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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温棠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的腺体比我们之前推测的还要接近成熟。”严立。

裴铮的目光落在几个显眼的数据上:“所以,棠棠的发.情期可能会提前。”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严立顿了顿,好言相劝:“但可能性不大,不值得你冒险。”

裴铮敛眸,语气淡淡:“有可能性便不是冒险。”

“那你想怎么做。”

“明天就抽信息素。”

纵使严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疯子的话给吓了一跳。

他咬牙切齿,难得地爆粗口:“还有一个月,你急个屁!半个月之后再抽!”

“我很清楚我的身体,完全可以支撑下来。”

“你清楚个屁。”严立指着电脑屏幕,“我只相信数据。”

这次严立没有退让,“除非你明天检查结果显示通过,我才会答应你。否则你别想。”

“行了,我找人跟他们说了。”秦句游低头发了个消息,“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听是我吩咐的,还以为我要整你,立马掏钱买上去了。”

打开手机,果然,每刷新一次,都能发现#温棠霸凌#的词条在不断往上走,一直到热五,停了下来。

@不知道正不正经的营销号:[图片][图片]所以温棠淡圈真的就是说说而已吗?根本没有一点点改变好吧,现在还霸凌上剧组工作人员了。

图片上,温棠被拍到了一个背影,两个保镖受他指使,将那混混演员压在了地上。

【好无语啊,温棠到底有完没完?】

【我的天,之之在旁边都快要哭出来了,一看就是在给地上的人求情吧?谁好谁坏高下立见了好吧?】

【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演了沈小凤咖位高了,开始欺负其他人了是吧?也就是之之脾气好,要是江哥在现场,看他怎么蹦跶。】

【放过江哥吧,哈哈。】正好,口袋里的手机亮了,#温棠霸凌#的词条又上涨了一位。

到这时候,真相才浮出水面。

@平平无奇小群演:我实名举报网红xxx(混混演员),在我进入横店后,对我和其他几个群演实行了长达一年的霸凌,仗着自己横店管理层亲戚的身份,强迫我们配合他的不法行为!我愿意为自己先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是这个幕后真凶也必须被绳之以法!

@认真的小化妆师:我使命举报网红xxx,对我和其他横店化妆师进行骚扰和言语攻击!

【反转了,反转了!】

【我去,我就知道这个网红不是个好东西!太恶心了!】

【阉割!一定要物理阉割!一定要重罚!严查!】

【我滑跪,对不起温棠,您是真汉子。】

【还好我一直中立,温棠这次做的很对,路转好感了。】

【插个题外话,除了这几张图片,小侦探有放其他路透吗?想看看正面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有一个朋友……】

【怎么说,温棠这个抱着胸的样子,显得腰好细……知道是在惩罚坏人之后,更有感觉了……】

【虽然只有背影,确实……】

【代拍呢?代拍呢?别的演员代拍路透都漫天飞了,温棠的呢?抬上来!】

【找到了,找到了![图片][图片],从其他演员代拍的路透角落里截的(对不起)】

全部都是边边角角放大后的图片,但即使有些模糊,也挡不住青年优秀的体态和浓丽的眉眼。

其中点赞量最高的一张,青年穿着围裙,细腰盈盈一握,半扎着齐肩的卷发,慵懒又随性,眼角上扬,眸中流转着琥珀色的水光,媚而近妖,光是往那一站,就足够勾人。

【看得我有点鼓大包了。】

【???好好好,都看脸是吧,那这声老婆我先叫了。】

【我跟你们这些好看的人亲了!】

【怎么只有截图!有没有高清点的!有没有!有没有!】

【@疑城小侦探,上图!上图!你不是负责宣发的吗?图呢!俺的图图呢!】

没看够的网友们纷纷转战温棠的大眼仔,却发现他真的从发完【回见】的那条博文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东西了,翻翻半年内可见的内容,发现全是点赞转发江焕诚,竟然都不营业,一张自拍都没有。

再看看说好会发温棠动态的后援会,也安静如鸡,除了淡圈通知外,也啥都没有。

没有!没有!

最高清的,竟然就只剩那张【回见】的照片了。夜色已经很浓了,裴铮没有喝酒,亲自开车载着温棠往温氏老宅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跟对方讲话——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从酒店所在的位置去到温氏老宅,必然会经过一个商圈,也就是悦江娱乐所在的地方。

江氏占了一整栋写字楼,一楼上去直到三楼是悦江管理的娱乐部门,往上就是江氏真正赚钱的核心部门。

而江氏写字楼的对面,又有另一座更加辉煌的地标性建筑——温氏大厦。

灯火通明的江氏写字楼或在楼下看着气派,可在温氏大楼面前,跟那些普通的商业楼没有任何区别。

温棠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曾经的他只要路过这里就会不停地张望,因为他知道江焕诚的办公室是落地窗,当江焕诚端着茶杯看着外面的夜景时,窗上偶尔会映出他的影子。

目光扫到“江氏”这两个大字时,青年撇开了眼。

在剧情中,几年之后,这两个字就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温氏大厦的外立面上。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通过后视镜,裴铮发现了温棠在看窗外的江氏大楼。

如果是家里的司机开车,温棠肯定会吵吵着要开慢一点,让他多看一会儿。

明明已经住在旁边了,温棠还总是看不够。

裴铮垂眸,眼色低沉,似乎在努力地压制着情绪。

然而他还是悄悄将踏板松开了些,车速放慢,汇入等待红灯的队伍中。

温棠毫不知情,他喝了点酒,有些微醺,情绪有点儿上头,只觉得现在的“江氏”两个字无比碍眼,恨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可偏偏到了红灯,停住了。

他便将眼神移开,看见了悦江宿舍楼所在的小区门口。

突然,他看见一个身影闪过。

“别直接走!左拐!”他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快点左拐!”

好在现在就在左转直行路上,裴铮直接打了个方向盘,车便拐到了悦江门口。

面色如常地握着方向盘,停好车,看见温棠头也不回地下车后,裴铮才咬着牙,重重地锤在了方向盘上。

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随后,他发现温棠下车走了一小段路,又返回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男人少见地表现出了愕然,和窗外昳丽的青年对视。

“出来,可能要找你帮个小忙。”

温棠说到做到,说淡圈就淡圈,彻底在大眼仔蒸发。

五分钟后,另一条热搜直直地冲上了前三,将霸凌那条压了下去。

#温棠原来是靠颜值霸凌全世界#

【不过被摁在地上的那个好像是个网红吧?听说风评很不好来着。】

【霸凌的帽子不要随便乱扣吧,那个网红本来就不太行,说不定是网红先挑拨哦。】

【?温棠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军了?他在剧组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吧?】

【好好好,只要给温棠说话都是水军,你们之之最清白了,他就在旁边看着,你们怎么知道他就是在给网红求情呢?】

【很简单啊,之之这么善良,之前在选秀就经常帮其他练习生说话好不好?】

温棠和薛付之只要出现在一起都会引起话题,这下不用再买,热搜自己就又前进了一位,目前排在第四。

这么大的事情,江焕诚自然是也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正巧,薛付之也在旁边,他一离开片场就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说是他的宠物猫快要生了。

挂掉电话的第一时间,薛付之就急匆匆赶到了悦江,让江焕诚陪他去医院见证小猫出生。

“你家猫要生了,你不先去看她?”江焕诚看见了热搜,鬼迷心窍似的,抚了抚照片上青年的背影,“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薛付之嘟起嘴,不依不饶地抱住他的胳膊,杏眼圆圆:“我害怕嘛,你陪我去,我就不害怕了。”

无奈,江焕诚摸了摸他的头发:“等我穿个外套。”

“对了,今天剧组究竟怎么回事?”换外套的时候,江焕诚问道。

知道他已经看见了热搜,薛付之闷闷不乐地噘着嘴:“就是……哎呀,反正就那么回事儿,闹得有点不愉快,没什么——我们快点去医院吧。”

平时只要被温棠欺负了,依薛付之的性子,虽然嘴上不会说,但心里会委屈得不行,偷摸着掉眼泪,但这次却含糊其辞。

江焕诚察觉到不对劲,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穿好衣服,进了电梯。  为什么在温棠的生日那天过后,每天都有新的投资,而且加起来的数目正好与温棠卡里消失的数目相对应。

裴铮又拉回了第一页,一遍又一遍地精读着作用那一栏。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拽出,掐住,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伤口的产生在耳畔不断鸣叫。

不过一个文件,短短几瞬,便在裴铮自认为完美的计划上捅了一刀。

理智一点一点地消散。

裴铮大力地碾压着口袋里的玩偶。

他的棠棠居然还留了一手。

也就是说。

不仅棠棠对他的爱恋是假的。

就连他们之间唯一的连线,棠棠都已经早就准备好斩断了。

在棠棠那,是不是他们的一切都终将回归兄弟。

而他也不会在棠棠的记忆里留下哪怕一点的深刻印象。

裴铮追求的——在一起或让棠棠永远记住他,在此刻都被击碎,彻底化为烟灰,被凌冽的雨水击打、坠落至地。

第 47 章 冲突

温棠呆呆地盘着腿坐在裴铮的椅子上,漂亮的眼眸连带着脸颊、鼻头早就已经哭红。

沉黑色的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左边被清出一小块地方,摆放着被擦拭干净的相框。

是温棠和裴铮的合照。

照片里,明媚的春光倾洒在温棠蓬松柔软的发丝上,他笑得很灿烂,裴铮则唇角勾起,冷峻的眉目柔和地望着温棠,两人亲密无间。

与现在的“貌合神离”截然不同。

啪——

温棠把相框盖起来,他打开手机给李医生发消息。

[患者的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2077年9月30日。

一具男尸被发现在酒吧街的小巷中,后脑勺有一处致命碰撞伤,初步认定为酒后失足。

然而经法医检测,死者身上有打斗痕迹,不排除推搡中倒地而亡,深入化验后发现死者曾摄入致幻药物,事件严重性上升。

酒吧街位于城中村,监控稀少,不排除酒后于小巷中交易药物,双方沟通失败导致斗殴。

死者于国内知名医科大学毕业后经营一家私人牙科诊所,属于高收入人才,家境优渥,父亲在退休前是当地重点高中“远财国际高中”的副校长,死者在大学期间曾多次作为志愿者担任学校实习校医,在当时也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表面风光无限的精英医生,背地酗酒嗑药,还因此曝尸小巷,倒也滑稽。

经调查,死者的诊所挂名在一私人医院旗下,经常跟着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员为远材国际高中的高三学生提供免费的牙齿健康检查服务。

私人医院的院长是死者的恩师,有限的记录中,死者在去酒吧街前曾经去过院长家,调查人员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院长的女儿。

院长女儿娴静优雅,当时正坐在客厅内,一个年轻的画师正在为她画肖像画。

据悉,院长的女婿是倒插门上位,院长女儿实际上性格非常古怪且强势,争强好胜,就算是家中也要摆满自己的肖像画。

见到调查人员时,院长女儿似乎有些尴尬,匆忙结束了肖像画的绘制工作,并且让年轻画家赶紧走人,仿佛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似的。

调查人员看见了满屋子“出自名家之手”的画像,了然——

这种不上不下的有钱人,最是爱面子。买不起真正的名家画作,就会找一些学习了名家技法的穷画家为自己作画,充作场面。

当然,这些似乎与案件没有关系,调查人员并未多做留心。

与院长表示了来意后,反应较大的竟然是院长女儿,她解释为只是被“吓了一跳”,此处稍有疑点。

调查人员来到酒吧街,却遇到了院长家的司机,对方声称是来看看肖像画的进展,这才发现年轻画家的画廊就开在酒吧街当中。

开机当天一般不会将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尤其今天一条过了一场大戏,林北恩很满意,见天色也不早了,便拍拍手:“OK,收工,大家都辛苦了!”

“好耶!”

给程泷玉化妆的化妆师是早就跟林北恩相熟的,见他这么高兴,打趣道:“你们林导这么开心,想必今晚肯定要请大家吃饭咯?”

指导老师也一拍手:“那可不!今天有赞助的几个老板也会来,你们林导也想着多拉点钱让大家轻松一点呢!”

说到老板,刚刚在人群中还闷闷不乐的薛付之,立刻就高兴了。

酒店离横店并不远,剧组的主创提前到了,不一会儿,几个出赞助的老板也陆陆续续来了。

薛付之显然有些着急,他一直没有落座,就是等着江焕诚过来,跟他坐一起。

“大家稍等一会儿,还有老板没有过来。”林北恩先跟几个老板挨个儿敬了一圈酒,当赔不是。

越等,薛付之反而越有些激动——

因为故事里总说,主角都是要最后一个出场的,江焕诚应该算是这里最年轻有为的赞助商了,到时候一定把那些小配角的金主给比下去!

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林北恩安排的服务员往里面看了一眼,示意要等的人来了。

林北恩和几个老板都互换了一下眼神,而后齐齐举杯。

这么大阵仗?

搞得主创们也有点紧张了,都举起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

林北恩第一个笑着迎上去,引进来一个快要有门框那么高的男人。

雕塑一般的眉眼和鼻梁,穿着一眼就很名贵的西装,脖子上的领带是早上温棠看着温母系好的。

“温总。”那几个老板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进来的男人并不看他们,而是越过人群,一眼与正在偷吃冷菜的温棠对视。

“看样子,我还是来迟了。”

绕过绿化带,温棠没有直接出小区门,而是拐了个弯儿,到先前拿退宿舍申请的地方,把章给盖了——盖完章,这间公寓就跟他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刚办完所有手续,手机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响动。

【燕姐】:宝,你是买热搜了吗?

【燕姐】:现在可是暑期,又是周末的高峰时段,得花多少钱啊?

【燕姐】:你不会为了买热搜借钱吧?别这样啊宝。

一连发了三条,大有只要温棠不回答、就会一直发下去然后打电话的趋势。

打开手机,才发现热搜上一连两条:

#温棠回见#

#温棠淡圈#

一条在热搜的末尾,另外一条直接冲上了前三,关键词后面挂着一个极为醒目的“爆”字。

【小温棉棉】:没有,不是我。只是他不该有了薛付之,却又在知道温棠身份后,还想吃温家的回头草。

可怜剧情中的温棠真以为江焕诚失忆了,还妄图用真心和资源唤醒江焕诚。

“忘了也好。”温棠“啪”地关上打火机。

只是当你终于“想起来”的时候,会更加痛苦罢了。

火焰熄灭的那一刻,手机跟着响了。他和江焕诚的交情,要比薛付之深得多。

那时候,江焕诚还是个小混混,经常带着人在温棠就读的艺术高中附近约架。

就是在某一天,温棠刚跟裴铮吵过架,不想那么早回家,便走进了那条小巷,背着书包,与坐在墙角脸上沾血的江焕诚双目对视。

【燕姐】:棉宝,是时候了。

网上,关于《疑城之夜》的最终选角,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不是吧?做票哥凭什么演这么好的角色!】而站在他身边的,则变成了薛付之。据说江焕诚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薛付之父亲的帮助下得到的。

本来应该是充满浪漫色彩的少年与流浪者的故事,突然就变成了温棠单方面的悲剧。

实际上他知道,江焕诚没忘,只是在当时,江焕诚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这个从来都利己主义的人选择了更加“方便”的薛付之,或许情有可原。

【还是个整容咖!fqm是不是傍上什么金主了?但是请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好吧?】

【凭什么让我们之之给他作配啊?他一个选秀中途不明不白退赛的人,怎么还好意思出来啊?】

【笑死了,这下做票哥可要高兴坏了。】

然而当他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打开温棠的大眼仔,最新一条除了转发官博的选角通知,就只有一张照片。

有些瘦削的青年坐在窗台上,抱着双膝,望向远方。

琥珀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晚霞倒映其中,将长睫也染上了金色,卷发在风中有些乱,遮住三分情绪。

他光着脚,衣服上有斑驳的颜料痕迹,显得有些脆弱,又带着让人着迷、忍不住想要接近的蛊惑感。

博文只有两个字:

【回见。】

温棠后援会立刻转发了这条消息。

【由于一些个人问题,以及想要专注于所热爱的事业,温棠将暂时淡圈。在此期间,温棠个人大眼仔会停止更新,其余有关消息将通过后援会不定期发出,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再会。】

叮咚。

温棠的手机开始疯狂响动,来电显示——江焕诚。

【小温棉棉】:真的不是我,我哪有这个钱。

话是这么说,但是温棠大概也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他退出跟燕茴的聊天界面,打开了名叫【傻瓜大宝】的聊天框。

【小温棉棉】:把第三的那个热搜撤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输入两个字:

【小温棉棉】:谢谢。

做完这些,他才有功夫打开热搜看看就竟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这是温棠?真的假的?】

【高p!绝对是高p!温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

【但是我想说,巅峰时期的温棠,确实有这么好看[图片],想当年我也是为十九岁的温棠尖叫呐喊过的】

【看见楼上的照片我直接泪目……当年真的是看见直拍第一眼就火速入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那张脸。】

【对对对,但是他退赛之后真的……一言难尽,感觉像整容失败。】

【那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我是做医美这一块的,我只能说,温棠的脸应该就是原生脸,退赛之后变了样子纯纯是妆造的问题!他是冷艳偏攻击性的长相,画幼态妆就是会这个样子!】

【天哪,温棠你糊涂啊!】

【温棠你糊涂啊!】

点开三楼发的那张图片,温棠自己也唏嘘不已。

那时候他才十九岁,第一次参加选秀,又是初舞台,说完全不怯场是不可能的,可就是这一股青涩劲儿,加上他已经隐隐约约显现出勾人心魄的样貌,像只初入江湖的小狐狸,羞怯又尽善尽美地展露着自己的魅力。

就算是现在的温棠看见当初的自己,也很难不会心动。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在舞台灯光下璀璨发亮的年轻的温棠,停顿了两秒后,才收起手机。

余光看见手里的宿舍退离申请,温棠忽然感觉心里面有些堵住思绪的东西一下子就被全部抽走了。

他已经把钥匙交给了物业,明天就会有保洁去清理,他跟物业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扔掉,他全部都不要了。

那么到这里,连同先前被蒙蔽的荒唐一起,全部都丢弃,全部结束了。

“不允许的事?”林涟迟疑,但他终归还是温棠的朋友,向着温棠。

脑子思考几秒后,他给出答案:“我过几天有个深夜聚会,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里面会有一些alpha,所以其实也算联谊?”林涟,“但我保证,是干净的聚会。如果你不想跟别人交流,你就坐在那吃东西就行。”

联谊?

这个词离温棠很远,他只听别人说过,自己从来没参加过。

不过他好像是应该把注意力转移一下了。

于是他浅笑回道。

“好啊,我去。”

第 48 章 哥哥发疯、表白

“棠棠,你哥站在楼下呢,真的不回一句他的消息吗?”

林涟提着裴铮新送来的晚饭,随意问。

这已经是温棠搬到林涟家的第五天了,也是期末考试正式结束的第一天。

温棠接过饭盒,里面的菜和饭都是他发在朋友圈点名想吃的,尝一口便知道是裴铮亲手做的。

第一天他和林涟点的外卖,结果意外踩雷,特别难吃。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温棠,怒发一条朋友圈谴责,然后委屈巴巴地重新点。

结果新的外卖还没到,裴铮就到了楼下,手里提着饭盒。

里面装的是温棠踩雷的那个菜,很好吃,成功安抚了温棠的不满。

之后的每一天好像都心照不宣起来,温棠随机在朋友圈点菜,裴铮按时按点送来,站在楼下,等温棠到阳台看他一眼,再离开。

今天也不例外。

温棠站在阳台往下望了一眼。

“九宝,周六你去吗?”李归一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去!”温棠猛点头。

“咋俩一起。”

“好。”

孟庭舟是当代朦胧派的代表作家之一,处女作就在国内崭露头角,第二本诗集直接拿下当年文坛的各项荣誉,文笔文字非常有灵气,为人倒是一向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神秘程度在文坛里,和辞不语不相上下。

温棠撑着脑袋,思绪越飘越远。

孟庭舟会来,那辞不语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只是想着,都让他忍不住激动。

“你上床了吗,是不是要睡了。”

“在床上了,睡不着。”

“那怎么不发消息给我。”

“不好每天都缠着你呀。”

“确实。”

嘶。

温棠咬咬唇,心口莫名泛起一点酸涩。

这两个字听着,怪扎心的。

“三点”温棠掰着手指开始算时间,“孟庭舟老师来学校开讲座,我们想去看看来着,来得及,讲座应该三点就结束了。”

“孟庭舟?”

“对,小叔应该知道。”

“嗯,知道。”裴铮回答,“喜欢他?”

“他的诗集我看了好多遍呢。”

“比看《祈冬》还多吗?”

“那没有。”明明打的是语音,裴铮看不到他,他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小叔,你认识简言,那你认识孟庭舟嘛?”

“认识。”男人语气淡淡。

何止是认识,孟庭舟天天在群里做话唠。

温棠听到回答,眼睛都亮了亮:“那小叔…认识辞不语吗?”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可以认识。”

“哇,那…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好喜欢他的。”温棠难掩激动。

“好,他已经知道了。”

“这么快!小叔是给他发信息了吗?”

“算是吧,总之,他知道了。”裴铮的声音里都含着一点笑意,声线也很温柔。

温棠也笑了,很满足。

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

在床上滚了几圈,滚进被窝里继续傻乐。

“小叔,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裴铮心中微微一紧。

小朋友难道这么快就猜到了?

“我发现,晚上的小叔和白天的小叔不一样。”

看来是没有。

“怎么这么说?”他问。

“晚上的小叔更可爱。”

“白天呢?”

“白天?嗯……又可爱又凶,哈哈哈。”

裴铮也跟着低低笑起来:“小九同学,很会形容嘛。”

“那可不。”温棠又笑了两声,把自己裹在暖和的被窝里。

又是一段东扯西扯后。

温棠打了个哈切:“小叔,我等会可能会睡着,到时候你挂掉就好了。”

“不挂,就开着吧。”裴铮将电量告急的手机接上电源,放在枕边。

“为什么。”

“一个人住酒店,我害怕,小九同学陪陪我。”

能听得出来,裴铮在尽力表现自己的无助可怜。

但是一听就是装的喂!

“太假了,小叔。”温棠掀了掀愈发沉重的眼皮。

“这样嘛,我再练练。”裴铮扬唇,言语也是难掩笑意。

“我要睡着了,小叔。”温棠只觉好困好困,再也撑不开眼,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睡吧,小猫。”裴铮的语气很温柔。

温柔的不像是他能发出的声音。

小猫。

温棠真的很像一只小猫,越是迷糊的时候越像。

可爱的不像话。

电话那头彻底棠静下来。

裴铮贴着手机,轻喃:“晚棠,小猫。”

之后的几天,依照“礼尚往来”的原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电话。

打到最后,谁也不挂电话。

每次起来,通话时长都能创下新高。

温棠也不知道自己和小叔哪来的这么多话说,可确实就是有那么多话说。

还挺放松的。

他都快养成听不到小叔说话的声音就睡不踏实的坏习惯了。

还好,今天就是周六,煲电话粥的活动圆满结束。

孟庭舟的讲坛,定在下午一点半。

还是李归一来接的他,两人早早进了会场。

刚刚一点,会场里几乎就已经坐满了人。

一点半,孟庭舟准时出现,亮相。

二景这会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声音都颤了:“好激动,我去,真见到孟庭舟了,我等会结束之后冲过去要签名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好年轻啊,看着和我们差不多。”

“他刚刚说自己二十六。”

“二十六?!天爷,这就是天才吧。”

“还这么帅,又这么会写,唉。”

大家都很激动,激动到各聊各的。

温棠盯着台上的孟庭舟。

台上的孟庭舟正在分享一些文学和写作上的心得技巧。

他听着,思绪又不由越飘越远。

有生之年,他想这样在台下看一看辞不语。

那他肯定会比二景激动一百倍。

讲座只进行了短短一个多小时。

和孟庭舟忧郁唯美的文风不一样,他本人说话非常幽默,说的东西也特别实在,是真的在和学生交流学习。

所以结束的时候,众人意犹未尽,怅然若失的退场离开。

温棠也不例外。

只是,没等他回味太久,大脑就想起来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答应了要去机场接小叔的。

手机里收到小叔的留言:[我要上飞机了,等会见。]

李归一见他背着个书包就往前跑,紧紧跟上去:“小九,你去哪啊,不回家吗?”

“我答应小叔要去机场接他的,快来不及了。”温棠回答,并未停下脚步。

“那我送你过去呗,打车还要等。”李归一凑到他跟前,手塞在卫衣口袋里,肩膀贴近温棠。

“机场有点远诶,太麻烦……”了吧。

话还没说完,李归一已经领着他往北门走了:“有四个轮子的车跑,有什么麻烦的。”

几乎连着下了一周的雨,淮市总算是放晴。

裴铮来不及欣赏淮市的风光,匆匆就上了飞机。

简言和张谟几个人约了淮市的山庄度假,只有他一个人今天回岚京。

昨晚忙到很晚,身体透露着疲惫的信号,在飞机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下飞机就能见到温小猫,他就睡不着。

一个小时半,九十分钟,五千四百秒。

每一秒,都很难熬。

落地的瞬间,他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岚京机场里,目标很明确的搜寻着温棠的身影。

“小叔!”

接机口外围着一圈横栏,小朋友站在栏杆外对他招手,笑的很灿烂。

是他所期待的画面……

如果小朋友的肩上没有被搭着一只手的话。

如果小朋友的身边没有站着一名李姓男子的话。

窗外,晴朗的天气,忽然降起雨。

就像某人的心情一般。

下午,裴铮抓着简言几个人一直疯狂赶进度,这架势好像要把这几天的活一天就干完似的。

简言:“裴老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王弋阳:“对哇,就算我们都干完了,交流会也还是要周五才开,我们最快也得周六才能回去。”

对着电脑一顿敲的裴铮冷眉又是一蹙,叫人不由心头一紧。

“没事,早点做完好……”

“对,早点做完好哈哈哈。”

简言:“你这么急,是为了回去看你家小朋友吧?”

张谟打了个哈欠:“哎呀,你家小朋友又跑不了。”

裴铮没有接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已经整理出这部分的内容了,细化交给你们。”

“神速啊,裴老师。”简言点开裴铮整理好的文档,不由惊叹。

“晚上我要看到终稿。”

“裴老师,你有点狠毒了。”

“没办法。”裴铮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仰头往眼睛里滴上两滴眼药水。

简言:“什么没办法?”

裴铮:“太想小朋友了。”

王弋阳:“你真是够了。”

张谟:“够够的了。”

简言沉默,沉默的震耳欲聋。

裴铮起身,将摘下的眼镜重新戴上。

窗外,大雨还在下。

他点开静音的手机。

有小朋友发来的信息。

在回复他吃没吃饭的问题。

小九:[刚刚在上课。]

小九:[小叔吃了吗?]

裴铮:[还没,一会吃。]

小九:[好噢。]

裴铮:[在和同学一起吃午饭吗?]

小九:[对,李归一请我吃大鸡排。]

小九:[图片jpg.]

是一张鸡排饭的特写。

裴铮刚刚送下的横眉又冷了冷:[早上也是他吧?]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歧义。

温棠一边咬着大鸡排一边转脑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大鸡排开车的画面。

好荒谬啊,温棠。

还好,文字上是“他”不是“它”,不然,他真的很难刹住大脑。

他咽下嘴里的鸡排,回复:[对,李归一家也在新区,顺路很方便。]

小叔:[这样。]温棠站在围栏外,小跑着迎上从机口出来的裴铮。

裴铮穿着一件灰色长款大衣,他的身材高大,比例优越,一般人穿大衣总是有种被压着的感觉,他就全然不会。

反而衬的他走路带风,气场全开。

“小叔!差点以为我要赶不上了。”温棠迎上裴铮,求表扬似的仰头:“我从门口一路跑过来的呢。”

他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汗珠,额角的碎发也被沾湿,脸颊中央红扑扑的,嫣红得唇瓣微张着吐气。

紧接着,一只大手就压上他的头顶。

裴铮的五指穿过他软软的发丝。

“累不累。”

“还好,不累。”温棠欣然接受了头顶这只大手。

“我证明,九宝真的跑的很卖力,高中跑八百都没见他这么跑过。”李归一在一旁搭腔。

搭完才猛的反应过来……好像不能叫“九宝”来着。

于是,无济于事的默默补上一句:“小…小九。”

裴铮转眸,眸光缓缓投射在李归一身上。

因为身高差距,这道目光,多多少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当然,可能也不只是身高的原因。

李归一慌张的躲避着眼神。

其实裴铮的脸色,表情,都谈不上吓人。

但他就是觉得凉飕飕的,汗毛直立。

“麻烦李同学这几天接送小九了。”裴铮松开温棠那颗圆脑袋的同时,开口和李归一说起客套话。

这让汗流浃背的李归一稍稍松了口气,搭住温棠的肩头,以示交情:“我和九……小九这关系,接送而已,应该的。”

裴铮控制面部表情控制的很辛苦,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了。

唇角的弧度平出向下走的趋势,那双掩在镜片下的瑞凤眼里,是快要盖不住的妒火。

最重要的是,温棠没有推开李归一。

甚至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亲密举动。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眼里滔天的妒火可能会把温棠也连着烧着。

裴铮闭了闭眼,转身往前走:“走吧。”

男人转身转的有些突然,温棠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匆匆跟上去,牵住裴铮的衣袖:“小叔,你着急回去休息嘛?”

温棠这么一牵。

脚底生风的裴铮,蓦地放缓了脚步。

那双像是刚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眼,风暴渐缓。

“怎么了?”

“那我们仨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他早就有计划这件事,刚好今天这么凑巧,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我来岚京这么久,表达一下对二位的感激之情。”

“有饭吃,好啊好啊。”李归一求之不得。

“去嘛?小叔。”温棠抬眸,盯着裴铮那双好看的眼睛。

裴铮垂眸,对上小朋友的眼。

试问,他要怎么拒绝温小猫的请求。

“随意,我都可以。”

“好,那我去选餐厅!”温棠弯唇,笑的很甜,松开了裴铮的大衣袖口,翻出手机开始订餐厅。

嗯,为了不让温小猫的宴请计划落空,裴铮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比如,坐上姓李的车。

比如,和姓李的同桌吃饭。

温棠订了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

三人坐在一间独立包厢里,温棠的左手边是裴铮,右手边是李归一。

“小叔看看想吃什么?”温棠将菜单翻开,递给裴铮。

裴铮接过菜单,掀起眼皮,望向对面的李归一。

像是在无声炫耀。

李归一不太懂这个眼神的意味,只以为裴铮是在和他客气:“小叔是长辈,小叔先点。”

长辈。

裴铮合住牙关,手指捏住铜版纸合上了菜单递回给温棠:“我没什么想吃的。”

温棠没太懂小叔怎么忽然就冷脸了,接住菜单懵圈着:“那……”

“那点个他家招牌吧,酸菜鱼,他家酸菜都是自己腌的,酸的够味。”李归一已经开始拆餐具了。

“可以,小叔觉得呢?”温棠扭头问他。

酸菜鱼。

裴铮闭了闭眼。“什么?”

“怎么可能。”温棠瞪大那双杏眼,摇着头。

“为什么不可能?”裴铮将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望向温棠。

“可以,你们点吧。”

温棠点点头,将菜单递给了李归一。

“那再来个糖醋里脊,醋溜土豆丝……”李归一开始报菜名。

好酸好醋的一顿饭。

“小九,这个你爱吃的,多吃点。”上菜之后,李归一给他夹菜,剥虾,倒饮料,总之就是面面俱到。

裴铮没怎么动筷子,点了几瓶酒,闷闷的喝。

“小叔,我要开车,不然指定陪你喝几杯尽兴。”李归一举起装满橙汁的玻璃杯,对着裴铮,“只能这样意思一下了。”

铮年是站起来和他说的这番话。

裴铮呢。

只是懒懒靠在椅背上,懒懒抬眸。

那双被眼皮遮住一角的瞳仁,黑漆漆的透出几分寒光。

明明包厢里开着空调,也还是让李归一汗毛直立。

男人缓慢的举起酒杯,漠然的饮下,没有多余的示意和动作表示。

李归一有点尴尬,笑了两声喝下饮料重新坐下。

何止是李归一,温棠其实也有点。

他总觉得小叔怪怪的,又不知道为什么小叔怪怪的。

他觉得这顿饭也怪怪的。

莫名其妙觉得牙齿有点酸,他怀疑是酸菜鱼太酸了。

裴铮一个人喝了两三瓶啤酒后还要喝,被温棠阻止了。

然后只撑着脑袋在桌上一言不发。

“小叔?”温棠有点担心,“没事吧?”

“嗯。”男人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行,我送你们吧。”李归一放下筷子,开始穿外套。

“好……”温棠的话音未落。

“不好。”裴铮仰起头,捏了捏鼻梁骨。

“什么不好?小叔还不想回去吗?”温棠整个人转向裴铮,靠近他。

揉完鼻梁骨,男人又将仰起的头垂下,用手心贴着脸,不说话了。

“小叔?你喝多了是不是?”温棠伸手,在男人的面前来回晃,确认着裴铮的醉酒程度。

然后……他的手就被一把抓住。

五指蓦地被一股力量牵制,收紧。

“别晃,头晕。”裴铮的那双剑眉拧起。

“我扶小叔起来。”他反握住裴铮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揽住男人宽厚的肩。

座位上的男人缓缓起身,顺势靠在温棠身上。

裴铮的身材太高大,贴着温棠的样子又是那么的……小鸟依人。

不对,大鸟依人。

总之,就是,看愣李归一了。

这么大个头,喝两瓶啤酒就醉了?

温棠搀扶着裴铮上了车,到公寓门外后,又搀扶着男人下车,上楼。

开门输密码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搀不住了。

进门之后,他将男人艰难的带到沙发,这才有时间喘息:“小叔,你…你以后少练点肌肉,多练练酒量吧。”

裴铮倒在沙发上,长腿有一半垂在地上,睫毛微颤,那张俊脸似乎因为不舒服而拧在一起。

“我去泡点蜂蜜水。”温棠见状,转身要去厨房。

只是,在他扭头的瞬间,手腕被猛的扯住。

小九:[嗯嗯。]

小叔:[我大概周末会回来。]

小九:[好,不着急。]

不着急。

明明昨晚才说想他的。

裴铮捏着手机,犹豫片刻后,打下一行字:[所以,昨晚是限定?]

温棠盯着聊天框,看着这一行字。

明明都是汉字,但他就是没懂什么意思。

小九:[什么限定?]

小叔:[你昨晚说想我了。]

看到讯息的瞬间,温棠可以脑补裴铮说这句话的调调和语气。

脸蛋微微一红。

原来文字真的很容易产生歧义。

啊,不对。

他确实是想小叔的。

也许是自己的脑补能力有点“歧义”。

他盯着对话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盘里还剩两口米饭,干脆扒拉完再说吧。

“我想让你的所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

“就像这样。”

温棠的声音都被吓软了,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变了?棠棠是想让我变成以前的好哥哥吗?”

裴铮轻轻抚摸着温棠的脸颊,随后移到温棠柔软的嘴唇,碾压了下去,看着唇瓣晕染出糜烂的红色,才继续说。

“但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呢。”

裴铮慢条斯理、但不容拒绝地将温棠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扯下。

“棠棠,不要害怕我。”

乌云终于撑不住过分多的雨水,哗啦啦地落下。

一道银色的闪电从空中划过。

那一瞬的亮光将裴铮此刻的神情彻底照清楚。

凛冽的眼眸像是陷入一片深渊,与疯狂齐舞,每一分眼神都像是触手,缠住温棠的手、脚、身躯,将他拉入名为裴铮的深渊,融合,迫使他们不能再分开。

在惊人的闪电声里,裴铮轻声说:

“你说过的,你最喜欢的就是真实的哥哥。”

第 49 章 哥哥你不该是这样的

眼前的人彻底变了。

浑身的血液疯狂地沸腾着,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温泉中,皮肤不断升温,温棠整个人都滞住,心绪翻滚,难以平息。

脑袋里疯狂迅速地回想着之前的所有所作所为——求拥抱、求牵手、求吻,还有互帮互助……

这些行为简直无异于跳进狼嘴里。

难怪哥哥,不,裴铮会不愿意找他治疗信息素。

等等,裴铮会不会是现在被信息素控制了?这个想法犹如救命稻草般出现,温棠迫不及待地抓住。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长辈们说过,信息素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只要哥哥注射过信息素消除剂,他们就会回归原样了。温棠将希望放在信息素消除剂上。

“之之,第一次围读,一定要给导演留下个好印象!”酒店外,一个珠光宝气的瘦高男翘着兰花指,正在和朝着角落弯腰的人讲话。

“这次沈小凤的角色难度很大,弄得好,你年底抱个最佳男配回家是板上钉钉的。”

“知道啦。”那人抬起头,勾起笑,露出单边的小酒窝。时间还很充裕,和那几个男生确认过宿舍交接时间后,温棠仍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到对面买了一盒甜甜圈。

这家店生意非常好,刚刚吃午饭的时间简直就是人挤人。现在刚好是工作点,稍微清静了些,服务员又刚好端上了新出炉的圈胚,香香热热的。

等待甜甜圈浇上奶油巧克力的时候,温棠看了眼手上待填写的退宿舍意向表。

当他把u盘交给江焕诚、走出公司的时候,他确实是很想直接退圈的。

但是试镜结束,又遇到刚才那个单纯热烈的男生,他突然觉得,直接退圈过于草率了些。

在有些东西没有到手之前,在重新拾起热爱的事业之前,他还不能就这么退缩。

拿完甜甜圈,他到地下车库取出好久没开的车,去了温家老宅。

老宅位于半山腰上,据说是精挑细选的风水宝地,能保家族千年无忧。

进入山脚,温棠单手握着方向盘,心想,说不定温家收养他的那一年,就是这块风水宝地正好失效的时候。

“棉棉小宝——”

刚把车交给门口的司机,温棠便听见了柔软的呼喊声,衣着舒适的夫人手上还拿着一枝花,连鞋都没有换,就小跑着过来,抱住了青年。

“妈妈想死你啦!”

温母在家很少喷香水,周身几乎只有淡淡的焚香味,还有新鲜的花香。

好久没有闻到过了。温棠第一个要试镜的角色,跟大部分人都一样。

最终反派沈小凤,《疑城之夜》全书的人气断层第一,连主角都被远远甩在后面,无论国内哪个社交平台,产粮量都遥遥领先。

问及原因,除了官方认证的颜值top,还有沈小凤身上的个人魅力。

阳光开朗的病弱画家,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隐藏多年仇恨的复仇家,善良,疯狂,妖艳,许多种矛盾的元素组合成了沈小凤的画像,让人着迷。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反派,同时也是《疑城之夜》从众多悬疑小说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

就一个词,带感。

角色的火爆也是一把双刃剑,要想将这么一个有血有肉又矛盾的人拍好、演好,难上加难。

今天来试镜的人中不乏年轻的演技派,但林北恩勾勾画画,始终没有满意的人选。

对于出现在试镜现场的温棠,众人自然是同样不抱有什么期望。

试镜助理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懒洋洋地扫了眼试镜题目,冷笑着抽出一张。

听见题目内容,后面跟着的助理们都倒吸一口冷气。

温棠也知道自己不被看好,光是通过助理们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很不幸地“抽”中了难度非常大的题目。

这种家喻户晓的书,温棠自然也看过。他要试演的片段是整本书的小高潮之一,也是沈小凤第一次作案。也是在这场并不熟练的屠杀当中,沈小凤正式蜕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的魔鬼。

“需要指导老师配合你吗?”林北恩倒是没有多大反应,用笔头敲了敲桌子,示意全场安静。

青年默默看了几眼台词,随后抬头,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了。”

在场的指导都是从全球top级别艺术院校请来的导师,其中一个看着温棠的样子,哂笑一声,似乎有些玩弄的意味。

温棠十分自然地拍拍她的肩,用脸颊蹭着母亲的发丝,尽量不去想剧情中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画面。

“我也想你啦。”青年在温母的背后展露出放松的笑容。

“咦,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温母看见了温棠手上的盒子,惊喜地打开,“甜甜圈!好久没有吃了!——让我先尝一个。”

在嫁到温家前,温母也是云城名门望族的幺女,跟温棠一样从小娇生惯养,口味也跟温棠惊人地相似,都嗜甜,并且爱喝带有花香的饮料,不管是奶茶还是茶咖。

她完全没有贵夫人的架子,在宝贝儿子面前则更加放松,毫不忌惮甜甜圈上的巧克力沾在了嘴角。

温棠笑着摇摇头,拿出纸巾,给她擦掉。

“小宝,你也尝一个嘛——啊,是大宝回来了!大宝,你要吃甜甜圈吗?”

闻言,温棠猛地回过头。“嘿嘿,说不定金主出钱给他做修复了呢。”

然而林北恩在国外多年,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见识得不要太多,听见这些花边传闻后,只是皱了皱眉。

反倒是选秀出身,让他有点反感。

《疑城之夜》的原著小说中,有不少年轻帅气的角色,尤其是反派沈小凤,他的第一次出场,作者便着重描述了他如何如何明艳美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今天来试镜的几乎全部都是年轻男孩,一个赛一个盘靓条顺,其中不少都是参加过选秀,或者在做练习生的。

至于演技嘛……那就一言难尽了。

正常,给常年在国外的林导一点内鱼震撼罢了,小意思。

因此,林北恩在知道温棠也是“偶像派”后,已经开始感觉到无聊了。

然而当他看向门外,对上青年那双比琥珀还要深邃的眼瞳时,却愣怔了半秒。

随后他饶有兴趣地将温棠的简历扣上:“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先看看他的表现吧。”

黑色的卡宴外形低调,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将车钥匙交给停车的司机,听见温母的呼唤,脸上冷漠的神情顿时出现些许裂缝。

从小看着两兄弟长大的保姆在一旁,竟然笑出了声。

“下次不要再那样叫我了,我——”话还没有说完,裴铮就被一个纤瘦的人影扑了个满怀。

明明上午才见过面,可在见过江焕诚和薛付之后,温棠又开始患得患失。

好在他抱过的温母健康快乐,裴铮也是完整的活生生的,嗯。

“还想要什么?”裴铮双手悬空,语气冰冷,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要回抱住青年,却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u盘已经给你了。”

“我知道,就是跟你抱一抱,不欢迎吗?”温棠声音小小的,暗自埋在裴铮的肩膀里,狡黠地勾起嘴角。

他手上拿着进口猫粮,正在喂酒店楼底下的流浪猫。

“你也是,都快围读了,还喂什么猫啊!——算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善良的小孩。”瘦高男叉着腰,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等,随后撇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的助理,掐了一下他的小臂,“你,给之之拿着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大眼仔,配文:“我们家的之之,上辈子不会是喵星守护天使吧?”

正好,薛付之也慢条斯理地喂完猫条,一边眼神温柔地盯着舔爪子的小猫,一边朝着助理伸出了手。

瘦高男手劲特别大,助理穿着短袖被冷不丁掐了一下,小臂上显现出一块青紫色,正疼得直吸冷气,然而看见薛付之伸出手,便来不及顾上手臂,先把外套给薛付之穿好了。

“小猫,快回去找妈妈吧。”临走,薛付之还想摸一下小猫的脑袋,但是看见它头顶的猫藓痕迹,笑容凝滞一下,手也停住了,“要开开心心哦。”

他的面容没有什么棱角,温温和和的,完美符合网友们给他的“温柔白月光”称号。

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助理还在对着自己胳膊上的青紫伤痕吹气。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十分和煦。

助理愣了一下,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小声道:“没什么,就是刚才……”

但是他的话并没能说完。

“哦哦,那就好,那我们快点走吧,不能让大家久等。”薛付之莞尔,一双眼睛单纯又干净。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离去。

低哑的声音像是含了颗粒般,狠狠地刮着温棠的耳膜,整个人都像坐在海浪上的小船,不知所措。

奖励是什么?温棠迷糊地想着。

下一秒。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俯下身,低到温棠可以看清他的背、腰。

温棠颤着声惊呼:“哥哥,别咬拉链!”

声音像是注了水,软得不像话。

听得人食欲大开。

第 50 章 吞咽

“我会让你满意的,棠棠。”

男人嗓音低哑,沉冷的眸子自下而上的睨着,明明眼神是身居高位,而身子却甘愿匍匐于温棠的腿边。

温棠从未用这个视角去看过裴铮,他以为自己已经足以了解裴铮了,但现在才发现,他对裴铮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了解的是裴铮是裴铮展现给他的。心灰意冷之际,他又被告知,因为他户口并不在温家,所以和温家连法律上的关系都没有,连养子都算不上,更别提继承财产。

于是,小说中的他理所当然地黑化了,变成了主角攻上位的棋子,变成了搅翻娱乐圈的反派,变成了妄图侵占家产的养子,人人喊打。

对,温棠不是路人,更不是主角受,而是衬托主角攻主角受的恋爱脑反派。

他眼睁睁地看着养父母中毒身亡,养兄也出了车祸,温氏的大厦在瞬间倒塌。

回想到这里,温棠怔怔地看着膝盖上被撞出来的一块红痕,有些难以置信。

“温棠,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将温棠猛地拉回现实。

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透明敞亮的落地窗,厚重素雅的窗帘,这都是温棠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在做梦吗?”这是裴铮遗嘱的最后两句话,是现在的温棠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非常诧异的程度。

这感觉很神奇。在温棠的世界里,裴铮永远都板着脸,从来都只会指责。他们俩就像棋盘两端的敌人,在家针锋相对也是常有的事情。

温棠很怕他,甚至有点讨厌他,又不得不尊敬他,两个人的吵架总是会以温棠逃走或者大吵大闹引来父母的偏心而结束。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表面冷漠无情的人,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连法律关系都没有的所谓“养兄”,在他们相处的十八年中,竟然悄无声息地爱上了他,而且是很早就爱上了他。

如果温棠没有觉醒,而是懵懂地陷入剧情的死循环,这份隐藏的爱意,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整地浮出水面呢?

与男人的目光对上,温棠轻轻抬眼,终于从那冷淡的眼瞳中找到了一闪而过的动容。

这笨蛋还挺能装的,瞒了不知道多少年,临了才肯说出来。

想到这里,温棠突然觉得有趣,他的劣心开始作祟。

“说吧,谁教会你使这种手段的。”裴铮避开温棠的眼神,喝了一口咖啡,“我们是兄弟。”

听到这句话,温棠有些想笑。

如果剧情真是存在,那么究竟是谁先不把谁当兄弟,暗自心动的?

眨了眨眼睛,温棠自顾自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床位上,黑灰冷色调的被子上骤然多出一个洁白的身影,青年向后撑着手臂,床单被修长的葱指抓出几道褶皱。

温棠似乎也有欧洲血统,头发是栗色的,在阳光下还有些泛红棕,长到锁骨处,微微卷曲,搭配上挑的眼角,活脱脱一只勾人的卷毛小狐狸。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理不直气也壮:“那,谁让你不给我设计稿的?你又不缺这一个项目……”

果然,裴铮瞬间黑脸。

如果是以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温棠肯定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管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剧情放在那里,温棠更多的是想试探裴铮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双腿无辜地摆动,洁白的脚踝有意无意蹭过男人睡裤的布料:“要是有这个设计稿的话,下部大导演的戏,江哥说会带我上唉……”

然而裴铮不动声色,只是眼睛轻轻瞟向温棠不安分的脚,目光有些灼热,呼吸加重。

温棠没有收回脚,他知道裴铮眼中的灼热根本就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

他上钩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拿着照片给妈妈看!”

说着,温棠突然起了小脾气,赤脚在裴铮膝盖上蹬了一下,便起身拿到了相机上的储存卡,准备就这样光着脚往外走。

“等等。”

温棠刚要走,回过头,发现裴铮阖眼皱眉,仰靠在沙发上,声音低哑,隐忍又克制“把鞋穿上,u盘寄去你公寓了。”

青年的脚步瞬间顿住。

对上了,真的对上了。

原剧情中,别说拍黑料了,温棠一看见黑脸的裴铮就抖得跟筛糠一样,使坏不成反被训斥了一顿,然而转头就在自己的公寓收到了裴铮寄来的快递。

“满意了吗?满意了就……”裴铮话还没有说完,怀抱又被青年的香味填满。

“谢谢铮哥。”温棠飞快地在他衣领上蹭了一下,不等男人有所反应,便又飞快地逃离了房间。

留下裴铮,怀中的温度消失,他的脸上不知是错愕还是失望。

走到一楼,温棠猛地听见房间中传来杯子落下,咖啡洒了一地的声音。

“棉宝,你人在哪呢?”刚走出大楼的旋转门,温棠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我昨天跟你说的试镜那事儿,有着落了!就在今天!”

电话中经纪人兴奋的声音掩都掩不住,就差顺着电话线把温棠揪过去了。

“燕姐?”温棠将电话听筒稍稍捂住一点,“你慢点说,别呛着。”

燕茴向来是很忙的,即便是在电话里也能听见她高跟鞋“嗒嗒嗒”的走路声:“就是那个,很火的悬疑小说——我推荐给你看过的,你不是说很好看么?本来说导演已经定好了演员,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里面有不少角色还没有着落,我就给你投了一份简历过去——刚刚就收到了试戏通知!”

查询了跟燕茴的聊天记录,温棠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常年在国际活动的导演林北恩,拍摄过多部享誉全球的悬疑电影,回国第一年便打算进军电视剧行业,并且很快拿下了大热悬疑小说的版权。

名导演、名IP加持,这部剧已经是S+预定了。

“哪怕只是露个脸,对小演员来说将来也是前途无量!”燕茴十分笃定,“这里面有不少对颜值有要求的角色,你去肯定能捞个回来!”

她满心满意都是温棠的大好前途,殊不知原本的剧情中,温棠根本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从裴铮的公寓出来后,温棠便马不停蹄地回公司找江焕诚邀功,根本没顾得上接通燕茴的电话。等到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时候,试镜早就已经结束了。

本来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因为江焕诚给的一点甜头,忘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老板又给你安排了不三不四的活动!——宝啊,试镜时间不长,你就去一回呗?”燕茴语气放软了。

听到这里,温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个经纪人跟了他,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为了跟江焕诚在一起,什么通告都肯接,辣眼网剧更是拍了十几部,即便燕茴有心想要他好,也拗不过他。

剧情中,温家人死得只剩下他一个,房子钱财全部都用来还债了,直到他死前,都是燕茴在收留他。

尽管对剧情的真实性还存有疑虑,但温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就是燕茴的事业心。

“没有,放心吧燕姐,我现在就去,好不好?”他看着路边人来人往,放低声音,“谢谢燕姐。”

这回,反倒是燕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宝,你……你是温棠吗?”电话那边,刚刚还大声嚷嚷的燕茴,变得有些犹豫,“你确定……今天没别的事了?”

温棠蹲在路边,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一排一排整齐地路过,有些出神:“大概率是没有的。”

只是有些事情,他还想去验证,不过试镜结束再去也不迟。

“那就好,唉,算了,有些话我说过很多遍了,看样子你总算听进去一回。”燕茴叹了口气,言语中透露出些许欣慰,“就是别昙花一现就行——那我再问你,之前那个给了薛付之的综艺,算怎么回事?你真舍得这样拱手让出去?”

闻言,温棠看着身上从裴铮那里顺来的衬衫和短裤,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轻松地笑笑:“他那么想要就给他呗,说不定……我以后就不在娱乐圈混了。”

温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无神:“可能……是吧……”

又愣怔了几秒,温棠这才发现,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眼前说话的人。

干净闲适的丝绸家居服,比他高出一头的个子,鼻梁和眉眼深邃沉静,像美术室里的大卫雕像。

温棠的身心似乎还沉浸在上一秒真实得不像话的梦境中,那时他还抱着这个人的骨灰盒。

“你不是……在小罐罐里了吗?”温棠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已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哪怕是现在发疯的 和煦的清晨,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大厦顶层的豪宅中弥散开来,然而一声闷响却打破了这美好又宁静的画面。

温棠从床上摔倒在地,骨碌碌滚到墙边,疼得他对着红通通的膝盖直吹气。

吹着吹着,他想起刚刚自己突然晕过去,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似乎是一本小说中的情节。

【坐在已经荒废的温氏大楼上,温棠看着对面江氏大厦,似乎能够通过那灯火辉煌的窗户看见江焕诚与薛付之幸福的画面。

他想了又想,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愿承认是自己错了,只剩下对薛付之的嫉妒。带着这样的嫉妒,他抱紧了手中裴铮的骨灰盒。

从大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玩笑般的一生。】

随即便是天旋地转,温棠被那种真实得可怕的高速坠落感吓了一跳,清醒过来。

所有的所有都历历在目。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所在的,只不过是一本耽美狗血文中的世界。主角攻江焕诚是他苦苦追求、一手捧出来的影帝。

在他眼里,以为江焕诚是爱他入骨的真命天子,为了江焕诚,他在娱乐圈拼了命地往上爬,同时不遗余力地给江焕诚堆资源。

然而,功成名就后,江焕诚将他一脚踹开,转身与小白花主角受和和美美。

[来回就说,你哥是个混蛋。]

[还有一个,好像意思是说你哥跟踪你。]

[你别放心上,你哥那么忙,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像他说的跟踪你。]

确实,说一个日理万机的人跟踪自己弟弟,听着就很难以置信。

但——

温棠想起种种过往。

为什么裴铮永远能第一时间得知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