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京阳预定了一半点心明天拿给沈密吃,还专门找了个挺漂亮的盒子让张婶帮忙装好。外加这家伙吃起来没完,等着徐年回来的时候,就剩的不多了。
徐年倒是不差糕点,可他差老婆做的这一口,而且一瞧儿子给沈密装了那么一大包,还挺吃味的。冲着徐京阳酸溜溜地问,“你什么时候跟沈密关系这么好了?”
这话其实他早想问了,沈密和他家傻儿子,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徐京阳当然不能说补课的事儿了,他是瞒着他爸的,他徐二少爷也要塑造一个勤奋好学聪明的形象呢。所以就含糊道,“就是接触多了就觉得好了,爸你不知道,沈大哥又聪明又勤奋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他脾气还特别好。”
徐京阳说前面那些,徐年都能点个头,可听到那句脾气好,徐年简直觉得耳朵不是自己的,沈密脾气好?沈密脾气要是好的话,肖家是怎么回事?
徐年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其实事儿知道的不少。譬如沈密的背景他就清楚,沈密他爸当年也是创业者里的实干家呢,只是这人太大胆,太激进,而且运气着实不好,不但投资失败,还夫妻双亡,留下老父幼子。而肖家的掌门人肖成军和沈密的爸爸其实是老乡,一个村里出来的,两家人在沈家败落之前,算是通家之好,当初连徐年都羡慕他们可以互帮互助。
沈家败落后,已经不在这个圈子里了,徐年跟沈密的爸爸只是点头之交,也就不再关注。再次引起他注意的是,十二年前,沈密突然出现在这个圈子里,想靠着他爸留下的一块地,与人合伙做房地产生意,合伙人就是肖成军。
那时候徐年还觉得,肖成军这人虽然平日里看着阴险毒辣,但对老友还是有一份情谊在的,还对他略微高看了一眼。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生意运作了半年后,不知道为什么,沈密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而那块写着沈大荣名字的地,则过到了肖成军的名下。
这太显而易见了,沈密是让这个老熟人给坑了。
气愤吗?当然气愤。而且不少人都看不惯肖成军的阴险毒辣,连故人之子也要坑。可问题是,谁也不能把肖成军怎么样,只能少搭理这人罢了。
徐年以为,自此沈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毕竟十八岁少年,不但丢失了唯一的翻身之本,还是被熟人坑害,一般人都会陷入愤恨和自责当中。可他却真的打眼了。三年后,沈密就带着他的高科技企业卷土重来,这一次势如破竹,稳稳地在京城扎根下来。
随后,徐年跟沈密也有了接触,不得不说,圈子里很多人包括他,真是太欣赏沈密了,不少人都感叹过这怎么不是我家儿子。当然,他们也认为,沈密这等傲气青年,八成会找肖家的不是。毕竟,肖家也不想他做大,肯定会动手脚的。结果,不知道两人如何过招,沈密稳稳当当立住了,肖家也偃旗息鼓,不过两人见面,就跟陌生人一般。
徐年以为,这事儿就这样了,毕竟,沈密是新贵,可肖家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弄死肖家,实在太难。
他却万万没想到,距离肖家夺了沈密的地十二年后,沈密出手了。
肖家其实原本是做电子行业的,就是九十年代那一批VCD,DVD,后来不行后又改成了手机,可问题是他们赶不上潮流,技术也有壁垒,主业早就落败了。如今还能在京城圈子里混混,是因为家里还有当年拿下的地,做房地产生意。
虽然目前京城的房价已经涨到了疯狂,可很多房地产商依旧看好超一线城市,依旧在拿地。肖家也是如此,或者换句话说,想要靠此一搏翻身。前两天,肖家就高价买下了京城南边的一块地,这对肖家来说,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可问题是,等到付款的时候,资金链断了。
原本说好的资金迟迟不到位,而如果放弃土地的话,肖成军付出的将近四个亿的保证金就要被罚没了。
四个亿对于徐氏集团不多,可对于已经岌岌可危的肖家,那是灭顶之灾。
肖家现在已经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急了。
而徐年却知道,这事儿八成跟沈密有关,这家伙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了。
这样一个为了目标生生隐忍十二年的家伙,徐年都觉得幸亏不是对手,否则就太难对付了。徐京阳这傻小子居然说沈密脾气好,人也好?他盯着徐京阳看了半天,最终只能承认,自己不是没给这儿子生脑子,是没给他生神经啊。
可他早就想好了,这事儿他不管,让徐京阳去碰钉子的,所以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提点道,“你跟他相处多用心。”
他的用心指的是多长点心眼,徐京阳哪里领会的了啊,直接以为是让他多上心,这家伙还挺乐呵呢,点着小脑袋就说,“爸,你放心好了,我很有分寸的,沈大哥可喜欢我呢!”
徐年:……
他捂着胸口找老婆求安慰去了。
第二天,徐京阳照旧跟着郁君上课。郁君上来就开始对昨天的讲课内容进行提问,而且问题又细又密,针针见血,若是真有点不懂,就被问出来了。可让郁君大吃一惊的是,徐京阳虽然不能将那些概念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可居然全理解了,答得条条是理,一点都没有磕巴不懂的地方。
郁君简直是太吃惊了。
只是他心思细密,隐藏的好,所以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而在心里,则是琢磨开了,徐京阳就是个笨蛋,他为什么一直往徐京阳这里靠,还要教他,一是为了靠着徐京阳在徐年面前刷好感,二也是觉得就算他教了,徐京阳也就那样。可这是……
他瞧了瞧徐京阳得意洋洋的样子,反正他不会相信徐京阳突然开窍的,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是找了外援吧,而且应该是挺厉害的。
那是谁呢?这可是个大麻烦。
只是此时不是琢磨的时候,他便收敛了心思,又将今天的课程拿了出来,开始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加料了,他想试试,徐京阳背后的这个能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所以,这一天沈密接到的是一只比昨天更颓废的兔子,那耳朵耷拉得恨不得把脸遮住了。沈密都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昨天讲的那么明白,按着徐京阳那显摆的性子,今天肯定要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来他这儿的时候,也会高兴的不得了呢。
他结束早上工作的时候,甚至还想到了,徐京阳会嘚吧嘚吧把这事儿给他从头到尾说一遍,一边强调自己的聪明,一边还会恭维他,“沈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没瞧见郁君的脸……”
他都专门让准备一扎果汁端进来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沈密将他迎了进来,徐京阳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了,好在这家伙还知道说话,来了句,“沈大哥,我觉得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人的脑子是脑子,我的脑子就跟木头一样呢。”
沈密:……
徐京阳接着嘟囔,“昨天就已经难得要死了,我认真听了两个小时,听懂的连五分之一,哦不六分之一都没有。今天倒好,我就是听得懂他说的是中国话,可连起来什么意思,我一点没得听懂。”
他自己气的哼哼的,说完后猛地一抬头,终于露出了委屈的兔子脸,眼睛都红了,“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啊。”
沈密是看过郁君的课程表的,他才不相信,按着定下来的第二堂课内容,今天能比昨天难到什么程度呢。他直接就去将徐京阳的包拎过来了,然后从中摸出了笔记本,瞧了瞧徐京阳零碎的笔记,又直接开了录像,分段听了点。
他做这些,徐京阳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看录像的时候,徐京阳已经凑到他跟前去了,也跟着看。沈密倒是一听就听出来问题在哪里了,这家伙加料了啊,这种东西别说徐京阳,就是找个财经大学的本科生来听,他也不会懂的,这是故意的。
他扭头瞧了瞧备受打击的徐京阳,心里的气就起来了。端人家饭碗吃人家饭,还弄这些道道,这人实在差劲,真是欠收拾。不过……这会儿还是徐京阳更重要点,这小子都快蔫了。
他忍不住就摸了摸他的兔头,在徐京阳红红的眼睛的注视下,鼓励道,“你当然听不懂了,这些东西都太深奥了,原本也不该是这时候讲的,他是加难度了。”
徐京阳对郁君可有足够的敏感度,一听先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了,兔子耳朵也嗖的一下竖起来了,不过不是高兴的,是气的,“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看我昨天的东西都掌握了,没办法跟别人说我是个白痴了,加难度打击我呢。”
徐京阳气的不得了,他从听课开始就难受死了,看着郁君在那儿侃侃而谈,而自己居然什么都听不懂,然后又听见郁君说这些都是一个企业家所必备的知识,只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管不好徐氏了,他爸的心血要糟蹋了,为什么不是哥哥留下之类的。
对的,徐京阳不是刚刚为自己难过,他也为徐家着急的。
结果,这是整他呢。
他气得带着一股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架势,扭头就走,一瞧就是要找事儿去了。沈密一把就把人拉住了。徐京阳那股子纨绔子弟的劲儿又上来了,叫嚣着,“我要找他算账去!让他尝尝二少爷的厉害!”
沈密哭笑不得,只能一句话把人镇住了,“要跟他说你爸是徐年吗?还是要说他讲课超纲你听不懂?”
徐京阳:……
前者太纨绔后者太没脸,徐京阳顿时噎住了。气得红扑扑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盯着沈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呆兔子一只。
沈密瞧着心疼,用他自己从没有的口气哄道,“没吃饭吧,我饿了,陪我吃顿饭,我教你怎么办好不好。”
徐京阳其实是很生气的,可是他更相信沈密,沈密就是很聪明又有办法,上次就气得郁君一愣一愣的。所有这次他也觉得,还是听沈密的比较好。
沈密瞧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徐京阳没想好,只能又保证,“你不相信沈大哥了?”
徐京阳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沈密这才放下心,站起来顺手拿起西服道,“走吧,我知道旁边有家很好吃的餐馆,带你去。”
徐京阳是那种脑子只能想一件事的人,一听吃的郁君的事儿就放一边了,反正有沈密呢。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点心来了呢,连忙推销道,“我给你带点心了,是我妈做的,特别好吃,等回来你尝尝啊。”
沈密哪里想到两个人还异曲同工了,当即就乐了,说道,“我也让秘书给你准备了,等会儿你也尝尝看。”
徐京阳就乐了,“真的啊,那我吃你的,你吃我的啊。”
沈密笑了:“好。”
徐家。
许筱蓉临时去接了个电话,张珍珍就抱着闹腾的牛牛四处走,怕打扰了许筱蓉打电话。结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厅里,这边是徐家一家人凑在一起喝下午茶的地方,所以装修的很是温馨,还有整整一面的照片墙。
张珍珍溜达着凑了过去,指着照片上的人教牛牛认,先是许筱蓉,“这个是许奶奶。”牛牛叫了。又是徐年,“这是徐爷爷。”牛牛也叫了。然后就到了徐天,张珍珍叹了口气说,“这位牛牛没见过是不是?这是徐天伯伯。”
然后就听牛牛叫了一声,“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
另外有件事跟大家说,接编编的通知,这篇文明天入V,届时会更一万字,希望喜欢的童鞋多捧场哈。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2章
22
牛牛那声爸爸, 把张珍珍吓得不轻。
她甚至以为, 是自己耳朵幻听了, 听错了。可是,孩子的声音稚嫩而响亮,再没有可能听错了的。
那就是看错了?认错人了?
张珍珍最终选择了这个答案。一定是的, 徐天和郁君长得虽然不像, 可都是年轻的男孩子,这照片上的人这么小,牛牛八成就看错了。
想到这里,张珍珍定了定心思, 还是想再试一次。她左右看了看,许筱蓉还在打电话, 张婶和其他保姆也不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作, 终于举起了手。她那只至今瞧着仍旧白嫩细腻的手指头, 在牛牛的眼前晃了晃, 停顿了几秒后, 最终指向了旁边的徐京阳。
那小子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形的时候,明明是一张全家福,家里人都一本正经地,他却伸出手去勾住了他哥的肩膀,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特别灿烂。张珍珍就问牛牛,“牛牛, 看看这是谁呀,牛牛认识对不对?”她是要做个对比。
牛牛已经觉得挺无聊的了,这个房间有着远远比照片更好玩的东西,譬如亮晶晶的摆件,还有他上次来骑过的大马——一个脚凳。这会儿就有点不太愿意了,脑袋一个劲儿的看向大马,手指头也指着那边,并不愿意去看照片,反而不停地说,“驾!马!”
他胖乎乎的,特别沉,张珍珍都有点抱不住了。
若是平日,张珍珍一是疼孙子,二是怕牛牛哭了打扰了徐家人,肯定是立刻将孩子抱过去了,可今天不一样。牛牛怎么会叫徐天爸爸呢,他才一岁大,可徐天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他压根不可能见过徐天。再说,牛牛还有郁君呢,如果说这孩子见到一个女人叫妈妈还情有可原,谁会有爸爸的情况下叫错了呢。
她连忙从口袋里摸出块奶糖来,逗着牛牛,“牛牛乖,牛牛瞧瞧这个是谁呀,奶奶等会给你糖吃好不好?”
那块糖起了大作用。
牛牛伸手抓了过来,一边摆弄着花花绿绿的糖纸,一边终于肯抬头看看了。张珍珍的手指头还是指着徐京阳,牛牛见了张口就喊,“蛐蛐。”
张珍珍那天也听见徐京阳和牛牛的对话了,知道这是认出徐京阳来了。那为什么会认错徐天呢?她提起了一口气,手指头慢慢地再次指向了徐天,“这个呢?”
“爸爸!”牛牛打不开包装纸,已经开始用牙齿攻击了,声音虽然含糊,可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珍珍显然是惊吓的,这次,她连思考都没有,下意识的在照片墙上又指了张照片,那是徐天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看着年纪要小很多。结果牛牛毫不犹豫地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爸爸!”
随着手指的变动,接连的几声,让张珍珍彻底吓坏了。
如果是一次,那是意外,两次呢,孩子虽小可不是傻子。
原本牛牛的来历张珍珍就觉得奇怪,可她怎么问郁君,郁君都是那副说辞,她又不能去美国问问,只能信了。可如今,她有点不敢想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是郁君的,那徐天怎么回事?是徐天的,可为什么是郁君带回来养着?
就此时,却听见许筱蓉的声音,“这孩子声音真清脆,老远就听见他叫爸爸呢。”大概是走进了,许筱蓉就跟张珍珍面对面了,此时的张珍珍脸色极为难看,她不由皱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张珍珍看着许筱蓉,却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她张了张嘴,最终跟许筱蓉说,“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劲儿的叫爸爸,我心里突突的,总觉得有事。不行,我有点担心郁君,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抱着孩子往外走,许筱蓉也知道她一个人带大郁君,是将那孩子放在心尖上的,虽然觉得有点怪,可也没阻拦,还连忙打电话给司机,“送张太太回去吧。注意安全。”
张珍珍上了车,司机就问她,“回您家吗?”
张珍珍直接否决了,“去徐氏吧,我去看看儿子。”
此时正好是下午上班点,郁君在办公室里将自己的事情忙完,就借着上厕所走了出来。路过徐京阳办公室的时候,还往里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死死的关着,不知道人是否在里面。
他就问了问这一层的前台,“二少在吗?”
那小丫头一瞧他脸就有点红,说道,“中午下班就出去了。”
郁君心里有点数,又问了句,“昨天也那会儿出去的吧,看样子今天回不来了。”他笑笑解释到,“我还有点课业上的事儿,原本想再给他讲讲的。”
小丫头只当是真的,就说,“昨天的确没回来,要不我帮你看看,要是回来了电话给你。”
郁君心里有数,这外援肯定不是本集团的,就点了头, “谢谢啦。”
他说完话,手机恰好响了,一瞧是他妈,就跟小丫头点点头去了一边接电话,结果就听见张珍珍说,“我在二楼的咖啡厅呢,你过来一趟。”
郁君还准备问他妈怎么到这里来了,电话已经挂了。他没办法,只能请了个假,去了咖啡厅。结果到那里一瞧,牛牛居然也在,见了他就高兴的叫爸爸。
郁君大步走了过去,直接将牛牛抱了过来,在怀里颠了两下,牛牛顿时乐的哈哈的。然后才坐下来问他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从他一进来,张珍珍就一直在盯着他,瞧见他跟牛牛的互动,张珍珍也看不明白了。不过这是她儿子,这么多年母子相依为命,她觉得有什么郁君都不能瞒着她的。等着郁君一落座,她干脆就开了口,“我今天抱着牛牛去你许阿姨家了。”
郁君握着牛牛的手玩,没当回事。
张珍珍就接着说道,“你许阿姨打电话我就带着牛牛去了小厅玩,教着他认照片墙的人。我指到徐天的时候,牛牛叫他爸爸。我确认了好几次,徐家那么多人,牛牛只叫徐天爸爸。郁君,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象中,如果只是不打紧的事儿,郁君应该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偏偏,郁君脸上露出了有点惊异的表情,她是郁君的亲妈,解读他的表情简直太容易了,郁君的意思是,“你听到了。”
张珍珍的心一下子纠了起来,“你……”
她还没问出口,郁君就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前后左右看了看,好在这是上班点,张珍珍为了怕孩子打扰到别人,又选择了个角落,周围并没有人。就算这样,郁君的声音也压低了,他小声说,“是你一个人听见了,还是徐家人也听见了?”
这模样分明就是表示,他知道牛牛叫徐天爸爸的事儿,他一直都知道!
张珍珍只觉得心头乱糟糟的,郁君又低声问了一句,“妈,我问你呢!”
她看着这个儿子,终究是疼他的,回答了他,“就我一个人,没别人。”然后就看到了郁君变得失落的表情。
她其实一路上都在观察牛牛的样子,原本她就觉得牛牛跟儿子不像,可牛牛是混血儿,混出什么样那不是很没谱的事儿吗?所以她也没多想。可对上徐天后,她才发现,牛牛真的有地方长得像徐家人,譬如那又厚又大的耳朵,还有嘴巴。只是不明显的地方,她没多想。
可现在,瞧着郁君的表情,她不敢说自己想多了。如果牛牛跟徐家人没关系,郁君干吗失落呢。可如果有关系,牛牛是徐天的儿子,那郁君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她不敢想下去了。
而郁君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又左右看看然后才说,“妈,你抱着牛牛先回去吧,我回去跟你说,这里人多嘴杂。”
他说完就想走,可张珍珍如何能等得?她立刻追问了一句,“君君,你告诉妈妈,你就告诉妈妈一句话,牛牛到底是谁的孩子?”
郁君听了就站住了脚,他依旧小心,左右看了看,最后来了句,“牛牛就是我儿子。”张珍珍只觉得那颗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下了,可没等她喘上一口气,就听见郁君又说了句,“当然,他也是徐天的儿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张珍珍整个人木然的呆立在了原地。
什么叫既是他的儿子又是徐天的儿子,他们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想到这儿,张珍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啊,然后迅速捂住了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从未想到的可能,那两个孩子……
她突然想到了当年替郁君收拾书包时,他夹在书里的徐天的照片。她觉得奇怪就问郁君,“你拿天天照片干什么?”郁君一把就夺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自己又夹进了书里,回答他,“这是我偶像,别乱动。”她那时候就觉得至于吗,笑着说,“一张照片至于吗?瞧你那小心翼翼的样。”郁君笑笑解释说,“这里面有神力,动了就不灵了。你别管。”
她那时候只当是真的崇拜徐天,可如今回想起来,有些不对劲那时候已经开始发酵了,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这算什么事,这又该怎么办啊。
23
倒是沈密这边,要是平日里,中午饭肯定是就近解决,可问题是傻兔子今天不是不高兴吗?他都进了电梯了,又将楼层从一楼改到了负一楼,领着徐京阳去停车场了。
徐京阳也挺惊讶,“不说是旁边吗?很远吗?”
——他昨天是见识过沈密的繁忙程度的,跟他爸不相上下,他觉得恐怕两个人的常规午饭也差不到哪里去,要不办公室吃盒饭,要不就近解决。
可如果开了车,就是要去挺远的地方了。
沈密这个人,可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家伙,什么我为你好我就是不说,他是个商人啊。商人做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为你好我就要说出来,不会瞒着让人猜。所以他说的挺自然的,“带你兜兜风,顺便吃点好吃的,开心一下。”
嗯,傻兔子耳朵都塌塌的,一点都不精神。
徐京阳其实心情已经好多了,毕竟有大魔王在呢,他怕什么。他只是回头又想到郁君欺负他,有点气愤,然后又想到自己每次都落下风,有点郁闷而已。如今听见沈密居然为了这个要耗时间哄他开心,整个人都被暖到了。
除了他哥,这辈子就没对他这么好的人。
对的,他爹徐年都没有。他爹虽然心疼他,可是鸡毛掸子用的可熟练呢,从来都是说他你瞧瞧你那个样,还像是个男人嘛?受点委屈就不高兴,在家里我们宠着你,在外面谁宠着你!然后噼里啪啦又打一顿。
徐京阳是个实诚人,尤其是如今对沈密那叫一个信赖,那叫一个喜欢,不但眉开眼笑,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大哥,还是你好。要是我爸听到我被人难住了,他别说会安慰我了,肯定会先批我,”他还咳嗽一声,装起了徐年的样子,“你让人难住了,说明你本事不济,你还好意思跟我告状,你的脸呢。你知道他不行,你为什么不自己解决,老子一辈子英雄,就生了你这个没本事的家伙!”
他实在是太了解徐年了,学的那叫一个像。
沈密想了想徐年平日里谦和有礼的模样,再对比一下徐京阳活灵活现的表演,真是想忍也忍不住,就乐了。他一笑,那边还演着的徐京阳也忍不住了,跟着笑起来。
这小子笑起来特别开怀,眼睛都恨不得眯在一起,露出嘴巴里的小虎牙。别提多可爱了。
沈密笑着笑着就看愣了,半天才回过来神,提醒徐京阳道,“你这是惯犯了吧,小心你爸知道。”
徐京阳嘿嘿的,小声告诉他,“我经常给我妈学,逗她乐的。不过真不能让我爸知道,”他想起来这两天刚刚好的屁股,挺后怕的说,“他打起我来真挺狠的。”
“你不会躲着点啊。”沈密就不信了,徐京阳年轻力壮,真躲不开,徐年那大肚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一听这个,徐京阳皱皱鼻子,终究说了句实话,“想躲当然躲得开了,不过有时候瞧着我爸挺不容易的,就当哄他开心呗,反正我也没别的本事,疼也就疼两天。”只是他随后又嘟囔道,“可惜我这么孝顺,我爸打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这样的小兔子怎么不惹人喜欢,沈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他说,“他知道的。”徐年又不是傻子,何况小兔子多好的孩子啊,“再说,你没有很笨,这不是好好学着呢,他都知道的。”
徐京阳叹了口跟他性子一点都不符合的气,“希望吧。”
正在办公室里吃盒饭的徐年,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他左右瞧瞧,哪里会想到被儿子给卖了,只当是空调低了,往上调高了两度。
这边沈密可不想刚刚哄好的兔子又陷入了那个旋涡中,只能另起话题,一边让他上了车,一边问他,“郁君跟你家到底什么渊源?他现在做的事儿不太像是个聪明人干的。”
上次徐京阳求助的时候,两个人还不算太熟,他也没多问,就给了法子。而现在吗?沈密瞧了瞧坐在副驾驶上小兔子,自然是不一样了。虽然说有什么不一样不好说,但起码,徐京阳的事儿他是肯定要管的。
徐京阳这边听着问起了郁君的事儿,那才叫话多呢。应该是,徐京阳从小就生活在家人的宠溺当中,虽然徐年打他打得凶,徐天整他整的厉害,可问题是,他们是真疼他啊。他唯一受的挫折,就是从郁君那里来的。他提起郁君简直说不完。
徐京阳就从最开始说,把张珍珍和许筱蓉的关系交代了一下,“张阿姨离婚后,其实一开始两家走的也不近。是后来有一次张阿姨的妈和郁君一起生病了,她实在照顾不了又没钱,这才求助的我妈。我妈那个人特别热情,一听就带着保姆去照顾了。后来两家就走动多了。”
“我妈总觉得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反正不能说我们哥俩有的东西都给郁君买,可也没少着他什么,而且也逢年过节就发大红包。我妈给五千,张阿姨也给我们,我妈一人才肯收一百,其实就是为了补贴她,还顾着面子。对了,郁君的学校也是我妈办的,跟我哥一个学校,就是小一级而已。我妈还经常叮嘱我哥关照他,别提多用心了。”
徐京阳提起这个就瘪瘪嘴,“我就不明白了。就算看着我妈这些好,他都应该对我好点吧。其实原先我俩接触少,我讨厌他吧,就是因为老因为他挨打,但我自己也明白,那不太关人家的事儿,是我不争气,我怨不着人家。那我不喜欢他,可以当普通的熟人处着就行了,我就不懂了,进了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啊。他压根就没跟我好好相处的意思,第一天就找事,现在更是找事。”
小兔子说起来,一点都不理解,他就算是个傻子,也是人情待物都是受过教育的,他冲着沈密说,“他就算看不上我是白痴,难到看在我们家这么年的好处上,对我起码保持礼貌吗?”
吐槽完,他就冲着沈密说,“沈大哥,有句话我当着我爸妈的面不敢说,可其实我觉得,虽然他受的恩惠不是我给的,也跟我没关系,可他就是个白眼狼。”
徐京阳说完这个论断,就用依旧有点红的眼睛看着沈密。那表情沈密一眼就猜中了,“沈大哥你快支持支持我吧,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他腾出手哗啦了两下小兔脑袋,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是对的。”
徐京阳就高兴了。
徐天走了,李维跟他一样,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人,两个人一起玩还成,相互干点活也成,可有些心里话徐京阳说了,李维总是安慰不到点子上,譬如郁君这事儿,如果是李维肯定说,“兄弟找人把他揍一顿。”其实根本不明白他的需求。
为什么郁君一开始欺负他他就没告诉家里,当然面子是一回事,可是究其根本,不就是因为他爸妈从小一致认为郁君是好孩子,每次都显得他顽劣不堪吗?他刚刚学徐年的话,就是他理解的徐年对这事儿的态度——他觉得他爸不会向着他的。
他其实挺想找认同的——我不是嫉妒他,是他真不好——只有沈密做到了。
所以,徐京阳明明跟沈密认识不久,才会那么喜欢跟沈密凑一起。这会儿沈密认同他,他更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将心里话更是托盘而出了,什么郁君就是个假君子,还不如真小人来的痛快之类的,他妈就是滤镜太厚,压根看不明白之类的。至于他爸说的“用心”,他本来就没理解,这会儿更想不起来了。
沈密一边听着他的嘟嘟囔囔,一边倒是比他想得多,他没见过郁君,可在徐京阳的录像里见过,那小子一表人才,从他讲课的内容看,脑子也不是草包。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得罪雇主呢。所以第一次沈密直接让徐京阳警告他——明确告知他这不是两家交好,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可显然,郁君没有收敛。
他也是个老板,下属的心思他太明白不过了。前程和钱,总是要图谋一样的。郁君专门走后门进了徐氏,这么闹腾,长久后这两样都得不到。他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他似乎主要的目的是,打击徐京阳,坐实徐京阳纨绔子弟的名声。
以他的经验来讲,这是竞争对手才会干的事。就譬如说兄弟两个争权,因为笃定了亲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才会在手段上不顾一切。可郁君凭什么?就凭他妈的那点同学情?傻子也知道不可能的。
他一个外人都忍不住想,郁君不会是徐年的私生子吧。圈子里这种事可不少。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一是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别人看这群企业家那是云里雾里,可其实他们看着就跟明镜一样,徐年是个正经人,这事儿不太可能。二是假设是私生子,徐年也不能把一个聪明的私生子安排在徐京阳身边,这不是找事儿吗?他又不是不疼徐京阳。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搞不清楚郁君的想法——毕竟,他对郁君所知甚少,譬如他就不知道郁君带了个叫徐天爸爸的孩子在身边。但他有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对徐京阳的敌意太大,不能留在跟前。
这会儿已经到了饭店门口了,因着两个人说话,兜风的事儿显然也没成。沈密一边往里停车一边建议道,“那就调走他好了。”
徐京阳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蔫吧下来,“那太难了。我妈刚把他弄进来,肯定不会愿意的。”
沈密停了车,徐京阳也跟着解了安全带,下了车。沈密绕过车头走过来,很随意的一抬手,就将徐京阳圈在了自己的臂膀里。徐京阳还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一辆车开进来了,他想着郁君,就没注意。
沈密并没有直接放手,而是带着他一路往前走。他的臂膀又厚实又有力,徐京阳莫名就觉得,似乎有底气点了,对啊,他还有沈大哥呢。
却不知道沈密此时内心也诧异着呢,他刚才这动作就是下意识的,可手放上后,就有点不想拿下来了。这小子的肩头是专门为他长得吗?高低胖瘦大小正合适,放手多舒服啊。
两个人暂且闭了嘴,等到车过了沈密才有点不舍的放开手。不过又揉了揉小兔子头,安慰他说,“你是亲儿子,你要是真不愿意,你爸不会勉强你的。不过,不靠你爸其实也挺好,既然你觉得他不合适在你身边,那就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到时候,如果合情合理你爸不会多说一句,还会高兴的。”
徐京阳诧异的看着他,小脑袋已经开始转起来了,他其实开始想的是让郁君讲讲课就露马脚,譬如冒出对他态度不好之类的,他相信郁君时间长了忍不住的,那家伙对他的不喜太明显了。可问题是,现在没到那时候啊,熬着好像挺难还浪费时间。
徐京阳就说,“他就是讲的难点,就算我说他,他也能说我笨,闹大了还是我名声不好,他们已经很笑话我了。你不知道,我……”他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公司就是被人嫌弃的。”
沈密猜也能猜得出来,可他不嫌弃。非但不嫌弃,还开始引导徐京阳如何驭人了,所以只是提醒他,“这是处理的方式问题,其实换种说法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我现在倒觉得,你遇到郁君也是个好事儿。”
一句话徐京阳就挺惊异的了,毕竟他觉得倒霉死了有这个对头。
沈密接着开导他,“你可以从他身上,学会去看一个人和应对一个人。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诉求和目的的,尤其是你在高位的时候,你身边聚集的必定是人才。你一是需要弄懂他们怎么想,才能不被他们糊弄,二是需要知道他们要什么,才能给他们所要的,然后得到他们的帮助……”
沈密其实很难对别人这么悉心教导的。应该说,这应该是徐年做的事情。
可是,他们父子俩关系好虽然好,但在小时候已经形成了相处的固定模式,已经过了能够循循善诱的时候了——徐年对徐京阳没耐心,徐京阳对徐年也有种惧怕的感觉,所以就不成了。
但是沈密不同,他说,徐京阳还听得很入心呢。这会儿不停地点头,只觉得茅塞顿开,好像是这个道理。
然后又听沈密说,“你对他有戒心,所以一开始就有防备,倒是可以更明确的分析他。你想想,郁君为的什么,想要什么,怕的什么,然后就能拿住他了。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你可以试探他几天,他不露马脚,你可以逼着他露啊,掌握分寸就行。”
徐京阳的小脑袋就纠结死了,好像挺难的。
沈密就安慰他,“你就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平时只是不注意罢了,你想想你爸爸和哥哥怎么处理一些事的,其实有迹可循。再有不明白的来问我,随时都可以。”
徐京阳这才松口气,大魔王在就好啦。
24
在这个过程中,沈密熟门熟路的带着徐京阳去了包间,顺便点了一桌子他认为徐京阳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就等着他开窍。可惜这家伙已经陷进去了,他将沈密的话翻来倒去,又将郁君这个人翻来倒去,总觉得不对劲,可要是说,却说不上来。
等着饭菜都上来了,他还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沈密就有点后悔,不该吃饭前说这么多,小兔子都不好好吃东西了。没办法之下,反正两人也坐得近,他只能顺便给徐京阳夹菜吃。这家伙好喂的很,给什么吃什么,就是一点,喜欢吃的眉开眼笑,不喜欢的味道就紧皱眉头。
沈密有点恶趣味,瞧他不注意,还夹了片摆盘用的生胡萝卜给徐京阳,这家伙也不知道,直接塞口里了。然后就瞧见他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沈密还寻思这家伙不喜欢吃胡萝卜呢。
结果没想到徐京阳嚼吧嚼吧咽了,来了句,“这个萝卜甜!”
沈密哑然失笑,感情是喜欢吃啊,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小兔子了。不过这么一顿饭吃下来,沈密倒是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徐京阳的喜好——吃辣不吃麻,喜甜不喜酸,顺便准备调整一下下午茶的内容。
等着投喂完毕,他原本准备将小兔子带回去的,谁知道这家伙到了饭店门口,就停住脚步了,突然说,“沈大哥,我不打扰你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办,我先回去了。”沈密虽然有点小失望,可也没拦他,毕竟这是个过程,就叮嘱了他一句,“别闹脾气,慢慢看。”
徐京阳点点头。
可这地方实在是有点偏,打的也不方便。沈密瞧着不放心,干脆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徐京阳,“你开我的车回去吧。”徐京阳还没说话,就听见他又说,“我让司机来接我,不着急。把你车钥匙给我,明天换回来就成。”
徐京阳只觉得沈密真是又照顾他想的又周到,跟亲人一样啦。他跟亲近的人才不客气呢,再说换车不就又可以来找沈密了吗?所以乐滋滋地应了,说了声谢谢,就毫不犹豫地将车钥匙给了沈密,开着他那辆车走了。
沈密则是直接让司机来接的,等着回到公司按理说他应该直接走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点好奇徐京阳的车是什么样的。然后就拿着钥匙在停车场里走了走,发现了那辆骚蓝色的奔驰,他左右瞧了瞧没人,才开车坐了进去。
一进去就发现这里面装饰的那叫一个青春靓丽,跟他那商务风格完全不同,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一只傻兔子,长得跟徐京阳一样好看。
他忍不住伸手动了动,不知道按到哪里了,结果就听见傻兔子说话了,“人人夸你长得帅,生活过得还不赖,就算你不太成器,人人还是把你爱。”
沈密直接乐了。
徐京阳是直接回了公司,他觉得沈密说得对,可问题是他搞不懂郁君的想法,需要顺顺。在沈密那儿他会不自觉的想要问沈密,完全依靠他呢。可回家他妈这会儿肯定在家,八成又得唠叨他早退的事儿。所以,还是来公司比较清静。
结果一上电梯,就碰到了正往外走的张珍珍祖孙俩。
张珍珍有点失魂落魄的,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呢。还是牛牛眼尖,一见他就咧开嘴笑了,带着口水毫不犹豫地叫了他一声,“蛐蛐。”徐京阳那个汗啊,他那天逗过了后,还以为小孩子转头就忘呢,哪里想到,记得这么清楚。
非但如此,牛牛似乎很喜欢他,上次在他家也非要闹着让他抱,这次一边喊着,身体已经一边倾斜过来。
张珍珍还处于发愣的状态,压根没注意,徐京阳眼见这小家伙要栽出来了,连忙上前抱住了。他倒是吓了一跳,牛牛还以为跟他玩呢,彻底乐了,哈哈的笑起来,另外还小身子一颠一颠的,显然是还想玩一次。
张珍珍这才回过神来。
在徐京阳的记忆里,张珍珍对他很亲密的,总是夸他。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见了他居然吓了一跳,然后还有点躲闪,“京阳啊。你这是要忙吧,不打扰你了,牛牛,来奶奶抱。”说着,就把孩子愣生生的接了过去。
牛牛显然是不愿意的,小孩子死死的拽着徐京阳的领子就是不撒手,还一边叫着,“蛐蛐,蛐蛐。”徐京阳对小孩子自然是心疼的,他生怕扯着这孩子了,连忙劝张珍珍,“张阿姨,我不忙,您轻点,别吓着他。”
说着,牛牛终究拗不过张珍珍,彻底被抱了回去。
牛牛四处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很委屈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张珍珍一边哄着他一边却没有放弃的意思,冲着徐京阳说,“京阳你忙,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匆匆忙忙带着孩子往车库里面走。徐京阳那句我抱会儿他吧,愣是没说出口,人就不见了。他只觉张阿姨好奇怪啊,这弄得什么事啊,可却没办法,这会儿电梯也下来了,只能上了楼。
他回去就直接进了办公室,然后找了张纸,将沈密教他的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三点列出来。然后把郁君的行为往里套,他了解郁君的太多了,细节也清楚,结果洋洋洒洒一张纸,有很多收获,可也有不通的地方。
这家伙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该一边捧着他爹一边打压自己啊,就算他再能耐,他徐京阳再是个傻蛋,除非他爹是神经病,才能不要自己了,把徐氏交给他。否则早晚不是被清理吗?
他头疼就不愿意在屋子里呆着,端着杯子出去找东西喝。结果就碰见郁君在跟前台小姑娘说话,说的还是他。小姑娘说,“郁助理,二少爷回来了!”
然后就瞧见郁君很自然的扭过头来,一边说着,“哦是吗?那我找他!”一边跟他目光来了个对视。
徐京阳没动,就懒散的站在那里,拿着杯子,看着他。心里却在琢磨郁君为什么要找他,又为什么不打电话而是拜托前台,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偷偷摸摸的在盯着他。
郁君也是个神人,笑了笑,居然真走了过来。他一点都没避人,边走边说,“京阳你在啊,你别多心,是我拜托她的,我是担心早上讲的有点快,想下午你要有空,再给你补补课。”
要是原先,徐京阳肯定会怼一句,“知道快你讲个头啊!”
那样子的话,恐怕二少爷跋扈欺负郁君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他这会儿刚被劝了,又分析了郁君半天,虽然没弄懂郁君的真正目的,不过有一点看清楚了,这家伙只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在其他人面前,他都装好人的。
他怕在公司里没有好名声!
就譬如刚刚这句话,听着真挺真诚的,瞧着一心为他的样子。而且前台小丫头一副感激的样子,显然还以为郁君是好人呢。
徐京阳抓住了重点,这点应对还是有的,他从小到大太常见他爸怎么训人了,当即就笑眯眯的换了种说法,“你课程安排的不合适,怎么不早说?教课是你自己跑到我爸爸面前自荐,我爸认为你胸有成竹才让你过来的,结果你却出了这种纰漏。郁君,我知道你新进公司急于表现,可我不是你的试验品,同样,日后公司也不是你的试验品,你这样既浪费时间又出不了效果,我可以不计较,可若是公司出了问题难道不计较吗?你这态度一点都不端正,你好好想想你对不对?”
说完,徐京阳多的一句都没有,管也没管郁君难看的脸色,直接往办公室走。
然后他发现,他说话的时候,不少人都暂缓了脚步,显然这群人是都听见了。如今瞧见他看见了,然后一溜烟不见了。不过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得传开了。
徐京阳这次可不怕,他还觉得自己说的挺好的呢,所以还挺胸抬头挺自信的回了办公室,关了门就给沈密发了条微信——一只比着耶的得意洋洋的兔子。
倒是郁君万万没想到被徐京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了,只觉得又气脸上又火辣辣的,结果回了办公室,主任还说了他一句,“你那课程先写个方案,我审过再讲吧。”
他是忍着才应答了下来。
他原先觉得,得刷刷好感再公布比较好,可如今却发现,真得动作快一点了。他跟徐京阳那个傻子,压根就不对盘,不可能共处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发上来了,这几天忙着攒稿子都没有回复评论,今天后可以回复正常了。
另外,郁君给他妈说的话,听听就行啦。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3章
徐京阳发微信的时候, 沈密正忙开会, 底下坐了一票人严阵以待。
然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翁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若是别的时间, 这点声音在这么大的场合里,恐怕听见的人不多。可偏偏沈密平日里就是个黑脸包公,面瘫的很。他的会议, 没人敢做声, 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地下都能听到,何况微信声?
不过,这群人也没当回事,汇报的接着汇报, 记录的接着记录。
结果万万没想到,沈密瞥了一眼手机, 居然拿起来了。旁边有个不嫌事大的董事方津连忙伸头看了一眼,他坐得近又因为是一起创业的伙伴, 还是很能顶住沈密的压力的, 所以动作幅度也大, 还真让他看到了对话框。
上面顶着四个大字——“徐小兔子”。
方津也就比沈密大了几岁, 平日里也很爱开玩笑,这么一瞧,差点没绷住就笑出来了,结果那声笑都到了嗓子眼, 被沈密很嫌弃的冷冷一瞥后,彻底没出来。
他自己呛得不行,还喝了口水压压惊。
沈密忙着, 也不方便给徐京阳回复许多,就回了个大手摸头的表情,接着开会。倒是徐京阳,沈密觉得他猜徐京阳的表情一等一的准确快速,其实徐京阳领会他的意思也比平时灵光了好多倍,一瞧这表情就知道沈密是表扬他呢。
他本来训了郁君就高兴,这会儿更高兴了——虽然还是不能够猜到郁君的心思,可他现在已经有种在慢慢学习的感觉了。所以,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就去他爹那里刷存在感了。
徐年正好开完一个会,刚刚听见秘书汇报了徐京阳训斥郁君的事情——对的,虽然说是对徐京阳一视同仁放手不管,可其实每天都关心着呢,生怕他儿子又被人欺负糊弄,专门让秘书盯着点。
结果万万没想到,徐京阳没被糊弄,倒是有模有样起来,甭管他什么心思吧,训斥郁君那几句话还真是挺到位的。在他看来,在其位谋其政,他一个一把手,并不反感底下的人想办法在他面前崭露头角,人才越多他的企业才能越兴旺。可是,你必须是有真本事的,糊弄人那是找死呢。甭管郁君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但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挨批是自找的,这事儿他站徐京阳。
瞧见徐京阳乐颠颠进来,徐年就问了一句,“这么高兴,捡钱了啊。”
徐京阳本来就跳脱的很,也就是在公司不好意思而已。这会儿他爸都开玩笑了,他当然憋不住了,立时窜到了徐年跟前,跟他说,“比捡钱还高兴呢。”
这也就是屋子里没别人,否则还以为徐京阳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呢。徐年替他儿子整理了一下有点翘的头发,笑话他说,“不就是让郁君吃了一亏吗?你这是伺机报复吧。说吧,瞧你美的这样,这事儿想了多少年了吧。我可提醒你注意你的身份。”
嗯,该敲打的他还是不留情面的。
结果徐京阳还委屈了呢,冲着他爸说,“爸你就是偏心,好像学习好的什么都是对的,我学习不好什么都不对。人品跟学习有关系吗?对啊,从小为了他我没少挨打,可我也是徐家的人呢,怎么可能以公谋私啊。我公平的很。”
徐年信才怪。他觉得这事儿郁君自己不谨慎占了三分,徐京阳想要找事占了七分。不得不说,当爹的就是眼毒。
可徐京阳不能承认啊。他吸取了沈密的建议,自己处理这事儿。可是沈密思虑万千,却有一点他是没经验的,他没跟父母多相处过,他爷爷养他的时候忙得很,他又是个男孩子,还是心思缜密的性子,所以也没撒过娇,自然不懂这门艺术。
可徐京阳在这方面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哥都比不过他。他觉得郁君那坏蛋,今天吃亏回去肯定跟告状,说不定张阿姨就会跟他妈说了。他妈总觉得郁君是和他哥一样好的孩子,八成就要质问他。
可他觉得,郁君给他哥提鞋都不配。他哥是多么光明磊落的性子啊,郁君就是个暗搓搓的小人!
所以,为免日后麻烦,顺带给郁君上眼药,他先来吹耳旁风了。
他啪的一下就把U盘放他爹桌子上了,然后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算账,“他说给我讲课,看着可好呢吧,可其实还是看不上我。他就是高高在上,觉得我是个白痴。第一天讲的还算是正常,虽然我也有很多听不懂的,可我课下找了人辅导,用了很多功,还是明白了。结果今天呢,他讲的全都是超纲东西,我一句话都听不懂,他还当着人说多给我补习补习。那意思不就是我是个白痴傻瓜,听课都不行吗?他这是故意败坏我名声,不削他才怪!”
徐京阳小脸气得都鼓了,跟他爹抱怨,“我从小就不喜欢他就是有原因的,你和我妈还总说我不大气,幸亏我有防备,早就给他录像了。爸你不信自己听听,他是不是为难我?哼!我都问了,这种内容是研究生才能明白的。”他还委屈上了,“我本来就名声不好了,我要是不训他,等着上完课,我就坐实了白痴二少爷的名头了。爸,我可是你亲儿子,你不能帮他不帮我。”
他突突突说了一堆,然后就渴了,伸手就把他爹刚泡好的龙井拿了过来,咕嘟咕嘟全喝了。
徐年:……
徐年是真没想到这么严重,他还以为徐京阳就是因为成绩的事儿跟郁君不对付呢。那时候郁君找他要求给徐京阳讲课,他想的其实挺周到的,一是徐京阳一个人太单薄,而且公司里的人对他又有成见,郁君能力不错,年纪轻,又是受到了徐家恩惠,会努力帮他。二是徐京阳也需要磨练,他能不知道徐京阳因为挨打瞧郁君不顺眼吗?如果郁君他俩能磨合好,别的人他相信也行。
说真的,要是论起来,他打得再厉害,他也向着徐京阳,就是拿着郁君当磨刀石呢。可反过来说,如果郁君做成了,日后徐京阳是徐氏集团的一把手,他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陪太子读书,向来都是有利有弊的事儿。
可既然郁君不愿意不受教,那有的是人愿意,他也不必为此让徐京阳委屈。他连看都不看那U盘,便说道,“他不合适就算了吧,再给你换一个老师。”
徐京阳都愣了,沈密说他真不愿意他爸不会勉强,他其实一点都不信。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爸居然真的给他换人呢。他现在就两个想法,沈大哥真厉害,我爹真好啊。然后隔着桌子就扑了过去,冲着他爹的老脸就吧唧了一下,赞美道,“爸,您真是我亲爸呢。”
徐年心里乐呵的很,上次徐京阳亲许筱蓉没亲他,他就挺吃味的,只是不说而已。这会儿被亲了,怎么会不高兴。只是要面子,还板着脸训了他一句,“我不是你亲爸是谁?这么大了,注意形象,下不为例!”
徐京阳就嘿嘿乐了。
不过他还有别的想法呢。他对沈密的提议很上心,于是跟他爹商量,“人先别换,我存你这儿了,我还是想自己先处理,等我不行了爸你再出马吧。”
反正是磨刀石,怎么样都是看徐京阳的意思,徐年能兜底,就应了。
不过他随后就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那个老师是沈密吧!”
那口气没半点疑问的,用的是肯定句式。徐京阳当即就愣了,他爹怎么猜的这么准?不过他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挺有理呢,“是啊,沈大哥可好呢,那么忙还抽空教我,不过爸你放心,我都是问的课表上的内容,没半点咱家企业的事儿。”
他觉得他还挺有商业头脑呢。徐年简直要笑死了,他这儿子连IPO都不知道,能说出个什么啊。
他就是挺奇怪的,沈密那小子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啊,这么忙的一个人,他怎么对徐京阳这么上心呢。徐年盯着他儿子,试图在他儿子身上找点闪光点,然后当然找到了,他儿子这会儿正自己斟茶呢,那动作虽然很不规范,可却是太养眼了。
徐京阳的好看是整个圈子里出类拔萃的,想找第二个都难。
徐京阳不懂事,徐年可是在圈子里什么都见识过的。最重要的是,他还知道,沈密都三十了,也没谈过恋爱,他不是……看上徐京阳了吧。
徐年顿时收起了笑容,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问了问傻儿子,“你天天跟沈密在一起干什么啊”
徐京阳压根没反应过来,一说起沈密还老高兴呢,“学习,他跟我讲道理,然后吃饭。没别的啦。”
徐年老谋深算,没半点打草惊蛇的意思,点点头不说话了。
沈密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岳父大人盯上了,他把中午的事情推后陪小兔子了,结果就是下午忙得飞起,开完会就直奔办公室。
不过路上有个插曲,方津八卦的问他,“哎,听说徐京阳常驻你办公室了,我还不相信呢,徐小兔子啊,这称呼不是你风格……”
然后沈密停住脚一句话解决了这事儿,“要不要我告诉嫂子,你暗恋过大学同班女生的事儿。”
方津算是服了,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成成成,你至于吗?我就好奇点。行了我不问,不过……”他目光向前,应该是见到了意外的人,“你事儿又来了,忙着吧。”
沈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办公室门口站着个并不受欢迎的人,肖小宴。
秘书匆匆过来,小声跟他报告,“是肖成军带着人进来的,我们不好拦。”
那是当然,肖小宴和肖晓伟不过是二代们,不让进就算了,肖成军好歹是台面上的人,不让他进明天就是大新闻。
沈密点点头,算是知道了。不过他也没有理会肖小宴的意思,大步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倒是肖小宴看见他,立时迎了过来,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的。她叫了一声,“沈董!”
沈密压根没理会她,推门而入。
里面,肖成军和肖晓伟正坐在中午徐京阳坐过的沙发上,沈密不由自主地,眉头就皱了皱,然后,他才有时间去看两个人的模样。
——都很憔悴。
显然,资金链的断裂,已经让肖家父子走投无路了。
沈密说真的,有点畅快。
想当年,他是那么希望靠着那块地翻身,来告诉父母亡灵,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他们的儿子又将家产挣回来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扬帆展航,就被熟人直接坑了个底朝天。一个十八岁的壮志凌云的少年,心高气傲却丢失了唯一的本钱,没人知道他那天恨不得想死。
对的,就是死。
他觉得对不住父母,更对不住爷爷,他还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窝囊废,他恨自己,他甚至都走到了河边了,只要一头扎下去就可以了结了。
结果,他碰上个小王八蛋,那家伙嘴巴特别欠,声音挺大的说,“哥,你看那儿有个醉鬼,年纪轻轻就喝酒,肯定被他爸打了。”
他真想揍死那个小王八蛋,他要有爸就好了,就不会一个人背负着理想长大,就不会一个人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摸爬滚打还摔成了重伤。可那是夜里,挺黑的,他喝得醉醺醺的,费劲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人什么样。
然后就听见另一个人说,“别乱说,谁跟你似的,挨打跟吃饭一样。我瞧着不太好,这也太危险了。”
然后,他们应该是报警了,就有巡警过来了,将他带走了。他喝得醉醺醺的,到了车上就睡着了,结果等着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他被洗胃了,他爷爷就守在旁边,他瞧着爷爷那已经几乎全白的头发,却再也不敢想死了是什么样。
或者他应该谢谢那个小王八蛋,虽然很欠揍,起码没让他真轻生。
而把他弄得这么惨的人,如今就坐在他的面前,他心里知道,他们八成是收到了点风声,知道是他的意思,所以来求他了。
——他做这事儿的时候,压根就没顾忌,他就是故意让他们知道,他沈密就是在整他们,你要不来求,要不自己受着。
就跟当初他们的做法如出一辙,我就是抢了你的地,有本事,你告我啊!
沈密一句话没说,直接将资料仍在了桌子上,坐进了自己的大班椅里。那边肖小宴已经追进来了,她大概是想说什么,可却闭了嘴,显然她还是有点害怕她那个爸爸的。
肖成军先开的腔,他的脸上挤出了个挺难看的笑容,“沈董,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点误会,所以想过来跟你聊聊。你也知道,我这人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这两个孩子教育的也少,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宴这丫头居然在微博发那种照片,这小子不但不劝着他姐,还来谈什么结婚,简直太不像话了。我带他们来道歉的。”
说完,肖小宴和肖晓伟就站了起来,很是恭敬的给他道歉了。
沈密就看着他们,一句话不吭,这点事算个屁啊,他倒要瞧瞧肖成军怎么说当年的事儿。
肖成军瞧他不说话,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要知道,他为人不好,虽然有朋友,得罪的人也太多了。如今资金面临困难,愿意出手帮忙的几乎没有,而那位本来说好的合伙人就一句话,沈董愿意我就放款。所以逼得他不得不来。
——他倒是想找个中间人呢,可他这事儿办的太不是东西了,圈子里如今能说上话的都知道底细,没人肯掺和进来。
来了,就要提起那段绕不过的坎。他这么多年养尊处优,都是别人求他办事,他从不肯低头半分,如今要低头了,他如何愿意?他想了想才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挂念那块地……”
沈密依旧是稳坐不惊。肖成军暗暗叹气,他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傻小子是怎么历练成这副模样的。他只能将自己的盘算推出,“那块地一直空着,原本看着是郊区,如今随着发展,位置已经很不错了,不少人已经在打探了,希望合作。我最近也有开发的想法,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沈密简直想看看他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着屎?这是连威胁带给好处啊,告诉他有人相中了,我可以给别人,但我也可以分你一部分利润,你想要就应下,否则恐怕就拿不回来了。瞧着挺大方的,可那地是他的。这家伙终究不肯吐出来,也是,那恐怕是肖家所剩不多的财产了。
沈密懒得跟他说话,直接就一句话,“我还有事,肖董这生意经是没时间听了,请先回吧。”
肖成军是想到了他恐怕不好说话,他做生意的,虽然讲究先拿出诚意来,可也怕太有诚意了不好谈价格,所以还等着沈密有来有回的讨价还价呢。毕竟,那块地他是拿出来了不是吗?哪成想到,沈密直接不搭理他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气得直接就站起来了,看着沈密就忍不住说道,“沈密,生意场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做事不要太绝!”
沈大魔王就一句话,“你要是当年有这个觉悟就好了,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瞧见你就知道打蛇不死的后果了,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请吧!”
肖成军气得直接甩袖而去。肖小宴连忙跟着,倒是肖晓伟却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沈密如今本事大,肖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鸡蛋碰石头的事儿是万万不能做的。他跟着来的目的就是想跟沈密说,那块地他会双手奉还,求他手下留情。可沈密最后一句话已经断绝他的希望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徐京阳因为心情好,所以晚上又蹭着他爸的车回家了。因此,已经陷入“我儿子是不是被人看上了”惊恐中的徐年,愣是没瞧见沈密的那辆车,否则非得炸了不可。
——在他看来,徐京阳虽然长得好看点,可也是男孩子,从小上房揭瓦,跑的比兔子还快,糙得很。有什么好担心他打不着车的。
不过没瞧见,所以感官刺激还没那么强烈。
半路上,徐京阳还跟他爹约法三章,郁君的事儿不主动提,如果他妈要问起来,他爸必须帮他说话。老狐狸徐年于是趁机跟他儿子提了个条件,让他抓紧时间把那个据说特别厉害的媳妇找出来,他天天瞧着牛牛眼热死了,也想家里热闹热闹。
徐年原话是这么说的,“你今年二十二,快点的话,我和你妈明年就能抱孙子了。”
要是别的苛刻条件,徐京阳就耍赖了。可这个……他不好不应下,他怕说起来他爸妈就想到他哥了,于是挺痛快的答应了,不过把话说前面,“我自己找,不用你们介绍,我找的我喜欢。”
徐年现在防备的不止沈密一个人,他是觉得他儿子太危险,真怕哪天一不留神就走岔道了。所以只要他愿意找就行,算是应了,不过催他快点。
等着两人回家吃了饭,许筱蓉自然是跟徐年唠叨唠叨一天的事儿,还问了句郁君今天没事吧,又把张珍珍匆匆走了的事儿说了。徐年自然说没事。他想了想终究没把对沈密的怀疑说出来,实在是怕许筱蓉多想。
倒是徐京阳,回了屋子后转悠了半天,就觉得他爹的要求挺棘手的,手就不自觉地摸向了手机,原先这时候他都是和李维打屁聊天的,可现在他更信任沈密,忍不住就发了条微信给他,“沈大哥,你被人催婚过吗?”
沈密就看了看眼前这一桌人。
老爷子打电话说最近天冷了,觉得孤单,想他奶奶淑芳了。他还能说什么,下了班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还下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结果忙完了到客厅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爷爷的好朋友赵爷爷也过来了,旁边坐着个特知性的美女,见了他就笑了笑。
于是想也知道,他爷爷打的什么主意,这哪里是孤单了,这是要让他相亲啊。
他把他爷爷拉厨房里还质问了,“这是楼下阿姨们才会干的事,爷爷,你这太不尊重我了。”
结果老爷子就一句话,“那你带来啊。”老爷子还有理有据,“无论男女,最佳生育时间都是25-30岁,你都三十了,再不抓紧精子质量都不好了。我得为我曾孙负责。再说,我和你奶奶二十出头就生了你爸,你爸妈也不晚,你起了个大早赶晚集还没赶上!”
沈密:……
沈密说不过,何况赵爷爷是他爷爷的同事,转头就走也不好,更怕伤了老爷子的心,好歹是坐下了。如今正烦呢,小兔子就发微信来了。
沈密饱受折磨下,第一反应就发出去了,“你这么小结什么婚?”
作者有话要说: 没心眼的儿子有心眼的爹,沈密是算是我笔下最早被怀疑的了。
谢谢同学们支持,么么哒
第24章
徐京阳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傻兔子, 能知道什么叫异常呢。看见沈密的微信, 只当沈密是关心他, 发了个哭的表情,还回复了一句,“谁说不是呢。而且我跟我爸吹牛吹大了, 说要找个特别厉害的媳妇, 我现在连人都没见着呢。”
那头赵爷爷已经开始给沈密介绍了,他先介绍的沈密,“云云啊,这是你沈爷爷的孙子, 叫沈密,今年三十岁了, 比你大两岁。现在自己开公司,办的可好呢。”
那个叫云云的姑娘就笑着说, “我听说过。”她挺大方的, “沈大哥, 你可是咱们医院的名人, 我可是听着你的事儿长大的,那时候还以你为目标呢。”
对的,沈密就是徐京阳最讨厌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长得好学习好体育好, 反正有他在没有别人出风头的机会。尤其是十八岁之前,他没遇到过挫折,性子还是相当活泛的, 那更是惹人注意,也就是碰到了肖家的事儿后,他才变得沉稳,瞧着话少起来。
也因为这股子沉稳,在徐京阳的观感里,沈密可是跟郁君那只除了会显摆啥优点都没有的家伙一点都不一样。
沈密都已经过了为成绩自豪的时候了,何况那句沈大哥让他顿时想到了徐京阳,然后就想到了小兔子怎么亲亲密密喊他的,对她更是免疫了。他听了也只是很客气的说,“您夸奖了。”
他显然不热衷,沈爷爷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介绍对方说,“沈密,这是你赵爷爷的外孙女,叫时云,现在在XX读博士呢,不但学习好,懂得也多,听说古筝谈得不错,书法也是从小练的对吧。”
时云也谦虚的说,“就是兴趣而已。”
两个家长都介绍完了,剩下的就是让他们自由发挥了。沈爷爷就说,“你们俩聊,老人胃口小,我和赵爷爷吃饱了,我们俩下去溜溜弯。”
说完,一头白发的老爷子就站了起来,背对那祖孙俩的时候,还冲着沈密眨眨眼,显然是让他抓紧的意思。沈密那叫一个无语,他爷爷吃的少,要是真吃得少,他至于做这么一桌子吗?这是真骗孙子呢。
不过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当着外人。他就没说话,结果等着两位老爷子一走,沈密原想应付过去就算了,到时候微信上说清楚不合适就行了。结果时云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居然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事,聊起来比他还门清。
沈密就觉得这事儿必须快刀斩乱麻,挨骂都成。他一向果断,就直接利落的开门见山了,“时云是吗?我想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我最近事业正在发展期,非常忙,并没有任何时间来谈恋爱。”
——这简直是放屁呢,他天天给傻兔子讲课,不过他倒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如果不是徐京阳,他的确没时间应对。
“我爷爷不太清楚这方面的情况,安排了这次相亲,我得对您说声抱歉,咱们遇到的时间真的有些不太合适,真不好意思。”
那姑娘愣了愣,沈密松口气,觉得差不多了,结果就听见她说,“借口吧。”
等着沈爷爷回来,就瞧见屋子里就剩下沈密一个人了,此时他刚刚回完徐京阳的微信,“这种事哪里急的出来,不用着急慢慢找,一辈子的事儿呢。”徐京阳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回复,他就顺手将桌子收拾了,此时正在刷碗呢。
老爷子一进门就问,“怎么走了”
沈密很自然地将洗好的盘子放入沥水架,“不合适可不就走了吗?爷爷,你以后别乱点鸳鸯谱,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想起时云,沈密还真的谢谢当时他爷爷不在场,时云说她从小就喜欢沈密,自认为条件也不差,今天来就是正式认识一下,她会努力的。
沈密不是没见过主动的人,譬如小兔子就很主动,可是他就很喜欢。时云这种,其实也没差,若是平日他还挺欣赏主动掌握人生的人呢。可如今嘛,他管着小兔子,真没时间应对,直接拒绝了。
老爷子特失望,还在嘟囔,“你倒是条件高,可你不找啊,我不管?那晚上让你爸妈来!”
沈密:……
他爸妈要是来了才吓人呢。
老爷子接着唠叨,结果沈密的手机又响了,沈密等着徐京阳的回信呢,很自然的打开看了看,只见徐京阳说,“其实我那就是吹牛呢,就算有也看不上我,她们都觉得我笨,也就是沈大哥你不嫌弃我了,哎,可惜你怎么不是个女孩啊,我肯定使劲追。”
沈密这回没忍住,直接笑了。
他真不知道傻兔子那脑袋怎么长得,他虽然长得不难看,可也足足一米九呢,他要变个女孩子,那不是个金刚吗?徐京阳那小身板放旁边还能看吗?倒是徐京阳……沈密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怎么都会很漂亮,于是乐的回复他,“还是你来吧。”
然后徐京阳就特迅速的发了张照片给他,沈密差点笑歪了,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长发,扣在脑袋上了,还是齐刘海的,别说,很漂亮。
他回了句什么时候拍的,然后突然发现老爷子不说话了,盯着他的脸使劲儿瞧,沈密就问,“爷爷你看什么呢。”老爷子笃定的说,“我就知道你谈恋爱了,你还不告诉我。你瞧瞧你笑的那样,你什么时候这么笑过。说吧,是哪家的姑娘。”
沈密真想说没有,可显然老爷子很能拿捏他,“没有就接着回来相亲,我已经拜托了你医院里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没有合适的。”
沈密是知道那群长辈们有多厉害的,医院里新来的年轻男女不出两天就能摸个底朝天,然后就开始相互打听盘算手里的哪位合适,就开始撮合了!他可不敢让他们由着性子来。没办法之下,他只能先推辞,“爷爷你太火眼金睛了,我有目标了,所以您别费心了,倒时候领回来给您看。”
他说完就想溜,老爷子比他老道,伸手,“照片呢,聊天记录呢,你甭骗我。”
老小孩你是没办法讲理的,沈密这回是没办法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寻思老爷子肯定也找不到这个人,直接就把徐京阳那张照片给放大亮了出来,手机在老爷子眼前走了一圈,老爷子就跟着看了一圈,还想拿过来仔细看,沈密直接就收了,然后说,“八字没一撇,爷爷你别掺和。最近乖一点啊。”
他往前走,就听见老爷子在后面嘟囔,“挺漂亮的,就是看着小。”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还喊了一声,“你确定成年了啊。”
沈密头也不回,“确定!”
等着进了车里,他才松口气,然后忍不住摇摇头。他……他自己都想不到,他沈密居然办了这种事,似乎跟徐京阳呆久了,好像心态也随着变小了,要是让人知道了,肯定得笑掉大牙。
不过有一点,要是傻兔子真是个女孩就好了,他可不嫌弃这小子傻,他觉得特别可爱,也喜欢跟他呆在一起,想来爷爷也会喜欢,多皆大欢喜的事儿。那小子长得好看,嘴巴也甜,他爷爷就喜欢这样的……
然后,沈密就陡然惊了,他从驾驶座上直接坐直了,一脸的震惊:什么时候,徐京阳变成女孩就成了!
那边傻兔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沈家老爷子眼中的未来孙媳妇,还让沈密开始纠结了。他看着自己那张照片出神了,那张照片其实是他高中的时候参加剧团照的,那群傻丫头们非说缺个女性角色让他演,他本来是不干的,可惜被无情镇压了。
不过好在,他从小长得唇红齿白,不需要化什么妆,也就戴了个头套,所以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至于照片吗?他能说是他妈拍的吗?家里最好的单反相机,他妈专门拿过去给他拍了几十张,他都拍恼了,质问了他妈一个月,“你当初是不是想要个女孩呢,你是不是生了我挺失望的,我都活了十几年了都不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太难过了吧啦吧啦。”一直到他哥从国外放假回来,瞥他一眼说,“就是喜欢女孩,你要再叨叨,让你穿一暑假裙子,我正好想要个妹妹。”
徐京阳……徐京阳秒怂。
不过刚刚沈密一说,他就想起这张照片了,这才找出来。他躺在床上昂头看着,嘿,那时候不觉得,现在看自己是长得不错嘛!
倒是郁君,晚上下班回到家才发现,牛牛已经睡了,他妈压根没做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神。往日里看见他都是迎上来的,今天倒是没半点动的意思。郁君就知道,他那句话刺激到他妈了。
其实性向的事儿,他初中就知道了。
他压根不喜欢那些漂亮的小姑娘们,即便她们缠着他,追着他,捧着他,他也半点不感兴趣。他喜欢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就是徐天。
都说他成绩好,其实是因为徐天。
他小学和初中是一所学校,是许筱蓉帮他办进来的,跟徐天和徐京阳一个学校。从他一入学,徐天就是最优秀的。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着不能比他差,不能给他妈妈丢脸,所以努力去学习。而到了初中,发现了性向后,他唯一的想法是,他要做最优秀的自己,他要追着徐天的脚步,一直追上他。所以,他高中那么努力,拿到了全奖去了徐天留学的学校。
至于他妈这里,他是从来没漏半点口风的,他怕吓着他妈,更怕的是,他妈为此伤心。他想的是,等他跟徐天成了,领着人回来,他妈对徐天总是挑不出毛病吧。
结果,就到了现在,徐天突然离世,他幸亏当年想法,留下了牛牛,否则,他该如何慰藉。
他叫了声妈,张珍珍才回过神来。他就说,“没做饭我点外卖吧。粥行吗?”
然后就听见张珍珍问,“郁君,你实话跟我说,你和徐天是什么关系,牛牛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别跟我说什么你们俩的,你们俩生不出孩子来。他的父亲是谁?你?还是徐天?”
这是张珍珍下午到现在一直想的问题。她难受郁闷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男人,而且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自以为了解孩子,可居然不知道。可她也有点庆幸,那是为许筱蓉。如果牛牛真是徐天的孩子,她相信这对他们夫妇俩是个好事,毕竟,留后了,有寄托了。
郁君已经料到了他妈的质问,听见后倒也没有任何推脱,站在那里答道,“我们是情侣关系,牛牛是徐天的亲生儿子,不过写在我的名下,我跟他亲爸爸一样,他也是我儿子。妈,”他说道,“我爱他,牛牛是他留给我的,我会好好养育牛牛长大的,一刻都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提示:郁君和徐天不是情侣关系,郁君和徐天不是情侣关系,郁君和徐天不是情侣关系。
沈密要开窍啦,不知道他和岳父谁比较快!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5章
徐京阳只当是一张玩笑照片, 就给沈密发过去了, 不但如此, 还嘟嘟囔囔将拍照片的原因也解释了,他以为沈密怎么也要跟他聊一会儿的,结果等了半天, 沈密都没搭理他。
徐京阳就有点小失落, 沈大哥怎么不理他呢,是忙呢,是忙呢,还是忙着呢。
他在那儿想半天, 但理由太多了,沈密就跟他爹徐年一个身份, 他们有多忙,他是从小看在眼里的——他哥去世之前, 他爸其实都少有在家吃饭的时候, 不是应酬就是工作, 要不就是出差了。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也就零头在家吧,那还是他哥寒暑假回家,他爸忙里偷闲空出来的。
用他妈的话说,他爹是呕心沥血不畏寒暑的养育着他们呢!
可是……
徐京阳叹口气, 他哥出事后他爸就变了。大概是后悔往日陪家人太少了,所以能推的都推了,大部分时间都回家吃饭, 然后陪着他妈浇浇花溜溜弯说说话,当然,这是徐京阳没捣乱的情况下。如果他捣乱了,那还用想吗?肯定是男子单打女子解说的待遇,鸡飞狗跳的,跟他小时候一样。
所以,沈密应该是很忙吧。
徐京阳是很善于开解自己的,想通了就自己看书去了,决定明天再跟沈密聊这个话题。
作为徐家活蹦乱跳的二少爷,徐京阳打下生起,在学习上费的功夫就不多,开始是他学学不会,后来就是彻底自暴自弃了。如今这股子劲儿,用徐京阳的感觉,比他高考时还努力呢,比较起来,也就他吃奶的时候这么用力过了。
徐年上来的时候,就瞧见他儿子啃书本的这一幕。他就把门开了条小缝,也不敢打扰徐京阳,在外面站了足足十分钟,然后才笑容满面的下了楼,跟许筱蓉显摆儿子,“真是开窍了,现在都知道学习了,果然是我徐年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许筱蓉也是高兴,不过女人心思跟男人不一样,她立刻说,“我看还是老师引导的好,阳阳原先可没这么上进,也不知道怎么谢谢人家沈密。”
正喝茶的徐年顿时就喷了,还呛着了,大声地咳嗽起来。许筱蓉吓了一跳,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让人拿毛巾,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好。然后许筱蓉就抱怨道,“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小心点。”
徐年心想沈密那家伙居心不良,我没揍他呢,你还谢谢他,我当爹的能不喷吗。可他一向疼老婆,再说许筱蓉自从大儿子去世后悲痛过度,身体就不太好,他也不愿意让许筱蓉担心。便当作没事人似的说,“没事,走神呛着了。”又叮嘱她,“沈密的事儿交给我吧,都是圈子里的人,你别插手了,有机会我谢谢他。”
他那个谢谢表面上说的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是咬牙切齿,他寻思着,沈密你这臭小子,你要是敢打我儿子的主意,就等着接招吧。
许筱蓉压根没注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她没听说过沈密有夫人,的确她出面不合适,就点了头,扭头说起了牛牛来,这几乎是他家最近除了徐京阳外最主要的话题了,“那小子可能吃呢,别的孩子就追着喂都喂不上,他是自己吃不够,而且还不愿意让别人参与。我和他奶奶开始不知道,还寻思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还嗷嗷地拍桌子呢。结果还是张婶有经验,给他穿了个外套,把手洗干净,把饭碗给他,让他自己来,你猜怎么着?”
许筱蓉那个乐,“自己就往嘴巴里放,也不用勺子,吃的跟小花猫似的。你问他好吃吗?他还嗯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