片刻,无奈地叹息一声,妥协道:“如果你愿意回答我,我也会告诉你外面的情况,你不想知道总教有没有来人救你吗?你坚持到现在,不就是在等他们的营救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男人的身躯动了动,手心的一点光茫也有一瞬的颤动,只是很快便又恢复平静。

“费尔顿!”

似乎是被主教烦到了,费尔顿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乔迪,是不是已经失败了?”

“你可真是狠心。”

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主教陷入了沉默,所有人中他最不忍心的就是乔迪,不只是两人关系最好,更是因为,作为曾经彼此扶持的好朋友,他最是明白,在乔迪心中,光明对他意味着什么。

乔迪是他见过的,最坚定的光明信徒。

而所有人中,乔迪是那个坚持得最久的人,他曾在这样昏暗狭小的房间里住了十年,手心的光茫始终不灭,但最终,那点光还是灭了,灭在他的手里。

可他也没有办法,乔迪和费尔顿他们不一样,有手段有经验更有实力,他的存在很有可能影响到圣子的计划,所以等待乔迪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被洗脑成功,归于太阳,要么就只有死亡。

他真的不忍心送自己的老朋友去死。

只是改变信仰而已,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现在,看着那张熟悉中却带着一点陌生的脸,有时候主教自己也会陷入迷茫,乔迪真的还是原来的乔迪吗?野心改变了他自己,也将他的老朋友变得面目全非,或许他们都已经变了一个人……

以至于有时候他自己都在想,在对方手心光茫消失的那一刻,他的老朋友乔迪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十年前的那一个选择,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主教的眼中闪过一抹沧桑与无奈,不过片刻,那点情绪便全都消散了。

,永远都不会。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顿眼里,他忍不住站起身,痛斥道:“你还是人吗?!”

“好,他曾经和我说过,唯一能让他毫无顾虑地信任的人只有你,可你?”

主教下意识反驳,

费尔顿的眼中满是恨意,“是你先杀了他。”

“不,不,你已经杀了他了。”

他忽然没了力气,又跌坐回去,声音不算大,“他和我说过,即使你一直关着他,把他在这间黑暗的屋子里关到死,他都不会恨你,因为他知道,在安塞的十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他都看在眼里,明明能力不弱,天赋也不错,却要硬生生在这样偏远的地区磋磨时光。”

“你的不甘心,他都知道。作为你的朋友,他理解你,也不怨你。”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费尔顿双眼通红,“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用太阳神教的祷告,硬生生磨灭了他的信仰!你明知道,光明对于乔迪前辈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听到了?”

主教低着头,脑袋乱糟糟的。

费尔顿彻底没了希望,“嗯。”

“听到了一点。”

他低着头,看着手心的微光,“所以,我手心的光才一下子弱成了这样。”

费尔顿语气平静,“你明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主教的呼吸都有一瞬的颤抖,思绪彻底乱成一团,说出来的句子也是乱的,“我没,我只是想救他,他们把乔迪的身份揭出来了,这是警告,他就快死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了乔迪!”

或许那痛苦让主教都不忍面对,他下意识说起来了别的事情,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忽略乔迪的事情,“既然祷告的力量那么强大,那尤利肯定不是光明教会的人,或者说就算是,他现在也是太阳神教的人了,那么他身上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了。”

“尤利?”

主教像是抓住了什么,“对,没错,就是尤利。”

“都怪他,都怪他,非要在我面前说什么‘一生的信仰’……”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呼吸不畅,几乎要溺死在自己的懊悔和痛苦中。

望着主教近乎癫狂的样子,费尔顿神情复杂,心中一阵忐忑,他说的确实是乔迪跟他说的内容,但是,在后面,乔迪还有几句话,那时候的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这些事情也是他特地告诉自己的,就为了让他在对方精神不稳的时候告诉他。

那时候他们住在隔壁,每天都窝在昏暗的房间里,只能隔着墙彼此聊天,那天的对话更是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费尔顿,我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前辈……”

隔着墙壁,乔迪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费尔顿听得出来,他很平静,也很坚定,仿佛在交代什么后事一般,他几乎不敢听下去,但在乔迪的声音面前,他还是闭上了嘴。

“你先听我说。”

“我能看得出来,加西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个……”费尔顿弱弱地说了一句,“乔迪前辈,加西亚是谁啊?”

乔迪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他就是主教啊。”

“真是的,当主教都当了这么多年,加西亚对名头的执念怎么还这么强?”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完全是那种对好朋友的调侃语气。

费尔顿有些懵,脱口而出道:“前辈,你不恨他吗?”

说完他有些无措,但也着实好奇这个答案,因为两个人做邻居这么久了,一直都是他在这里痛骂那些人,乔迪前辈的态度却始终都很平淡,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

乔迪顿了顿,“谁?加西亚吗?”

费尔顿下意识点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主动道:“是的。”

乔迪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为什么?”

乔迪笑了笑,“因为怎么想都感觉不能把恨字和我们两个人沾边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他摇摇头,“不,我不恨他,我们只是走向了相反的路。”

“他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也理解,我尊重他的选择。”

“好了,该说正事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太阳神教那群人应该不会再给我太多时间了,快十年了,加西亚也压不住了,要么洗脑,要么死亡。加西亚肯定不想让我死,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洗脑。”

“这是一个机会。”

费尔顿:?!

他听到这些的时候情绪都快崩溃了,怎么说起这些来语气这么平淡啊?这是机会不机会的事情吗?!

乔迪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反应,笑着安抚道:“这有什么?最起码我还活着,不是吗?”

费尔顿直接反问道:“那您愿意吗?您愿意为了活着而改变自己的信仰吗?”

乔迪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沉闷,“我不愿意,但是,我别无选择,加西亚不会同意的。”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贪心又执拗。”

“明知道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他还是贪心地想两个都要,既然选择了太阳,却仍不敢抛下光明……”

“所以,我很确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心中积压的情绪一定会爆发,而我的洗脑应该就是那个导火索。”

记忆中,乔迪沉稳的声音在费尔顿的脑海里一点点响起,他紧握手中的匕首,那是他们用工具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他会来找你,而你需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而那时,正是他情绪彻底崩溃的时候,这是最好的机会,你需要趁着这个时间……”

费尔顿呼吸一紧,抓住机会,掏出匕首,直刺向对方的心口。

哐当一声。

声音不对!

费尔顿心中暗骂一声,直接朝门口跑去,这是乔迪前辈牺牲自己来换来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可是,担心对方不来,费尔顿特地饿了自己几天,刚跑到门边,几道锁链便围了上来,刚要挣扎,眼前的门便被猛然合上。

这下,彻底跑不出去了。

大起大落后,费尔顿彻底没了力气,跌倒在地上,身上缠着数道铁链,眼前是紧紧关闭的铁门,可他依旧一点点往门口爬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是乔迪前辈用他的牺牲换来的……他决不能就这么放弃!

看着费尔顿就要爬到门边,主教神情冷然,一个念头,对方身上的铁链瞬间绷紧,一个用力,又将对方扯了回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是故意的。”

主教声音很冷,“是乔迪教你的?”

看着原本近在咫尺的门再度离他远去,费尔顿几近崩溃,十根手指用力地抓在地上,在上面划出道道血痕,“加西亚!你到底要为了你的野心,为了你的权力,牺牲掉多少人?”

“乔迪前辈的牺牲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

主教呼吸一滞,声音越发冷了,“果然是他教给你的。”

“我为什么要醒悟?我没错!”

“他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他。”

“他是不是和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他说我贪心,说我执拗,可是,凭什么?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

“太阳的野心我要,光明我也要。”

费尔顿扭过身体,他抬起头,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孔,连连摇头,“疯了疯了,你真的疯了!”

难怪刚刚对方及时反应过来,用灯挡住了匕首,原来是因为对方早就疯了!

主教蹲下/身体,看着费尔顿,认真地说道:“我没疯。”

“你这是在要光明吗?你分明是想毁了它。”

说完这句话,费尔顿完全放弃了抵抗,乔迪前辈为他争取的逃跑机会彻底没了,他打不过这个疯子的,他也不想再和疯子争论了。

他躺了下去,脑袋瞥向一边,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可主教却强硬地把对方的脑袋转过来,对视,一字一顿道:“我宁愿亲手毁了它,也不愿意看到它无声无息的烂掉。”

“现在的光明教会要烂了,你知道吗?”

费尔顿冷哼一声,即使脑袋动不了,他的眼睛也使劲地往旁边瞥着,主教低下头,凑近,在他耳边继续道:“我不信你看不出现在光明教会的缺点。”

“乔迪跟你说了那么多,也该说了我为什么会叛教。”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是多数还是少数?高层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你在总教,你该比我知道得多……”

手心的光茫一阵猛颤,费尔顿下意识握紧手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被洗脑的原因,但他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抹悲哀,因为他也觉得,以对方的性格确实是被逼得叛教的,他甚至给光明教会留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真的看不了一点未来啊……

就像一直生活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信仰的那一点光明能勉强照亮,倘若没有主教他们送过来的那盏灯,其他人或许也会像他一样继续坚持。

可那盏灯却时不时过来。

所以,说到底,费尔顿其实不恨那些陆续屈服的队友们,因为有些时候他也会有一瞬的念头,他甚至说不上要去恨主教,因为只有亲身待过这样昏暗的,一成不变的房间,才能够明白对方这些年的绝望。

待得久了,只要那盏灯过来,选择什么也是很显然的事情吧……

费尔顿的思绪也乱了。

主教却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费尔顿终于转过视线,复杂的目光看着对方,“我理解,但我不接受。”

主教温和地笑了笑,“嗯,不接受才好。”

“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我才不会怀疑我的想法。”

“这样的光明教会怎么能就这么烂下去呢?我真的不能接受看到像你和乔迪这样的人一点点烂在光明教会里。”

“……所以,你才要毁掉它?”

费尔顿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解对方的想法了,又感觉他不是那么理解,不过他又很快释然了,毕竟,人类是无法理解疯子的想法的。

这个看起来格外温和的男人,早在一天又一天的纠结与诘问中,疯了。

费尔顿蓦地有点绝望,又有些悲哀,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主教,乔迪,他自己,还有安塞的这么多人,到底是谁做错了呢?没有人有错啊……

不,不对,是光明教会错了。

他看向主教,眼中有希望,也有期许,“我明白你的想法了,现在的光明教会是不对的,它走错路了,但为什么非要毁掉它呢?你明明也很不舍的……”

费尔顿躺在地上,脸上沾着尘土,手上满是血迹,对着这个关了他两年,刚刚还断绝了他最后逃跑机会的男人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去改变它,好不好?”

“错了就要改,而不是毁掉它。”

主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回不去了。”

费尔顿的眼睛再一次暗下去,不过虽然失望,但他也能够理解对方,作为已经叛教的人,主教对他们已经足够仁慈了,他对光明教会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当作告别,却听到对方继续开口,声音比刚刚还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而且,我现在就是在改变它。”

说着,主教拍了拍费尔顿的肩膀,“所以,你得活着,活着回去。”

费尔顿茫然地眨眨眼睛,看着对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灯,一步步走到门口,“等,等等,主教!”

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停,屋内一片光亮,主教却慢慢向昏暗的走廊走去,仿佛走向注定黑暗的未来。

费尔顿顿时着急起来,用受伤的十指抓着地,直起身体,用力喊道:“加西亚!”

主教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几乎半掩在黑暗中的身体,费尔顿仿佛明白了什么,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你想干什么?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啊!”

主教皱了皱眉头,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哭了起来,“别叫我的名字,在教堂要称头衔。”

乔迪走了,加西亚这个名字,得留给光明。

主教走了,走得毫不犹豫,转身便踏进了黑暗里。

其实那天,他的话没有和尤利说完。

十年前,他彻夜未眠,想着要拒绝太阳教会。

五年前,他整夜失眠,思考着如何留下证据。

而现在,他不再后悔,只在想,倘若光明教会不改,那他就做它的敌人,以他的全部逼迫对方去改。

改变既需要内部因素,也需要外部因素,他做外部的敌人,逼迫对方不改即死,而剩下的,就留给费尔顿他们了,内部的改革者也需要更坚定的信仰。

但倘若真的不行,那他就做光明的埋葬者。

死在自己手上,也不负他们这么多年的培养了。

乔迪,你总说没有两全其美,可是,我偏不信。

第73章 送走费尔顿

看着眼前昏暗的长廊, 尤利斯拿着手中的灯,心中一阵无语,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这和当初他见到的房间可完全不一样。

“只有我一个?”

他转过头,有些犹豫地看着科尔。

科尔点点头, “嗯,这是主教的吩咐。”

尤利斯挑了挑眉, “你们难道不怕他们攻击我?我才刚加入几天, 可拦不住他们两个人。”

科尔神情有些奇怪,“可我们本来就是要放他们走的,他们干嘛还要攻击我们?”

尤利斯的表情也很怪异,“你是对我们的行为和身份没有什么认知吗?”

大家可是死敌啊!别这么放心好不好!

科尔顿了顿,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 “……那我们怎么办?”

“主教现在不在教堂,其他人也都有事情要忙。”

他也有点紧张了, 本来以为就是件小事的,主教当时也只是随口吩咐了几句,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觉得那两个人袭击完尤利之后就会放过他。

虽然他不会进去房间,但长廊口还是要他来守着的,这是他们逃出去的必经之路。

尤利斯顿了顿, 主动道:“既然主教不在意,那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两个人分头行动, 一人控制一个, 总比被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然后把我们各个击破好。”

科尔眼睛一亮, 连连点头,“好, 就这么做。”

尤利斯笑了笑,“那我去找费尔顿,你负责另一个。”

“行。”

等两人身影消失,阴影处,老板的身影走了出来,他耷拉着一张脸,困倦地打了个哈切,自语道:“真是的,都试探多少回了,这下总算能确定尤利和光明教会没有关系了吧……”

“回了回了,旅店那边还有工作呢。”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切,脸上满是倦意,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

站到门口,尤利斯握紧手中的灯,谨慎地打开了门,迎面便是一道攻击,尤利斯果断避开,用法术点亮了屋子,这才看清屋内的全貌。

床边,一个身形狼狈,手上满是鲜血的男人正坐在那里,两眼通红,满含恨意地瞪着尤利斯,手心的一点光茫正在坚韧地亮着。

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意外,“你是谁?”

尤利斯把手中的灯放到一旁,“尤利。”

“你是费尔顿?”

费尔顿冷嗤一声,“认不出房间上的名字吗?”

他皱着眉头,一脸厌恶,“你们这群家伙又跑过来做什么?”

他其实知道对方来这的目的,也猜到了这个陌生的面孔就是那个新来的尤利,但是他得装作完全不知道,这才该是他的态度。

说完,他就保持沉默,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可是,出乎意料的,对方似乎也不急着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时不时瞥向其他地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费尔顿皱了皱眉头,刚想催促,便听得一阵破空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疾速朝他们的方向飞来,他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只翠绿的鸟儿飞进了房间。

似乎是振翅的力度大了些,房门也被风给刮上了。

“这边没人!”

脑海里传来夏谨慎的声音,尤利斯嗯了一声,又打开了房间的门,故意提高声音,训斥道:“怎么突然飞过来了?”

隔了几个房间,科尔也探出头,见到是夏,警惕的神情瞬间消散,脸上也有一瞬的恍然,对上尤利斯询问的视线后,连忙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应该是他们忘了送鸟粮过去。”

尤利斯皱了皱眉头,科尔一脸讪讪,“他们都被主教安排了事情,喂粮这事就交给我了,我这不是来……”

尤利斯揉了揉手中的夏,吐出一口气,“算了,下不为例。”

科尔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绝对没有下次!”

说着,他连忙缩回了脑袋,生怕对方继续责骂。

费尔顿越看越迷糊,但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一个意外罢了,刚要出声,脑海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费尔顿……”

谁?!

他瞪大眼睛,刚要站起来,就见不远处的尤利斯正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电光火石间,费尔顿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眼敞开的大门,表面出声抱怨着对方的多事和无能,脑海里却小心翼翼地回道:“尤利?”

夏,“嗯。”

这,他也一直在被监视,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两人的特殊链接,以夏为桥梁的中间点,

当然,这也不是毫无限制,最起码力量要同源,还需要知道对方的详细信息,才能锚定对方的魔力源,幸好,费尔顿能够满足要求。

费尔顿眼睛顿时亮起来,“你是光明教会的人?”

尤利斯眉头微皱,“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费尔顿没有过多怀疑,他也知道这种临时通讯不会维持很久,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伪装下去,于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将主教的事情全盘托出。

语速极快,快到等他说完,尤利斯还缓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他顿了顿,出声道:“恭喜你,你可以离开这座教堂了。”

,费尔顿脸色沉了沉,嘴上不断怀疑着,脑海里,他也有些怀疑了,“你是光明教会的人??”

,顿了顿,“我不算是。”

费尔顿呼吸一滞,你不是?!你早说啊!

不过尤利斯又很快回道:“最起码现在不是,但我是为了救你们来的。”

费尔顿被搞得心态有点崩,或者说,他的情绪本就在崩溃的边缘,语气也有些不太好,“救我们?就是这么救的吗?”

他声音哽咽,“一年年过去,这么多人被关在这样的房间,被强行改变了信仰,你们就是这么救的嘛!”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说真的,当他听完费尔顿说的内容时他也很是震撼,更是心情复杂,不过他还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那就去改变它。”

他的声音平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道你还在指望高层自己醒悟吗?”

费尔顿手掌颤了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你也是……?”

“那为什么你不承认自己是光明教会的人?你也和加西亚一样吗?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一个人做不到的!”

尤利斯平静地看着他,“我是太阳神教的人,而且我和加西亚不一样。”

“况且从来都不只有你一个人。”

“好了,你冷静一点。”尤利斯神情冷清,“我来救你们是因为一个人,他叫尤利斯,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光明教会,可以去找他。”

费尔顿愣了一下,他啊了一声,一脸狐疑,“你真不是光明教会的人?”

夏整理羽毛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来,尤利斯一脸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不是。”

“我是受尤利斯所托来的。”

“等救你们出去之后,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

马甲真好用!下次还用!

费尔顿顿了顿,一脸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们两个的名字那么像……”

“不过尤利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尤利斯打断,他直接开口道:“好了,你该走了。”

没过多久,科尔小心地探过头,看了眼屋内的情形后,讨好地笑笑,“我那边也说好了,走吗?”

尤利斯点点头,“嗯,走吧。”

“我们得送他们出了安塞。”

尤利斯愣了一下,“要用传送阵?”

科尔摆摆手,神情有一瞬的古怪,“当然不是,给他们买车票或者船票,然后随他们去,我们只需要把他们送到安塞边缘就行。”

尤利斯注意到了这点变化,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走吧。”

……

送走了两人,尤利斯和科尔坐在回去的车上,打量着车上大量的金色装饰,这大概是太阳神教的交通工具,看起来便是富丽堂皇,耀眼璀璨,和光明教会线条柔和的云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科尔也有些新奇,似乎也很少坐这样的车子,手掌来回抚摸着,嘴中啧啧道:“尤利,这可是独属于太阳神教的明车。”

尤利斯随口附和了两句,忽地开口道:“主教他们在忙的事情……不会就是传送阵吧?”

科尔神色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僵硬了一瞬,他一点点抬起头,“尤利,你……你怎么猜到的?别告诉我就是因为我之前那句话!”

尤利斯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知道?”

科尔张了张嘴,“那倒也不是。”

“只是,这个消息从我这里泄露出来总感觉有点……”

尤利斯轻嗤一声,“放心吧,不算是因为你。”

“我只是想,主教和其他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这安塞都已经是太阳神教的地盘了,能让他们忙碌的估计也只剩下那个传送阵了。”

“其实还挺好猜的。”

科尔:……

天才可真该死啊。

心中骂了几句后,科尔叹了口气,“没错,就是那个传送阵。”

尤利斯顿时坐直身体,“圣子这是什么打算?现在就要利用传送阵反攻光明教会吗?”

科尔被这番话惊得瞪大眼睛,甚至想伸手去捂尤利斯的嘴,“别乱说!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当然不是!”

见尤利斯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科尔收回手,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低声警告道:“太阳神教和光明教会可不一样,这里等级森严,上级的命令高于一切,我们更不可以去置喙圣子殿下的想法,这种话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说了。”

尤利斯神情一肃,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对方态度端正,科尔松了口气,又嘱咐了一遍,“绝对不能再说了。”

“你放心。”

“那传送阵?”

科尔沉默了一瞬,心中一阵无奈,最后还是开口道:“算了,我和你说,不然我还真怕有天你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他正色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现在远远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无论是太阳神教和光明教会都不会在现在开战。圣子大人的想法只是毁掉这里的传送阵,太阳神教不可能永远关注这里,等事情结束,我们这些人说不定都会被调到别的地方,为了避免安塞的光明死灰复燃,也算是宣告安塞彻底脱离光明的控制,变成太阳神教的分教区,这个传送阵都是必须要毁掉的。”

“当然也只是毁掉。”

尤利斯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科尔调侃道:“怎么?难道你还在担心光明教会?”

尤利斯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在担心我自己。”

“我还真怕他们这么快就开战了,不然现在我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上了战场,纯纯炮灰。”

“我加入太阳神教可不是为了当炮灰的。”

提到这件事,科尔的脸上也带了点担忧,随后他摇摇头,“算了,担心那个有什么用?上层的布局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训练一会。”

尤利斯眉梢微挑,“一会一起加训?”

科尔扬起嘴角,笑着点点头,“趁他们不在,狠狠卷他们!”

见明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科尔掀开帘子,等明车稳稳地停在教堂门口,科尔第一时间跳下来,朝尤利斯招了招手,“走,开卷!”

尤利斯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跟着跳下来,“开卷!”

第74章 唯心

他们的‘开卷’计划进行地不太顺利, 因为刚刚走入教堂,科尔和尤利斯便看到了一脸慵懒的老板。

真是一点都不装了呀。

尤利斯心中腹诽,表面却没有太多惊讶的神情, 这下倒是轮到老板惊讶了,“你不意外吗?”

尤利斯顿了顿, 摇摇头,“猜到了一点。”

准备的惊吓彻底泡汤了, 老板沉默了一瞬, 恨恨地吐槽道:“你们这群天才真可恨。”

“走吧,本来还想跟你们多聊一会。”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尤利斯和科尔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上了对方。

一直跟着对方来到了训练场, 老板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的主教把你交给了我, 接下来,你的训练由我负责。”

说着, 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厉声补充道:“不可以在早上六点敲我的房门!”

“我有自己的训练时间,你只需要遵守这个时间就可以了。”

尤利斯:……

科尔捂着嘴, 小声地笑了出来,却只得到一个白眼,“笑什么?你也来。”

科尔愣了一下, 眼睛闪过一抹惊喜, “我也能跟着一起学吗?”

尤利斯顿了顿, 有些意外,不着痕迹地瞥了科尔一眼, 难道太阳神教的知识获取也很难吗?看上去,这位的教导很珍贵啊。

老板又翻了个白眼,“你当陪练,中间学到多少我不管。”

科尔没有在意,两只手兴奋地来回搓着,眼睛亮得惊人,“好,好,我愿意。”

没兴趣再和他们多聊,老板约定好时间,就直接转身离去了,走路的姿势看上去颇为随意,四肢也看不出多少肌肉,不像个强者啊……

尤利斯微眯起眼睛,看着老板的身影,还是科尔先回过神来,他满脸都是激动的潮红,直接道:“尤利,谢谢,没有你我也得不到这个机会。”

尤利斯回过神来,看向科尔,笑着说道:“别这么客气,毕竟,严格意义上,是那位允许的,而不是我。”

科尔却摇摇头,“我有自知之明,那位就是因为你才来的,我也是沾你的光。”

尤利斯挑了挑眉,轻哼一声,算是揭过这个话题,“跟我聊聊太阳神教的事?”

科尔连连点头,一脸殷勤,显然是开始真心听从尤利斯的命令了,“好,到我的房间去吧。”

“你的房间……”

他声音顿了顿,尤利斯知道对方的顾虑,主动开口道:“我知道,被监视了是吧。”

科尔讪讪地笑了笑。

尤利斯伸手抚了抚肩上沉默的夏,“走吧。”

他不在意这种事,也不在意对方一直的摇摆,他知道小人物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谨慎一点,没什么傲骨,也知道要不背锅,这不是他们的缺点,这是他们的优点。

这种人只要放出些利益,就非常好拿捏,也很好用,比如说现在。

最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加西亚这种人。

见尤利斯没有在意,科尔心中松了口气,态度也越发殷勤。

到了科尔的房间。

科尔贴心地给尤利斯倒了杯温水,尤利斯没有去拿,只是轻声问道:“那个老板是谁?”

科尔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没等尤利斯反应,科尔连忙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应该是太阳神教的人,十年前负责策反主教的人就是他,只是这十年间他很少干涉教堂的事情,一直在旅店当他的老板,只有太阳神教有命令的时候,他才会来教堂这边。”

“名字呢?也不知道吗?”

科尔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板。”

说着,他神色顿了顿,看上去有些犹豫,尤利斯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很少生气的。”

科尔又讨好地笑了笑,“其实老板这样也不算很奇怪,毕竟,主教也不让我们叫他的名字。”

尤利斯神色微顿,下意识就要深想,就听到科尔继续道:“毕竟是潜伏,我们这些人倒是没什么影响,可老板本来是太阳神教的人啊,这种任务用自己的名字也太显眼了些,用假名也容易出差错,还不如就叫老板……”

说着,科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尤利斯,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

尤利斯回过神,只觉有些恍然,摆摆手,“不,

倒是他想得多了,毕竟这样重要的任务,太样的人。

,紧绷了这么久,如今尤利的身份算是安全了,不过夏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接下来,锚点了。

这样想着,身上,科尔被看得有些忐忑。

“下次可以多说一点。”

科尔愣了一下,“什,什么?”

“这些分析,你可以多说一点,毕竟我刚刚加入太阳神教,对这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科尔张了张嘴,“可,可我不擅长这些……”

他下意识就要推拒,尤利斯却直接打断道:“你以前还不会在早上六点起来训练呢。”

科尔:……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尤利斯的目光平静冷然,那是一种审视与评估的眼神,“科尔,你不会觉得‘卷’就这么简单吧?只是多训练一段时间就够了吗?”

“能力不够,那就多练。”

“骑士的训练如此,这种事情也是一样。”

科尔脸上的神情越发犹豫,心中一阵纠结,这件事还真是超出他的预料了,他习惯做的就是讨好奉承,他知道自己能力并不出众,唯一称得上出挑的就是审时度势的能力,但那也更像是一种小人物特有的趋吉避凶的生存天赋。

他自认自己是没什么眼光,也没什么能力,更没有什么手段,忠诚和信仰对他来说更是狗屁。

他只想活着,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过好一点。当然,过得不好也没关系,活着就行。

所以十年前,他果断跳反,十年后,认识到尤利的天赋,也主动投靠,但他没想过做出什么成就,就想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个还算机灵的就好。

生活过得不上不下的,也挺好的。

可是,现在尤利给了他一个机会,这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考验。

只要赢过这次考验,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未必不可能,毕竟,他算是这里最了解尤利天赋的人了,堪称万中无一。可那样的日子必然更不安稳,他看得出来,尤利就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要做他的亲信,未来经历的磨难和考验只会更多,保不准哪天就死了。

命好点,他这位领导说不定还能给他报仇,可要是命不好,说不定尤利就也跟着一起死了。

死在野心中的人,从来都不是少数。

科尔脑子里乱乱的,一条又一条缺点被他列了出来,可实际上,他神情茫然,双唇轻颤,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恍若大梦初醒,科尔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死在野心中的人那么多,多他一个,好像也不算什么。

野心啊,如同一点火星,只需一阵风,便自己燃了起来。

此刻,科尔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惧色与恐慌,五官都皱起来,可一双眼睛却亮着,那里正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一个颇为狰狞和复杂的神情。

尤利斯静静看着,脑海里却突兀地想起了主教给他的警告,他不需要这些人的忠诚,他只需要他们的野心燃起来,燃得更猛烈些。

有欲望,有所求,他才能更好地掌控。

尤利斯嘴角勾起,端起科尔给他倒的水,朝对方的方向举了举,“合作愉快。”

说着,他收了回去,然后一饮而尽。

科尔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喝完杯中的水后,猛地站了起来,半蹲着,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虽然形式有些不同,但尤利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效忠的仪式,宣布他就此献上自己的忠诚。

尤利斯不太相信对方的忠诚,但他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他也跟着站起身,扶起对方,笑容温和,“恭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科尔笑了笑,心中却一阵复杂,正确吗?他不知道,或许之后的哪一天他就会后悔,但是现在,在这一刻,他不后悔,一点也不。

……

科尔给他讲了很多关于太阳神教的事情,回到自己的房间,尤利斯都还在想着这些事情,太阳神教真的和光明教会完全不一样。

光明教会的等级制度很简单,从上到下,教皇,枢机主教和大主教,然后是主教,以及普通的神父和骑士,中间会根据不同的机构存在一个小队队长的职位,候选圣子不算,它更多的是一种保障性的荣誉虚职,至于圣子,光明教会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选过圣子了。

光明教会的各个分教区,即使区域不同,和总教有远近之分,但名义上也是完全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别,分配时也基本上是随机或者看意愿。

而太阳神教则完全不同,它等级森严,具有明确的升迁制度,分教区距离总教越近,越繁华越受重视,得到的资源也越多,当地主教和其他人的地位也要比偏远分教区的人更高。

分教区内等级制度更是完善,而光明教会的教堂里,只有主教一人是领导者,其他人身份平等,太阳神教中则不同,队长,组长……只要你立下功劳,功劳足够,就可以升职,然后管理其他人。

而高层看上去区别不大,但和光明教会几乎神隐,只在光明神有神谕降世时才会露面的教皇不同,太阳神教的教皇是实打实地最高掌权者,教里更是确立了数位圣子的存在,那个曾经露面的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圣子的职位也是靠功劳得来的,也就是说他也是一个职位,可以升迁的职位。

而光明教会的圣子之所以很久都没有建立,就是因为这其实本就不是常驻职位,内务有枢机主教负责,分教区的事情有大主教统领,没有多余的职务是单独分给圣子的。

只有当神亲自点名时,圣子才会被承认,可有了神的青眼,实权不实权的也就区别不大了。

因为圣子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神的意志。

可以说,比起太阳神教里完备的管理制度,光明教会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除了最基础的管理者,其他人都是平等的。

光明教会不提倡竞争,也不提倡野心,他就像一个什么都想给孩子安排好的长辈,管读书,管工作,管生活……为孩子安排好了一切,但也不希望孩子跳出它安排好的这些。

太阳神教则更冷血,更功利,这里没有安排,也没有保障,但却给你无限的可能,只要你能力够,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此刻,被光明教会保护得很好的尤利斯终于算是探出脑袋,看到了真正世界的一角。

原来他连新手村都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呢……

尤利斯心中感慨,却又好像明白了加西亚和费尔顿他们的选择,也理解了为什么加西亚愿意等光明教会那么多年,恨归恨,但长辈曾经的关怀与护佑却是实打实的。

光明教会纵使有这样多的不足,但它的底色仍是光明的,这也是这么多理想主义者不愿抛下它的原因,要么改变,要么逼着它改变。

尤利斯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光明教会的确不错,但也应该和前世网络小说中的教会相差不大。

大部分时候,小说中,光明教会总是充当一个腐朽的、庞大的组织,神父总是虚伪,骑士大多傲然,而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比起神,也更像一个强大的人,或者干脆就不存在。

大多数时候,人们总是很难相信一个外表看起来正义的人,居然真的是正义的。小说爱搞反差,现实也总少不了多疑,尤利斯也是如此,不过他并不觉得多疑是件坏事。

尤利斯神色微顿,可是,他愿意相信一个群体中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但总不至于一个坏人都没有吧?光明教会的人性格底色善良,可是,为什么是善良呢?为什么信光明神的人那么多,那些普通民众为什么没能加入进来,也使用信仰的力量呢?

信仰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就像太阳神教,信仰以野心为一定的衡量标准,光明教会以光明为标准,所以应该是衡量人心中的野心和光明……

念头纷杂,尤利斯脑海里冒出来了很多问题,这些都是原来他积压在心底的,此刻如井喷般涌了出来,却始终抓不住一个点。

如果是衡量人的内心,那人们所谓的信仰到底是神,还是他们心中的神呢?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尤利斯下意识一震,脑中一片嗡鸣,好似有数道闪电在他脑海里劈过,震得他回不过神,灵魂仿佛都颤了颤。

转瞬,刚刚的一切感受退散,好似一场错觉,尤利斯只觉意识一阵清明,好像终于破开了什么迷雾一般。

心中的神……

这才是信仰的真正含义吗?!

难怪有人可以使用信仰的力量,有人不行,估计是他们只赞同表面的教义,实则却挖掘不出自己内心的力量,或者说,不够坚定。

唯心的世界,当然要足够坚定,才能变成力量。

一路走来,尤利斯见过很多人,他们性格各异,但没有一个是墙头草,他们无一不是性格坚定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想做的事情,并且不会退缩。

当然,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唯心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最起码,他知道如何骗过信仰检测仪了!

只要想清这一点,那他就可以是任何一个教派的人!

尤利斯心中顿时放松起来,送走费尔顿之后他还在担心光明教会如果来联系自己,他要怎么应对,信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的老师又是负责检测这些,灵感颇为敏锐,他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信仰发生了偏移,然后被察觉,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担心了。

呼吸都畅快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显然尤利斯心中的欢喜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夏好奇地看过来,却只得到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得夏更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地,尤利斯将情绪压了下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转身去洗漱,然后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明天还有训练。

不过说到这些隐秘的知识,‘巴克’去哪里了?

疑惑不过一瞬,尤利斯的意识很快便沉了下去,夏看了眼迅速入睡的尤利斯,也跟着钻进了自己的窝,最后看了一眼尤利斯后,也闭上了眼睛。

晚安。

第75章 训练

第二日。

当训练真正开始, 尤利斯终于明白为什么科尔昨天会那么激动。

因为太阳神教和光明教会的训练体系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它就像前世网文小说里,根据信仰力量与招式的运用与融合程度不同, 分为了不同的等级,学徒级, 正式级,精英级, 主教级。

光明教会也有类似的分法, 不过比起实力,那更多像是一种标识,学徒代表还在上学,正式代表毕业,精英代表有一定经验, 主教更是不必多说。

而太阳神教则不同,他不仅将这些等级进一步细化, 什么精英初级,精英中级, 精英高级,更将这些等级真正与自己的实力挂钩,而不仅仅是一个标识。

此外, 太阳神教的训练也更偏向变强、攻伐,他对攻击的力量也有更完善的梳理体系,而光明教会则更多倾向于对信仰力量的多样使用, 对力量的强度却并不怎么在意。

这或许也是他们避免争斗的手段之一, 毕竟身怀利器, 杀心自起。

一节课上下来,尤利斯收获颇多, 他也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实力,现在的他大概是正式中级的水平,他有意弱化实力,加上光明教会对攻击力却是不算重视,在外人眼里,他大概也就是初入学徒高级的水平。

只是这样的实力,看在老板眼里,却也足够惊悚,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他眼里,却实在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夸张的天赋。

并不是说对方的攻击手段有多么丰富,也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体强度,而且在老板看来,尤利虽然耐性久,但力量却不怎么强大,他最震撼的是尤利对信仰力量的使用,非常的娴熟。

诚然,尤利现在能调用的太阳力量很弱,但那点力量却能如臂使指,仿佛那就是他本身的力量。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对方对信仰和太阳的理解十分深刻,以至于连神都忍不住青睐于他。

这样的天赋才是最夸张的。

毕竟,比起神的力量,什么身体素质和攻击能力都不值一提。

老板神色平平,眼睛却微微眯起来,再一次感受到青年时熟悉的嫉妒心情。

复杂的思绪不过一瞬,尤利斯却是下意识看向老板,老板动作一顿,情绪瞬间收敛起来,心中更是忍不住暗骂,靠,怎么灵感也这么强……

这点恶意都能感知?

尤利斯也连忙收回视线,刚刚他真不是故意的,正沉浸在训练中,精神正是最警惕最敏锐的时候,察觉到一点恶意自然是迅速看过去。

只是,这位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恶意呢?

中场休息时,尤利斯走到一旁,用毛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科尔走过来,坐到尤利斯身边,一脸复杂地看着对方,“尤利,你的天赋……可真好啊。”

擦汗的动作一顿,尤利斯转过头,看向对方,“就调用了那么一点力量,也算好吗?”

科尔长出一口气,心情复杂,“当然。”

“运用太娴熟了,仿佛你生来便该使用太阳的力量。”

尤利斯神色一顿,指尖一点耀眼的光迸发出来,随着手指的动作随意勾勒着,眼睫低垂,遮住眼中的思考,好像是更熟练了一点?

以往使用时的一点晦涩感也消失了。

是昨天的事情吗?

毕竟,唯心之力,可比因为信仰某个神而得来的力量听起来舒服得多,用起来也更放松些……

老板也走过来,直言道:“没错,这种天赋可比其他的要好太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手上的动作停止,尤利斯默默收回视线,“老板过誉了。”

老板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什么过誉……”

他还想再夸几句,就见尤利斯神情平淡地开口道:“使用再娴熟,运用再自如,也不如能够运用的力量再多点。”

“质量高确实不错,但数量上我也要提上去才行。”

老板神情一顿,深深地看了尤利斯一眼,“早就听说你野心不小,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啊。”

尤利斯毫不避讳,直接道:“所以,我希望我的实力能尽早匹配上我的野心。”

老板大笑两声,对上尤利斯的视线,“哈哈哈,好,正巧我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天才,就随你拼一把又能怎么样?”

尤利斯站起身,嘴角带着笑,对着老板伸出手,“合作愉快。”

着站起身,就见老板笑着握上了尤利的手,“合作愉快。”

等老板走远,科尔一脸边,似乎是想到了尤利斯之前的吩咐,他不再犹豫,小声地问道个?他一向惫懒,就连教堂的事情都很少参与……”

这位也不像这么惜才利六点起还算合理,老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尤利斯轻哼一声,“因为他的小把柄被我抓住了。”

刚刚那番对话看似是老板夸赞他,其实只是为了刚刚的事情弥补和示好呢。

正巧,尤利斯也借坡下驴,趁着对方有这个心思多争取一些利益,太阳神教和光明教会获取知识的困难相差不大,都很难,现在有这样一个老师愿意悉心教导,他当然要让对方多吐出一点东西来。

这样想着,他瞥了一眼身侧的科尔,“你也跟着一起吧。”

科尔脸上满是喜色,连连点头,“好。”

……

训练结束,老板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步伐匆匆,似乎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路上,他心中止不住地后悔,哎呀,怎么就答应了呢!怎么就直接答应了呢!

早上六点,六点……

他一阵长吁短叹,五官都皱了起来,显然很是纠结,正好,主教走了过来,见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了?是尤利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又是一阵叹气,“他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啊。”

说着,他将今天的训练情况说了出来,末了还感叹道:“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不好糊弄了啊。”

“今天才训练一个小时,我就被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是早上六点开始训练,早起的问题倒是不大,我就担心,万一到最后我被问得没东西讲了怎么办?那个家伙学起来是真变态啊!”

“要是当场被他问住了,那我……”

老板忍不住担忧起来,到现在,早起已经完全不是最大的问题了,比起那些,他更想护好自己最后一点面子。

主教却是笑呵呵地说道:“那你也跟着一起学不就好了?”

这下老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颇为纠结,“我也要学?我不是来当老师的吗?怎么还要继续学习,要做的事情怎么越来越多了……”

“那你想被尤利问住?”

主教先是反问一句,然后又笑着说道:“况且上进些有什么不好,而且不只你一个人,教堂里所有人,包括我都被尤利卷得开始学习起来,其他人前段时间就要六点起来训练了,现在被我带走做任务时,这个习惯还保持着呢,问就是生怕尤利和科尔偷偷卷他们。”

主教脸上带着既无奈又满足的笑,“就连我,工作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卷?”

老板咂摸了两下这个词。

“是啊,很形象吧。”

老板笑了一声,“确实。”

他也终于下定决心,“算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也不好再推辞了。”

“回去我就开始学习!”

绝对不能让尤利问住我!

见到这些人这么勤奋的样子,老板的心中也开始有了危机感,也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卷到!

……

光明教会,总教中心。

“……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嗓子早已沙哑的费尔顿连忙灌了一大桶水,刚刚他将安塞这些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事无巨细,也包括主教的事情。

灌完水后,他顾不上多休息,哑着嗓子,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枢机主教,我们能不能去救救他们?很明显,加西亚一直都是念着光明教会的!”

枢机主教的脸色早已阴沉下去,从费尔顿讲述开始,他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听完加西亚的事情后心情更是复杂,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确实已经猜到安塞有些古怪,但却没想到居然一整个分教区都被太阳神教撬了过去!

这是一个耻辱!一个巨大的耻辱!

他面沉如水,听到费尔顿的话沉默半晌后,沉声道:“费尔顿,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他已经不想回来了。”

“不管他的初心是什么,接下来,他都是我们的敌人。”

费尔顿眼中的神彩瞬间黯淡下去,其实他明白,他都明白,他只是不死心,加西亚不忍心看到他们这样的人烂在光明教会,他又怎么忍心看到加西亚一步步走向黑暗呢?

不管赢的是谁,等待加西亚的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亡。

而枢机主教的话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光明教会的一员,他确实要动一动了,上层不改,那就逼着他改。

尤利斯不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吗?没有他,他说不定也不会现在就被放了出来……

正当费尔顿思考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洛兰妮却突然开口了,“费尔顿,你有见过尤利斯吗?”

费尔顿愣了一下,抬起头,顿了顿,“没有。”

洛兰妮一脸失望,却听费尔顿犹豫地说道:“但我见到了一个似乎和尤利斯有关联的人。”

“什么人?!”

洛兰妮有些焦急地追问道,在听到安塞全员叛变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飞快,没有听到尤利斯的消息时更是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要不是事关重大,她早就第一时间追问了。

枢机主教的思考也顿了一下,跟着抬起头,刚刚他的心神都被安塞的事情吸引,居然都忘了被他派去安塞的尤利斯,本来只是想用这些小事拖一下对方,却没想到直接把对方送进了满是陷阱的死局。

他心中的情绪越发复杂,刚刚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第一次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被两双眼睛盯着,费尔顿说不上紧张,但也正了正神色,“那个人叫尤利。”

尤利……

洛兰妮和枢机主教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没错了,估计就是尤利斯。

洛兰妮松了口气,又追问道:“他没事吧?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逃出来?他现在在哪?”

费尔顿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下意识反问道:“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逃出来?”

“他是太阳神教的人啊!”

洛兰妮&枢机主教:?!

“你说什么?”

洛兰妮一脸惊怒,枢机主教也被惊得站了起来,两人齐声问道。

费尔顿被吓了一跳,洛兰妮更是顾不上等待对方的回答,转身便要走,她要亲自去安塞看看。

枢机主教还算有理智,伸手拉住对方,脸色越发难看,“你仔细地讲一讲这个尤利。”

如果尤利斯真的被太阳神教洗脑,那光明教会必将迎来一个恐怖的敌人,既有天赋,又对他们有非常深的了解,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狠,诅咒在身,为了活命,没有什么是他不敢赌的。

没人愿意去面对这样的敌人。

枢机主教勉强冷静下来,却突然发现,当尤利斯成为了光明教会的敌人,他反而要比原来还要重视对方,这就是那个加西亚想要的吗?

他走神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尤利斯叛教,可比整个安塞叛逃都要可怕得多……

两人脸色越发沉郁,本就冷凝的气氛也越发凝重,吓得原本并不紧张的费尔顿讲起话来都有一些磕巴,不过幸好,尤利的事情本就不多,他也只是听加西亚提过两句,一番话里也就主要描述了一下对方的样貌。

等费尔顿讲完,洛兰妮和枢机主教对视一眼,眼中是相似的迷茫,这个样貌……似乎不是尤利斯呀?

不管是发色,年纪,性格,都对不上啊,唯一相似的就是两人都携带一只鸟,可是那两只鸟的样貌也对不上啊。

听到这些,枢机主教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就连安塞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没那么可怕了,只要不是尤利斯叛教就好。

洛兰妮的心中也稍稍松了一下,只是仍有些犹疑,真的不是尤利斯吗?那名字怎么会这么像?而且,就算不是,尤利斯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个尤利,尤利又是为什么会帮尤利斯做这些事情呢?

她本能地不愿相信,但她更不愿意相信尤利斯加入了太阳神教。

见两人神色稍霁,费尔顿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试探地问道:“尤利斯是谁?”

枢机主教没功夫回答他的问题,如今事情已经问完,他朝费尔顿摆摆手,“你先出去吧,尤利斯的事情你自己打听吧。”

听上去还挺有名……

费尔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费尔顿走远,枢机主教沉思片刻,刚要询问,却正好对上洛兰妮的眼睛,“你也没有完全相信,对吧。”

枢机主教顿了顿,点点头,“嗯,你是他的老师,你……”

洛兰妮摇摇头,打断道:“我不清楚。”

尤利到底是不是尤利斯呢?如果真的是,那她要怎么做呢?是践行异端裁决所的职责,还是……

见洛兰妮面露纠结,枢机主教主动道:“既然如此,何不干脆问问对方呢。”

“说到底,事实真相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只需要确定尤利斯是否信仰光明。”

不过片刻,脸上的挣扎瞬间消散,洛兰妮神情平静,点点头,“我会去问的。”

枢机主教点点头,“好。”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纠结地说道:“洛兰妮,尤利斯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洛兰妮呼吸一滞,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她的神色已然坚定下来,“我知道了。”

枢机主教终于露出笑容,“嗯,去吧。”

“回来告诉我结果。”

敌人?首先得活着才行。

第76章 通讯

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个人的生活都过得愉快且充实,最起码,尤利斯是这么觉得的。

他已经得到了太阳神教的信任, 也很快就从那间被监视的房间离开,换到了另一间, 这次,主教和老板还亲自带着他检查了一遍, 以示自己并没有动过手脚。

尤利斯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只是在需要聊些机密话题时要么是在科尔的房间,要么是在他最近吸纳的几人的房间。

随着训练的深入,尤利斯的天赋展露得越来越多,有了科尔这个前辈, 一些人也开始准备投资了,毕竟谁都能看出来, 等安塞的事情结束,他们包括主教, 对于太阳神教的价值只会大大减少,以后保不齐会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而尤利跟他们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