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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入住城堡第二天

在说出来之后,温棠其实是有一刻后悔的。

后悔自己这么简单直白地就说了出来,甚至还直接亲了上去。

哥哥如果不同意怎么办?哥哥万一因此排斥他了怎么办?毕竟哥哥这个老古板,应该是不能接受因为治病和弟弟亲密的。

他应该先哭两下,卖惨,再举几个事例去说服哥哥的。

脑袋一片混乱,不断地想着如何在被裴铮拒绝后如何再次求吻。

但温棠没想到的是,他的尾音甚至都没落下,就得到了裴铮的回复。

裴铮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叼着下唇,语气很是纵容:“我说的,我教的。”

说话间,呼出热气不断地打到了温棠的脸上,如同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热热的。

试妆的地点在酒店顶楼的总统套,电梯上去还有一段距离,梯厢内只有燕茴和温棠。

时间很长,燕茴便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大眼仔,温棠也凑了上去,跟她一起看。

果不其然,官博底下还在吵架。

其中讨论热度最高的演员,自然就是原剧情中的主角受——薛付之,以及虽然没有被选上,但一直在跟薛付之绑定的江焕诚。

【我就知道肯定有我们家之之!】

【导演这波藏着掖着也没用啊,是个人一看就知道沈小凤的角色非薛付之莫属了!】

【主角团竟然没有江焕诚?他不是去参加试镜了吗?没有跟薛付之的对手戏,可惜了。】

【没被选上呗,我们这里的流量跟那些国际巨星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导演见多了世面,管你是谁直接刷掉。】

【楼上什么意思?江哥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好吧?你这么看不起,怎么没见你拿影帝呢?】

【别跟酸鸡一般见识。江哥跟之之还没有官宣呢,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之之的前途着想,所以才主动放弃机会避嫌的吧?】

【天哪,磕到了!】温棠还在跟燕茴聊天,只是草草听了个大概,随即哂笑。

“对不起!”门口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正是处在讨论中心的薛付之。

从电梯口到总统套还有一小段路,他是小跑过来的,因此脸上泛着红晕,大眼睛水润无辜,满满歉意。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让大家久等……”

看见他这样子,助理也舍不得说他什么,又想到他是因为喂小猫才迟到,便更加怜爱这个年轻人:“没事的,我们……”

“快点坐下吧。”林北恩打断助理,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那只猫是你带来的吗?”

薛付之很喜欢小动物,一说起来总是会带着小小的酒窝:“不是,但是我看见它,我就——”

“不是你的猫,你为什么要喂它,浪费我们的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的都寂静了。

薛付之很少被说这么重的话,他有些不知所措,小鹿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抿了抿嘴,说不上话。

“好啦,快坐吧。”助理有些不忍心,轻轻把他往座位区推。

总统套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他来得迟,只剩下角落里的温棠旁边还有个空位置。

有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你好。”薛付之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小声打招呼,“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温棠扫了他一眼,颔首。

围读开始,助理给还没有敲定角色的人发了剧本。

拿到手里,分成几册,有的人厚,有的人薄。

不少人都拿到了想要的角色,但是发到最后几份了,温棠和薛付之面前都还是空的。

“薛付之应该就是沈小凤了吧?不知道温棠会拿到什么角色?”

“天哪,他们坐一块儿,真的不会直接干架吗?”

“要是有对手戏就更好笑了,不会直接在横店打起来吧?”

“那我估计这个把月热搜都不会消停了,哈哈。”

当助理手上只剩下两本台本时,许多人的眼神都在那上面了,因为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很明显地写着——沈小凤。

这个角色的含金量,可是连主角团都有些眼红的。

薛付之也很激动,毕竟沈小凤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角色,而是摆在前面的最佳男配奖;把沈小凤演好了,他就能毫无悬念地从爱豆一跃跻身同辈演员第一梯队。

试镜当天助理也在场,她也早就知道了结果,十分平静地——绕过了薛付之的位置

“温老师,拿好咯。”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棠则波澜不惊地接过了台本:“辛苦。”

而薛付之在一旁,也拿到了他真正的台本。

林北恩很擅长调动演员本身性格和角色的贴合度,就比如薛付之拿到的这个角色,就跟他自己很相像。

一个小民警的角色,主角团成员的徒弟,年轻天真又善良。

很讨喜,对于初踏入演员行业的薛付之来说是不错的练手角色。

但对于怀抱小小野心的薛付之来说,差的远了。

小徒弟的人物弧光并不出彩,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绿叶,演了这样的角色,就意味着与拿奖无缘了。

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台本,薛付之没有说话,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周围的其他人也不敢说话,但都在偷摸瞟着角落二人的神情。

这跟影帝爆冷有什么区别!

薛付之的番位竟然还没有温棠高!人人都爱的白月光,竟然会输给一个黑料缠身的糊咖!

林北恩也预见了众人的反应——并且,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第一次的围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主要是为了找个机会让演员们都见见面,顺便了解一下剧本。

围读一结束,薛付之便先冲出了总统套,眼中闪着泪光。

众人唏嘘,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温棠身上。

先前温棠一直坐在角落的位置,灯光也不亮,只能看见一个仪态不错的背影,然而现在走到了门口亮堂的位置,青年昳丽的面庞便展露无遗。

好几个人停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视线。

“他原来……有这么好看吗?”

“嘶——你别说,你真别说,看多了他浓妆的样子,现在这个状态……是真的有几分,不,好多分姿色!”

“我早就想说了,刚刚我坐在他后面,天哪,绝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是谁!”

“这么一说,我们好像都没怎么在现实见过他来着。”

“对啊,他好像从来都不社交来着,可能时间都用来倒贴……算了算了,反正他演沈小凤,颜值这关应该是稳过的吧。”

“这下他演了沈小凤,要么被骂惨,要么一飞冲天,他应该高兴得不得了吧?之前只是跟江焕诚演了个对手戏,他都要明里暗里秀十几条大眼仔,这次,不得天天十条起步?”

“你这话好酸啊,哈哈。”

温棠头也不回地离开总统套,心想,那你们可要失望了。

【先别嗑到了,演员表上怎么还有fqm啊!】

【谁?糊了不认识。】

【笑死,你敢不认识我们做票哥?】

【草,怎么还有他啊,不会是看见江哥试镜,又要来倒贴吧?】

【好恶心,所以江哥不来演,不会也有他的原因吧?】

【天哪,要是因为做票哥我嗑不到之之和江哥的糖,我真的会疯!】

【啊啊啊他跟之之一个剧组,不会又要霸凌之之吧?心疼了,导演就算再不了解国内情况,也麻烦做一下背调吧!】

【真不知道温棠为什么要这样恶心人,希望演个早点领盒饭的角色别来显眼。】

翻到下面都是温棠的恶评,燕茴便立刻关掉了手机。

“棉宝,你都准备好了吧?”燕茴看向比自己高一头的青年。

当她收到温棠试镜成功的通知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温棠告诉她,在正式官宣的当天,他也要宣布淡圈。

关于这件事,燕茴早有心理准备,她反而庆幸,温棠这么好的苗子,只是淡圈而不是直接退圈。

这样也好,远离舆论中心,对温棠也是一种保护。

“当然准备好了。”温棠轻松地笑笑,“就是连累燕姐了。”

“这有什么!”燕茴乐呵呵地拍了他的肩膀,“反正没有你这件事,我早晚也得辞职,这个恶心的公司我也呆够了。”

悦江看上去是个大公司,但实际上背地里不做人,经常出现挪资源、霸凌这些事情,底层经纪人也不好做。

燕茴本来就准备好辞职了——不辞也没有办法,这次她为了温棠,越过公司带着人去试镜,就已经违反了公司条例。

没有办法,她不走这一步险棋,温棠就不会有出头之日。

不管是做经纪人还是做朋友,燕茴都已经做到了最仁至义尽的地步。

“那辞职之后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可能随便找个大学城摆摊买奶茶吧,哈哈。”

因为燕茴违反了合同,又是主动辞职,拿到的赔偿不会很多,说不定还要交违约金。

温棠看着她的头顶,心想,温氏的法律团队,不知道接不接这样的官司?

“你也别多想,开开心心最重要了。”燕茴走出电梯,爽朗地锤了一下温棠的胳膊,“我们上!”

“好。”

“吃东西的时候会痛吗?”

温棠:!!!

哥哥,哥哥在说什么啊!!!

温棠脑袋啪嗒炸开了,才消红不久的脸颊耳朵瞬间又红了。

“待会我给你涂药。”裴铮好像有些为难,“只是涂完药后,半天内不能再亲吻了。”

温棠被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如同兔子见了狼,想跑也跑不掉。

就听见,裴铮低哑着嗓音体贴问:

“棠棠,你能忍住吗?”

第 32 章 入住城堡第三天

温棠被裴铮的话震惊到失语。

这话实在是太令人羞耻了,羞耻到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我当然能忍了!”温棠恼羞成怒,又强调着:“我很能忍。”

他才不是欲.求不满的人!!!

裴铮沉声:“不需要你忍,棠棠。只要是你想要的,哥哥都会给。”

温棠一下子来劲了:“那我要哥哥你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一个都不允许保留。”

裴铮眉尾凝了一下,他现在知道了温棠想要知道的事情。

无非就是希望他能说出他得了信息素紊乱,再坦白地求助。

可是本就不存在的事情,怎么算是秘密。

如果真要说出他的秘密,棠棠怕不是要被吓跑了。

因为出了混混演员这档子事,剧组的演员们很多都不在状态,整个下午的进度都很慢。

见状,林北恩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跟场务和几个副导调整过拍摄进程后,直接结束了这天的拍摄任务,让剧组人员早点会去休息,调整好状态。

薛付之的助理在被化妆师带走之后就请了假,换了新的助理过来,薛付之看着换掉的助理,有些不太高兴。

原本,温棠准备直接回家,结果刚上保姆车,就收到了消息。

发来消息的,是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系的朋友,

【狗友】:温棠,温棠,呼叫温棠。

【小温棉棉】:干什么?

【狗友】:秒回?

【狗友】:真的假的?

【小温棉棉】:假的,你再不说干什么我关手机了。

【狗友】:别呀,叫你出来玩呢。

【狗友】:不许推辞,你都多久没出来跟我们玩了。

【狗友】:过完夏天,我就要出国读硕士了,以后再见到本学霸可就难了,给个面子,出来喝一杯吧。

秦句游,温棠的发小。

原书中也有他的戏份,只不过是以温棠这个反派的帮凶身份出现的。

即便温棠在喜欢上江焕诚后就很少跟他联系,但在温棠家破人亡、最困难的时候,秦句游仍然不远万里从国外回来,就为了陪他渡过难关。

可惜江焕诚也不会放过温棠的知心朋友,在解决了温家后,第二个就把矛头对准了秦家。

【小温棉棉】:行。

【小温棉棉】:老地方见。

这个“老地方”,是云城商圈附近的一家酒吧,调酒师的品味很不错,就算是裴铮这种老古板,休闲时也会去小酌两杯。

消费不算低,不过对这些公子哥儿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温棠推开门,酒吧正播放着熟悉的音乐。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不过为了时尚度,戴了一条皮质的choker,银色的扣子在酒吧灯光下闪耀着光泽。

只是一点小小的点缀,就让青年在这俊男靓女云集的酒吧中脱颖而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哇塞,大明星来了!”秦句游一眼就看见了温棠,从卡座上站起身,朝他挥挥手。

等温棠到了卡座,他便往里面去了去,拍拍沙发,示意温棠赶紧坐下。

对面的人打趣道:“你们这一对‘狐朋狗友’,快二十年了感情都这么好!”

“狐朋狗友?”旁边的人有些好奇。

“对啊,你不知道吗?”秦句游亲热地搂着温棠的肩膀,“害,还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秦家请了书法大师来教秦句游写字,温母就带着温棠去蹭课。书法大师年纪大,眼睛有点花了,看了眼秦句游的名字,眯起了眼睛:“秦……秦勾?秦勾游?狗友?”

这件事被温棠嘲笑了很久,结果书法大师再次见到温棠,一眼认出了他:“你是勾游的朋友!小狐朋!”

然后温棠又被秦句游嘲笑了很久。

“哎,我还没问你呢,你跟那个江焕诚,到底怎么样了?”秦句游给温棠叫了一杯不醉人的甜酒,“再就是你那电视剧,要不要我出点钱?”

温棠刚好有点渴,加了果汁的冰镇甜酒清爽甜润,他喝了一大口,才回答秦句游的问题:“……就那样吧。我准备放弃他了。”

昏暗的灯光下,酒精稍稍起了一点作用,像吃了甜葡萄的狐狸,温棠眯着眼睛,闲适地将腰肢放在沙发靠枕上,衬衫扣子解开几颗,露出黑色项圈下白玉般的锁骨。

“什么?”秦句游瞪大了眼睛,但是一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场,便压低了声音,贴着温棠讲话,“放弃?你放弃他了?那薛付之呢?你今天不是还找他麻烦了吗?”

“嗯?”温棠睁开眼睛。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温棠就举起了手中的“刀”,狠狠扎进了指导的脖子!

这一刀并没有扎中动脉,指导本能地凭着力气想要推开温棠往外走,然而温棠虽然腿脚不便,但手臂结实有力,很快锁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紧紧抓着刀柄。

大动脉的位置很难找,当指导开始挣扎着想要大叫的时候,温棠眼中闪过慌张,但他并没有去捂住指导的嘴巴,而是拔出了刀,接着从正面再次扎了进去!

他有些手忙脚乱,又目标明确,锋利又结实的刀陷在脖子里,划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刀下的不是人,而是正在分割的猪肉。

终于,指导倒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

可即便是这样,温棠也仍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又连续发疯似的割了十几刀,一直到体力不支,才垂下脑袋喘着粗气,双手还紧紧握着刀柄。

很快,他的双手也松开了,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指导的脖子上,整个人累得趴倒在了旁边。

私下寂静得可怕。

众人都沉浸在刚刚仿佛真实杀人现场的一幕中,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试镜助理缓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趴在地上的青年已经没有了动静。

他以为结束了,准备喊咔,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地上跪趴着的青年便忽地颤抖起来。

“噗嗤。”

“别告诉我你忘了——就今天下午的事情啊。”秦句游打开手机,点进大眼仔,“薛付之那几个朋友不知道你的身份,买了代拍手上的照片,以为你欺负他,还买了热搜。”

只不过这个热搜并没有很靠前,在二十几三十的位置徘徊。

#温棠霸凌#

几个大字毫不掩饰,“黑料”直直地贴在了温棠身上。

“之前你一直都不让我们插手你在娱乐圈的事情,我也不敢多说什么。”秦句游看着温棠的神色,“不过你现在又是淡圈又是放弃江焕诚,难不成还要由着薛付之那边抹黑你吗?”

温棠转了转酒杯,里面有一颗手凿的冰球,透亮透亮的,将灯光反射得有些耀眼。

“……你说得对,”青年抿了一口,抬起狐狸眼,“那就……做点什么吧。”

一听这话,秦句游来劲了:“成!我现在就找人威胁那几个人,让他们想办法把热搜撤下去!”

“不。”青年饶有趣味的样子,好看的眉峰稍稍扬起,勾出危险的笑:“让他们多花点钱,把热搜买上去,越高越好。”

“有,但是很贵。”他语气十分平静,呼吸却渐渐加重。

本来场下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温棠一开口,空气都凝固了,鸦雀无声。

指导不以为然,将牙签吐在地上:“切,能有多少钱?假画而已——最看不惯你们这种靠画假画讨口子的,画多了,还真以为自己也是大画家了?”

对于他的羞辱,温棠并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仍然整理自己的东西。

突然,指导绕到了画架的后面,看见了放在那里的一支画笔。

他是私立学校的老师,里面不乏走艺术路线的富家子弟,这种价值不菲的画笔,他当然见过。

“哟,你这穷画家还挺爱用高级货——不会就是靠这个多收我钱吧?”

“你别说,这东西我们那儿的年轻学生也爱用——我还送过几支出去呢。”

话音未落,温棠手上动作猛地一顿,瞳孔睁大,像一只苍白的木偶突然被吊住了脖子,而后机械地转动了两下眼珠。

两秒过后,他快速眨了一下眼睛,恢复状态:“您说笑了,主要是画的颜料贵,也不好找。”

讲到年轻学生的时候,指导不知想起来了些什么,露出得意的笑容,舔了舔肥厚的嘴唇,似乎在回味,然而听见温棠说颜料贵,他又皱了皱眉。

“能贵到哪里去?这颜料是用金子做的不成?”

“金子做的嘛——倒不至于,就是材料稀缺点儿。”温棠缓缓转身,捂着嘴咳嗽两声,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到指导旁边,用手指了指画上还没干的颜料,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指导手里那支有些旧的画笔。

“什么材料?”

指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俯下身虚起眼睛看那张画。

“你的命。”

“什——”

这个城堡的温泉建在了半室内半室外的地方,温度没有纯室外冷,但也是零下。

因此需要穿专门的泳裤,而且换完衣服后需要很快就钻进去,否则就会冻感冒。

温棠懂这个道理。

但望着眼前贴身的平角短裤,他却迟迟不敢换衣服。

可能是因为哥哥出国一年,对他的身体各方面数据还处于一年前的认知。

明显眼前的泳裤小了一个尺寸。

穿上是刚刚能包住温棠屁股的程度,不至于露出大面积的臀肉,但会露出下缘的臀瓣。

前面则会很紧身,将温棠的一切都包裹得极其明显。

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棠棠,好了吗。”

裴铮敲了敲门,低哑着嗓音问,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结实的门,看到室内无措的棠棠。

第 33 章 入住城堡第三天(二合一)

温棠想了想,这个泳裤待会只有哥哥看见,又没有别人看见。

他以前还跟哥哥在一个浴缸里洗澡呢,穿个紧身小泳裤算什么。

于是他扬声道:“马上。”

小了一个号的泳裤还是有点紧,穿得温棠一身汗,不过意外的穿上去很舒服。

温棠随便披了件浴衣便出去了。

浴衣没有扣上系带,明晃晃地展示着漂亮白嫩的肌肤,两颗小红果欲遮欲掩。

裴铮站在门口,穿着藏蓝色条纹浴袍。厚实的毛绒质地体积感很大,但穿在裴铮身上却一点都不显胖,衬得他肩宽背阔。

浴袍的领口很大,半边饱满的胸肌都露在外边。

温棠戳过那里,不像腹肌是偏硬的,而是软中带弹,很扎实。

像是块很好咬的哏揪的大白面包。

温棠舔了舔嘴唇,垂眸不再去看裴铮,抓住裴铮的衣角就要走,“哥哥,我们走吧。”

“把衣服穿好。”裴铮反手圈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随后大手伸进温棠的浴衣里,去找里面的系带,指背时不时碰到温棠的腰,肌肉习惯性地紧缩。

回到公寓,时钟上显示七点半。

“你去休息一会,菜马上就好了。”裴铮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撩起袖子进了厨房。

温棠原本想献献殷勤去帮忙,但是这会自己的脑袋真的晕乎乎,重的好像随时能栽到地上。

还是先去拿药包吧。

等温棠再下楼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了热乎的饭菜。

男人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洗手吃饭。”

“裴裴小叔。”温棠挠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凑活着吃吧。”也顾不得温棠会吃什么了,他也只会做几道家常菜。

“很香啊,很好吃。”温棠很捧场的夹起一大筷的牛柳拌着米饭,塞了满满一口。

然后就……被噎住了。

拍了好几下胸口,小脸憋的通红。

“慢点吃,喝口汤。”裴铮递过一碗番茄蛋花汤。

顺了好几下胸口,温棠才有惊无险的咽下这口米饭,接过蛋花汤,喝了一口:“好喝。”

他接过蛋花汤的同时,男人将闲下的手举起,覆上他的额间,那对浓眉又拧起:“你发烧了。”

裴铮的手背微凉,覆上他发烫的额头,莫名叫他觉得舒服。

“我知道。”温棠淡定的好像不是自己在发烧。

不愧是中医世家的小公子。

“确定不用去医院?”裴铮松下手。

手背染上温棠的温度。

“不是很烫,我自己能治,估计等会喝完药很快就能降下来了。”

“我刚刚问你快到家没有,你也说的快了。”裴铮现在很质疑温棠对于“快”的理解。

“意外,纯属意外!”温棠咬唇,脸蛋又红了一点,急忙扯开话题,“等会吃完饭,借小叔的锅用用。”

“什么锅?”

“你之前拍照问我炖中药那个。”

男人微微顿了顿筷子:“好。”

吃完饭,温棠帮忙收拾碗筷进厨房。

原本想着裴铮做菜,那他来洗碗的,一进厨房就发现有洗碗机甚至有自动炒菜机,科技力量太强大,好像不太需要消耗人力。

裴铮从储物柜里翻出那口砂锅,放在了灶台上。

“裴裴小叔。”温棠将黄纸摊开,准备将药材倒进砂锅。

“诶,小叔后来没用这口锅吗?”锅子太新了,底部光滑新亮,锅盖里的膜也还没撕掉。

“嗯,没用。”

温棠有点不解,但也还是没多问。

可能是没听他的建议用了别的锅吧。

成功炖上药后,温棠将厨房的玻璃隔门合上,有点担心药味溢出来。

他自己是很喜欢药材的味道,但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闻不来的。

彼时的裴铮正在跑步机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毛巾,头顶上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药什么时候能好?”

“这是最后一次加水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味道是不是有点冲到小叔了。”温棠小心翼翼地问着,偷偷抬眼看了几下男人。

无袖背心暴露出男人那双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手臂。

“没有,你去休息吧,等会我拿来给你。”裴铮摆着双臂,调整着呼吸和步伐。

脸颊上的汗珠顺着下颚线落下。

胸前的背心被一点点打湿。

温棠盯了好几秒,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敛住眼神:“不用…我等会喝了再……”

“我健身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人。”

“噢……好。”温棠抿上嘴巴,默默上楼。

不喜欢有人在边上……

温棠觉得能理解,毕竟刚刚自己瞄的有点过分。

有点“非礼”了。

回到房间,温棠随便洗漱了一下,脸蛋还是有点热乎乎。

爬进舒服的被窝里,他很快就觉得眼皮有点重。

渐渐合上了眼。

楼下的裴铮跑完步,进厨房关火倒药。

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响,男人走出厨房,有些烦躁的拿起手机。

是裴铮云。

“怎么这么久不接?”女人的声音听着比他还要躁。

“在煮中药。”

“你生病了?”

“没有,周临的外甥有点感冒。”

“哟,都没见得裴老师对我这么上心。”女人轻笑着,“周临那小子面儿这么大。”

裴铮单手滤完药液,眸光落在黑乎乎的液体上,随口应着:“有什么事要吩咐,没有我就挂了。”

“后天有个活动,我没空你替我出席。”

裴铮刚想拒绝。

“放心,是以裴铮的身份,不需要提到您其他身份的。”女人的声音难得柔和。

“有空的话”

“嗯?”

只是从鼻腔里溢出的一个音调,威慑力却很大。

“知道了。”

老陆总说他脾气臭,裴铮觉得,可能是遗传。

他的症状比起裴铮云,还好上许多。

刚刚倒出的药很烫,凉了一会后,他才端着瓷碗上了楼。

敲响次卧的房门。

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裴铮便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亮着那盏落地的暖色灯,温棠正窝在床上,睡的脸蛋红扑扑。

裴铮的脚步不由放轻,缓缓走到床沿,将瓷碗小心地置在柜前,空出手去探上温棠的额间。

比刚刚还热了些。

被窝里的温棠像只脆弱的小猫,蓦地睁开眼。

声音也变得孱弱:“小叔”

“药好了,喝完再睡。”裴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用这么柔的声线讲话。

温棠点头,双手撑着床单支起上半身。

男人坐在床沿,将柜上的瓷碗端起。

温棠揉了揉眼,意识还是糊里糊涂的,伸过手去接碗。

盛着汤药的瓷勺却已经喂到了嘴边。

温棠低眸,呆呆地看着嘴边的瓷勺,抿抿唇。

“我凉了一会,不烫了。”裴铮以为下小孩是怕烫。

“小叔,你喂我喝药啊。”温棠呆呆地抬起脑袋,问他。

裴铮的冷眉微微一蹙。

改的还挺快

“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下午吧。”

二人一问一答,一前一后的走进客厅。

公寓的装潢属简约样式,却无处不透露着精致。

一尘不染可以倒映人影的玻化砖,茶几上整齐方正的桌布。

更令人挪不开眼的,是沙发后那一墙的书架,还有电视机墙也被改成的一面书墙。

温棠第一次见到家里有这么多书架和藏书的,不由自主的走向那面书墙。

想起周临和自己介绍过,裴叔是个作家,很有才华,就是脾气不大好。

作家的家里有这么多藏书也就不奇怪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大外甥?”裴铮从茶几上的玻璃水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立在书墙前的温棠。

裴铮叫自己“大外甥”的语调很搞怪,他听着,弯眼笑起来,接过水杯:“我叫温棠,七八九的九,平棠的棠,裴叔可以叫我小九。”

他其实有点想问这里头有没有裴叔自己写的书,但又怕会不会有点冒犯,抿抿唇还是没问出来。

“裴铮,黄绿铮的铮,山河的山。”男人依葫芦画瓢,也介绍起自己。

“我知道,小舅介绍过的。”温棠握着水杯,被男人对对子般的自我介绍逗的笑意更深。

“我以为那家伙只介绍我是姓裴的大叔呢。”

“怎么会。”温棠笑了两声。

男人没有再说话,垂眸,将眼神落下来。

落在温棠那张清秀的脸上。

温棠有感受到裴铮的眼神。

脸颊中央不由有些发烫。

他微微低下下巴,战术喝水。

空间里忽然棠静下来。

温棠吞咽着温水,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坐着休息会,书架上的书都能看,我去楼上收拾一下。”

实在是太整齐了,温棠哪好意思动手去抽出一本,估计会逼死强迫症的。

“裴叔你给我带个路,我自己收拾就好。”他连连摆手。

“你坐。”

裴铮丢下两个字,拎着他的行李箱就要上楼。

命令的口吻很强烈又霸道。

哇,命令他坐下。

温棠有一瞬间想要恭敬不如从命,但清醒过来还是跟上去了。

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温棠摸着后脑勺,紧跟着裴铮,脸蛋微红:“不好意思自己坐着,我和裴叔一起吧。”

裴铮并未再出言阻止,回身往楼梯上走。

温棠很乖的跟在身后,裴铮快一步他也快一步,裴铮慢下来,他也跟着慢下来。

楼上的风格和楼下相差不大,木制的楼梯和走廊上铺着颇具艺术感的地毯,消音的效果很好,踩感软软的,很舒服。

一股淡淡的金丝楠木香气萦绕在他的鼻间。

木梯的墙边挂着几幅色彩鲜明的抽象画,温棠瞟了几眼。

好怪,忍不住再看几眼。

拐上楼,就是一条不短也不长的走廊。

廊中央的白墙上,一扇挂着轻纱的木窗下又是一排的书柜,边上摆着一张墨色的小沙发和矮桌。

走廊的东侧有两个房间,西侧一个。

根据风水来说,温棠想,西侧应该是客房,东侧是主卧和次卧。

于是很自然的便往左拐,顺带着怕马屁:“裴叔,你家装修好有品味啊。”

其实也不全是拍马屁,确实装的挺有品味。

下一秒,身后的帽尖被人揪住。

被扼住脖颈的和行动的温棠不禁止住脚步。“”裴铮只觉自己的逻辑思维已经被数不清的鸭子打败了,重新拼凑好逻辑,“孩子他爸呢?”

知道裴铮云怀孕已经快有一周的时间,他却仍然不清楚孩子他爸姓甚名谁。

“不是和你说了,去父留子了。”裴铮云不耐烦的调大音响。

背景音里的童声震耳欲聋:咕嘎咕嘎,真呀真漂亮

“不对是眼镜先生!”温棠眨巴着眼,望着眼前一身居家服,头顶上立着几根呆毛的眼镜先生,猛地发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不是是裴先生”他将脑袋压得很低。

地缝在哪!地缝在哪!他现在就要钻进去!

裴铮抬起渐渐适应光线强度的眼,盯着门外的温棠。

男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帽卫衣,版型宽松,瘦弱的骨架被严严实实的藏在衣料里,一颗圆圆的脑袋埋得很低,只将头顶的发旋展露在他的视线中。

“进来吧。”清清冷冷地声音灌进温棠的耳朵里。

下一秒,手中的行李杆被握住,牵走。

温棠也不知道怎么的,很自然便松开了行李箱,给裴铮接力。

男人单手将他超重负荷的箱子拎进门,动作没有一丝的卡顿,像是拎了个空箱子一般。

“裴裴,裴先生。”这话听着好怪,好像他有口吃。

身后的温棠,震撼着自己和眼镜先生的力量差距,愣在玄关处。

裴铮以为他是找不到合适的拖鞋。

他并没有把周临的小外甥来借住这件事放在心上,勉为其难的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周到体贴的事情了。

至于准备拖鞋这些日用品,他当然是想不到的。

“你先穿鞋套吧,等会我去买几双新拖鞋。”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鞋套。

“裴裴裴”好怪,怪的温棠直接尬住,伸手碰到鞋套的一瞬,抿唇弱弱补全,“先生”

“你小舅让你叫我裴先生的?”

“没有,他让我叫你裴叔”温棠单手扶住橱柜,将脚上的运动鞋套上鞋套。

“那你怎么不叫?”

原本温棠是打算这么叫的,但他不知道小舅嘴里的“裴叔”会是眼镜先生。

他通常叫叔的人都是四十左右的年纪,总觉得管眼镜先生这么叫有点不礼貌。

但现在看来,比起“裴先生”,眼镜先生好像更喜欢“裴叔”这个称呼。

“那裴裴裴叔。”可是改了好像也还是怪怪的。“”裴铮哪敢在问,拽着方向盘默默开车。

晚上七点半,刚回到岚京,裴铮将裴铮云送回家后,点开手机。

锁屏界面显示有三项微信未读通知。男人没再理他。

温棠吃瘪,重新靠回座椅,又打了一个喷嚏。

“冻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什么药都有。”

不知为何,裴铮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丝骄傲的意味。

他匆匆划开。

这是他离开药房后,第七次打开微信界面。

三条消息里。

一条来自损友。

一条来自编辑。温棠看着这个问号,头皮发麻。

回复:[对不起小叔。]

回复:[对不起]jpg.

M:[我没看到。]

M:[不过很想知道。]

温棠大喜,长舒一口气:[小叔还是不要知道了,哈哈哈。]

M:[几点放学?]

小九:[四点,我今晚和同学去吃香菇鸡,小叔不用给我棠排晚饭啦。]

M:[几个同学?在哪吃?]

小九:[学校附近的天街,和几个同学。]

M:[男同学?]

小九:[对。]  在学校的温棠一直没等到裴铮的回复,从一开始的坐立不棠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和胸肌拥有者评价起胸肌触感的。

他居然还说很舒服,很有弹性!

等自己反应过来这话有多色鬼的时候,差点都超时,撤回不了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

M:[?]

M:[注意棠全。]

一条来自出版商。

很好。

还没通过。

两秒后,帽尖被松开。“”不然呢,他现在这个动作不明显吗?

“张嘴,别说话。”

“闭嘴才能不说话。”温棠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脑袋糊成一团。

裴铮站直身子,轻轻地擦着温棠脸上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温棠不敢睁开眼看裴铮现在的模样,自顾自地抽泣着:“呜呜呜,讨厌哥哥。”

而且哥哥,怎么可以这么会。

“是哥哥弄棠棠,弄得不舒服吗。”裴铮,“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要不要了。”温棠疯狂摇头。

裴铮轻轻亲了一下他,问:“那告诉哥哥,为什么哭?”

“呜呜呜,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们兄弟之间干这种事情,就完了。”温棠泪眼婆娑,长时间哭着的嗓音有点哑,“都怪哥哥非要干。”

裴铮低声说:“哥哥保证,这座城堡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周围也不会有人的。而且我们刚刚是在水下,看不见的。”

他抬起温棠的下巴,直视着温棠,一字一字说:

“而且,在这里棠棠不用把哥哥当哥哥。”

第 34 章 入住城堡第三天

不用把哥哥当哥哥?

温棠自从裴铮的那句话说出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脑本就因为刚刚的高潮而思考不了什么事情,现在更像是被塞了一个巨大的压缩包,彻底宕机。

漂亮的瞳孔不知所措地颤抖着,被蹂.躏到肿起的唇瓣微微张开。

正反应着,有力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温棠像是个小手办一样被裴铮端在了怀里。

裴铮望见他眼底的迷茫,轻轻理着他的头发,柔声说:“不着急,慢慢想。”

“先去洗澡,不要感冒。”

说完裴铮就把温棠抱到了浴室。

从认识江焕诚开始,这个人全身上下就处处透露出老练和成熟,即便是在打架的时候被威胁到生命也会处变不惊。

能让他无法隐藏情绪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够掌握全局的时候。

看来这下,江焕诚是真急了。句句都是在质问温棠,实际上是在为自己很可能会失去可以无偿提供资源的冤大头而着急。

不过,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江焕诚一向自信,即便温棠偶尔会耍脾气不听他使唤,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己乖乖回来——那么,也就是说有其他事情,给了他重重一击。

比如,那个送出去的u盘。

目光轻浅地落在一旁的打火机上,温棠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他穿上衣服,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带上打火机出了门。

公寓所在的小区很大,里面只有几幢是江焕诚用来做艺人宿舍的,其余都是普通业主,比如一些来云城发展的网红,因此年轻人很多,设施虽然老但也很完全。

就比如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小区里也仍然开了一家质量不错的宠物用品店。

温棠插着口袋路过,原本没有打算多停留,当余光扫过“进口猫条”的时候,还是顿住了脚步。

两分钟后,他手上多了一袋鸡肉泥,一包猫粮。

走到门口一处旧衣物收纳箱旁边,绿色的巨大金属箱体背后窸窸窣窣,接着出现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喵呜”了两声。

猫妈妈不在,小三花猫畏畏缩缩,很怕生,但是又十分饥饿。

她们母女俩虽然一直在公司附近游荡,但真正的猫窝其实在小区里,前两天刚下过雨,猫妈妈用旧衣服团吧成的猫窝又湿又重,根本不能再睡了。

但即使是这样,妈妈不在身边,小猫十分没有安全感,只能通过潮湿笨重的窝来汲取一点妈妈的味道,身上的长毛都沾上了脏水,一绺一绺的,看着就很不舒服。

温棠抄着口袋,跟小三花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随后隔开一点距离,将鸡肉泥和猫粮倒在了小区里其他人准备的猫饭碗里。

“你也会喂猫?”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口罩和墨镜也是黑色的。

通过声音就分辨出了来人是谁,温棠并不着急回头,而是等小三花慢慢凑到碗前开始大快朵颐,才缓缓转过身。

青年刚洗过澡,在这雨前闷闷的天气中,双颊微红,朱唇微启,呼吸轻浅看着乖巧又脆弱,实则对上那双狐狸眼时,才察觉到一丝攻击性。

这种攻击性在有心人看来,不仅构不成威胁,反而更像是挑逗。

原本江焕诚是带着一肚子气过来的,可看见青年这模样,不知怎的,好像就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他呼出一口气,发现四周没有人,便走到了绿化带的后面,掏出一根烟。

从外套口袋中左摸右摸,没有找到打火机。

即便是这种不在掌控中的小事也会让他烦躁,他“啧”了一声,准备把烟收回去。

然而,手指还没有碰到烟,便听见“叮”地一声,清脆入耳。

青年穿着白衬衫,即便几年过去了他的容貌都没有怎么改变,举着打火机,轻轻靠近。

火焰在狐狸一样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温棠没有看他,垂着睫毛,专心地凑近了,将烟点燃。

稍显逼仄的角落里,骤然升起一点青色的烟雾,江焕诚舒畅地吐出一口气。

等他看清了那只打火机,他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堵在了喉咙。

“江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温棠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合上打火机。

江焕诚用手指夹住烟,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青年。

他可以肯定的是,小少爷变了,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总之比起以前那个蠢样,似乎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要更舒服一点。

“你问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因为烟入喉咙而有些哑哑的,“为什么要越过公司搞这些名堂?”

今天薛付之一回到公司就在他面前红了眼眶,问怎么了,也不说,哭哭啼啼闷着声音回家了。

等看到《疑城之夜》的官宣微博时,他才知道原因。

在得知温棠瞒着他通过了试镜时,他就有些恼火了,发现温棠竟然能够拿到沈小凤这么好的一个角色,更加让他恼羞成怒。

凭什么!

主角团那几个位置,各个都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他去试镜,竟然还要被那个国外来的导演羞辱,而温棠这个小少爷却可以轻轻松松拿到那么好的角色!

论演技,论人脉,论风评,他哪一样差了?

更何况他和薛家都已经给了不少赞助费,就这样,都没把薛付之捧上沈小凤的位置!

该死!

然而他又打听了《疑城之夜》的所有赞助商,连温氏的影子都没有!

那这个蠢货小少爷又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看完消息,他坐在办公室,在上班时间喝了好几杯酒,羞辱和不甘一起涌上来,他没能按捺住,直接从公司走到了温棠所在的小区。

可即便是这样,当他看见温棠耐心地喂猫、轻轻点燃香烟的时候,那满肚子的复杂情绪竟然都压下去了。

“公司的合同上,也没说不允许我做这些事吧?”温棠将打火机攥在了手里,少有地跟他顶嘴。

的确。

当年,温棠进公司的时候,签的合同和其他艺人都不一样——甚至都不是他和悦江娱乐的合同,而是他和江焕诚的私人合同。

毕竟江焕诚需要通过温棠从温家获取各种资源,不从公司的层面上走会方便很多,同时也为了防止那些股东察觉到不对劲。

合同上有一条,大致是温棠无论在娱乐圈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到江焕诚的根本利益,都和江焕诚无关。

这一条,原本是江焕诚为了防止温棠作天作地惹出事连累自己而拟定的,没想到先让温棠钻到漏子,成了扎到江焕诚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江焕诚哑口无言。

他将烟取下又叼住,夹着烟的手指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扶着额头,当与温棠对上眼睛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躲开了,心中一阵阵发痒。

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在此之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自己,去哪里了?心里有很多种复杂的东西,变成一团乱麻。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难以控制的感觉了,上一次,或许还是在江氏都没有成立的时候,太久远了。

可现在区区一个温棠,一个蠢得要命眼里只有谈恋爱的小少爷,也没有做什么,就让他如此心乱。

他把这种反常的现象,归结于今天没能拿下那个项目。

好巧不巧,温棠轻轻问了一句:“我给你的那个u盘,派上用场了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剪刀,将江焕诚杂乱的思绪剪了个稀碎,全部散落在地上,怎么拎也拎不清了。

对,项目,这才是最让他觉得羞辱的事情。

拿到了独家数据,又是抢在温家前面竞标,本来就是胜券在握的一件事情。

可数据除了问题,里面有温家的水印代码,就算江氏抢先研发出了新方案,也没有任何可行性了。

到最后,他连温氏的水印代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输掉了整个竞标。

不仅如此,按照温氏的作风,一定会在水印代码上做文章,如果反手起诉江氏盗取数据和商业机密……那么,江氏在相关市场将永远失去立足之处。

一想到这个,又想到裴铮竞标成功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就恨不得当场把所有人都撕碎!

温棠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江焕诚的眼神变换——他知道,江焕诚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在旁人面前,江焕诚永远都是冷静、果断、理性的,但那些人估计不会想到,江焕诚只是很会控制自己罢了。当他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压制自己心中的暴戾。

这种性格的人,想要打败他,难,也不难。

但是打败他的过程,尤其是看着他一点点难以抑制、逐渐抓狂的时候,才是最精彩最有趣的。

江焕诚先是愣怔了一会儿,随后看向了满脸单纯的温棠。

温棠是温家的养子,不,甚至连养子都不算,云城商界早就在传,温棠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温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即便是继承财产,有裴铮压着,温棠也拿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印象。

裴铮这辈子都要缠在温棠身边。

把人捡回家,是要负责一辈子的。

不可以半途而废。

风雪击打着玻璃。

办公室内的吊灯有些摇晃。

高大的阴影在地上随之扭曲、缠绕、摇晃。

裴铮轻轻抚摸着屏幕里温棠的唇瓣,语气平静:

“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棠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第 35 章 入住城堡第四天(左拥砂金右抱白厄的投雷加更)

凌晨三点,城堡外。

外面的雪已经转为小雪了,雪地上印着深深浅浅的脚印。

裴铮走到了门口,转身接过身后助理手上厚厚一沓的文件。

这几天积累的工作有点多。他在办公室那暂时先处理好了需要视频沟通的部分,剩下来的需要带回来处理。

助理完全不懂,都凌晨了,还有必要回来吗?

不如直接在酒店里睡一晚,白天再回来就是了。温棠少爷看着不像是离不开人的样子。

“你先回去,有事情过来找我。”裴铮,“回去后年终奖翻三倍。”

助理眼睛瞬间亮了。

年终奖加上加班费,天哪,他这一次出差赚的钱赶上三个月工资了。

裴总虽然经常熬夜加班,但耐不住实在是给钱大方啊!

他将屏幕熄灭,盖上手机。

等温棠从阁楼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他将药柜里的药清点补上后,才回了家。

回到家吃完饭,温其正和温九明谈起今天来针灸的一个病例。

温棠对此很感兴趣,在一旁留着耳朵听。

温其正从不和他说起这些,倒不是偏心,只是因为温棠的身体实在不能做什么耗费心力的事情。

就连学习上,一家人对温棠也从无要求,只让他保持身心愉快就好。

所以这次,考上岚京大学,温其正高兴的同时,不由也很是担心。

“小九,我让你小舅棠排你在岚京寄住的事了,他说有眉目了就给你发信息。”温其正谈完案例,眼神不由落在坐在边边的温棠身上。

“其实不用麻烦,我住学校也可以。”

“不好,你的抵抗力太差,住在人多的地方容易交叉感染,而且平时喝药也不方便。”温九明即刻出声反对。

温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倒也怪不了家里人紧张,的确是他太脆皮。

即使是普通的流感就能让他病的死去活来。

温其正说,这是他他娘胎里带出的不足,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小心养着。

夜里,他回到房间躺上床,累了一天,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睡的不太踏实。

凌晨两点半,他忽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忘记通过眼镜先生的好友申请了温棠笑得很甜,语气里满是骄傲。

裴铮被噎得很死:“”

老板娘在此时端上两碗拉面。

“裴裴姐姐。”温棠扶着碗,对着老板娘笑。

“不客气,你们慢吃啊。”老板娘笑着招呼完又忙着去下一桌送餐。

温棠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纸巾反复擦了好几遍,递给裴铮。

男人伸手接过筷子,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低着头看着那碗拉面。

“怎么了?小叔,你怎么不吃?”温棠吸溜一口面后有些不解地问着。

裴铮身材高大,穿着洋气精致的灰色风衣,坐在小小的塑料板凳上。

格格不入的同时,确实非常扎眼。

“我不吃香菜。”裴铮盯着拉面上点缀着的绿色,头皮发麻。

“啊,刚刚忘记和老板说了。”温棠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

随即将裴铮手中的筷子抽到自己手里,挪过他的那碗拉面,将面上的香菜一一夹出来:“小叔葱花吃的吗?”

裴铮有些反应不过来,慢了几秒才回答:“吃的。”

“好。”温棠聚精会神,没有放过一点香菜碎,把所有的香菜都撇干净后,将面碗重新推回男人跟前,“好了,这样就能吃了,小叔快尝尝,等会坨了。”

他挑的很认真,裴铮盯着他,看的很认真。

好几秒以后才敛回眼神,开始搅自己碗里的面。

温棠是真的饿了,一口一口的吸溜着碗里的面条。

吃得很香。

裴铮对面食没什么欲望,但耐不住温棠的现场吃播,不由也觉得好像有点饿。

于是夹起面,尝了一口。

“还合口味吗?”温棠刚咽下嘴里的面条,迫不及待地问。

“嗯,还不错。”

“那小叔多吃点。”

温棠很喜欢自己想的这个称呼。

叫的特别顺口。

裴铮听着是特别别扭。

但很快,他就在温棠的一声声“小叔”里,脱敏了。

妥协了

小孩虽然吃的香,但是饭量似乎不太行,一份牛肉面剩下了小半碗,就捂着肚皮说撑不下了。

也难怪看着就没什么肉。

“吃这么少?”

“好饱了。”温棠打了个嗝,“小叔,我们现在去超市么?”

“嗯,买完东西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啊,太麻烦小叔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好。”温棠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要是让裴铮配着自己去学校,估计一天的时间都要耗在他身上了。

“棠全带。”裴铮并不接他的话。

“噢”温棠乖乖拉好棠全带。

公寓楼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两人下车后径直进了超市。

这还是温棠第一次逛这么大的超市,被玲琅满目的货架迷花了眼。

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零食专区,温棠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这也太多了,一辈子住在这也吃不完吧。”

裴铮推着车,垂眸看着跟前背手好像完全没有购买欲望的“老干部”:“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牌子?自己拿。”

“我不太喜欢吃零食,就拿一包这个吧。”温棠停在满是膨化食品的货架前。

真不是他客气,是这里卖的薯片都是超大版,一包真的就很够了。

眼神搜寻许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吃的黄瓜味。

也许是因为这个口味不是热销,薯片被摆在货架的最上层。

温棠举起手去够,只能碰到边边。

于是踮起脚尖。

裴铮见状,随便抬了抬手,便将薯片取下,丢进了推车里。

对比惨烈,温棠默默缩回手,挽尊道:“其实我四舍五入,还是有一米八的。”

“你怎么入的?”男人那双形状周正的眉微微向上挑,垂眸盯着温棠。

“一米七五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一米八嘛。”温棠挠了挠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这话。

“还能这么入的。”

温棠傻呵呵地笑两声。

小孩对零食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随便逛了逛,两人便绕到了日用品区。

买上两双新拖鞋,和一些日常用品后,两人便出了超市。

裴铮将购物袋塞进后座,回身,便见到站在风口并没有上车的温棠。

“小叔,我刚刚看导航,这附近就有地铁站,我”

“上车。”

哇,又是这么霸道的命令。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冷风加持的原因,温棠总觉得裴铮的声线听着更冷了。

他哪里还敢说什么,埋下脑袋做鸵鸟:“噢。”

乖乖坐上车,乖乖系好棠全带。

温棠抿着唇静等出发。

裴铮上车,启动引擎后,将车倒出停车位,驶上城市大道。

一串电话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只见车上的显示屏里亮起“老陆”两个字。

裴铮伸手点了点屏幕的接听键。

“祖宗,您可算接电话了,下午两点的座谈会,千万别忘了。”

虽然这个备注里带了个“老”字,但温棠听这声音,还挺年轻的。

“懒得去。”

“别介啊,您就去意思一下,求您了。”老陆哀嚎。

温棠听着对方的声音,都能感觉到快溢出来的卑微。

“行吧。”裴铮被电话里的哀嚎声扰的耳朵疼,轻轻蹙眉。

“还有,你那篇稿子,出版社说想把结局改的温和一点。”

“不改,这个结局我不会动。”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莫名的威慑力。

“商量一下嘛。”老陆卑微撒娇。

“商量不了,挂了。”电话被毫不犹豫的挂断。

坐在一旁的温棠眨巴眨巴眼,有点不敢看裴铮。

他一直没品出小舅评价小叔的“脾气不好”,现在好像有感受到一点。

“你报完名大概几点?”裴铮问他,语气似乎缓和一些。

“这个不确定,没事的小叔,你去忙,我等会结束了,自己坐地铁回去,学校边上就有地铁站,很方便的。”温棠再次提出自己坐地铁的请求。

“或者你等我开完会,过来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温棠努力把态度硬起来。

“你确定?”

“当然!”

“行,有什么状况立马联系我。”

“好,小叔你放心啦。”温棠点头。

到了校门口,温棠背上自己的双肩包,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车。

然后就在东南西北的校区里逐渐迷茫

还好中途遇到了志愿者帮忙带路,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报名点。

因为不用办理住宿,他的报名流程相对简单轻松,很快就搞完了。

周临的电话也在此时响起:“带外甥,怎么样,报上名了吗?”

“刚报完,准备回去。”

“你自己回去吗?我让裴铮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到地铁口了,坐回去很方便的,别麻烦人家了。”

“怎么了,是不是那老家伙凶你了?”周临急迫地问起来,“别怕,小舅替你出头!”

“没有啦,小叔对我挺好的,刚刚还是他送我来的呢他现在要去座谈会”温棠赶忙解释一通。

“噢~这样,那行,那你打车回去吧,地铁那么多人,小舅给你报销车费。”

“没事,我戴口罩了,以后上下学肯定还是坐地铁方便,我先熟悉熟悉线路。”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答应后又叮嘱了几句。

和周临通完电话,温棠已经到了地铁棠检处。

岚京的地铁线路错综复杂,从学校回公寓的路线又是环线又有并线的,出站口也是夸张的有二十多个。

温棠并不常坐地铁,温城的地铁也比这的简单太多。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地铁站里,他站在线路地图前愣了好久。

又用导航软件查了查。

最后,不是很确定的上了四号线。

正值晚高峰,地铁里可谓是摩肩接踵,温棠压了压鼻上的口罩边,抓着金属扶杆摇晃。

在四号线的第七站,他挤下车,走了快八百米,换乘到六号线。

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

他抱着金属杆,划开屏幕。

M:上地铁了吗?

他在键盘上输入:上了/[墨镜笑]

M:好,我也快结束了,晚饭在家吃?

他回:好的,小叔。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温棠从六号线出来,站在地铁口,迷茫的看着手里的导航。

导航显示距离澜庭公寓还有十五点三公里

冷风扑到胸口。

手机在此时,又震了一下。

还是裴铮。

M:到了吗?

到了吗?

温棠在风中凌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硬着头皮输下文字:快到了。

十五点三公里

应该也算快吧

再回去坐地铁,他怕自己越坐越远,于是咬着唇瓣,点开某打车软件,赶忙发起行程。

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打车的人太多,还是这个地方太偏,愣是没有一辆车接单。

温棠在路边等的绝望。

岚京的秋夜,温度骤降,冷风吹的他脑袋都重了几分。

在又打了一连串的喷嚏后他默默点开了和裴铮的聊天界面。

裴铮刚到家,将米饭煮下后正在清洗食材。

灶上的手机亮起消息提醒。

他放下手中的西红柿,用纸巾擦完手后,拿起手机。

小九:那个小叔你有没有空,我好像把自己搞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急忙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微信,通过了好友申请。

这才又迷迷瞪瞪的闭上眼,睡了个棠稳觉。

彼时的某套公寓里,棠静的仿佛时空是在静止状态。

裴铮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但屏幕上的文档却显示着“0输入”

眼神也并未停留在屏幕上。

彼时,手机在桌上震动。

时空的节界好像才被打开。

亮起的屏幕里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划开。

聊天界面里赫然新增一条对话框。

点开。

“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凌晨两点三十分。

看来年轻人都是不用睡觉的。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随即合上电脑。

回了房间。

翌日清晨,温棠刚坐上饭桌。

油条和包子也刚上桌,还冒着热气。

“快尝尝,嫂子今天做的豆沙包。”裴铮敛眸,“明天什么时候有课?”

温棠松了口气,还好小叔不介意

“明天好像第一节就有,早八呢。”他含着糖,回忆起自己刚刚睡前看过的课表。

“行,我明天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温棠态度坚决。

“你丢了,以后我生病谁在床头照顾我?”裴铮从床沿起身,语气略显轻挑。

像是故意调侃。

“那也不能一只麻烦小叔接送我啊,不行的,我不会丢了。”温棠轻咳几声,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的又补一句,语气像是在撒娇,“真的,小叔。”

裴铮神色如常,一双浓眉也和往常一般冷冷的横在那儿。

那对瑞凤眼不重不轻的落下来。

说不清的韵味。

“明天我带你坐一遍地铁。”

“不”不用了。

“闭嘴,睡觉。”没有给温棠说完的机会,男人便开口截下,转身迈着长腿离开。

温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听话的就真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可能是裴铮天生的气场真的有点强大吧。

房门被轻带着合上。

温棠的睡意在此时反而消退了,含着糖靠在床头打开了手机。

微信里,有温九明和周临发来的消息,都在关心他今天报名顺不顺利。

他也不敢说自己差点丢了,不然,大哥和小舅可能会急得要来陪读,于是在输入框里打下:非常顺利!

虽然过程上曲折了点,但是道路确实还是光明的嘛。

四舍五入自己没有撒谎。

回完消息,刷了几个短视频,他便重新躺下。

在岚京的第一个夜晚,有点想家。

伴着窗外柔和的月光,他迷迷糊糊的重新培养睡意,但睡得不算太踏实。

早上,他醒的很早,起来在走廊的书架边忍不住欣赏起裴铮的书库。

楼上的这片书架,大多是中国近现代作家的书籍,其中有不少温棠喜欢的作家。

甚至有他一直没有买到的辞不语的典藏版全套。

差点忍不住抽出来看看,但想着给裴铮做个早餐,好好表现一下,便暂时止住了手。

轻手轻脚的下了楼,他开始在厨房里探索起来。

厨房里的食材不太多,电器和工具却是琳琅满目。

豆浆机咖啡机榨汁机烤箱微波炉空气炸锅

温棠研究了十分钟的咖啡机,有惊无险的磨出了两杯黑咖。

不清楚裴铮喜不喜欢加奶加糖,他就什么也没放。

接着,他又用面包机考了两片奶香吐司。

高科技的厨房里,耗费不了什么人力,最终还是在洗水果上让温棠找到了一点做早餐的成就感。

他将洗好的草莓摆上桌,裴铮也在此时从楼上下来。

“我磨了咖啡,小叔要加糖吗?”温棠举起糖罐子,对着裴铮摇了摇。

裴铮并未回答,而是加快的不发,从木梯上下来:“你起这么早,为了做早餐?”

“没有,就是醒得早。”

“睡得不好吗?”

“有点,可能是不太适应。”温棠回答完连着打了个哈欠。

裴铮微微蹙眉:“是床不舒服,还是什么原因?”

“我有点认床,小事啦。”温棠摆摆手,并不太在意的想进厨房把吐司拿出来。

胳膊上的衣袖忽地被拽住,人也因惯性被牵回来,还因重心不稳,往力量的来源踉跄了几步。

二人的距离顺理成章的被拉近。

紧接着,额间又被男人的大手覆盖。

裴铮用手背和手心都感受了一遍温棠额头的温度。

男人太大只了,贴得这么近,温棠莫名屏住了呼吸:“没有发烧了。”

“嗯。”裴铮松开手。

“要不要加糖,咖啡?”他抱着糖罐子,抬眼问着。

圆圆的杏眼显得更圆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裴铮很快便错开了视线,转眸望向餐桌上的咖啡和吐司:“不用。”

“好。”

温棠在心里默默记下第三个信息点。

小叔喝咖啡不加糖。

“你加糖吗?”越想越离奇。

“最喜欢他的哪本?”

“《祈冬》。”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温棠就确认了。

“这本挺冷门的。”

“但是很好看。”

“还行吧。”

“我加的,我刚刚就加好几颗了。”他坐下来,搅拌着咖啡,“不加糖好像喝中药,不想给自己加餐了,哈哈。”

“你每天都要喝中药,喝了很多年么?”

“嗯,每天都喝,小时候就开始喝了,有时候好一点会改成药膳,但还是不好吃的。”温棠拿起热乎的吐司啃了一口,“不过不是我爷爷医术不佳,小叔别误会了,只是我小时候底子真的很差,我爷爷能保住我小命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不会误会。”裴铮回答,眸色蒙上一层雾霭,“快吃吧。”

温棠点头,开始低头苦吃。

出门前,裴铮又让他去加了件内衬。

室外的冷风替他佐证着,加内衬是明智的选择。

“小叔,岚京是不是很早就会下雪呀,真的好冷诶。”温棠搓了搓手心,跟着裴铮走进地铁站。

“有时候十月就下了。”

“我之前看一本书,里面的城市很像岚京,他们说,岚京就是原型。”这也是温棠报考岚京大学的一大原因。

“什么书?”

“小叔的书架上也有的,辞不语的《雪城》。”来的那天温棠就看到了,“小叔还有他的一系列典藏版,很难得了。”

走在前头的裴铮顿了顿脚步,像是在等温棠走上来。

温棠用搓暖的手心捂了捂耳朵,歪头望着忽然慢下的裴铮,眨眨眼。

“你看他的书?”

“看呀,我可喜欢了。”温棠不假思索的回答。

想起小叔也是个作家,忽然脑补作家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恩怨斗争。

难不成他喜欢的裴不语是小叔的对家?

温棠对着秦芳点头:“嫂子也快坐下来吃饭吧。”

“是啊,你别忙活了,我去端豆浆。”温九明起身,往厨房去。

男人从厨房端出几杯牛奶和豆浆。

“小九喝豆浆吧,你肠胃不好。”

温棠高中的时候,就因为乳糖不耐受患了胃肠炎,一直反反复复,调理了许久才缓过来。

“好,裴裴哥。”他接过温暖的杯壁,饮了一口香醇的豆浆。

一直被他塞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温棠只觉右下腹连带着麻了几秒。

他腾出一只手来将手机取出,举起查阅。

是微信的未读消息。

解开锁屏,便看见弹窗显示。

M:<请问,这几个锅,用哪个好?>

M:<图片>

M:<图片>

温棠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的看过去,打开键盘开始输入:<先生留第一口锅就好了,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谁呀,大清早给你发信息。”温九明八卦着,“是不是你高中同班的那个小闻?”

温棠摇摇脑袋:“不是,是眼镜先生。”

“谁?”

“就是那个经常来医馆,脖子以下都是腿的眼镜先生。”他说着,伸了伸脖子,像是想以此来够到眼镜先生的优越的身长。

“噢,我记得,就是总陪他老婆来的那个‘模范丈夫’是吧。”

温棠笑着,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误会:“是他,不过他们好像不是夫妻呢。”

手机在此时又震了震。

M:<好的,裴裴。>

M:<那鹿角胶应该怎么煎服?>

温棠正在啃包子,懒得腾出手打字,于是直接按住语音。

温棠失语。

这真的是正经的牌吗?还是说现在小朋友都玩这么大?

温棠默默把酒给倒满,递给了裴铮,他并不觉得裴铮会答应。

“哥哥,酒在这……”

“棠棠,你之前说,你的腺体痒。”裴铮忽然问:“现在还痒么?”

温棠呼吸一滞。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现在哥哥那么需要信息素,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信息素喂到哥哥嘴里?

柔软的唇瓣被贝齿咬住。

几乎是瞬间,温棠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慢慢地爬到裴铮身边,仰着头望裴铮。

“哥哥,痒。”湿漉漉的杏仁眼可怜至极,温棠颤着声、极其小声的说:“哥哥,你帮我止痒好不好。”

第 36 章 入住城堡第四天

腺体敏感程度不亚于X器官,很少有omega能接受伴侣以外的人碰腺体。

更不要说这种程度的邀请。

无异于在说,哥哥,能不能帮我口。

裴铮这时才发现,他的棠棠对于腺体生理知识的缺乏不是一点两点。

深沉的眼眸如同饿犬般直直地盯着温棠,裴铮没有立刻回答温棠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