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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迎春 拉面土豆丝 16060 字 10天前

第36章

迟肖攥着这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 指腹摩挲过手背,度过那一段心跳呼吸都过快的时间,差不多两分钟吧,整个人终于稳当下来, 大脑重新运作, 终于能够分神有了别的念头——他想, 这才是奖励啊!

那喜洲粑粑算个什么!

但他不敢说出来, 只在心里呐喊。

回程路上, 奚粤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们都没那个勇气开口, 两人共享同一段沉默,双双变得胆怯,唯恐一张嘴, 那绕着他们两个人凝结起来的浪漫气氛就会被打破。

迟肖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紧张, 枕戈待旦。

去年他做了错误的决定,在昆明商场开的那家春在云南经营不善关门大吉, 公司开会核算完得知如果半个月之内转让不出去, 意味着至少要赔进去一百多万。那时候好像他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情绪,还挺平静的,说句欠揍的话, 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处理这个问题的能力,哪怕最差的结果,他也兜得住。

但现在, 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的身家性命好像都被系住了,系在那只牵着奚粤的进退维谷的手上。

因为没体会过。

因为不知道一旦被他搞砸了该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慌到什么程度呢?

慌到奚粤只是轻轻开口,就能让他一激灵。

“那个”奚粤指甲夹轻轻划了划他的手背,“你能轻点吗?有点疼。”

“啊, 抱歉。”

就这么别别扭扭却又各怀心思地回了大理古城。

刚一走进古城,踏入夜晚汹涌吵嚷的人潮里,奚粤就把手挣开了。

迟肖诧异驻足。

奚粤甩甩手,给的答复是:“人太多了啊。”

迟肖很想问,多怎么了?

“又不怕人看。”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奚粤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迟肖:“我只是觉得并排走很挤啊。”

刚说完,身后就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在人群中打闹着猛冲过来,迟肖手快,拉着奚粤换了个位置,男孩撞上迟肖肩膀。

“看路!”

迟肖竖着眉毛甩脸子的模样,怎么说呢,还挺好玩的。

奚粤感觉迟肖是吓不住她了,因为即便他摆出再凶的姿态,她也不畏惧,只觉得他像是那只张牙舞爪的瓦猫。

迟肖在她脑海中最为深刻的,是他的笑。他总对她笑,总对她很和缓,他的性格底色是清澈的,人是轻松而柔韧的,偶尔蹦出一点无厘头和张狂,还有一些奇怪的冷笑话。

来到大理之后,奚粤找到了迟肖这种性格的成因。

就是因为大理。

一定是因为他在大理呆久了,大理的风融入了他的血肉和骨骼。

这真好。

除此之外,今晚过后,她还对他有了另一个认知。

他也会有紧张局促的时候,具体表现在他滚烫的手心,和牵着她时,过分拘谨只敢目视前方的眼神。

奚粤回忆起来就想笑。

迟肖回头:“怎么了?”

奚粤耸耸肩膀:“累了。”

累了,累了就回吧。

两个人沿着人民路回去。

此时还未到深夜,奚粤左右环顾,似在找寻。迟肖注意到了,问她:“找谁呢?”

奚粤靠近迟肖,让迟肖低下点头,小声跟迟肖说她在攻略上看到的,听说人民路这条街很有名,每到晚上总有各种身披流浪气质的文艺青年来这里席地而坐,零成本摆摊,什么算命算卦的,石头剪刀布比输赢,输了就得买瓶酒的,或者五块钱一局的五子棋,又或者,一杯酒换摊主一个故事,结果喝完酒讲完故事摊主就甩出二维码告诉你,刚那杯酒要五十块的

奚粤看看周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见到那样的小摊儿。

“没到点儿呢,还得再晚点,”迟肖说,“小毛就在这摆摊。”

小毛就是之前跟她讲过的,租了院子里其中一间的那个“半仙儿”,给自己占了一卦,然后就为爱走天涯。

奚粤小声:“网上说,这条街叫花子街”

迟肖忍不住乐,扯开了嗓门儿:“你大点声啊!不敢啊?”

气得奚粤把手再次抽走,扬起来就甩在迟肖胳膊上。

“哎?”

迟肖挨了一巴掌,还想去捉奚粤的手。

奚粤已经不给机会了

回到玛尼客栈,门口挂着的小煤油灯仍暖盈盈地亮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奚粤先推开门,还以为又没人,结果阿福一声响亮的:汪!

从茶室啪嗒啪嗒跑出来。

迟肖蹲下来陪阿福玩一会儿。

奚粤看到了盛宇,正坐在茶室的大地毯上聚精会神看电影,茶室里没开灯,只有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是个武侠片,《卧虎藏龙》,玉娇龙在竹林中穿梭。

他身旁还有一个人,靠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腿就搭在盛宇腿上,一晃一晃,那是很亲密的动作。因为长发遮住了脸,奚粤一开始分不清,那到底是杨亚萱还是杨亚棠?直到那人抬头,朝她打招呼:“哎?你们回来啦?”

奚粤从头发的卷曲程度和装扮细节辨别,这是杨亚萱。

“今天去哪玩了?迟肖呢?他今天没当你尾巴啊?不正常啊。”盛宇回过头也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看电影,“我告诉你啊奚粤妹妹,迟肖最会装大尾巴狼了,他显然对你图谋不轨,而我呢,接受你澜萍奶奶的任务,老太太说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让我保护你安全”

迟肖刚好走进来,啪地按开开关,茶室里大亮,阿福的玩具弹力球被他精准扔到盛宇后背上:“你才大尾巴狼,你大尾巴狗。”

没尾巴的柯基阿福本来要去追那颗球,闻言停下,回头看着迟肖,像是失落。

“没说你。”迟肖又扔了一个玩具出去。

“错了错了哥。”

阿福雀跃地跑向盛宇,结果把盛宇撞得歪向一边,一人一狗扑成一团。

杨亚萱把球球捡起,引着阿福去她怀里,揉搓两只立起来的大耳朵,再拍拍圆屁股:“阿福,没尾巴不要紧,不过,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奚粤从茶室出来,上楼,踩在第一阶木楼梯上回头,用非常轻的音量问:“他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看迟肖有点狡黠的一笑,她就知道他又要使坏了,于是在他气运丹田挺起肩膀之际,果断伸手,一手拢住他后脑,一手捂他嘴,恶狠狠瞪他:“你又要喊了是不是?”

迟肖呜呜的,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笑弯了。

奚粤的手掌心热热的,有灼热的呼吸,她松手,在迟肖衬衫上抹了抹。

迟肖抬手,覆住她脑门儿,轻推:“你怎么这么爱八卦?”

“我还不想听了呢?”

奚粤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迟肖拽住手腕。

“哎,”迟肖并不想放人,“这才几点?”

“你要干嘛?”

“坐会儿呗。”他示意桂花树下的那两张躺椅,此刻空着,只有些许桂花瓣飘落其上,像在等待一对有缘人。

“他们在。”奚粤看一眼茶室,使劲儿把手缩了回来。

“在就在呗,怕人呐?”迟肖微微向前,盯着奚粤笑,“你琢磨什么呢?聊天而已。”

奚粤揉着自己的手腕,心说你还抓上瘾了,你要是真纯聊天不动手动脚就出鬼了。

“你能不能以后别动不动就拽我手,捏我脸,推我脑袋”奚粤说。

迟肖答应地特别果断:“好,对不起。”

内心叫嚣的声音是,想得美。

奚粤想了想自己早上出门时翻行李箱,此刻房间里一片狼藉,也不好让人进,而且盛宇和杨亚萱在茶室里,他们在任何一个角落说话好像都会被听见,就提议:“你带我去看看后面那间院子吧?。”

“行啊,走。”迟肖当然无有不应,还找了个奚粤不能拒绝的理由,“正好去帮我给瓦猫挑个地方。”-

玛尼客栈的前院和后院只靠侧边一条南北向的小甬道连接,两个院子格局一模一样,只是后院毕竟是自住和长租,装修和设计细节就没有前院那么讲究精致,更有生活气息。

后院的照壁上,写着的也不是白族传统代表本家姓氏的从上到下的四字,而是从左到右笔锋磅礴随意的行草——侠之大者。

有点热血,有点中二。

奚粤一边跟着迟肖上楼一边看那字,问:“这也是那艺术家写的?”

“对,”迟肖说,“盛宇要求的。”

“他说是那艺术家主动赠送墨宝。”

“你听他扯,他把人行李箱扣着,不给他多写几幅字就不放人走。”

迟肖的房间在二楼,最角落,普普通通,同样的木质结构,只是比一般房间大一些。迟肖说,是将两个屋子打通了,毕竟是常住,他不想太憋屈。

内部陈设简单,就是单身男人的风格,和盛宇的极繁主义是极大反差。

“他就那样,熟了就知道了,他那人,不难了解,”

迟肖倚靠在冰箱边上,给奚粤讲盛宇的光辉事迹。这人说起来也有趣,刚认识的时候,盛宇还没打扮成现在这样,没有绑起脏辫,虽然也是长发,但却是扎一个发髻,穿个交领衫,外头罩个大袍子,一派道系青年的仙风道骨。

迟肖和高泉一开始都以为这人真是个道士,后来才知道,他是从小迷恋金庸古龙,一心想当大侠,中二病一直没好。

“后来呢?后来怎么变了?”

还变得这么亚文化?

迟肖一笑:“一个男的,突然间大变样,你猜是因为什么?”

奚粤撑开窗看了看外面,发现迟肖这一间还好,不是正对街角。

他还怪会给自己挑房间的。

把瓦猫小木雕摆在窗檐上,大嘴正对屋子。

“他们两个恋爱多久了?”

迟肖又笑了一声:“盛宇倒是想,萱子不承认。”

盛宇是在认识了萱子,一见钟情之后,才决定留在大理开客栈的。

萱子一开始只觉得盛宇这人挺好玩的,但是大理,从来不缺奇怪好玩的人。

“后来有一次,杨亚棠在酒吧碰见个神经病,上班搭讪挑事,下班尾随跟踪,好几天。萱子去帮妹妹出头,反倒把自己也栽进去了,”迟肖说,“那人是真的有病,精神不正常那种,看见这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姐俩,没分清,把萱子给绑了。”

“绑了???是我理解的那种,绑架?”

迟肖对上奚粤一双震惊的眼,点头:“对,闹得挺大的,在古城呆久了的都知道,当时还上新闻了。”

“后来呢?”

后来先警察一步找到萱子的,是盛宇,也是阴差阳错,他单枪匹马上门去,和那精神病缠斗起来,结果空手接白刃,盛宇后背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萱子没有被伤害,盛宇负了伤,据说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他还趴在担架上大喊。

“喊什么?”

“我是大侠。”

“”

奚粤想象那画面,龇牙咧嘴,可又觉得挺合理。盛宇其人,开着客栈,广交天下友,是有点侠骨柔情的意思在身上。

“后来萱子就以心相许了?”

“也没,”迟肖说,“但感动肯定是有,她觉得和盛宇不太合适,她比盛宇大不少。”

除了年龄上的差距,杨亚萱还是个非常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而盛宇从小被奶奶带大,老人家就这么一个孙子,怎么可能同意他一辈子不结婚成家?

“感情这事儿难讲,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反正这几年就这么着。”

一开始说好了,杨亚萱只把盛宇当好弟弟,但当着当着,就变味了,主要还是因为盛宇态度太积极,杨亚萱喜欢什么样的,他就改变成什么样,从道系变成现在的亚系,长发编成了酷酷的脏辫,外貌只是其中一项。

盛宇的原话是,年龄我没法做主,我使劲儿也越不过去,但除了这个之外,你想让我怎么都行。

奚粤想起上次闹的乌龙:“所以我来这的第一天晚上,盛宇看我报出他名字就那么紧张,是和这件事有关?”

迟肖说不是:“那是另一件事了有点复杂,回头让他自己跟你讲吧。”

又卖关子。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奚粤嘴角一撇,被迟肖看到了。

他走过来,靠在桌沿,抱臂看着她。

屋子里灯光很足,能够驱散一些两人独处的暧昧,但也把迟肖眼睛里的色彩照得格外清晰透亮,两人面对面,奚粤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高泉的电话。

迟肖接起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应答着,一边勾起手指,把奚粤袖口的一根线头拽掉。

奚粤扒拉迟肖的手,却被他捉住。

明明注意力都在电话里,却也不妨碍他把她的手当成什么捏捏玩具,揉过来,搓过去。正要往唇边贴的时候,奚粤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瞪他一眼。

迟肖并不尴尬,还在笑,这人厚脸皮有一定道行的。

待电话挂断,他悠悠看着奚粤,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奚粤说。

迟肖哼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告诉你啊,你这叫诱骗。”

奚粤也呵出一声:“我骗你什么啦?”

她的手被迟肖拽着,贴在他胸口:“自己琢磨去吧!”

刚刚高泉的那通电话是喊他去店里说事儿的,还挺急。

奚粤手被攥着,抬头看迟肖,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离得很近,好像呼吸几要相贴,被光一晃,似有实质在流转。

奚粤不得不挪开目光,落向迟肖的肩膀和锁骨,被衣领遮挡之下的那一小块皮肤,很白。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前,薄薄布料之下有轻微呼吸起伏。

“你平时都是这样忙吗?”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敢开口,“还是说只有节假日这样?前些天在腾冲,在瑞丽,觉得你还挺闲的啊?”

迟肖这时候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发作:“忙和累还偏得让你知道啊?分享点高兴事不好么?”

奚粤回想了下,并不同意:“我上班累的时候就特想找人诉诉苦,但没什么人可让我诉,大家都抖着一身劲儿呢,好像我一诉苦喊累,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不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工作和生活但我能力就到此了,这就是本来的我。”

“都一样,”迟肖说,“你看他们轻松,指不定回家哭呢,有人眼泪流在人前,有人眼泪流在被窝。”

他又想起了在腾冲翻垃圾桶的那个晚上。

奚粤大概就是有眼泪流在被窝的人,她没她自己说的那样软弱,大概也是因为多年职场的侵染,遇到问题首先反应是压抑情绪,冷静地解决问题,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令他记忆深刻且着迷。

但。

话又说回来了。

“你要是在我面前软弱那么一下,我也是乐见的。”

奚粤呸他一下:“你这话说的真不中听,你觉得女孩就该软弱点,时不时找你借个肩膀?”

“那是你狭隘了,”迟肖仍拉着她的手不放,让她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还打蛇随棍上地蹭了蹭,“我也有那时候啊,亲密关系就该袒露彼此最脆弱的一面,不然谈什么恋爱。”

“谁跟你谈恋爱了?”

“真不认账啊?”

“本来就没有。”

奚粤把手再次抽走,换了个位置,和迟肖并排,轻轻踮脚一跃,就坐上桌沿。

迟肖转个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想要说话,视线却被窗檐上的瓦猫吸引走。

“你放反了,”他伸胳膊把那瓦猫调整了个方向,“要朝外面。”

奚粤也回头去看,耳畔蹭过迟肖的侧脸,连带着那朵花。动作僵硬之际,感觉到迟肖的呼吸,就更不敢动了。

迟肖在笑,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后撤,保持几厘米的间隔,端详她脸色:“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嗯,你没有。”

迟肖靠近她耳廓,认真观察,声音比花瓣下落还要轻:“好像红了。”

“啊?”

“是不是真的有点重,摘了吧,别逞强。”

他说的是她的耳垂。

“不是,”奚粤捂住耳朵,往一侧躲了躲,“我警告你啊,别耍流氓,我喊了。”

一句话把迟肖逗乐了,直起腰大笑:“你别破坏氛围好不好?”

什么氛围!

奚粤跳下桌沿,使劲儿凿了下迟肖胸口:“滚开。”

“等等我,一起走,我回店里。”

奚粤不想等,自顾自往前,迟肖大步追上来,在她走出他房间之前,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是十指交错着。

“你没完了是吧?”奚粤用了点力气锢住手指,指节相错,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微微疼痛,想让他吃疼松手,“我发现我真是对你了解不够深刻。”

迟肖心说你哪里是不够了解我,你是不够了解男人。今天牵了手,明天就只会继续下一环节,可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但绝不会开倒车。

她的力气跟他比起来还是不够看,他拗住她的手腕,牵着,背过手去,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放心,没打算加快进度。”迟肖态度坦然自如,“所以啊,你也别激我,我还想慢慢来呢。”

他是真的,挺享受这过程的。

第37章

“明天什么安排?”

迟肖问。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 盛宇和杨亚萱正在茶室里边看电影边说话,从外面能听到细细窃窃的声响。杨亚萱说,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盛宇说,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杨亚萱说你瞎啊?男款。

盛宇啊地叹了一声, 说, 又给我买衣服啊?

下一句声音则压得更低, 姐姐, 我真不想再穿那个什么, 美乐蒂的内裤了

杨亚萱说,你总分不清,那是库洛米。

院子里太静了, 奚粤不小心就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被悚到,瞪大眼睛张着嘴, 看向迟肖, 表情一言难尽。

迟肖倒是见怪不怪了,站在台阶下朝奚粤伸出手,手掌向上:“请吧, 姐姐。”

不撒谎,奚粤被这一声姐姐喊得,从头顶麻到脚后跟, 大脑空白好几秒。

之前她让苗誉峰喊她大姐,一字之差, 相差千里,加上迟肖在故意逗她,这两个字出口简直缱绻旖旎, 又带着点晦涩和意味深长,奚粤忍了又忍,没忍住,扭过头任由笑容不受控地爬上脸。

她调整表情,没理迟肖的那只手,只告诉他:“你这几天这么忙,就不要陪我了,大理我做了很多很多攻略,我可以自己去,又不会丢。”

大理在云南的旅游城市里人气太高了,加之是国庆,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就是想丢也难。

迟肖说,没关系。他自觉把态度摆得极为积极主动,追女孩这事儿,只要对方不觉得烦不觉得腻歪,再积极也是应当的,这时候端架子给谁看呢?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说定了明天一起出门,当晚就又临时更改。

他要去一趟昆明,倒闭的那家店顺利转让出去了,得马上去做一下交接。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已经很晚了,奚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视频电话,隔壁房间的女孩子仍在聊天嬉闹,但她已经习惯了,“那你就去呀!”

“你跟我一起去?”

迟肖张嘴就来。

被拒绝了是后话,先发出邀请再说。

意料之内,奚粤回答:“不去,你是忙工作,我去干嘛啊?而且咱俩没必要总一起行动,时间久了会烦的。”

烦?谁烦?

而且,这才几天,就称得上很久了?

迟肖在奚粤面前没什么闹情绪的立场,更知道,奚粤不受他这套。相处至今,她吃软不吃硬的特质还是挺明显的。

隔天一早,迟肖独自一人出发了。

原想着当天解决,当天回,结果被大事小情缠住,硬生生在昆明呆了三天。

这三天,奚粤在大理也是独自行动。

第一天,她起早爬了苍山,去了山里的寂照庵,坐了索道,下山以后,在山脚处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一下午。

第二天是从大理古城坐双层观光车出发,去双廊古镇。

路过蝴蝶泉的时候,车上播放的视频讲,蝴蝶泉里面有一个情人湖,是老一辈人的爱情表白圣地。

奚粤赶着去双廊,没有下车,但把手机探出车窗,远远给景区大门拍了个照,发送。

半小时后,迟肖回复:“你可真能窜,跑这么远。”

奚粤回,算了。

迟肖又发来一个问号:“什么玩意儿算了?”

奚粤发过去emoji,一个牛脑袋

这天最值得被记住的,是在双廊古镇打卡了一家可以自己拼配咖啡豆的咖啡店,每个人手里的咖啡都是出自自己之手,世上再无第二杯风味完全相同的了。

奚粤试了两杯,一杯有红酒味,还有一杯有花香。

晚上回到大理古城,又找了一家家常菜吃晚饭,这家店也让奚粤印象深刻,因为从服务员到厨师都是奶奶辈的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却也能颠起那样大的锅,火苗直直扬起,锅气溢出来,奚粤盯着看,只觉得钦佩,然后反思自己是不是真该锻炼了。

点了道菜,叫海菜花,奚粤实在是尝不出那是什么青菜,颜色嫩绿,口感滑溜溜,好像在云南之外的地方见都没见过,后来查了查,果然,这是生长在洱海上的一种水生植物。

迟肖又有意见要发表了:“春在云南没有这道菜?你偏在外面吃?”

奚粤抿着笑回,哪是里,哪又是外?你说话真奇怪。

迟肖回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我说话奇怪,你说话还没劲呢。”

隔了两分钟又补了一句:“你就欺负我吧。”

奚粤吃完晚饭,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又找了一家咖啡店,强撑着已经今日摄入满量咖啡因的身体,再喝了一杯。

这家咖啡店是古城最常见的日咖夜酒的营业模式,店主是一对母女

晚上,奚粤抱着电脑敲敲敲,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精神百倍,直到凌晨才有一点点困意。

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又要起床了。

今天农历初二,古城苍山门外的三月街有集市。

奚粤觉得自己来到云南之后找到了赶集的乐趣,怕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她和这里的朋友们再熟悉一些,就该闲来无事呼朋唤友了——走啊,赶集去啊!

三月街的一整条街,随处可见摆小摊卖文创的,卖手工艺品的,年轻人真不少。

而且在三月街,奚粤又一次碰见了杨亚萱。

奚粤很意外,她觉得自己和杨亚萱偶遇的次数有点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特别的缘分。

杨亚萱倒觉得很正常,她说:“我就在古城生活,我所有赚钱养家的营生也都在古城,我每天都在这里打转转,你总碰见我,不是太寻常了?”

杨亚萱竟然在集市上支了个摊子,卖她闲来无事自己织的小花毯。

奚粤在旁观察了一会儿,还真能卖出去不少,游客旺季,到后来,最后一个针脚稍微不那么细致的,也被杨亚萱打折卖出去了。

她把摊子交给隔壁帮忙收,然后揽着奚粤:“走,带你逛逛去。”

奚粤跟着杨亚萱,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一个岔路穿过,她这才发现在隔壁还有另外一条热闹的街巷。

这里也是集市的一部分,只是相比之下,这里大多是当地的老人家摆摊,卖菜、调料和土特产,来逛的也都是当地的居民,好像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

杨亚萱请奚粤喝了一杯甘蔗汁,奚粤则请杨亚萱吃一碗豌豆凉粉。

街边塑料棚下,凉粉里的辣椒油把人辣得吸溜吸溜的,隔壁桌是一对夫妻,女人用背被把孩子背在背上,男人手边的蛇皮袋里装着大包小裹,是云南的刀烟。

杨亚萱吃着凉粉搭话,用方言问那男人,烟丝怎么卖?

男人回了句什么,两人又是一番交谈,最终,杨亚萱付钱,把男人那一袋子烟丝买下了。

奚粤笑,这种刀烟劲儿太大了,让人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家的味道。

杨亚萱说她不抽烟:“我是想起来前段时间有人问我买烟丝,我收了好长时间,没收到好的,这个还行。”

奚粤终于把那个憋在心里好多天的问题问出口了。

她想知道,杨亚萱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看起来,她什么都做,好像忙碌又清闲?

“我就是什么都做的呀!就比如,倒买倒卖当小贩,”杨亚萱哈哈笑,把那蛇皮袋绑紧了,和奚粤说,“上学,毕业,找一份工作,在公司里坐着,按月有工资到账,这是一种生活,但不是唯一一种。”

“当一个人站在一条路上,往往没办法看见其他路的走向,这很正常,但适当的时候,跳出当下的位置,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就会发现每一条路都挺有意思,五花八门的。”

“我想说的是,这些路都是正确的,人不该给自己设计一个什么活法,干什么都行,反正就不是为了吃饭穿衣嘛!反正这个时代饿不死人,怎么舒服怎么过就行了。”

不可否认,杨亚萱一番话简直精准命中奚粤的内心所想,好像能完美劝解她这几日内心的煎熬。

杨亚萱瞄了眼奚粤脸色,说:“你好像晒黑了一点。”

奚粤点头,大理的紫外线,真的是太热情洋溢了,好像怎么涂防晒都不管用。

她把这几天自己大面积疯狂打卡咖啡店的事和杨亚萱说了,如杨亚萱所讲,她这几天也正在思考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好像在来到云南以后,她每多呆一天,每多认识一个人,关于这个问题,她的答案就越发肯定一分。

杨亚萱没有太意外,只是和她确认:“你想开咖啡店?”

奚粤点头。

“这么喜欢大理啊”

奚粤顿了顿,再次点头。可是当杨亚萱问为什么,奚粤发现,她也说不出来有条理的一二三,也就是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迟肖所说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呆着舒服,所以就留下了。

奚粤想起上次在古城里的咖啡店,还碰见过给朋友帮忙的杨亚棠。

杨亚萱笑:“对,说起来,那家咖啡店,也是我当中间人,帮忙租的门面。”

聊到这里,奚粤以为就结束了。

她的咖啡店梦想刚起了一个头,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细节趋近于无,还要很多棘手的问题,需要挨个思考过去。

她其实没有很着急。

可是第二天一早,萱子就出现在了玛尼客栈,敲响了奚粤的房门。

“一个朋友,刚好有个店要转租,你要不要去看看?”-

迟肖给奚粤打去电话,打第一遍的时候,被挂断了。

奚粤回消息说,在忙,一会儿说。

迟肖也就听话地等了一会儿,临近中午,他再次拨去语音电话,本意是想问问奚粤午饭吃什么,以及说声抱歉,他原本想今晚回去,可是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还有个饭局要去,最快也是明天才回了。

奚粤再次把电话挂断了,说着,行行行,什么时候都行。

迟肖看着消息愣了下,问:“你忙什么呢?”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小时,当奚粤将电话回过来的时候,迟肖能够明显听出奚粤语气中的欢快雀跃,声音很亮:“迟肖!我刚刚去看房子啦!”

迟肖没听懂,但又没办法不被奚粤的好心情所感染:“看什么房子?长住啊?”

原本还想逗她,要是真想长住,可以跟盛宇说说,反正马上淡季,住宿不算太紧张,一定有空房。如果觉得前院人多,吵闹,他就把后院他的房间拆出一半来,或者干脆,全都让给她。

奚粤心情是真的不错,好像正在走路,气息不稳,还顺着他的玩笑问:“真的吗?你把房间让给我,你睡哪里呀?”

迟肖笑:“哦,我睡树底下就挺好,通风,还接地气。”

“迟老板真风雅。”

“过奖了。”

奚粤在电话那边咯咯笑,闹够了,迟肖说起正经的:“你到底干嘛去了?谁把你逗得这么开心?”

奚粤实话实说,把她想在大理开咖啡店、昨天碰见了杨亚萱、以及今天杨亚萱带她看了间正在转租的店面的事,都告诉了迟肖。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心痒难耐。

“迟肖,你说,我留在大理好不好?”

奚粤脚步轻快,几乎是跑回客栈去开电脑,她迫不及待想要把目前自己的想法都一一记录下来,包括前几天做的大理各个景区咖啡店的调研,她所能付出的成本,还有开一个咖啡店预计的前期投入

她不是冲动的人,鲜少做热血上头的事,此刻仍要保持理智。

她猜,迟肖和她相反。

他是个及时行乐且行动力极强的人,他搞不准会说:好啊,你留下来,我可太高兴了。

奚粤在心里想,我也高兴。我非常,非常想要开启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我想从原本行驶的道路上跳出来,看看我的人生还有没有其他岔路可走。

迟肖,你一定也会为我高兴,你会说,早该这样了!

而且,我留下,你我之间许多原本存在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可能,就都不算问题了。

奚粤摸了摸脸,发现自己嘴角就没下去过

迟肖在电话那边听着,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奚粤都以为网不好,卡住了。

“迟肖,给点反应啊!傻啦?你觉得怎么样?”以防有人得意忘形,奚粤觉得她该适当给出一些提醒,“先说好啊,我要留下不是因为你,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真的觉得开个咖啡店很好,我也很喜欢,我有信心能做好,就像那天我们在喜洲去过的那家,要是我开的话,我就”

“月亮,”长久的沉默过后,迟肖终于开口,说的话却不是奚粤预料到的,更不是她想听的,“你要问我意见么?”

这淡定的态度,平静的语气,像是一阵包裹凉意的秋风扫过大脑。

奚粤莫名其妙紧张了一霎,不自觉就收住了步子。

“是”她仰头看天,一碧如洗的蓝天里,一丝流云缓缓散开,“你什么意见?”

迟肖顿了顿,再开口时更添几分正式和严肃:“我觉得,不太好。”——

第38章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20:43发布于云南

晚上好~

又是几天不见, 请原谅我,来到大理之后提笔写东西的欲望忽然变得很低,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玩得不尽兴, 恰恰相反, 大理让我变得懒惰, 我依然快乐, 快乐到放弃自律, 还打翻了很多原本稳定的生活习惯, 我仿佛已经提不起力气打开电脑,敲下一个字

我只想躺着,在大太阳下, 在大理慷慨的阳光里, 躺着。

就只是躺着。

我时常怀疑大理的太阳,和别处的不是同一颗, 它是被洱海的水濯洗过的, 被千百年前穿梭而来的风打磨过的,自带一种明晃晃的澄澈。

因为在别处看不见这样的澄澈,所以我才说, 大理让人上瘾,来了就不想走。

照例说一下最近我都去了哪些地方吧!

前几天我去爬了苍山,还在山里的寂照庵吃了一顿斋饭。

寂照庵的庵堂不供香火, 只供鲜花,随处可见的是各种各样排布得满满当当的多肉植物, 漫步其中感觉自己好像山野里的什么精灵,好神奇。

我还碰见了学画画的孩子们由老师带领,趁假期来山里写生, 他们一个个背着画板,画布上画着的是苍山十九峰起伏连绵,山麓氤氲,浓郁深邃的青与蓝之中,横着一抹白。

那是玉带云,因为像一条缠绕在仙境的一条玉带,柔软,徐徐变换。

我站在一个孩子身后看了一会儿,那孩子回头问我,觉不觉得这个云彩的颜色被她画得太过干巴巴?

我也不知道怎么评价,我对自己的审美没信心,也不明白所谓干巴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不过当我乘坐索道下山时,真的自云彩中穿过,我特想回头对那孩子喊,对!你说得没错!玉带云不该是干巴巴的,应该是湿润的,水汽冰凉的。

索道缆车全开放,没有半点封闭与遮挡,因此云与雾直扑面门,山间草木气息会灌进身体里的每一处。

当缆车穿越那云,我看见远处的洱海渐渐清晰了,由西向东,我知道,大理的清晨开始运作了。

山脚处有一家咖啡店,景色非常好,刚好能够一览缆车线路的全貌,我从咖啡店的角度回望来时路,只觉神清气爽,那感觉就好像是,刚刚从云彩里钻出了一个全新的人,我好像不再是上山时的那个我。

前天,我还去了双廊古镇和文笔村。

这两个景点都在洱海的东侧,也就是环洱海线路的东线。

在此处我要再次大夸特夸大理的基础旅游设施和交通,真是太拉好感了,我原本打算搭车去,查攻略时发现有城内观光车,是双层的红色小巴士,超可爱,从大理古城出发,极其便宜的票价,路上几乎会途径大理所有景区。

我坐在二层,后来踩着发车时间上来了一群妹妹,差不多大学的年纪,她们真的太有活力,一直在聊天,后来在征求了二层的乘客们同意以后,甚至还唱起了歌,一边唱一边拍vlog。

他们先是唱动力火车的《当》,当太阳不再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然后唱回春丹的《鲜花》,我的心啊我的心,整栋出租

这首歌也在我的收藏歌单里,但其实我一直都搞不太明白这歌词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听她们在此时此刻唱起,又莫名觉得无比合适。

我五音不全,所以没有加入:(

但我把这个歌声当成了一路上的白噪音,我趴在车窗边往外看,风一会儿是凝固的,一会儿是动的,外面有时是色块斑驳的田野,有时又是零星几处物屋舍,像是从那田野里结出的温厚的果实。

坐我前排的妹妹忽然朝着车窗外一声大喊,吓我一跳。

后来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场没头没尾但非常愉快的呐喊。

我没喊,但听着,看着,吹着风,也足够愉快。

双廊古镇在洱海的西侧,看的虽然是同一片水,但好像又不太一样,这里下午的阳光更加燥烈了,斜斜切过来,有非常明显的丁达尔效应。

和苍山下的咖啡馆需要包揽一片山景一样,洱海边的咖啡店,最大的卖点也是风景,有的店家会把所有座位都安排在室外,临近水边的长条桌,或是秋千。

那秋千我不太敢玩,荡起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会掉进水里。

还有很多咖啡店是复合模式,比如咖啡店+书店,咖啡店+工作室等等,我去的那一家就兼卖文创伴手礼,搪瓷咖啡杯,还有用咖啡豆穿成的皮绳手链和风铃

文笔村,就又是另外的一套经营逻辑了。

我打卡的咖啡店在网红彩虹公路旁,很多自驾的游客会在公路转弯处停车拍照,这里的咖啡店就更在意外带包装的精致程度和出餐速度,让人想起麦当劳得来速餐厅

说到这里好像是有点奇怪,这篇游记一直在讲咖啡店的事。

我其实不常喝咖啡,除了日常熬夜工作需要续命的时候我知道这样很莽撞,但我最近萌生一个念头。

我想在大理开一家咖啡店。

今天在大理古城看了几家空着的店面,这个念头就越发明晰,好像,渐渐有了成型的可能?

我可能是有点上头了hhhhh

所以刚刚和朋友打了电话,他在云南经营餐厅很多年,我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一些建议,但没想到他完全否定了我,是完全,一点余地都没留的那种,搞得我很沮丧。

我想我还需要更多时间仔细想一想,以及,我需要更多建议。

我喜欢听建议,绝对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发言和我心里预期不符而闭目塞听,也绝对绝对不会生气,我保证。

所以请问评论区有没有开过或者正在开甜品饮品类实体店铺的朋友?

可以和我聊一聊吗?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喜欢桃子气泡水呀

2024年10月5日 20:46评论

【能不能顺利开起咖啡店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小月亮是太喜欢大理,喜欢到不想离开了~】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0:54评回复

【是的,尴尬/我在思考留在大理定居一段时间的可能性。】

ceci

2024年10月5日 20:55评论

【一定要开咖啡店吗?很钦佩月亮的勇气,但是与其进入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行业,还不如做自己熟悉的,月亮继续做博主,分享旅行不行吗?或者干脆就,在大理躺一年!】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0:58回复

【也有想过,可是怪我,前几年把这个账号荒废了,现在它的商业变现能力不是很强了完全赋闲的话,我可能也做不到,一天两天可以,我会很开心地休息,晒太阳,只关注眼前。但时间一长就不行,我躺不平,我会焦虑,会担忧自己与世界是链接断开了,担心会被落下。】

夏夏、pass

2024年10月5日 21:00评论

【被谁落下?】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1:05回复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被时间,还有我期望中的我自己。】

蜜薯蕉蕉

2024年10月5日 21:08评论

【完全感同身受了。可是月亮,你就算开起咖啡店了,你一个纯新手,以后也会有无尽的烦恼和压力,这和你留在大理的初衷相悖了呀!】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1:10回复

【是的,我也明白,如果始终是这样焦虑的心态,我去哪里,干什么,都不会轻松的。】

M.erci

2024年10月5日 21:11评论

【我没开过咖啡店,但我开过奶茶店,加盟的那种。我给小月亮的建议是,选址最最最最最重要,没有之一。除了花大量时间做市场调查,最好是有行业内的朋友帮你参谋一下,一定要是本地的,熟悉这座城市,对客流和人均消费有认知的这些东西纯靠自己搜罗资料来调研是很难看清的。祝小月亮心想事成,生意兴隆吧!】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1:19回复

【好的好的,我再去问问我那个朋友。刚刚他说话太急了,我也有点冲,搞得有点不开心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抹笑贝

2024年10月5日 21:23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小月亮你咋回事?不是说喜欢听建议,绝对绝对不生气吗?】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1:26回复

【微笑/怪他,他一上来态度就不好,好像上司教育下属,老师教育孩子正常的建议我当然愿意听的,别提了,气得我发懵。】

不迎春

2024年10月5日 21:33评论

【你这朋友多少有点小丑了。】

不迎春

2024年10月5日 21:45评论

【选址、成本、供应链、营销。先这四点,你想明白再说。】

不迎春

2024年10月5日 21:55评论

【别生气了,多大点事。】

不迎春

2024年10月5日 22:00评论

【早点睡,晚安。】——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2:33私信

【你好。】

月亮与野草莓之地

2024年10月5日 22:34私信

【迟老板?微笑/】——

第39章

无人回复。

微博私信撤回的时间上限是三分钟, 奚粤足足纠结了三分钟,纠结自己的判断。

第几次了?

这人明明关注还不足一个月,可次次评论熟稔得仿佛是多年老粉,尤其是语气, 好像是把现实生活里面对面的对话搬到了线上。自如, 日常, 随意, 还有点贴脸。

贴的是迟肖的脸。

第一次起疑心, 是看到不迎春的书法字, 她没太当回事,想着巧合也说不准,第二次她还是以错觉来解释, 是因为她最近和迟肖天天都在一块, 神经过敏,但这第三次,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 她就是个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