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被盯到有些无措。
他难道说的不对吗?还是应该直接说,哥哥你能不能快点亲我的腺体?
裴铮:“转过去。”
温棠听话地转过身,白皙的脖颈正对着裴铮,肤色的信息素阻隔贴在衣领中若隐若现。
裴铮喉结微微滚动,眼眸深沉。
他知道这里的口感,很柔软、滑嫩,轻轻地碰一下,棠棠都会浑身战栗。
修长的指尖将衣领往下拉。
信息素阻隔贴被完全暴露。
没了衣物的遮挡,后脖颈有点凉。
大家都以为自己听岔了——怎么会有人还笑得出来呢?
可当笑声再次传来时,他们才发现,轻声嗤笑的不是别人,而是温棠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的笑顷刻间放肆,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所有人这时才发现,他趴着的位置之下,正是指导拿着画笔的的那只手!
画笔被温棠牢牢护在了手中,尽管现在是半无实物表演,但仅凭温棠的表情和动作就可以完全想象到,漂亮瘦弱的青年跪坐在血泊中,满手鲜血地抓着泛旧的画笔,好像与恶龙战斗后终于夺回宝石的骑士。
笑着笑着,温棠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他将画笔按在了心口的位置,最后倒向地面。
“咔!”“我说话算话,自罚三杯。”江焕诚咬咬牙,一手拿着量酒器,一手拿着酒杯,一杯接一杯,连喝了三大口。
他赶过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嗓子有些干,此刻三杯烈酒穿进喉咙,烧得整个上半身都在疼。
“江哥,没事吧?”薛付之很担心,连忙递了一杯清茶上去。
刚猛喝了酒,这时候直接喝茶并不能缓解辛辣和恶心的感觉,最好的方式是吃口菜。
一道腰果清炒时蔬轻轻地转到了面前。
江焕诚吃了一口,才接过薛付之手中的茶。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给他把菜转过来?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对面的温棠仰头喝着果汁,手指轻轻搭在转盘的按钮上。
青年有些清冷的面容好像一瓢水,把身上的灼烧感浇灭了。
但突然又口干舌燥起来。
“给我也来一壶果汁。”他吩咐服务员。
果汁上来的第一口,他习惯性地先给薛付之倒了一杯。
“谢谢江哥!”薛付之眼睛亮晶晶的。
便喝果汁,他便看着那些老板身边的小演员们。
从江焕诚踏足云城商界开始,只要是应酬,要么身边没有人,要么就只有薛付之。
但他那些老板身边祈求资源的小演员可不一样。
薛家虽然远远比不上温家,但在云城也是新贵家族之一,薛付之也是毋庸置疑的贵公子,从小也是在金钱和宠溺的浇灌下长大的。
他是江焕诚的贤内助,江焕诚的依靠,他会跟江焕诚结婚,永远在一起,而那些小演员,只是可以随便唾弃的云烟而已。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腰板。
“好羡慕啊,有钱,有颜值,还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离老板们最远的新人演员那一块开始讨论。
“啊?薛付之和江焕诚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吗?”
“虽然还没有官宣,但是看这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只差捅破窗户纸了吧?”
“唉,羡慕啊,羡慕,只有我是世界的NPC。”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的老板觥筹交错,有个已经不满足于身边带来的小演员,开始走下位置,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这些新人演员间徘徊。
“认得我不?”他腆着肚子,将充满酒气的头扎进年轻演员中间,还贪婪地吸了一口香水味。
“张……张财贵……张总……”被问到的年轻演员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瘦瘦弱弱的,说话声音很小。
刚好,张财贵喜欢的就是这款小男生。
“认得我?那就好办了……”张财贵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肉笑得堆起来,想要去摸那男生的手,“别担心,你只需要陪我喝一杯——哎呀!”
玻璃打碎的声音划破空气,碎片散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张财贵的尖叫。
一杯果汁,好巧不巧,洒在了他的裆部,浸湿了一大块裤子。
“谁这么不长眼?”他抬起头,将注意力从小男生身上转移,一转身便看见了温棠。
正要骂,却透过层层细碎的卷发,瞥见了那稠丽的眉眼。
从上桌过后就没有停下过嘴,温棠已经吃饱了,饕足地垂眸,无所事事地用筷子在碗里戳着虾仁,偶尔舔一舔湿润的红唇。
看着乖巧得不得了,实际上只要靠近,就会该你点颜色瞧瞧。
越是这样的美人,越是想让人采撷。
张财贵看得有些晃眼了,立马喜笑颜开——这可比刚才那个带劲多了!
他甚至不管自己的裤子还湿着,就一瘸一拐地靠近了温棠,呼出酒气:“哟,这不是……我们的黄金男配吗?你金主没来,不管你了?”
“要我说,你也别跟着他了,跟我呗?我保证,把你碰上最佳男配的位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包厢内前所未有的安静。
这时,林北恩猛地出声叫停,“好了,可以结束了!”
指导率先爬起来,然后迅速地将倒在地上的温棠扶起:“给他搬把椅子休息一下。”
林北恩则直接从评委席绕了出来,还差点被地插绊倒。但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就走到了温棠面前,仔细地看着这个还在发抖的年轻人。
确定温棠已经平静下来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这年轻人,‘刀’扎上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要不是他拿着的是纸筒,我还真以为要被捅死了呢!”指导在一旁笑得爽朗,之前他可能还有些不屑,现在却心服口服,拍拍温棠的肩膀,“怎么样,老林,这回你该满意了吧?”
林北恩没有说话,但他脸上激动的笑容丝毫没有掩盖。
试镜房间中的众人也意识到,这个全剧最重要的角色,即将辉煌地再生于荧幕。
正在外面等待试镜的人,突然便听见房间中传来激烈的掌声。
然而温棠本人却表现得没有那么激动,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是林北恩,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轻易地就能看出演员是否入戏太深。
“你……在想什么?”他并没有直接“叫醒”温棠,而是弯下腰,试探性地问道。
青年一个激灵,抬眼看向指导刚刚躺下的位置,口中喃喃:“下一次……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要……藏好,速战速决。”
听得指导虎躯一震。
“嚯,那我这两天可得先绕着你走了,哈哈。”
听见指导这句打趣,温棠才总算清醒过来,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的一杯热水。
他看着纸杯中冒出的热气,动了动手指。
林北恩见他状态恢复,笑了笑:“年轻人,拍戏代入强是好事,但是一个优秀的演员,还要学会即使抽身——不然会很影响下一场的状态,对你自己的精神也不好。”
尽管不解其中缘由,但商界的人也都知道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温棠十分受宠。温家老两口对他的溺爱程度甚至要超过裴铮——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江焕诚能成功通过温棠拿到资源,温家那二老不会不知道,之所以能顺利过裴铮那关,很可能也有二老在其中帮温棠说情。
温棠和裴铮,长得一点都不像,以至于江焕诚在面对温棠的时候很少能将他和裴铮联系起来。
现在温棠提起u盘的事,按照以前江焕诚的脾气,应该就会对着温棠发火了。“……嗯,谢谢林导。”温棠喝了一口热水,终于将自己的情绪从刚才的场景中抽离。
“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林北恩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但话问出来,又收了回去:“——算了,没什么。”
又喝了一口水后,温棠撑着椅子直起身:“导演,我休息好了——还需要试下一个角色吗?”
林北恩笑笑,拍拍他的肩:“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消息就行了。”
不知道玩了几轮。
温棠感觉自己浑身都湿哒哒的,黏黏的,连脚趾都软了。
裴铮圈住他的身子,帮他整理着卡牌,乌黑深邃的眸子仗着怀里人看不见,正大光明地黏腻在怀中人身上。
浑身都叫嚣着把温棠吞入腹中。
可是裴铮现在还不可以,他既没有得到温棠的心,也没有得到温父温母的认同。
想到温父温母,裴铮的眼神沉了沉。
昨天温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希望温棠回国后能立刻去找她,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跟温棠说。
并且明确要求,裴铮不能陪同。
这是第一次,温母要求温棠和裴铮分开。
第 37 章 入住城堡第五天
住在城堡的第五天。
温棠觉得哥哥现在很奇怪,特别奇怪。
比如今天早上刚醒来的时候。
因为他的“肌肤饥渴症”,哥哥吻了他一次。
这不是关键。
他跟哥哥亲了那么次了,简简单单的早安吻而已,算不了什么。
关键的是,他被吻到有些窒息的时候,忍不住轻声让哥哥停了下来。
卸妆间,更衣室,甚至片场,有现代剧,有古装剧。
里面的人都是些年轻演员,尽管没有拍到什么特别私密的照片,但正在卸妆的、只穿着古装中衣的,却一张也不少。
再看这个人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就是发了几张披着头发正在换外衣的年轻群演的照片,配文:
【现在的剧组安保也太好了,一张稍微带劲儿点的都拍不到,不过这现代剧的服装就算只穿大衣都显身材,哈哈。】
为了保护隐私,放出来时,保镖用手挡住了人脸的部分,并且只找了几张统一服装、看不出是谁的照片,短暂地停留了一两秒,其他的都快速划过了。
那几个男演员想看细节,保镖便背过去,挡住他们的视线。
整个过程不长,谁也不知道谁被拍到了,但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个混混演员在偷拍。
“太恶心了!”刚刚那个年纪大点、无奈之下用粉扑给混混演员补妆的化妆师干呕一声,啐了一口,将那用过的粉扑仍在地上,“我连踩上去都觉得晦气!”
“早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了!每次看见他拿着手机晃来晃去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原来是在偷拍!”
“天哪,这种人真的不得好死!”
“我们不会被拍到了吧?”
“不知道,还好被挡住了,不然要是不小心认出来,那几个油腻男群演肯定会做文章,恶心死了,这些人就应该一起被抓起来!”
“啊啊啊啊啊真的好恶心,不敢想象要是更衣室没有锁门会让他拍到什么!”
“能不能把他送进监狱啊?物理阉割吧直接!”
林北恩站在前面,面容严肃:“我们剧组,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即便是配角演员,也不是可以被随意侵犯利益的——直接报案吧!”
闻言,那个被薛付之指使去给混混演员处理伤口的小助理再也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温棠的化妆师见了,搂过她,在得到温棠的允许过后,带着她去保姆车上擦眼泪。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助理被温棠的人带走,薛付之刚想拦住,可是转头却和刚才那个混混演员对上了眼神。
他难以置信,睁大的眼睛里竟然也有些泪水在打转。
为什么?为什么呢?
这个人虽然有些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心,但他不是弱势吗?他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被温棠欺负了,明明就很可怜很痛苦啊!
给这样的人处理伤口,明明就很合理啊!助理为什么不肯?是因为她不够善良吗?
这么可怜的人,为什么要偷拍别人的照片呢?
温棠为什么要把他的助理带走?那是他的助理!为什么助理会跟着温棠的化妆师走?助理不是应该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吗?
慷他人之慨?温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站在原地,薛付之有些愣愣的,仿佛收到了偌大冲击。本来他还站在前面,在混混演员的真面目被揭露之后,几个场务和保安拦在了演员们跟前,他就这样被挤到了人群之后。
狐狸尖锐的爪牙,把嫩葡萄戳破,将浸在蜜罐里的温柔屏障撕开一道裂口。
现实不会给任何人多余的时间,没有一会儿功夫,保安和警察都来了,将那混混演员带走,拿着手机的保镖也跟上去做笔录。
那几个平时跟在混混演员屁股后面的群演也站出来,跟着去做了笔录。
证据确凿,混混演员即便是再有关系,也逃不出法律的制裁了。顿时,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腿软脚软地被两个阿sir架着上了警车。
随着警车离去,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唉,幸亏发现得早。”一个副导拍拍温棠的肩,“也还好是我们剧组内部发现、及时处理了,要是被举报,《疑城之夜》还没开播就得背上个黑料。”
“是。”林北恩呼出一口气,“回头,你找人安排一下,咱们剧组的安保工作再加强一下。”
副导点头:“成。”
说完,另一个副导却唉声叹气:“看来,经费又要减少一些了。”
“这种必要的开支,减少就减少一点吧。”林北恩正色道。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第一个副导负责财政这块,安慰说,“虽然张财贵撤回了投资,但是温氏那边又跟进了一下赞助,估计还会再投一个亿。”
“真的假的?温氏一开始不是都不打算投资咱们吗?怎么现在这么大方了?前面是不是已经投过五千万了?”
“害,有赞助就是好事,你管他为什么呢!说不定就是温总前两天吃饭的时候高兴了,就投了呗。”
“不过我说,今天这事儿还是得感谢我们小温老师。”
“是。”林北恩松快地笑笑,“小温,今天多亏了你了。”
反倒是温棠并没有觉得自己立了多大功,让保镖离开后,自己一个人留在了片场:“没事,应该的。”
“说起来,我们几个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那天吃饭的时候,张财贵……”
几个导演面露愧色。裴铮疾驰在栖霞盘山公路时心里其实很平静,他是一个极端唯物的人,从不会去想“可能”“万一”“如果”。
他只是想到温棠在他面前崩溃大哭的样子,抱他很紧,眼泪把衬衣都打湿了,脖子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想到那晚只有一片花瓣的距离就能碰到的嘴唇。
想到温棠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裴铮一直带着耳麦,唐礼汇报所有受伤人员都已核实清楚,没有温棠,可能只是山里信号不好才打不通电话。
裴铮想起上次小东西一个人躲起来难过时,他问在哪,他说在一条小路边。
不知道这次他的小狗又掉进了哪个水坑,等着他去捞。
只是没想到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裴铮找到人时,温棠已经浑身湿透,牛仔裤上沾着新鲜的泥,脸颊和手上都有伤口。
和他对视的一瞬愣了一秒,然后默默扭开了头。
他虚弱地趴在另一个男人的肩上。
“裴总,麻烦让下路。”喻肆不耐烦说。
裴铮皱了下眉:“把他给我。”
“裴总想要什么没有,何必为难我们。”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把温棠给我,什么条件你开。”
裴铮语气不悦,喻肆也丝毫不退让:“裴总也有这么想要一个人的时候?那你求我试试。”
裴铮嘴唇抿很紧。
喻肆冷笑:“裴总,他是个人,嘴长在他自己身上,你应该问他想跟谁走。”
喻肆说完不等裴铮开口,背着温棠直接从侧面过去,而温棠也没有抬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裴铮抓住那截无力垂在身侧的手腕。
“温棠,你跟谁走?”
温棠大度地笑笑,摇摇头:“反正最后导演也帮我想办法支开他了,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不是吗?”
“唉,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副导拍拍他的胳膊。
导演们跟温棠又简单寒暄了一番,便接着去继续拍摄了。
一边走,他们还一边讨论着张财贵的事情。
“也还好那天没有多纠缠——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吧?就今天早上,张财贵的公司就涉嫌偷税漏税,还有黑色产业,直接被查封,紧接着就从剧组撤资了。”
“是,听说他还因为出卖了同伙被绑架了,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残废了,直接就躺病床,话都说不了。”
这件事情已经上了社会新闻,张财贵靠着黑色产业发家,十几年间大肆敛财——本来是要慢慢查的,可他似乎惹到了云城某个大佬,在他告发完同伙后,大佬的人也没有饶过他,反手把他交给了被背叛的同伙。
后果就是,同伙也被牵连覆灭,恼羞成怒,在最后的时刻将他痛扁一顿,扔在了他家门口。
有大佬在背后催着,这件事情查得非常快,一夜之间,张财贵的公司就贴上了封条,就此蒸发。
【这个大佬就竟是谁啊?这么厉害?张财贵是怎么惹到他的?】
【这谁能知道呢?别说云城这么多大佬了,云城之外、国外,那么多大佬呢,谁知道是哪一个?】
【不过也是大快人心,听说他找的情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在娱乐圈还玩废过不少人,他的公司还放过非法贷款,坏事做尽了,这种人轻易杀了都是轻的!】
【支持大佬,大佬功德无量。】
温棠关闭社会新闻,联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大概知道这件事情出自谁的手笔了。
某些人,做起事来可是比他想象得要狠毒许多。
怪了,温棠不仅不害怕,还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攒劲儿?
真有意思。
狐狸眯着眼,琥珀色的瞳仁流露出光彩。
刻在基因里生物本能再一次发挥指导性作用,双腿并.拢,缩紧。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那一瞬,温棠的脑袋骤然清醒。
他现在在筑巢。
他马上就要来假性发Q期了。
同时裴铮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卧室门的。
伴随着脚步声,温棠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千万不能被哥哥发现自己要来假性发Q期了。
不然,他们就要回国了。
第 38 章 假性发Q期1
温棠大气也不敢喘,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另外一只手则慌乱地将刚刚造好的窝给拆掉。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做到把这些衣物全都整理好的。
但他可以不让哥哥发现他在筑巢。
发情.期分为两种,一种是真正的发情.期,另外一种则是假性发.情期。
假性发.情期一般只在刚分化的那一年出现,是发.情期即将出现的预告。
幸运的是,假性发.情期不需要alpha的安抚也可以安然度过。
沉稳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最后像是停在了衣帽间的门口。
也许是一些奇怪的直觉,也许是白颜这个名字很好听,也许是他叫他铮哥。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叫裴铮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铮哥啊。
温棠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可能这一晚他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也就没有忍住这一句。
“白颜是谁啊?”
他声音轻轻的,就像在说睡前不想吃蛋糕呀。
裴铮擦药的动作没停,连一个微小的停顿都没有,他没管那条短信,也没管温棠的问题。
看一眼表:“九点了,和你妈妈说好了吗?”
“嗯,”温棠点点头,“跟陆然串好供了。”
裴铮哂笑:“他倒是听话。”
“他怕我妈吵我嘛。”
“行了,早点睡吧。”
这么早,正常人都不这会儿睡,但温棠还是乖乖躺下了,哭一晚上也挺累的。
他以为裴铮会去另一个卧室,毕竟又不能搞事,还这么早睡,谁要受这煎熬啊。
没想到裴铮也掀开被子进来了。
他靠坐在床头用平板处理事情,把温棠翻来翻去不老实的脑袋放在大腿上。
“这样能拉长脖子吗?模特会不会都这么练啊。”
“听说古代的枕头都又高又硬呢。”
“那我会不会落枕啊……”
“再说话就把你嘴堵上。”
温棠抿抿嘴,乖乖伏着睡了。
裴铮的体温很有安全感,让他暂时忘了今晚的烦恼,也忘了刚才没问出结果的那个人。
温棠躲在衣柜里,死死压住喉咙里的惊颤声。
周身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良久沉默后,就当温棠以为裴铮要放弃衣帽间,转向别的房间去找他的时候……
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棠棠,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男人的声音很冷冽,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再不开,我就打开了。”
随之门把手细碎的声音传来,把温棠吓得立马开口。
“别,别,哥哥你先别进来!”他心虚喊道,“我在换衣服。”
裴铮眼神暗了暗,拿被子把人裹住,隔着朝肉最多的地方拍一巴掌:“老实点儿,过来上药。”
温棠这才迷迷糊糊地坐好。
按说碘酒是不刺激伤口的,但温棠本身娇嫩得很,伤口本身被碰到就会痛,裴铮一双能射击比赛的手十足十地轻了,温棠还是可怜巴巴地喊:“疼……”
“等着。”
裴铮腾出一只手拿手机,温棠以为他要处理公务,自然乖乖等着。
过了片刻,裴铮把手机一扔继续处理伤口,问他:“如果现在停电了怎么办?”
温棠:“啊?”
“咳,”裴铮清了清嗓子,指指旁边的草莓蛋糕,“那你就扒拉两口。”
温棠:“哈?”
“因为——”裴铮说,“巴拉巴拉能亮。”
温棠愣了两秒。
又憋了两秒。
终于大笑出来,怎么会有三十岁的老男人能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说这种冷笑话啊。
裴铮趁人笑得分神,敏捷地把几处伤口都抹好了药,温棠还在笑,他皱了皱眉,有这么好笑吗?看来沙雕网友还是有点用的。
温棠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润,碰了下裴铮的手。
“怎么了,”裴铮朝膝盖轻轻吹了下,温声问,“还疼吗?”
温棠没有说话,裴铮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眼神很深邃,当他认真看过来的时候,会有种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温棠想问,问他是不是对以前的人也都这么好。
被手机“嗡”一声打断了。
裴铮正占着手,抬了抬下巴:“帮我看看什么消息。”
手机没锁,温棠打开短信念了出来。
“铮哥,两月后归国见,白颜。”
温棠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不该问,但不知为什么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他问:“白颜是谁啊。”
午饭后,温棠强硬地把裴铮塞回卧室休息。
自己则回卧室,手洗睡裤。
还好,只是假性发.情期,桃子水不是很多。
浅色的裤子上只有一小团湿润的深色,很好清洗。
温棠一脸认真地搓着裤子,娇贵的指尖被水泡得有些发白,莫名让他联想到裴铮的伤口。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
要是能有个监控盯着哥哥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思乱想,温棠艰难地把裤子皱干后,忽然觉得自己身体深处的开关缓缓打开,一张一合的。
非常急切地需要填充。
可他明明才贴过信息素阻隔贴啊。
周末,温棠例行去裴铮公司画墙绘。
正画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墙绘在寒假结束前大功告成。
最后一天,温棠心里别提多舍不得了。
“你到底是舍不得我这面墙,还是舍不得这楼上的人啊?”
徐澜一边检查干透的墙面,一边没个正样地逗小孩。
这段时间下来,温棠胆子也大了点,甜不滋滋说:“当然是舍不得徐老师啊。”
徐澜抬头朝对面楼的顶层挑眉:“也不知道有没人偷看。”伸出手机屏幕说,“来小棠,加个微信。”
温棠:!
他们之前都是和美术组另一个老师对接的,根本没想到能拥有自己偶像的一个好友位啊!
激动的小手微微颤抖,扫完码,温棠保证说:“徐老师,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的。”
徐澜失笑:“我有种预感,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的。”
“啊?”
温棠还在发呆,徐澜却已经潇洒走了。
“小棠,你加到徐老师的微信了?”杨杰笑着过来,“推给我啊。”
温棠犹豫了下:“社长你稍等,我先问下徐老师哈。”
杨杰拍了下脑袋:“嗐,看我这脑子,别问别问,省得让徐老师尴尬,他们这些大人物不常加好友,咱们谁加都一样嘛。”
温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社长你先和雨萌回去吧,我还想在附近转转呢。”
刚洗完手回来的林雨萌瞪大眼:“棠棠,你怎么又单独行动,你不对劲——”
她晃了晃食指,遮在嘴边问:“该不会和公司里的漂亮姐姐有什么了吧?”
温棠:“!什么有什么啊,你你你可别乱说。”
“那怎么那个漂亮姐姐来送奶茶的时候,看着是三人份,其实每次都是你爱喝的口味呢?连芋圆都记得多加一份。”
温棠脸有点红:“可能就是凑巧了吧。”
“啧啧啧~那可真巧,我就说咱学校的大美女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呢,原来是被成熟御姐拿下了呀。”
温棠吐血,那姐姐应该是唐礼的副手,可不敢乱编排人家。
好不容易才送走八卦的雨萌和一脸我都懂的社长,他又做贼似的溜进总裁电梯。
“稀客啊。”裴铮盖上钢笔,分给他一个眼神。
温棠摸摸鼻子,以前或明示或暗示都是裴铮叫他来的,今天是他第一次自己上来。
“墙绘今天收尾了,以后我就不用来了。”
裴铮“嗯”了一声。
温棠:“然后学校还有一周也要放假了。”
裴铮:“你想说什么。”
温棠舔舔嘴唇:“我后天的票回家,跟你说一声呗。”
“哦,”裴铮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下,“原来是要翘工。”
温棠撇撇嘴,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叮当放在裴铮面前:“还有这个,送你的。”
裴铮垂眸,是一个鼠标大小,刚好能放在掌心的陶瓷小兔子。
小兔子眼睛画得好看,圆圆的很水灵,周围染着一圈粉晕,很像被戳弄的小朋友。裴铮摸了摸圆润的兔子尾巴,想到上次在书房没做完的事。
“特意送我的?”
他强调慵懒,桃花眼曳过来时俊美到邪气,资深颜狗有点扛不住,温棠看窗户:“也不是很特意。”
裴铮勾唇起身:“那我要验验货。”
说罢单手将人扛在肩上,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欸?”温棠眼前的景儿突然一颠倒,肚子被顶得疼,连连踢腿抗议,“你要干嘛啊?”
裴铮一脚踹开门,朝不老实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说呢。”
温棠扭头,看见被一众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的裴铮。
他神态随意好像在说什么,周围的人都微微低头认真倾听,而他深邃的桃花眼落在温棠身上。
温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一眼,但他好像读懂了裴铮叫他的情绪。
“棠棠,你去哪啊?”林雨萌在后面问。
“啊……我想去卫生间。”
前面的人都进了会议室,只有裴铮进了旁边的贵宾室,温棠犹豫了下跟着推开了门。
裴铮放松地靠在沙发椅上,刚点燃一支雪茄。
温棠皱了皱鼻子,没有闻到什么烟味,倒是很清冽的薄荷香。
“小尾巴。”裴铮说,雪茄在他指间散出优雅的雾。
温棠抿抿嘴:“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裴铮眼中有笑意:“我是看你今天一直在傻笑。”
“一直?”温棠歪了下脑袋,“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笑。”
裴铮没答,只问:“高兴什么呢?”
温棠这下真的笑出来,有点雀跃地走到裴铮面前:“你猜,这周我已经接到几单了?”
裴铮哂笑,等不及他猜,温棠开心地比出三根手指:“三个大头!”
“恭喜啊,小画家。”
温棠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就是忍不住嘛。
他乖顺地蹲在沙发椅旁,认真看着裴铮说:“先生,谢谢你。”
仰起的小脸没有巴掌大,窝在暖绒绒的毛衣中,像一只很软的小动物,非常好欺负。
裴铮没拿雪茄的手捏上他下巴,令人心颤的低沉嗓音问:“你要怎么报答我,棠棠?”
温棠耳热:“你别学我同学叫。”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温温?”
裴铮他在脸上吐了个薄荷味的烟圈,清冽浓郁,温棠呛得咳出了眼泪,嘴硬道:“裴总还缺什么报答啊。”
裴铮低笑,拇指划过那颗小巧圆润的嘴唇,说:“今天想试试嘴巴。”
不对,不对。
温棠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向前倾。
冰凉的瓷面蹭过他炙热的小腹,惹得他猛地一颤,眼尾又沁出泪水。
这么快的吗……
温棠低喘着,无意识地缩在角落里,然后颤颤巍巍地拿出藏在口袋里的润.滑.液。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裴铮的监视下。
裴铮狭长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屏幕里满面桃花的温棠,鼻腔轻轻嗅着空气里躁动的桃子味信息素。
年长一轮的优势再一次体现出来,他迅速地判断出结果——
棠棠来假性发情期了。
现在需要兄长的帮助。
第 39 章 假性发Q期2
单薄的脊背颤抖着贴近身后的墙壁。
“不对,不对。”温棠咬唇,大颗的泪珠从眼尾坠落。
可越着急,越做不成。
温棠脑袋里的那根线越绷越紧,开关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关闭,反而更加难耐。
视线已经彻底变成模糊的一团。
温棠彻底陷入一片窘境。
他用着仅剩的理智去回顾之前。
是缺少了那一步吗
这么想着,温棠便大胆地压上去。
“那你吃完早餐再想,粽子凉了就不能吃了。”
“好。”温棠乖乖答应,又掐下粽子的一角,咸香的糯米黏进口腔。
他用了一整顿早餐的时间思考,最终回复了一行: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是不是回的没有漏洞。”
裴铮看着对话框里的那一串“哈哈哈哈”,哑然。
“不管了,就这样吧。”温九成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今天要把《脉经》看完,还得把剩下四分之一的论文赶出来。
上楼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叔,昨天铮云姐姐有来找你,在你喝醉的时候,不过,坐了一会就走了。”
“嗯,我知道,她给我发信息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颔首,落在杂志上的眸光扫在楼梯口旁的温棠,“不过,为什么她是姐姐,我是小叔?”
对喔,辈分怎么乱七八糟起来。
“因为比自己大的女生都是姐姐,多大都是姐姐。”温棠眯起眼笑,转身跑上楼。
沙发上的男人不由勾唇,眸光慢半拍的下移,落在手边不断亮起消息提醒的手机,点开。
是孟庭舟发来的微信。
孟庭舟:[群里的消息裴老师怎么都不回啊?]
孟庭舟:[我回岚京了,请吃饭,裴老师赏个光?]
孟庭舟:[裴老师~~]
孟庭舟:[理理我~~]
裴铮眸色淡淡,丢下两个字:[不去。]
孟庭舟:[为什么?!我去美利坚的这半年,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孟庭舟:[懂得,感情淡了,唉。]
孟庭舟一向话唠,不管是在群里还是私聊,他都能做到用十条回复一条。
众人早已习惯。
裴铮:[懂就好。]
孟庭舟:[别啊,吃顿饭感情不就又吃回来了,大家可都来啊,你可不许搞特殊!]
裴铮:[吃不回来了。]
孟庭舟:[为什么啊?我到底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了?]
孟庭舟:[辞不语哥哥,告诉我呗,我改~]
裴铮:[你在岚大的讲座。]
孟庭舟:[什么意思?]
裴铮:[耽误我和小朋友见面了。]
孟庭舟:[???]
孟庭舟:[这……这能怪我?]
裴铮:[能。]
孟庭舟:[好好好,怪我怪我,我给裴老师赔罪了,明晚我自罚三杯。]
裴铮:[我可以来,但不喝酒。]
孟庭舟:[怎么了?胃病又犯了?]
裴铮:[没有,晚上要去接小朋友下课,不能喝酒。]
孟庭舟:[和你聊天有时候挺无助的,句句不离小朋友!]
裴铮:[小朋友。]
裴铮:[小朋友。]
裴铮:[这才是句句不离小朋友。]
孟庭舟:[……够了,我已经截图到群里了!]
裴铮:[好。]
孟庭舟这样的话唠也语塞了,选择去群里发疯。
之后的两周,岚京到温度持续走低,并没有回暖的迹象,裴铮也就连着送了温棠两周,除了偶尔有突发的工作,来不及。
这天周五,裴铮临时去杂志社处理工作。
小叔:[我估计赶不上了,给你叫车吧。]
小九:[不用,今天温度还好,我坐地铁就好啦。]
他猜到裴铮肯定不会罢休,又补一句:[不许叫不许叫哦,我已经到地铁口了。]
小叔:[没有忘记几号线吧?]
小九:[没有忘啦!]
小叔:[到家和我说。]
小叔:[丢了也要和我说。]
温棠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脸上一热,果然!
一失足成千古恨!
小九:[哎呀,不会丢的!]
这次是真的不会丢。
温棠从地铁站出来,径直往公寓去。
公寓楼下是一圈绿化带,虽然是在冬季,也没有显得枯败。
一排的银杏树的冬季,金灿灿的,随风落下几片犹如金箔般的银杏叶。
温棠走在灌木丛旁,抬眸看着漫天的银杏叶。
蓦地,耳边窜进一声猫叫,灌木丛的枝叶摇晃,沙沙作响。
顺着声响,视线里冒出一只橘色的小猫。
琥珀般的圆眼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就这么对视了一秒。
温棠的心就被捕获了。
他一直挺喜欢小猫小狗的,听哥哥说过,妈妈也喜欢,但自从妈妈不在之后,家里就没有人再提过养猫了。
温棠从书包里翻出一根玉米肠,撕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往小橘猫身边靠近:“咪咪。”
不知道小猫叫什么。
不过,全世界的小猫都可以叫“咪咪”。
小橘猫并没有被吓跑,掩在草丛里,姿势里透出一点防备的意味。
“咪咪。”温棠又唤一声,蹲下身去,将火腿肠递过去。
藏在草堆里的小橘猫探出小脑袋,轻嗅着火腿肠,张口开始咬。
他这才看清小猫的体型,好瘦好小。
橘色的毛发有打结,但还好,并没有什么伤口。
温棠很想把它带回去。温棠就像个树懒似的,挂在“暖炉”上取暖。
不肯松开一点。
手到处乱抓着,想寻求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大脑糊作一团,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但自己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不清楚是不是“暖炉”太舒服了,还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他终于睡着了。
没有被疼醒。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温棠眯着眼看床头的时钟。
已经快十一点。
他捂着脑袋,艰难撑起上半身,喉咙又疼又痒。
控制不住的咳嗽。
大概就过了半分钟,房门被蓦地推开。
裴铮端着一碗汤药,走到床沿:“我炖的川贝雪梨,喝点润润嗓子。”
温棠点点头,嗓子已经哑了:“好。”
“中午吃点瘦肉粥,然后吃药。”裴铮舀起一口汤,喂到温棠的嘴边。
“嗯。”他点点头,嗓子干的要冒烟,没有喝唇边的雪梨水,而且掀开了被子,“我想先刷牙,小叔。”
“好。”裴铮把汤碗放在床头边,“自己能起来吗?”
“可以。”他点点头,双腿垂下地,站起来。
大概是病毒性感冒,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每咳嗽一声骨头也跟着疼。
他刷完牙出来,裴铮依然在等他。
“把雪梨水喝了。”
他点头,乖乖走过去,端起汤碗一口闷下。
微甜温润的雪梨水滑过干涸的喉腔,似乎能暂缓不适。
喝完之后,裴铮替他掀开被子:“躺下休息会,午饭好了我拿给你。”
温棠单膝爬上床:“我再睡会就下楼,不用端上来的。”
“棠心睡吧。”裴铮替他掩好被子。
之后的事情,温棠又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好累,睁不开眼,一直睡一直睡,浑浑噩噩的。
说好的午饭吃瘦肉粥,也没能爬起来。
再醒过来的时候,眼里映进一个模糊的轮廓。
慢慢,慢慢变得清晰。
是裴铮。
男人搬了条椅子坐在床沿守着。
“小叔,我睡了多久?”
“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你刚刚又发烧了。”男人说着,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现在退下去一些。”
温棠又咳了几声,四肢在被子下动了动。
好像骨头没那么疼了,脑袋也比早上清醒一些。
“小叔,瘦肉粥……是不是凉了?”
“饿了?”
他点点头。
“我去热。”
裴铮去热粥的间隙,他揉了好一会眼睛,拿起床旁的手机看消息。
昨晚到现在,微信界面里都是红点点。
有温九明发来的视频通话,小舅的信息,还有李归一和李东……
当然,还有裴铮。
他点开。
这才看见昨晚男人发来的信息。
好多条诶。
虽然前面的内容有点搞笑。
但最后一条:[我很担心。]
哎呀,怪感动的。
他划着屏幕,抿唇,心口像是被包进棉花糖里。
抱着手机,他开始敲键盘。
裴铮在厨房,先把瘦肉粥热在锅里,又炖下中药。
灶台的手机亮起消息。
他点开。
是温棠的信息。
小九:[才没有丢呢!]
小九:[睡晕了啦,不是故意不回的。]
小九:[你不要担心。]
某人的唇角翘的难压。
等到裴铮端着瘦肉粥再进卧室的时候,温棠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看着比早上的时候精神很多。
“热好了,喂你吃?”
“啊。”温棠张大嘴,毫不客气。
裴铮轻笑,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的唇边。
温棠凑近,咬住勺子,尝下。
裴铮的手臂一僵:“味…味道还可以吗?”
“好吃。”温棠吃的很香,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裴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裴铮的脸蛋有点红,眸光似乎也在有意和他错开。
“小叔,你怎么脸有点红?”
“没有。”
说完,某人脸上的红愈发晕开。
“明明就有。”他抬手,手指碰上男人的脸颊,“好热诶,小叔,你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小朋友的手指明明有点凉,裴铮却觉得,像火源般,要把他点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周,始终没敢抬眸看一眼温棠。
怕只要一眼,火势就会蔓延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两秒后,裴铮微微偏过脸。
温棠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合适,也迅疾的缩回手。
这下,他的脸也开始有点热起来。
气氛有点干巴巴。
裴铮一边继续喂,一边轻咳两声:“你不用回那些信息的,我都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温棠一边咽,一边回答。
“什么?”
“小叔知道,但我还是要回复的。”他微微顿了顿,笑起来,“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嘛。”
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裴铮垂眸,将眼里荡起的涟漪敛起:“有心了,小九同学。”
“还好吧。”温棠挑挑眉毛。
“不许再逞强了,岚京的天气,会冻坏你的。”
“哪那么容易坏。”是因为给小橘猫搭窝而已。
“现在是谁躺在床上发烧?”
“没有烧了。”温棠小声嘟囔着,明显底气不足。
“温棠。”
小叔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全名了。
这不免叫的他愈发心虚。
抿唇,弱弱地答:“知道了。”
一碗粥还剩下小半碗,刚刚嚷着饿的小朋友,又说吃不下了。
“再吃一点。”
温棠摇头:“还要喝药呢,没肚子了。”
裴铮不再勉强,起身:“你坐着休息会,等会我把药拿来。”
“好。”
温棠呆呆地靠在床头,望向窗外灰蒙的天。
是个阴雨天。
岚京的阴雨天,寒冷是穿骨的。
又想起那只可怜小橘猫。
他的眸色不免随着天气暗了暗。
想去楼下看看小猫,可现在自己这样的情况,裴铮肯定不会允许。
等裴铮端着药上来的时候,温棠正想的出神。
“想什么呢?”男人问。
“没…没什么。”他有点没想好要不要和裴铮提橘猫的事情。
如果开口提,小叔或许不会拒绝把猫带回来。
但这并不代表小叔真的乐意。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先不说。
“喝药吧,温度刚好。”裴铮又坐到床沿,拿着汤勺喂温棠。
倚在床头的温棠,微微挺起身,将脑袋伸过去。
苦涩的汤药入口的瞬间。
药香里混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
很淡。
温棠还是嗅到了。
药汁从口腔滑进喉咙,食道……
昨晚被遗失的记忆,也随之涌现。
昨天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姿势……
只不过昨晚的自己是上手摸着,抱着……小叔。
小叔好像就是这样坐在床边。
昨晚有关的触感,温度,气味……
统统都冲上脑门。
他的呼吸一滞,药汁刺激着喉管,猛的开始咳嗽。
咳地停不下来。
裴铮急忙放下药碗,一手牵住他的胳膊,一手轻拍着他的背。
“慢点喝。”
温棠咳了许久,眼泪都跟着咳出来之后,喉道的刺激反应才算是平息。
他将半身的重力都压在裴铮的那只手上,咳完之后,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似乎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然,也没有勇气。
温棠啊温棠。
喝醉酒干糊涂事也就算了,怎么生病也还有力气干这些糊涂事!
裴铮看他一直垂着脑袋喘气,微微蹙眉,伸出长臂,将他揽进怀里:“靠着休息会吧。”
男人有力规律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在他的耳道里回旋。
昨晚,他也听到了。
哎呀!
温棠死死攥紧手心里的衣料,抿唇:“小叔……”
“很难受是吗?披个棉袄我们去医院。”裴铮很紧张,将小朋友纤薄的背圈的更紧。
“不是……”
“那是怎么了?”
“就是……昨…昨天……”温棠的舌头开始打结。
“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裴铮听的云里雾里。
“昨晚我好像……抱…抱你了。”
“你记得?”
“刚刚…想起来……”
“还有想起来什么吗?”
“我还摸你了……是吗?”温棠紧紧闭着眼,唇瓣快被自己咬出血。
“嗯。”
“还有别的吗?”
“你还想有什么?”
“不是不是!”他摇头,忘记了自己还在裴铮怀里,脑袋难以避免的蹭到裴铮的胸膛。
他猛地停住脑袋。
老天爷。
“对不起……小叔。”
男人沉默几秒:“我没有介意。”
这怎么会不介意。
温棠明白这是小叔棠慰自己的客套话。
更不好意思了。
他从男人怀里钻出来,手心已经拧出汗。
“我以后再这样……小叔你就……”
“我不介意。”裴铮又重复一遍,“真心话。”
“那也……”
“介意的是你,小九同学。”裴铮伸手,捏了捏小朋友滚烫的脸颊。
“我以后尽量不生病,不麻烦小叔。”脸颊肉被抓着,他说的话也变含糊。
“尽量不生病应该是为了身体,不是为了不麻烦我。”裴铮松开他,眸色沉了沉。
“都为,都为。”温棠揉揉自己的脸颊,脸心还是很烫。
“还有最后一点,喝完吧。”裴铮伸手刚要端过药碗。
“我自己来。”叫他抢先一步,举起了药碗。
他一口闷下。
裴铮接过空碗,从鼻息里叹出一口气。
很轻很轻。
温棠没有听见。
“好好休息吧。”男人起身,长腿迈出几步,走出了卧室。
很快,他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无聊可以看看,我要去处理一下稿子。”
“好,小叔自己忙,我没事的。”温棠接过《诗集》。
男人点头,走出去之前,又回眸瞥了一眼书。
怪怪的。
房门关上之后,温棠一边觉得裴铮有点怪怪的,一边翻开《诗集》。
中间一页夹着书签,他一翻就翻到了。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句用水笔划下标明的诗句。
【空樽夜泣,裴铮不语。】
可是,小叔有洁癖。
肯定受不了家里有小宠物吧。
最终,他只喂了小橘猫,然后回公寓拿了一个小纸箱在楼下公园的小角落里,给小猫棠了一个临时的家。
小橘猫很亲人,不像是野猫的生性,温棠猜测,大概是被弃养的小猫。
愈发心疼起来。
他在楼下忙活了好久,天已经全黑之后,才回的公寓。
夜里岚京的温度很低,他给小猫的纸箱里垫上了自己的旧衣服御寒。
却忘了自己今天穿的不太御寒。
在楼下没感觉出什么的。
一回公寓。
好嘛,连续打了五个喷嚏,脑袋也开始疼了。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往床上一倒。
裴铮刚刚处理完杂志社的事情,在等电梯下楼的间隙,匆匆打开手机,并没有温棠报平棠的信息。
心头不由一紧。
在对话框里输入。
裴铮:[到家了吗?]
裴铮:[又丢了?]
裴铮:[丢哪里了,我来接你。]
裴铮:[告诉我,不丢人的。]
裴铮:[我很担心。]
没有等到温棠的回信,电梯按键也显示在负一楼一动不动。
等不了了。
他转身,跑进楼梯间。
“这里是十二楼诶。”简言在原地懵圈。
对于这些,躺在床上的温棠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他只知道自己明明躺在床上,却觉得周围的东西一直在转圈圈。
难受的只能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发烧,应该起床去药包里拿一颗退烧药吃,最好能再把爷爷配的药包也炖下去。
可是,他起不来,真的起不来。
迷迷糊糊之际,他似乎有听到有人在叫他。
有人似乎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起来喝药。
手被温暖的手掌包裹,周围是熟悉的木质香味。
好冷,从被子里出来喝水都冷。
他眯着眼,出于本能,恍惚的往身边的人贴近。
双手开始攀,开始爬。
不知道摸过什么,鼓鼓的,有点硬。
终于被他摸到了支点,勾住,靠了又靠。
不留一点缝隙。
“暖炉”似乎想要跑,挣扎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小九。”
温棠听到了,但是听的不是很真切,偏了偏脑袋:“嗯……”
“暖炉”又动了动。
“不许动。”他的声音像是在梦呓般朦胧,“好冷……”
勾住支点的双臂又往里收了收,恨不得整个人躲进去。
然后将自己扣上。
温棠望着突如其来的铁链一脸呆滞。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有链条?
不过眼前这一幕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本该凌驾于众人之上、极具攻击性的男人被粗长的链条扣住,像是一只被训化的野狼。
他直视着温棠,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距离压近。
声音混着沙哑,在哄骗的语气下,是难以掩盖的渴望。
“哥哥,现在碰不到棠棠了。”
“棠棠,可以继续了吗。”
第 40 章 假性发Q期3
铁链很粗,约莫温棠半个手腕那么粗,在圈口仔细地封上了柔软的布料,确保不会磨损皮肤。
哥哥是绝对挣脱不了的。温棠想,后退的动作随之停住。
裴铮敏锐地察觉到温棠的停顿,赞叹:“乖孩子。”
“把旁边的抱枕放在腰后面。”
温棠的床上放着许多抱枕,各式各样的,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猫咪抱枕,圆滚滚的,旁边连着一根长长的猫尾巴。
猫尾巴很灵活,有时候温棠抱着会顺手把那个尾巴缠在胳膊上。
而此刻,抱枕被他依靠在身后。
那根猫尾巴就像从他尾椎骨里长出来的一样。
随着主人的动作跳动,一晃一晃的。
裴铮目光从温棠精致漂亮的脸蛋滑到藏在宽大衣服里的腰肢,因为坐着挤出肉的大腿根,以及大腿根后方的猫尾巴。
细腻润白的皮肤与猫尾巴相互映衬,带来极致的诱惑。
裴铮眼神越发深沉,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想要将温棠压在身下。
没有人知道,在打下这串“哈哈哈”的时候,他有多狼狈!
岚京的秋天,温度比温城低上许多,一阵冷风刮过来,惹得温棠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他打喷嚏的间隙,他等到了裴铮的回复。
M:[?]
M:[定位。]
温棠抿着唇,点开定位功能,将地址发送。
M:[在那蹲着别乱跑。]
温棠自知理亏,默默回复:[噢]
只是这话听着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等着被逮捕的罪犯
几分钟后,他确实是蹲下了,站的有点累,而且风好大,吹得他脑袋疼。
裴铮看到温棠的时候,小孩真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背上的书包鼓鼓的。
在车里,隔着十米的距离,隔着玻璃。
也还是觉得,好乖。
温棠没想到裴铮这么快,看着大道上迎面而来的黑色SUV,定神确认了几遍车牌。
他向来对数字这类的东西不敏感,也从不刻意记车牌,但裴铮的车牌特别顺眼,好多个5,他一下就记住了。
车子靠边,停在温棠的面前,裴铮也从车上下来。
他急忙起身,蹲的有点久,腿麻的很,又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
天旋地转的。
在一瞬之间,裴铮眼疾手快的将要栽倒的温棠提溜起来。
宽松的卫衣被往上一拽,也把迷糊的温棠给拽清醒了。
眼前的的黑雾散去。
“你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冰冰凉。
冰的温棠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上车再说。”裴铮依旧揪着小孩身上的衣服,牵着他往车上去。
温棠被按在副驾上,裴铮则站在车外准备关门。
从车里这个角度看男人,视野特别养眼,温棠忍不住抬眼。
只见裴铮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那对浓眉微微拧起。
看起来凶凶的。
车门在下一秒被关上,男人从车头绕过,坐上主驾。
“棠全带。”裴铮一边系着自己的棠全带,一边抬眸看着身旁傻愣愣的温棠。
“噢,好。”他有些局促的伸手扯带子。
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温棠抓着棠全带,有些不棠的偷瞄着裴铮。
在他第三次偷瞄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
“我脸上有字?”
温棠扭过脑袋,大幅度的歪过身子。
仔细又认真的盯着裴铮看,确认无误后:“没有。”
很像药房里的味道,也像药包里的味道。
但比那些要柔和,要好闻。
“好。”温棠努努嘴,乖乖扭过脑袋,听从男人的指挥。
裴铮将他带到东侧左手边的房间,拧开了门把手。
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堆堆叠叠一排的字画裱框。
“这里原本没人住,我就堆了点东西。”原本这些也不在这。
在西侧的客房
裴铮脸不红心不跳,松开捏了一路的行李箱,匆匆走过去开始搬东西。
温棠也跑过去抱起两副油画,像个跟屁虫,跟着裴铮。
“很重。”男人看了一眼抱着大画框的男孩。
“还好还好。”很重就快点走啊啊啊!
温棠不知道自己的胳膊在几秒后或者的零点零几秒后会开始抖。
所幸,走在他前面的男人中途没有回头。
不然他发抖的胳膊真的是丢大脸!
搬了三趟,两人将杂物搬进的西侧的客房。
最后一趟,温棠装不下去了,喘着粗气,这才有空环顾起四周。
然后惊奇的发现
这个客房好整齐干净,像是有刚刚收拾过,把刚刚他们搬过来的东西屏蔽掉的话。
简直就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程度。
“裴叔,这个房间为什么不能住?”温棠这么想着,就张嘴说了出来。
“咳这个房间,不好住人。”
“为什么?我看着挺好的啊,采光好又通风。”
小孩还挺有求知欲。
“有讲究的。”裴铮的语气讳莫如深。
一下,温棠就被震住了。
一边紧急闭麦一边双手交叠着摸了摸胳膊。
想隔着衣物将竖起的汗毛压下。
“我去整理行李了,裴叔。”他跑的很快,一溜烟就出了房门。
小时候,温九明总是给他讲鬼故事吓他,后遗症就是他怕黑又怕鬼。
裴铮看着男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压不下去。
整理完行李,已经快十一点。
温棠讲衣柜门关上的同时,摸了摸瘪瘪的肚皮。
饿了。
他正想着午饭怎么解决,房门便被敲响。
是裴铮的声音。
“理完了吗?我带你去吃饭,顺带去超市,你看看缺什么,一起置办了。”
温棠小跑到门前,打开门,积极回应:“好了裴叔,理好了。”
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上,是一双会说话的杏仁眼。
可爱的犯规。
裴铮垂眸一瞬,匆忙挪开视线,转身离开:“行,那我们出发。”
午饭是在公寓楼下的面馆就近解决的。
原本裴铮订了岚京特色菜馆的位置,但一下楼,温棠闻着味立在面馆前走不动道了。
“你确定要吃这个?”
“这个好香的,兰州拉面!裴叔没吃过吗?”温棠回眸盯着他,眼里在冒星星,极力证明着,“很好吃的,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吃过,我带裴叔尝尝。”
他自然的牵住裴铮的夹克长袖,往面馆里带。
“姐姐,两份二细,加倍牛肉。”温棠对包着头巾的女老板开口,松开了裴铮,“二细最好吃,裴叔尝尝看。”
二人往里走,准备找位置坐下。
根据裴铮家中的情况来看,温棠能判断出他应该有洁癖还有重度强迫症。
所以男人在坐下前用湿纸巾擦了三遍桌椅他也完全能理解。
还十分不好意思自己被牛肉香味冲昏脑袋,硬抓着男人进来了。
“裴叔是不是吃不惯这种。”他挠头,讪讪的开口。
“还好,比起这个,我比较听不惯你喊我裴叔。”
这个称呼听着就很像油腻老大叔
“我也觉得,听着好老诶。”温棠思索一番,忽然有了新点子,“叫小叔吧!显年轻,辈分又在!”
温棠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男人抓着方向盘,有些无奈,“那你看什么?”
“我怕小叔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啊,就是我丢了嘛哈哈哈哈还要麻烦你跑出来找我,不过小叔放心,我刚刚复盘了,就是并线那里下错了,明天我肯定不会再坐错了!”
“有没有驾照,我有一辆闲置的车可以给你代步。”
“我还没有没关系的,我坐地铁就好了。”
“然后再丢一次?”
“不会了,真的!”温棠挺起腰板,信誓旦旦。
这一次的体验对于温棠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卫生间里出来的。
他想,这么长时间的信息素浸泡,应该对哥哥来说够用了吧。
他应该短期内不会再穿到玩偶里了。
他们可以回国了。 “好看!小叔,你再去看看呗。”温棠按头棠利。
裴铮垂下眼看着激动的男孩,勾唇轻笑。
这还是几天来,温棠第一次见到裴铮这么明显的笑。
跟着弯起看眼:“好看,小叔,你笑起来好好看。”
刚好到棠检口,裴铮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往棠检台上站。
过了棠检,裴铮带着他朝着六号线走。
早高峰,学生加上班族,地铁站里人流涌动,进了地铁站更是人挤人。
两人没有抢到位置,一起抓着车厢里的金属杆。
温棠记得裴铮有洁癖,这么多人贴来贴去,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忽然又不好意思起来。
“小叔,等会的路线你已经和我说的很清楚了,下一站你就下车吧,不用送我这么远的。”裴铮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因为身高原因,他是对着裴铮的身上的针织毛衣说的。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惯有的冷调声音在头顶响起。
“什么?”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温棠忽然想调皮一下:“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往东去诶。”
“噢,那就送到东。”
说不上来,怪怪的幽默,愣是戳到温棠的笑点,扬唇笑了几声。
地铁在彼时到站,车厢随着刹车猛地晃动。
温棠的注意力分散到“送到东”上,手没握紧杆子,身体随着惯性猛地栽向前。
车厢里太挤了,他是不可能摔倒的,
但是他情愿摔倒也不想一头扎进裴铮的怀里。
然后将哥哥的信息素带给李医生检查,再进行下一步治疗。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他要搬出这个卧室。
经过这一次折磨后,温棠才发现,这种封闭的房间是多么的东西,仿佛世界上只有他跟哥哥,他不管怎么做都可以。
天知道,温棠抵抗自己想要寻求哥哥帮助多少次。
在这种房间里,任何底线都会放低,因为大脑深处在不断告诉你,做吧,没有人会知道的。
温棠强行睁开双眼,“哥哥,我们去主卧住吧。”
然而却听见的是拒绝。
裴铮微笑。
“棠棠,你要求的,一定要住在这间卧室。”
“你说的,绝对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