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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确是调剂心情的好选择,连徐年听着都乐了,“这跟天天一样啊,天天小时候吃饭也不用操心,很早就自己拿着勺子吃了。”那时候徐年和许筱蓉都忙,徐天是他奶奶带大的,所以他们参与少,不过都记在心里呢。

许筱蓉连忙点头,“我就是这么感觉,看着牛牛就想到了天天,你说要是天天能留下这么个孩子多好啊。”

徐年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连忙岔话题,说了许筱蓉一句,“你都是多想了。不是还有阳阳吗?”他想了想就忍不住透露小秘密,“阳阳答应我早点找对象,争取明年底让你抱上孙子,高兴吧。到时候你可不用眼馋别人家的了!”

许筱蓉都不敢想,“真的,他跟谁谈恋爱了?”

徐年就说,“还没有呢,已经答应积极了,你有合适的别藏着,赶快介绍。他也需要个厉害老婆来管管了。不过要是阳阳的孩子也随他爸,那你可有的带了。”徐京阳小时候那身体弱的啊,吹阵风就感冒,下阵雨就发烧,吃饭跟吃药一样,吃药跟吃毒药一样,最熬人了。

牛牛再好也不如儿子亲,许筱蓉立时替她乖儿子说话了,“那也不是孩子的事儿,那是我的问题没生好他,你看现在多活蹦乱跳的。你不喜欢还是怨我没生好。”

徐年张口结舌:嘿,我劝你呢,怎么烧到我这儿来了。

许筱蓉美滋滋地说,“我们家阳阳最好了,又贴心又疼人,二十二岁就愿意结婚,你瞧那群少爷们哪个肯啊,都没玩够呢。你少天天吓唬他。”

徐年:……

这天晚上,徐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徐年和老婆拌拌嘴相互娱乐了自己,徐京阳看完书就睡觉了,做梦梦见沈密夸他用功,高兴的兔子耳朵一翘一翘的。

但沈密过得可着实不怎么样。他被自己的想法不是吓坏了,是惊呆了。应该这么说,沈密的人生除却小时候傻吃傻玩啥也不懂的时间,就想着一件事振兴家业,压根没考虑过别的事。

不是没人介绍,他爷爷怎么说也是个德高望重的医生,手里的资源就不少,外加他青年创业成功,怎么说都是个钻石王老五,圈子里有意的人家也不少。他觉得自己没时间不感兴趣。

至于玩玩,譬如说圈子里流行的包养,他都知道,也有人要介绍极品给他,他更没兴趣——女朋友都不愿意,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没有未来的事情上。

所以朋友们不少都说他娶公司当老婆了。

没想到就几天,徐京阳就这么大刺刺的闯进来了。这真是出乎意料,他以为自己不喜欢男孩子的。

那时候他一直不谈恋爱,又对介绍来的女明星不感兴趣,不少人就猜他性向有问题。方津那家伙就给他牵线搭桥过,莫名其妙的介绍了一位朋友给他认识,那人比他小个五六岁,长得白净斯文,性子温柔贤淑,他开始还当是方津的朋友跟人家客气,结果独处的时候那家伙上手就摸他的手臂夸他强壮,沈密就彻底恶心了。

后来他身边还有人,自己包养着小明星,要给他介绍,他都敬而远之了,他觉得不是一个生态圈的。

但徐京阳就不一样。那家伙其实要仔细说,不娘可也没阳刚到哪里去,长得就太出色了,他瞄着那张一直没关掉的手机上的照片,扮起来比女孩子还好看。他瞧见徐京阳那一串解释了,只是心里乱没回复,不过他倒觉得,他们班女生挺有眼光的,多漂亮。

然后这家伙还爱撒娇,不高兴了就鼓嘴巴,塌耳朵,声音都赖声赖气的,“沈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沈大哥,我跟您商量点事呗。”“沈大哥,你哄我的吧。”要是高兴了,那就眉飞色舞了,“沈大哥,你太厉害了。”“沈大哥,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沈大哥你太棒了。”叽叽喳喳的,又变成小鹦鹉了,别提嘴巴多甜了。

要是别人……他想了想身边所有的男性,包括他那个长的很周正的秘书,都忍不住恶寒,那画面简直不能看,可问题是,徐京阳这么做,他没觉得半点不适应,他只觉得可爱。

而且,他摸了摸不自觉扬起的嘴角,他是真想到徐京阳就心里高兴。

还有,这家伙的肢体语言也不少。方津给他介绍的那个不过摸了摸他手臂,他就恶心成那样。可徐京阳呢,他俩才见了几次面,他就给他咬耳朵说悄悄话,因为身高差距还差点挂在他身上,他想了想,那时候只顾着哄那家伙了吧,压根没觉得有什么。而且变本加厉的是,人家只是偶尔,他似乎越来越喜欢揉徐京阳的脑袋了,就今天,就有四五次。

这些所有的不同加起来,沈密重重地砸进了座位里,想到的只有一点——不用是个女孩子,就这样的徐京阳摆在那儿,他就不烦。更准确的说,他就挺喜欢的。他就会推了工作带他吃饭,他就会瞧见他耳朵塌了就心疼,他就会拿出自己用血肉闯出来的人生经验一点点的引导他,不用半点报酬。

人真是奇怪,明明才认识不久啊。

不过,沈密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他跟徐年是一样的属性,只是徐年是老狐狸,他是小狐狸而已。徐年知道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动声色,釜底抽薪,一面保护徐京阳一面彻底断绝这种可能。沈密也没什么纠结过程,他喜欢就是喜欢了,难不成因为是个男的就放弃了,他想想不搭理小兔子,似乎不可以。所以,他也采取了两个对策,不动声色外加试探。不动声色是为了别吓坏了小兔子,试探是为了看看小兔子到底什么想法,要是人家不喜欢,他也不会勉强,毕竟这是一生的决定。要是喜欢吗?那剩下的事情他来办就好。

等着打定了主意,已经是后半夜了,沈密倒是还好,他常年工作至深夜,这都是小case,略微休息了一下,就洗了个澡去了公司。当然开的是徐京阳的车,半路上遇到红灯,捏捏那只小兔子,还能听它吹捧一声。

他到了公司就开始处理事情,原以为徐京阳还是中午过来,结果九点钟,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他叫了声进来就接着忙。倒是听见开门声了,也听见关门声了,可半天也没人说话,他就头也不抬地问了句,“什么事?”

然后就听到个特熟悉的声音,徐小兔子叫了一声,“沈大哥。”

他一抬头,就瞧见那家伙正站在他跟前呢,这才想起来,昨天因为觉得徐京阳会经常过来,所以就吩咐秘书以后徐京阳来了让他直接进来不用通报了,怪不得没人提醒他。

“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他这会儿却是舍得放下手中的资料了,开始跟徐京阳聊天,顺便打量眼前这人。心境不同,看人的感觉也不同,原先他瞧着徐京阳,只是大体那么一看,耳朵有没有塌,心情好不好就行了。如今上心了,看的就更仔细了。

昨天晚上降温了,这家伙今天穿了件休闲大衣,因为屋子里开着空调,八成觉得热,所以就敞开了扣子,露出了里面的圆领薄毛衣——这家伙也没穿衬衫,就那么光秃秃的罩上了,露着一大截的脖子,又细又白,沈密原先只觉得好看,如今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徐京阳也没感觉,直接晃了晃手中的资料,有点不满的说道,“你昨天都不搭理我,我都没法跟你说,我下午回去就把郁君给训了。”他巴拉巴拉的说了那事儿然后说,“我今天一早就跟他说了,让他把那个课程研究好了,把教案备案,然后再给我讲。”

然后他还美滋滋的跟沈密分享,“不过沈大哥你说的就是对,我一直觉得我爸瞧见别人家的孩子就不爱我了,结果昨天我一告状,他爸居然说不喜欢就换了。”他说着还学了学他爸威风凛凛的样子。

沈密就觉得这才对,郁君就算是妻子朋友的孩子,可跟自己的儿子比,并不算什么。徐京阳觉得他爸更喜欢郁君,其实是因为,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家长需要一个目标榜样来比较激励他,而郁君恰恰好合适而已,并不是真觉得他比儿子还好。中国好多家长都爱这么干,他爷爷也曾经想这么干,只是大院里找不出来比他更好的而已。

沈密就把这话给徐京阳说了说,徐京阳……徐京阳来了句,“感情是为了多揍我几顿啊!”

沈密:……

又听见徐京阳嘟囔,“我就知道,我爸不可能不喜欢我。我小时候一生病都是他背着我上医院呢,我爸从年轻就胖,背上可软和呢,我只愿意让他背。”

沈密没有父母,没感受过这些,他是真羡慕和喜欢徐家的家庭氛围,直接起身,拍拍小兔子的肩膀,就说,“那就好好表现给他看。”

徐京阳就不停地点脑袋了。

沈密瞧他说了半天,怕他口渴顺便去给他沏茶,“那你换了?”徐京阳就跟只找到了主人的小兔子一般,溜溜达达的在他后面跟着,得意的说,“那不能,你都给我讲了那么多了,我也要练兵的。我拒绝了。”他没好意思把留后手的事儿说出来,不过拍马屁倒是很响亮,“沈大哥,有你指点没问题的。”

沈密扭头将杯子塞进他手里,空出来的手就在半空中微微顿住了,然后他很快很自然的点点徐京阳的额头,“我倒是你的后盾了?”

徐京阳压根没感觉有任何不得劲,此时就顾着拍马屁了,“嘿嘿,谁让沈大哥你厉害人又好呢,而且对我好,我爹虽然疼我,可也没你这么顾着我,他想的太多了,总是又疼又恨的,老变脸。”

徐年开着会,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心想这不是感冒了吧。倒是他的秘书,偷偷去把空调调高了几度。

沈密对这个评价挺满意,他记得前几天这家伙还说他是除了他爹外对他最好的呢,这是进步了。他点点头,给了徐小兔子一把特别明确的保护伞,“嗯,你这么推崇我,以后有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那就只能全都帮了。”

傻兔子只觉得沈大哥真是对他越来越好,当即就点头说,“你有事我也帮。”

沈密心思一动,就想起了件事,然后先问徐京阳,“你大早上怎么过来了?”徐京阳这才把来意说了,“郁君去准备课程了,我爸今天有事出差了,没有人管我。我就找了点公司原先的资料啊之类的看看,可也看不懂,所以就来你这里了。”

沈密就问了一句,“不涉密吧。”

徐京阳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没有,问过我爸了。”

沈密这才说,“那行吧,我今天也出差,不过可以带着你,跟我走吧,路上我给你解答。”

徐京阳倒是没觉得突然出差有什么的,他太习惯了,他爹昨天也没说出差的事儿呢,不是一早就走了吗?他就是问,“去哪里啊。”

沈密看他一眼,小兔子眼睛瞪大了,挺好奇的,就说,“去东北,晚上就回来,我们和一所学校进行了深度合作,有个签约仪式,需要我过去。不过很快,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其他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他特别有技巧地说,“那边似乎现在已经下雪了,能滑雪能打猎能泡温泉能吃山珍,你去不去?”

徐京阳就是经不起勾搭,一听就心痒痒了,他还没去过东北呢,何况一听就挺好玩的事儿,何况晚上还能回来,半点没犹豫立刻点头,“去!”

沈密这边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徐京阳答应了他就直接带着人走,准备去机场,到了门口的时候他穿大衣,顺手就把徐京阳叫跟前,把自己那条羊绒围巾围到了徐京阳的脖子上,他亲手系的,把那小子露出来的大片皮肤全都遮住了这才罢休。

徐京阳只觉得热,嘟囔着说,“热呢!”

沈密就拍他脑袋,“出去就冷了。”

徐京阳瞧瞧外面阴沉沉的天,这才没解开,不过还是忍不住就说,“你不冷啊。”沈密此时已经变换了身份,巴不得展示自己呢,所以云淡风轻的来了句,“我常年冬泳,你说我怕吗?”

徐小兔子:好厉害!

徐年出差晚上就回家了,结果一进屋就发现屋子里冷清清的,他老婆在浇花,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不见了。就问了一声,“阳阳呢,又跟李维出去玩了?”

徐京阳朋友不少,可唯一喜欢混在一起的,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维。

许筱蓉头也不回的说,“哪里,李维今天还找他呢,说是好一段时间没跟阳阳聚会了,那小子偷偷问我是不是你管得严,让我给阳阳求求情。”

两家是多年的交情,李维又从小来,倒是很不客气。徐年听了也没当回事,又问,“那去哪里了,这都七点了人还不回来!”

许筱蓉这才放下喷水壶,说道,“跟沈密去东北玩了,说是半夜回来,别等了,今天就咱俩吃饭。”

徐年站那儿都愣了,他哪里想得到,自己谋划了半天都是计划,徐京阳相亲都没一撇呢,那里沈密已经先下手为强,把儿子骗走了。他是又着急又生气,亏他对沈密印象不错,可现在看来真不怎么样,顺便还生徐京阳的气,这个傻儿子,怎么出门都不打招呼了,不就个东北吗?自己家也能去啊,为什么要跟着沈密去?

倒是许筱蓉,从来就没当回事,在她看来,男孩子大了有朋友四处玩很正常,而且跟徐年对沈密的印象不同,许筱蓉是觉得沈密很好的——要知道从小到大徐京阳都不学习,也就跟着沈密才用功了——跟着沈密,许筱蓉放心得很,还叮嘱好好玩呢。

她瞧着徐年不吭声,仿佛不高兴,就问了句,“你怎么了?”

徐年能说自己在着急傻儿子吗?只能说,“没事,突然想起点公司的事儿。”

许筱蓉就没多想,反而说起了别的话题,“你说珍珍也怪,那天牛牛叫爸爸她就说担心郁君匆匆忙走了,今天我没事干,想去看看她,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在家呢,结果我一提她就说,马上要出门,不让我去。这是怎么了?”

徐年压根没往牛牛那里想,他只当是徐京阳跟郁君有矛盾的事儿,这事儿他答应过徐京阳不点火了,所以就说,“人家真有事呢,她一个人照顾一家子,可不事多。你就是太闲了,对了,你弟弟最近干什么呢,你不多问问?”

许筱蓉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扯到了那个四十了还不要孩子的弟弟身上,顿时没时间管张珍珍的事儿了。她连忙站起来去打电话,“都忘了这事儿了,我问问他最近在哪里晃荡呢,臭小子到处乱跑也不告诉我一声,四十了都不省心!”

徐年瞧着老婆走了,连忙给徐京阳发了条微信,“有事找你,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徐年真的是岳父心态,想当年我表妹第一次要带男朋友回家,我姑父黑脸了好几天,那个酸啊!

这两章走剧情同样也写沈密心情转变,所以相处少点,以后就会多啦。另外,再说一下,郁君和徐天不是情侣,他的话不用信的,后面会慢慢解密。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6章

往日里, 徐年吃完饭还要工作会儿, 可今天他彻底没心思了, 就坐在沙发上等徐京阳的回信。大概过了有小半个小时吧,才听到手机响了,他立刻拿了起来点开看, 就瞧见他傻儿子回了一句, “爸,下大雪了,特别大,一片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我今天不回去了,我要看雪, 你跟我妈说一声哈。”

徐年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想到他儿子眉飞色舞发短信的样子,肯定是高兴坏了。可他不高兴啊, 这沈密什么心思, 一点不报备就把人拐走了不说, 明明答应晚上回来的也把人留下了, 他分明是不安好心!

对的,虽然徐年理智上知道人家沈密不但啥也没干,还帮他看孩子呢,可情感上已经对沈密很不满了, 他太了解他那儿子了,傻兮兮的,一点都不防人, 现在又对沈密那么有好感,万一要真喜欢上了怎么办。

他站起来晃了两圈就给徐京阳打了个电话。

此时徐京阳其实压根没看雪,也没有什么欢快的不得了,他冻得瑟瑟发抖,正吸溜着鼻涕,裹在被窝里呢。屋子里没开电视,只能听见浴室里水流哗哗的响,沈密一边给他放洗澡水,让他泡个澡暖暖,一边叮嘱他,“别睡着啊,等会把药吃了。”

徐京阳只觉得脸都丢尽了,太不好意思了,塌着耳朵从被子冒出来半个脑袋,没精打采的哦一声,应了。

这事儿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早上他乐颠颠的跟沈密跑到东北来了,原本想着这地方能好好玩一场,开始还好,从下飞机到举办地都是有车接送的,他只瞧见外面阴着天,却没觉得有多冷。结果到了地方后,因为还有个参观校园的程序,徐京阳就跟着下车了。

结果一进露天就觉得一阵妖风吹过,穿过他的大衣,穿过他沈大哥给的围巾,穿过他那件薄毛衣,直接击打在他身体上,他整个人就冷透了。用他那小学生作文的水平来说,就是预示了他这场行程的悲惨性。

他从小就体弱,如今好容易长大了,看着是个正常人了,其实比起别的小伙子,还是单薄。何况那风跟京城的风也不一样,大就大了,怎么还带刀子一样,吹到哪儿,刮到哪儿生疼。他走了几步,就觉得体内能量在肉眼可见的哗啦啦的流失了,整个人都开始打抖了。

沈密是这场仪式的主角,所以一下车就被合作方的负责人握住了手,没办法兼顾徐京阳。不过聊了两句,他还是不放心,一扭头,就瞧见个在呼啸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兔子,耳朵都冻红了。

“冷的厉害?”他连忙过来问了一句。

徐京阳已经不想开口了,他怕开口会喝进去一肚子冷风,那就从内到外全凉了。只是晃荡着锁在围巾里的小脑袋,点点头。他寻思沈密八成得让他忍忍,毕竟活动一半走个人算什么,他虽然不是融汇的人,可是跟着过来了,这点道理他懂的,他就听话就是了。结果万万没想到,沈密皱着眉头直接将外面的大衣解下来了,给他披在了身上。

沈密身上,就穿了一套西装,他身高腿长,看着倒是特别好看,可这么冷的天,徐京阳当即就想拒绝,“不行,冻坏了。”风太大,他说完就灌了一口冷风,差点呛着。

沈密替他把扣子扣上,“没事,别说话了,我身体好不怕冷。”

徐京阳就感觉温暖一下子回来了,好像有个大大的怀抱包裹着他一样,太舒服了。他眼睛都亮着看着沈密,特别想说,沈大哥你对我真好,只是人这么多他不好意思,只能眨眨眼表示。沈密倒是对小兔子的一切面部表情了如指掌,很是明白的拍拍他脑袋,跟他说,“愿意玩就多待会儿,不愿意了就上车。”

他可不想看到一只冻僵了的兔子。

徐京阳连忙点头。不过没半点离开的意思,原先他还觉得自己不是融汇的人不好意思往前靠,这会儿他是直接站在沈密身旁,压根不肯走了。

沈密见了也不多说话,只是感觉风来的时候,往前站站,替他挡挡风。

倒是接待方那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谁也没想到有这个细节,今天突然变天了,昨天还能说得过去的天气,今天一下子就冷的冻死人。可问题是,没人会想到多准备衣服啊,所以一下子就愣了。

对方负责人只能说一句,“这天变得太快了。”

沈密是个明白人,一边留神护着徐京阳,一边笑道,“没什么,家里的小孩身体弱,接着讲吧。”

对方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也接触过沈密,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人,不能说没温度,可是一瞧就是工作大于天。刚刚还有点瞠目结舌呢,怎么突然间对个小男孩这么好了?要是那小男孩一般就罢了,还长得这么漂亮,沈密在圈子里不近女色也是出了名的,各种关于他的猜测更是多,他都要多想了。

如今说是家里人,倒是可以理解,所以干脆加快了进程。

不过饶是这样,半个小时的行程结束,沈密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可进了会堂迎着暖气也打了个抖,徐京阳瞧在眼里那个心疼啊,觉得这都是替他受的,可又不能说什么。好在等着落了座,他的地方挺不明显的,就招招手,把旁边服务的小姑娘叫了过来,偷偷说道,“你这能弄到又辣又热的姜汤吗?”

小姑娘有点为难。

徐京阳直接就抓过她的手,将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塞给她了。小姑娘开始还想挣扎呢,结果一瞧是钱就捏着了,可是不少,咬咬牙说,“我去弄,一会儿就来。”

等过了会儿,她就真端着一杯子浓浓的姜汤过来了,放在平日里会堂里的带盖茶杯中,看不出任何异常,徐京阳就指挥他给沈密换了,也给自己上了一杯。

仪式其实挺多程序,对方负责人此时正讲话呢,沈密分了一半心听着,另一半就在徐京阳身上,他怕这小子真冻坏了。要知道,他从遇见徐京阳开始,一共也就半个月,这小子先是出现在医院里,然后又被打得屁股坐不了凳子,就没好的时候。原先这人跟他没关系他不管,可如今他上心了,自然是不舍得的。

结果就瞧见那小子一落座就跟旁边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聊起来了,还摸了人家的手。他原先跟徐京阳接触的时候,都是两个人,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这么招蜂引蝶呢。他自己都没感觉地瞪了徐京阳两眼,徐京阳恰好跟小姑娘说完了话,回头正跟他对视,瞧着自己瞪他,居然还笑了。

那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别提多好看了,沈密那无名火又下去了。

等着过会儿小姑娘过来替他换茶了,他原本说不用的,结果就听见手机响,他低头一看,徐小兔子发过来的,上面写着,“(*^__^*) ……那是姜汤,预防感冒的,一口气都喝了啊。”

沈密突然就觉得,好像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原来是为了他啊。他当即拿起杯子,打开盖尝了一口又辣又烫,他从小闻中药味太习惯了,压根不当回事,直接就几口咽了下去,一身汗就激了出来,彻底舒服了。

结果等他看徐京阳的时候,发现这小子也不傻,自己也弄了一杯,正皱着个眉头在那儿抱着慢慢喝呢。只是皱着眉特嫌弃的样子,跟吃毒/药似的,显然是不太爱喝。不过大概因为屋子里太暖,徐京阳小脸红扑扑的,可真好看。

一杯姜汤彻底将寒气驱散了,更何况屋子里也很暖和,等着仪式结束沈密已经恢复正常。按着计划,他们原本是要和这边的人一起吃个饭的,不过因为徐京阳来了,所以沈密就推给了他的副手,直接带着徐京阳离开了学校。

此时,那件大衣已经还给了沈密,徐京阳身上穿着一件沈密秘书专门跑出去买回来的超长款加厚版羽绒服,可以将人从头包到脚,简直不受任何风雪洗礼。徐京阳这会儿倒是不嫌冷了,将手脚都缩在羽绒服里,还把车窗开了条缝,往外打量。

一会儿就扭头跟沈密说,“沈大哥,下雪了呢,而且这儿的雪花落地都不化呢。”他那兔子耳朵这会儿扑棱扑棱的,一瞧就是高兴了,想要出去滚一滚的感觉。

沈密哑然失笑,一边从保温杯里倒了杯姜汤递给徐京阳——对的,这家伙听小姑娘说熬了不少,就让人家给他灌了一大保温杯,都拿来了。一边问他,“这会儿才下午,干什么都有空,想去玩什么?”

其实天阴着,很多事情都玩不好,跟原先的计划有差异,不过沈密想的是,这小子那么喜欢,还是想办法满足他点比较好。

结果徐京阳也会挑,一边老实的皱眉喝着姜汤,还叮嘱他,“你也多喝点才对。”一边特期望地说,“不说能打猎有野味吗?不过现在天都暗了,恐怕不行了吧。”虽然这家伙是这么说的,可是其实脸上的表情挺遗憾的,全部都写着一句话,“我想去啊我想去啊沈大哥我想去啊。”

他现在被裹得就跟个球一样,外加这样的表情,沈密有种不让去小兔子就要打滚的感觉。虽然他挺想看看的,可是还是不忍心拒绝,就点了头,“去瞧瞧,打猎不一定成,不过野味肯定有。”

徐京阳这才乐了,又变成小鹦鹉了,叽叽喳喳的开始说他都没摸过这些的事儿,“其实圈子里好多人都喜欢这个,在国内他们就野营,出了国一个个的就办打猎证,没事就骑骑马打打猎,可爽呢。只有我爸不让我去,”他特遗憾,“我爸一边觉得我调皮捣蛋,打起来一点都不手下留情,一边又觉得我早产跟瓷娃娃一样,哪里都不放心。”

他直接靠到了椅背上,跟沈密小声甜蜜地嘟囔,“沈大哥你说,我去猎个山鸡兔子,还能比打屁股疼?我爸也不想想,就我这胆子,小时候让奶奶家的的大鹅追着满院子跑,有什么危险?”

他小声抱怨,沈密倒是乐了,他都能想象徐京阳小时候被鹅追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鹅追你啊。”

一听这个徐京阳就不好意思了,半天才跟沈密说,“我就告诉你啊,你不准笑啊。”等着沈密保证了他才说,“还不是我哥,那时候回老家,他出去玩拿回来一只特漂亮的鹅毛笔,我跟他要他不给,不过说可以教我做,只要我提供原料就行了。我就应了,然后他就让我去拔一根大白鹅的羽毛,我瞧着那大鹅白白净净长得挺漂亮的,跟我家萨摩耶似得就去了。结果哪里知道它比狗厉害多了,我还没拽下来呢,它就开始攻击我。”

徐京阳都不想回忆那有多丢人,他就没见过那么有战斗力的动物,那嘴巴一张牙齿又细又密,要是被咬到,肯定要疼死人的。他是一边哭一边叫救命跑的,他哥那时候也不过十岁,也吓坏了,听着他叫就跟着下场拦鹅,结果他俩都打不过那只鹅,满院子被追着跑,招来了他爸不说,还招来了一群隔壁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在那儿看他们笑话,丢大人了。

徐京阳还在那儿描述,“最后还是我爸拿着大扫把才赶走的。就这样,它还记仇呢,每天见了我就想追,你不知道有多执着……”

沈密已经乐坏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生活其实也挺丰富的,不过好像跟徐京阳比起来,就少那么点鸡飞狗跳的感觉,这小子怎么能天天这么乐呢,真是个宝贝。

结果笑完了才想到徐京阳跟他的约定,再一看,这小子已经气鼓鼓的了,跟个小孩似的,好像在指责他不遵守约定。他憋着笑安抚道,“行啦,我错了,等会儿要是有鹅,我帮你挡着。”

徐京阳其实也没多气,他自己说着都想笑呢,只是憋着而已,这会儿见沈密真以为他胆子很小,连忙替自己开解,“现在啊,应该……应该不怕了吧。”

其实后来因为他太害怕鹅,奶奶家已经不养了。再后来,他爷爷奶奶都搬到了城里住,就更没见过了。不过他想,他都二十二了,怎么也不应该害怕了。

车子开了二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是一处位于郊区的农家乐,因为临山近,也可以打猎。可是他们到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五点了,天都快黑了,而且还下着大雪,不用沈密劝,徐京阳就知道,肯定不能打猎的。

他虽然有点小失望,不过老板说有早上新猎的山鸡与野羊,还有刚摘得各种蘑菇,可以炖汤涮火锅,徐京阳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一听都流口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进了屋他俩就先脱鞋上了炕,东北的火炕这时候烧的温度正好,坐上去不冷不热,舒服的不得了。徐京阳就开始抱着杯子喝饮料,顺便还啃了根冰棍,沈密低头处理点事儿,倒也没拦他。过了一会儿他就想上厕所了,自己下了炕拿着手机去了后院。

结果徐京阳一进后院,就跟两只看门鹅对上眼了。

鹅那种生物,一是眼睛结构的问题,是看什么都特别小的,所以无所畏惧,二是你跟它对上眼就等于挑衅它,它就要攻击的。

就这一个对眼,等着徐京阳反应过来本能想跑已经晚了,那两只鹅已经忽闪着翅膀分头拦截过来,徐京阳连后路都没有了,又瞧见它们真要下嘴,小时候的恐惧是上来了,直接拔腿就跑顺便喊了声救命!

他叫声简直凄厉!

沈密在屋子里都被吓了一跳,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他家小兔子。他连外套都没脱就窜出去了,然后听着声音就往后院跑,可已经晚了,徐京阳慌不择路,直接栽进了刚挖的泥塘里。他看见的,是一只在泥塘里扑腾的落汤兔,那两只鹅还在泥塘边上守着呢,显然是严防死守让小兔子上来。

小兔子瞧见他就特委屈的喊了一声,“沈大哥,救命啊!”

沈密当然不能看着他在水里冻着,直接跳进去把人给抱出来了。这时候的东北都零下了,出来的两个人都冻得不得了,好在前面其他人也听见声音了,已经拿了被子,在等着。等他们一出来就直接把两个人分开裹住了,又送到了空着的客房,让他们脱了湿衣服洗澡换衣服暖和一下。

徐京阳进门就自己把衣服都脱了,钻到了被窝里。暖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彻骨的冰冷中暖了点,然后沈密就敲门进来了。他应该是洗过澡了,头发有点湿,穿的是这里提供的睡衣,怕冷外面套着他的外套。

徐京阳实在是觉得太丢人了,说说小时候就算了,这么大了还被鹅追到了泥塘里,简直黑历史。他直接就缩了缩脖子,把脑袋都埋进被窝里了。

沈密就看见个黑色的头顶,还有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知道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催他,就很温和的说,“还没洗吧,我给你放洗澡水。泡一泡吧,这样驱寒。对了,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你跟家里说一声吧,省的你爸妈惦记。”

徐京阳就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这才有了回复徐年的那条微信——他怕他爸着急就编了个理由。徐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徐京阳就为难了,他这点水平,从小撒谎就一条路挨揍,他爸简直太警觉了,他根本骗不了。还是沈密出来看见他为难,说了句,“放好了,去洗澡吧,你爸那儿我说。”

徐京阳这才松口气,连忙应下,还没忘把自己撒的谎给他看,等着沈密点头开始打电话了,他也不敢听,直接从被窝里窜了出来,穿上鞋就进浴室了。

后面的沈密瞠目结舌,那小子……那小子居然光溜溜地就从他面前跑过去了,那小子……沈密饶是心理素质强大,此时也心咚咚咚的跳起来,可真白啊!

对面徐年已经接通了电话,正着急的说,“阳阳,你在哪儿?”

沈密这才回过神来,回了一句,“徐叔叔,我是沈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其实第二章小兔子的不设防已经表露无遗了,沈密是捡了个漏啊。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7章

也是就是沈密心理素质好, 所以虽然脑子里已经全是徐京阳白晃晃的背影了, 嘴巴里依旧没打任何磕巴。

不过随后徐年的声音就把他拉了回来, 徐年笑着问他,“那小子是不是又皮了,怎么让你帮他接电话?”

沈密可不是徐京阳那傻兔子, 压根没有半点警觉性, 他敏感的很。虽然徐年是笑着说话的,可他愣是在其中听出了些许不痛快的意思,表面上是埋怨徐京阳调皮,可实质一听就是在质问我儿子的手机怎么到你手里了, 你还替他接电话?

这不对啊,显然是对他和小兔子之间的关系做出了疑问。

饶是沈密聪明, 可毕竟刚刚对徐京阳动心思也就一天,自然想不到徐年作为亲爹, 实在是对自己那个儿子太了解了, 人家压根没有任何粉饰, 说我儿子聪明优点多之类的, 人家就认定了,我这个傻儿子就一样好处,长得好看,同样认定了, 这么傻的小子你沈密还天天围着转,你就是有问题。

不过好在沈密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他从小最明白的就是,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也是傻兔子总被发现的原因。更何况,对面还是徐年这样的老狐狸?

他压根没打磕巴,就把带着徐京阳来吃野味,徐京阳被两只鹅给追到泥塘里的事儿说了,随后沈密才说,“徐叔叔,京阳刚刚不是故意骗你,他是不想让你和阿姨担心才这么说的。你打电话来,他就慌了,说是肯定会被你发现,所以我就帮他接的电话。”

徐年哪里想到会有这波操作,可随后他就想起了十几年前,两个儿子在老家被鹅追的鸡飞狗跳的情景,人老了一想到过去,再有大儿子已经不在了,就有点伤感,那股子气愤也就没这么明显了,他叹了一句,“真是个笨小子,都二十多了怎么还怕鹅,他没事吧。”

沈密听着他没那么质问了,这才缓了口气说,“我给他放了热水让他泡泡澡去去寒气,下面厨房的人已经熬姜汤了,等会儿会给他喝,还会提前让他吃点药。”

可这样徐年还是担心。

主要是徐京阳虽然看着唇红齿白,气血不亏,可身体还是不好。小时候就不提了,就是个小药罐子,三天二头的发烧感冒,一不留神就会成肺炎,别提多熬人了。那时候他一生病,全家都跟着忙活。大了倒是好点了,可是挨打了受惊了半夜就会发烧,在家还好点,他和许筱蓉都有经验,到了晚上十一点就去摸摸他脑袋,可如今他们不在,万一烧起来怎么办?

徐年是真怀疑沈密意图不轨,也是真防着他,可这时候还是儿子的健康重要。再说,他最多只是怀疑,难到因为怀疑让儿子有危险啊?他也不是那种有点事犹豫半天拿不了主意的人,所以干脆就说,“那沈密,拜托你件事,晚上注意着点阳阳,那小子受惊八成会发烧,而且他一烧就高,不行提前给他吃点退烧药。”

沈密却没想到这点,一听就严肃了,连忙应了下来。等挂了电话,沈密就给前台说让他们送退烧药过来,顺便还问他们这附近有没有医院,他是不太想这时候赶夜路回城的,毕竟太折腾,可没有医院的话,他更担心徐京阳。

结果还好,说是离着最近的县医院就半小时的路,沈密这才放心了。

他打电话,徐京阳其实在浴室里也没闲着,他一边泡着澡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想知道沈密怎么帮他圆谎的。结果没想到,沈大哥居然实话实说了。他倒是松了口气了,毕竟不用担心以后被发现了挨揍的事儿,可又担心他爸担心他。

他爸都快六十了,为了他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天天在公司里忙活,扭头还要为自己担忧,那就太不孝了。

可这事儿真怨不到沈密,在他心里,沈密就是那个在零下瞧见他落水也能跟着跳进来的那个人,别提多光辉伟岸了。他就是有点怨自己……那该死的两只鹅,真想炖了它们!他上辈子肯定是鹅肉吃多了!

他在这儿纠结,沈密倒是看着已经泡了半个多小时了,直接敲了浴室的门,问他,“泡好了吗?差不多了,别泡晕了。”

好久才听见徐京阳蔫蔫地回复了一声,“好了,这就出来。”然后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响,沈密站在门口是费了老大劲才把脑子里徐京阳从他面前跑过的样子给剔除出去,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不过他瞬间就想到了一点,立刻问里面的傻兔子,“你拿睡衣进去了吗?”

徐京阳大概因为泡久了,嗓子有点沙哑,声音没有平日里那么清亮,就听见他嘟囔说,“好像没有,不过没事的,这有浴巾,围着出来就行了,反正我裸睡,穿了还要脱,太麻烦了。”

沈密:……

虽然小兔子很好看,他说不想看肯定是假话,可他一是觉得两人关系没到位,二也是年纪不小了实在受不了那刺激,当即就回绝了,“穿上吧,别感冒了,你等着,我给你拿。”

说完他就从刚刚服务员送上来的一堆衣服里,将那身新睡衣找出来了,然后敲敲浴室的门。过了有两秒钟,浴室门才打开个不小的缝隙,冒出个湿漉漉的大脑袋,那家伙显然还没从落水的窘况中走出来,没精打采的,塌着兔子耳朵,蔫了吧唧地伸着胳膊说道,“给我吧!”

沈密就瞥了一眼,把徐京阳从头看到胳膊,又从胳膊看到头,这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将衣服递给了徐京阳,随后就改了主意。他原本是想让徐京阳跟他住一个房间就可以了,可如今却觉得必须换,必须标间,这小子实在是撩人不自知。

等着徐京阳穿好睡衣出来的时候,他这边已经收拾完了。徐京阳瞧了瞧问,“不在这儿过夜吗?”

沈密皱着眉头看他头发滴水,干脆找了条毛巾给他揉了揉兔头,然后才说,“你爸说你身体不好可能发烧,让我照顾你,今天晚上咱俩一屋吧,我让他们开了个标间。”

徐京阳压根就没注意到大床房和标间的区别,也没觉得跟别人睡一屋有什么不好,他太习惯了,从小他白天有点异常,家里都会有人陪他的。他现在的心思在他爸身上,“我爸没说什么吧。”沈密的手从他很厚实的头发中划过,安慰他说,“没有,就是担心你身体不好,拜托我晚上照顾你。”

徐京阳这才松口气,不过又蔫蔫的来了句,“他俩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了。”

沈密不用猜就知道说的是他爸妈呢。不过沈密给小兔子做疏导简直得心应手,直接给他说,“你爸那么聪明,你骗他他肯定知道,到时候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保证比现在着急。还不如让他们心里有数呢。”

徐京阳一想也是,忍不住就傻乐了,“也对哦!”

沈密给他擦完了头发,就拍拍兔子脑袋,“我让他们把姜汤和药都送到新开的房间了,走吧,早点过去早点休息。”说着,顺便就把自己那件大衣给徐京阳披上了,徐京阳还想推脱,直接就被他推出了门。

这家农家乐虽然办的不错,可并不算太大,走了几步就到了新房间。进去后徐京阳就被沈密直接塞进了被窝里,然后盯着喂了药又给他一大杯热姜汤,让他喝下去。

小兔子抱着姜汤一边皱眉小口喝,一边忍不住跟沈密嘟囔,“沈大哥你对我可真好。”他其实刚刚就想说呢,只是担心他爸所以没来得及,这会儿有空了就开始了,“那么冷的天,我一叫你就穿着毛衣跑出来了,外套都没穿。”

沈密那时候是真急了,可也没想到,徐京阳这落汤兔都在泥塘里待着了,居然还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就缓声说,“你叫的那么凄厉,我吓了一跳。”

徐京阳脸有点红,不过已经不好意思嘴硬了,小声说,“那俩家伙还会围攻的,我慌不择路嘛!”然后他很聪明地又转移了话题,“我掉进去的时候还在想呢,这么冷天,要是没人救我不就冻死了。要是来的人救得慢点,也得去半条命,哪里想到你直接就跳下来了。”

他夸起人来也是不要命的,“就跟天神降临一样,英武又帅气,我都惊呆啦。”

徐京阳虽然措辞比较浮夸,可显然是情真意切地,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星星的,特崇拜地看着沈密,饶是沈密面瘫惯了,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小得意了。

然后徐京阳的迷魂汤还没结束呢,他又说,“沈大哥,我发现了,自从遇到了你,我顺得不得了,你是我的福星呢。”

福星灌迷魂汤灌得挺顺心的,还催着他喝姜汤,“把剩下的也喝了。”

乖兔子听话的很,皱着眉头把剩下的一口闷了,沈密就把碗接过来,让他躺下又给他盖了床被子捂汗,就这样,徐京阳还没说完呢,他整个人都塞进了厚厚的棉被里,就露出个小脑袋,在那儿嘟嘟囔囔的说,“你早上就把衣服给我穿,刚才又给我了,沈大哥,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你又教我知识,还帮我对付郁君,又救了我。”

沈密真想说一句,“我看上你啦!”

可是又怕吓着这小东西,只能生生忍住了。不过他还是有点高兴的,小兔子这是发现自己对他不一样了,是不是要开窍了?

结果就听见小兔子接着嘟囔道,“沈大哥,我觉得你跟我大哥特别像,虽然嘴巴上都很厉害,可很宠着我,什么事都想着我。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呢,我哥……”

沈密:……

徐京阳吃了退烧药,那东西本就有催眠的作用,更何况刚刚还泡了澡,人早就懒洋洋的了,又被塞进了被窝里,说了一半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不一时就没音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点了火又给人家啪叽灭了。唯有沈密,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这小子,他这边开始上心了,居然告诉他跟哥哥一样?他忍不住揉揉徐京阳的脑袋顶,他可不想当哥哥。

不过虽然徐京阳不解风情,沈密可也没有半点闲着。他把大灯关了就开了个小台灯,让秘书把电脑拿了过来,就准备彻夜不睡看着徐京阳,顺便办公了。

那小子果不其然是不□□生的,一开始是喝了姜汤发汗,大概是被子湿了,他躺不住了,也不肯睁眼,只是人在被窝里跟小猪一样哼哼唧唧地翻腾,沈密给他换被子还要提防着他先累赘拽衣服,那折腾的叫一个欢腾。

等着被子不湿了,他又担心徐京阳发烧,半个小时就去摸摸小兔子的脑袋。结果这家伙大概是觉得沈密的手有点凉,他一放上去,小脑袋就直接在他手心里蹭,他拿走还不愿意,伸手就给他拽住了。

没办法之下,沈密连工作也不能干了,只能就坐在床边守了这家伙一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边徐年挂了电话后原本是不准备给许筱蓉说的,他怕许筱蓉担心,结果却没想到,扭头一看,他老婆正在一旁站着呢,显然是听见了。徐年没办法,只能把徐京阳落水的事儿说了。他还劝着许筱蓉,“说是没事,沈密在那儿看着呢,你放心吧。”

许筱蓉虽然平时抱怨的厉害,可疼孩子比谁都厉害。徐年还能坐得住,她是压根就坐不住的,直接就怒了,“怎么放心得下啊。东北那地方现在都下大雪了,那么冷的水,阳阳身体也不好,再说又是个农家院,阳阳发烧厉害了就转肺炎,找不到医院怎么办?”

她干脆利落,“不行,我得过去,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徐年还想劝她,“这都什么时候了,到了也下半夜了,你别折腾了,你身体……”

然后他就瞧见许筱蓉眼睛都湿了,许筱蓉就一句话,“我就这一个儿子了!”

徐年还能说什么?他上前一把抱住老婆,一边安慰她一边说,“你别着急,咱去,这就走好不好?”

就这样,他俩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边,好在沈密身边的工作人员在,认识徐年,所以拿到房间卡也顺利。然后夫妻俩就匆匆忙忙上了楼,开了门去看儿子。

结果没想到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下,徐京阳裹在被窝里睡得小脸通红,伸出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沈密的一只手。沈密那个大个子,用极为难受的姿势蜷缩坐在床头那一小块地方,靠着床头,疲倦的睡着了。

夫妻俩都站住了。

徐年想说什么,还是许筱蓉拉住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动,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先摸摸徐京阳的脑袋,冰冰凉凉的,一点都没发热。又看了沈密一眼,把手里徐年脱下的大衣给他披上了,沈密大概是太累了,微微动了一下想醒来,结果徐京阳却咕噜了一声,扯住了沈密的手,沈密的眉间就又平静了。

许筱蓉慢慢地退了回来,然后拉着徐年出了门,还替他们把门关好了。

在走廊里,徐年忍不住就不满地说,“他俩手拉这么紧干什么?”

许筱蓉却没他那么多心,此时就一个想法,“沈密这孩子真不错,怪不得阳阳喜欢他,虽然看着高高大大的,可你瞧他照顾的多用心啊。阳阳那身体,要是平时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要发烧的,可我刚才摸了,一点事儿都没有,显然是照顾得好。哎,不行,我得好好谢谢他!”

徐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沈密在获得哥哥卡后,得到岳母大人一票!

另外,晚上可能有个比较短小二更,么么哒。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O(∩_∩)O~

第28章

徐年有点不甘心, 何况瞧着他老婆的意思, 是对沈密很满意, 依着他老婆的习惯,八成以后沈密就直接被邀请登堂入室了。所以,他俩进了自己开的房间后, 徐年就忍不住提醒许筱蓉, “你不觉得沈密对阳阳有点太好了吗?你想,阳阳他是什么样啊,除了傻玩傻乐啥也不行,沈密跟他待在一起, 纯粹是照顾阳阳呢。他多忙啊,为什么啊?”

结果当爹的和当妈的压根不是一个想法, 徐年比较冷静,看什么都特别清楚。许筱蓉就不同, 她平时还能正确看待自己家傻儿子, 可这会儿正担心呢, 母爱泛滥的不可收拾, 让她去说她儿子不行,那就是捅了马蜂窝了。

许筱蓉直接就怒了,扭头冲着徐年说,“我发现你怎么老说阳阳不好?我知道你嫌弃他傻乎乎的, 可阳阳也有自己的优点啊,原先你常年在外,不都是阳阳陪我的, 那孩子从小就贴心,过节过生日攒钱给我买礼物,我生病了就守在旁边看着我。对了,前一段日子阳阳知道我看上一条翡翠项链,把户头花光了给我买回来了,要你,你根本不记得。”

一说这个,徐年就超郁闷。那串项链是拍卖的,许筱蓉拿着拍卖手册看了半天,她是从创业一步步过来的,节省惯了,舍不得买,就没跟他提过这事儿,就让那小子给捡漏了。你说这臭小子,有消息都不知道给亲爹通通气,而且最郁闷的是,最后他还得把钱给那小子补上。

就等于,花了一大笔钱,还没落好。

徐年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就在家里吃这个亏了。

不过,这都不是他要说的事儿,现在安抚老婆最重要。他只能小声赔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疼不疼阳阳你还不知道?”

许筱蓉瞪他一眼,“那就别叨叨,我瞧沈密挺好的,肯定是看出阳阳的有点才带着他的。阳阳这么大了,身边的朋友就没一个靠谱的,好容易有一个,你瞧瞧这几天多乖多听话,我愿意他跟沈密多相处相处,不说学成沈密这个样,就算有个朋友也不错啊。再说,”许筱蓉说了句徐年超级担心的话,“沈密什么也不缺,他能图阳阳什么?”

人啊!

徐年就差喊出来了,可惜怕吓着老婆只能硬生生的憋进喉咙里。他昨天是拜托照顾了,可寻思也就是看看没发烧而已,沈密都累睡着了,这能一样吗?他能说自己更担心了吗?

倒是屋子里,徐年他们走了没多久,徐京阳就醒了。

他折腾了沈密一晚上,自己倒是休息的不错,这会儿刚醒了就挺精神的,一抬眼就发现自己侧着睡呢,对面就是歪在床头的沈密,然后,好死不死的,他手里还拽着沈密的手。

徐京阳就想起来了,他昨晚上一直在做梦,梦见他被一群鹅追,那简直慌不择路,眼见就要葬身鹅嘴,结果沈密闪着金光从天而降,拉起他就跑,他就死死的抓住不放了。

没想到,是真抓着了?

徐京阳揉揉脑袋,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显然是沈密不愿意弄醒他,自己就受累了,这么窝了一夜。徐京阳别提多感动了,就想着放手把沈密弄到床上来躺一躺。结果他一松手,沈密自己就醒了。

他瞧着小兔子已经坐起来了,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睡衣,眉头就皱起来了,伸手就去摸他的脑袋,“怎么不裹着点,你舒服了吗?”

结果他忘了,自己在床边窝了半夜,整个身体都已经麻了,这么一抬胳膊,简直是锥心刺骨的麻痛,整个人都不听使唤的向前栽去,结结实实的直接扑在了徐京阳身上。

徐京阳从小娇生惯养,从来都不锻炼的,养出了一身软肉。他只觉得猛然间就抱住了个软绵绵香喷喷的身体,然后瞬间,小兔子光溜溜从他眼前跑过去的景象就再次闪现了,挡都挡不住,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在他砸下的瞬间,小兔子也被狠狠地砸进了床里,只听见砰地一声,徐京阳的脑袋就跟床头亲密结合了。

徐京阳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嗓子:┗|`O′|┛嗷~~

所以,沈密第一次抱人入怀,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感觉,唯一的反应就是立刻爬了起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听着声音特别大,吓死人了。

一个包。

沈密那个心疼啊,肯定是磕的太厉害了,直接就起包了,他连忙说,“去医院吧,瞧瞧没事吧。”

倒是徐京阳瞧着他挺着急的,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揉着那个小包,还宽慰沈密呢,“没事,反正也不能再傻了!就那一下疼。”他还来了个比喻,“现在不比我爹抽完疼多少。”

沈密:……

不过这么一闹腾,两个人算是彻底清醒了。然后就瞧见了那件掉在地上的,突然出现的风衣。沈密低头将衣服捡起来挺诧异的,自己昨天居然睡的那么深,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不过那件风衣大牌但老气,一看就不是工作人员的,这是谁呀!

倒是旁边揉脑袋的徐京阳一瞧就咦了一声,特惊奇的说,“这不是我爸的衣服吗?”他买的,自然记得清楚。

沈密这才知道,自己未来老岳父连夜赶过来了。

他俩自然不能再磨蹭了,连忙洗漱完毕,穿上昨天干洗好的衣服,找了出去。问了房间号,是徐京阳领头去敲门的,沈密跟在后面还想着徐年昨天的态度一般,怎么解释一下呢。结果就听见小兔子欢喜的叫了一声,“妈,你怎么来啦!”

他一抬头,就瞧见小兔子一把抱住了个慈眉善目的阿姨,正在那里嘟囔,“大老远的你跑来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啦。你看,活蹦乱跳的,你就是瞎操心!”这会儿小兔子因为太高兴了,又叽叽喳喳起来了,那个贴心啊,沈密觉得,就不可能有人不喜欢他。

“妈,你带厚衣服来了吗?这边可冷呢,风刮得跟没穿衣服一样,刮到哪儿哪儿疼。对了妈你几点到的啊,昨天下大雪了,你遇上没?”

沈密这是第一次见许筱蓉,小兔子又说个没完,他就站在一旁听着他叨叨,顺便观察了一下许筱蓉。其实小兔子跟许筱蓉长得也不算是像,许筱蓉养尊处优多年,保养的相当不错,但说真的,不过是中人之姿向上一点罢了,跟小兔子的长相比起来,并不显眼。

但是,她很白,白的发亮那种,徐年可是个普通肤色,显然小兔子这点是随了妈妈了。另外,她笑起来眼睛略微有点弯弯的,鼻子微微有点皱,虽然年纪大了,可也很可爱,小兔子也这样。

应该说,小兔子随了他妈妈身上最大的优点了。

真是会长。

徐京阳说半天,大概里面的徐年不耐烦了,这才走出来略微有点醋意的说,“就知道缠着你妈。”言外之意就是我呢。

徐京阳毫不犹豫,直接上去吧唧亲了他爹一口。徐年愣了一下就笑了,后面的沈密也愣了一下,忍不住也笑了。

这事儿也就小兔子能干出来,别人都不合适。

一家人见完面,许筱蓉的目光就看向了沈密,说道,“你是沈董吧。让你笑话了,这小子没大没小的,二十多岁了跟个孩子似的。”

沈密挺发自内心地说,“挺好的。”

许筱蓉连忙道谢,“好什么啊,做事毛手毛脚的,昨天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沈密就客气了两句,然后就听见许筱蓉说,“一会儿一起走吧,我瞧你照顾了一晚上也没睡好,等会儿就别管这些事了好好休息。另外,家里我让人提前准备饭菜了,也请了医生,你一起过来,吃顿饭查一下,昨天你不是也跳进去了吗?天寒地冻的,还是稳妥点好。”

这不就是让沈密登堂入室吗?徐年哪里想到他老婆这么积极,只是他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他那傻儿子说,“对哦,还是妈你想的周到。”

沈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点头说,“那就打扰了。”

徐年:……

郁家。

郁君上班去了,张珍珍充好了奶粉递给牛牛喝,牛牛憋了一天没出去了,有点发脾气,一手抱着奶瓶一手拽她的手,往大门边走边说,“走!”

张珍珍叹口气,哄着牛牛说,“乖牛牛,喝奶吧,喝完了带你玩啊。”

牛牛虽然不太相信,不过还是个讲道理的孩子,于是老实的坐那儿自己吸了起来。倒是张珍珍又有点发愣了,她前几天听完郁君说牛牛的身世后,就陷入了矛盾中。

且不提儿子的性向以及和徐天的关系,仅仅是牛牛,就让她举棋不定。她是许筱蓉的闺蜜,徐天去世的时候,许筱蓉有多伤心她是知道的,如果……如果徐家知道,徐天有这个血脉在,她能够想象许筱蓉会有多高兴?无论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这毕竟是徐天留下的血脉啊。更何况,牛牛本就是徐家人,徐家条件又好,跟着徐家,对牛牛也好。

只是……她也顾忌郁君。

她是一个人带大了郁君,那孩子几乎是她人生的所有。郁君这么心心念念的想着徐天,如果她把孩子的事儿告诉了徐家,徐家把孩子要走了,她不知道郁君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跟她闹翻,会不会跟徐家撕破脸,她都不敢肯定。

当然,送走牛牛对郁君也并非没好处。有牛牛在,他永远都会想到徐天,永远都沉浸在过去,永远都走不出来。如果送走了,也许时间长了,他能想开,也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她不奢求郁君找个女孩子,她虽然想可没有那么强势,她只希望郁君快活就好。

这些道理,她这两天反反复复都在心里琢磨,但说真的,无论是对徐家还是对儿子,似乎挑开牛牛的身世,将牛牛还回去都是最好的办法。

徐家会高兴,郁君会走出来,唯有她,可能会跟儿子疏远。

可……她是亲妈啊,怎么会只考虑自己呢,她是希望郁君好的。更何况,这种事难到能瞒一辈子吗?生一个孩子多大的事儿啊,说不定哪天,徐家就知道了呢。那样的话,她如何面对许筱蓉,郁君又会受到什么?

她想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机摸了出来。

已经坐上车向机场走的许筱蓉,于是接到了张珍珍的电话,她以为是张珍珍要带着牛牛来,立刻说,“珍珍,我在……”结果张珍珍很利落的打断了她,“筱蓉,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天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把牛牛要回家!

第29章

张珍珍说的很严肃, 口气一点都不像是今天我带牛牛到你家玩这种事, 最关键的是, 她说跟徐天有关系。要知道,张珍珍虽然说是长辈,可徐天的生活跟张珍珍是完全不搭界的, 除了年节偶尔碰到外, 张珍珍压根与徐天没关系,她怎么会知道徐天的事儿?

可终究关联到大儿子,虽然孩子已经不在了,许筱蓉还是关心的, 连忙问,“到底什么事啊?”

张珍珍并没有在电话里直接说的意思, 只是告诉她,“很重要, 我们见面说吧。我现在去你家方便吗?”

许筱蓉连忙说, “我在外地呢, 今天中午就能到家, 我们中午见吧。”

张珍珍显然是有点遗憾的,有些勇气鼓起来其实不容易,她叹口气说,“也好, 我提前去你家等着吧。”

很快,两人就挂了电话。

徐年就坐在旁边,还没来得及问, 徐京阳的脑袋已经从后座伸了过来,好奇的问,“妈什么事儿啊。”他是听见了许筱蓉怎么称呼的,知道是张珍珍,不过徐京阳可没想过跟牛牛有关系,他是想着是不是郁君告状了?他得先铺垫一下。

既然关于徐天那就是全家的事儿,许筱蓉可不会瞒着,她也没必要瞒着。她顺手揉揉徐京阳的兔脑袋,就说,“挺奇怪的,特严肃跟我说,有天天的事儿跟我说,你说她知道什么天天的事儿啊。”

这么一说,徐家人都愣了。

徐京阳比较沉不住气,心里话就说出来了,“我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这话其实是徐家人都想着的。

还是徐年说,“回去听听不就知道了,猜能猜出什么来?”

这话题才结束,可饶是这样,突然有个人跑来说死去大儿子的消息,这对夫妻也陷入了沉默中,天天啊,这都走了一年多了,也就最近这几个月,他们才刚刚好点,不至于全家死气沉沉的了。可不能提啊!

徐京阳太知道了,所有坐回去后,就不再说话了,也是有点不高兴的在看着窗外,沈密刚刚在补觉,不过打电话的时候已经醒了,这会儿瞧见小兔子缩在那儿,耳朵塌塌的真的挺心疼的,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徐京阳不好说话,就拿手机发微信给他,“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哥是不是跟我闹着玩呢,他其实没死对不对?他才二十六,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

这种事没办法安慰的,人走了就是走了,就跟沈密小时候也经常会想,他父母是什么样,他父母如果在世的话也会想别人的父母一样疼他吧,爸爸会带他做游戏,妈妈会给他做好吃的,他们会参加他的家长会,还会带着他去公园玩。这些想试刻在骨子里的,没人安慰的了,只能自己平复。

他的手没拿开,又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徐京阳不吭声了。

因着这事儿,路途中一家人交流都少了,连最话痨的徐京阳都闭了嘴,等着到了京城,他们就坐车往市里走,沈密这时候就提出来,先暂时不去徐家了,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当然,这不过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虽然登堂入室很重要,但显然今天已经不合适了。

许筱蓉还是很遗憾的,不过也知道这是必须的,毕竟张珍珍在,也没法招待沈密,就只能说,“那真不凑巧了,你回去注意一下,别感冒了。另外,改天吧,阿姨做甜点很好吃的,改天请你过来尝尝,你可一定要答应。”

沈密就应了。

分开后徐家人就直奔家中,徐京阳倒是收到了条微信,沈大魔王跟他说,“有事告诉我,我能帮你解决。”小兔子就微微有些高兴了。

等着到家后,张珍珍果然已经来了,迎上来的张婶一边仔细瞧着徐京阳,一边说,“已经到了一个小时了,我说做点饭给她吃,她也没应,就坐在那儿等着,看起来挺怪的,不是遇上事了吧。”

许筱蓉就问,“一个人来的?牛牛呢?”

“带来了。”张婶说起来就带笑,“她没空看,我帮着看的,小家伙好像憋坏了,一个劲儿的要在花园玩,玩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累了,喝了奶粉睡着了,有人照看着呢。”

许筱蓉就点点头,走了进去。张珍珍应该是听见声音了,连忙站了起来,不过她应该没想到,徐家人居然到的这么齐整,平日里都在公司的徐年也在,所以脸上带出了点诧异,不过很快掩饰了,她说,“徐董也在?我以为只有筱蓉……”

徐年跟她虽然见得多,可不熟——毕竟,张珍珍离婚的时候还年轻,又是出了名的大美女,他总要避嫌的,这些年都习惯了。他客气的点点头,就说,“坐吧。”然后,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等着一家人都坐下,就由他开口,开门见山地说,“我听筱蓉说你有关于天天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我们。”

一听这个,徐京阳就注意到,张珍珍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都忍不住攥了起来,显然是在紧张,她的声音的确表露出了她的紧张,带着点微微有些明显的颤抖。“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才好。不过我想,你们可能会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那是好事了?

气氛略微有点松动,但许筱蓉还是说出了实话,“天天都已经走了一年多了,除非是他活过来,否则有什么事情我们能高兴呢。你别逗我了。”

然后就听张珍珍说了句,“如果他留下个孩子呢!”

晴天霹雳!

张珍珍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厉害,可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轻飘飘的进了徐家三口人的耳朵里,三个人都惊了!

徐天有孩子?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徐天最是严以律己的人,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有个孩子呢?再说,徐天跟父母关系特别好,从小无话不说,别说他有个孩子,他从小交往的女朋友,许筱蓉都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瞒着父母?

但这些惊讶与质疑过后,便是一股不可置信地狂喜席卷而来。徐天有孩子了,他们的天天留下血脉了?他们能有个念想了?这里面,徐年最沉稳,许筱蓉已经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而最沉不住气的徐京阳,已经跳起来开口问了,“我哥有孩子,是谁,在哪儿呢?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嫂子不找我们?”

他本就是话痨,又是跟最亲的哥哥有关系,压根就忍不住了,一连串的问题急急地冒了出来。

而这些话,都是许筱蓉想问的,只是来不及问出来的,她也充满希望的看着张珍珍。倒是徐年,却比其他人多想一点,他也是激动的,但却更理智,他还想到了一点,真的假的?毕竟徐天都去世那么久了,国外的同学也都办了追悼会,消息不是没传出去,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找来,毕竟,徐家也算有家产了,他总要多思虑。

在徐家人不同目光的注视下,张珍珍其实是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她其实在等待的时候中途打过好几次的退堂鼓,郁君毕竟是她儿子,她真怕跟儿子成了陌路人。可如今,已经不能不说了,徐家人的模样明显的是告诉她,她对徐家人的反应是猜对了的,他们欣喜若狂,他们要这个孩子。

张珍珍微微吐了口气,这才说,“是郁君告诉我的,那个孩子……”她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实在是难以张口,该如何向徐家人解释,郁君和徐天的关系呢。可已经到这份儿上了,不说却是不行的,她终究下了狠心,“你们见过的,就是牛牛。”

这话一落,并不比刚刚说徐天有个孩子给人的惊讶少!

许筱蓉忍不住就发出一声啊,显然是不敢置信的,毕竟一开始张珍珍就告诉他们,牛牛是郁君的孩子,是跟国外的女朋友生的。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徐天的了?饶是许筱蓉那么盼望,那么欣喜若狂,此时也有点质疑了?何况是一开始就想得多的徐年。

他直接站起来,拍着许筱蓉的肩膀,让老婆坐了下来,这才接过来话语权,冲着张珍珍说,“张太太,这事儿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如果说孩子是天天的,为什么孩子的母亲没有找我们,而是把孩子交给了郁君,并且让他以自己的孩子的身份,将牛牛带了回来。这并不合理,徐家不是养不起孩子的人,天天在国外也过得不是普通留学生的生活,他的经济条件应该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孩子的母亲不愿意养育这个孩子,把孩子给我们,不是更好吗?我想天天找的女朋友,应该会有这个决断。”

这说到了关键点,张珍珍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徐年倒是对她和言细语,“张太太,我知道你在这中间起不了什么作用,并且在知道后就能够马上告诉我们,你的这份情我领。可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你是怎么知道孩子是天天的,是郁君主动告诉你的吗?他不是说牛牛是他的儿子吗,为什么改口了?”

如果是许筱蓉,张珍珍还能编个理由,虽然说并没有必要。但是在徐年的压力下,她是挺不住的,仅仅几句话,就让张珍珍有点难以招架,那点想要隐瞒郁君和徐天关系的心思也就完全歇了。

她是瞒不住徐年的,何况,还有郁君……

她张张有些干的嘴,终于艰难的说,“是……是最近才知道的。我那天……”她就把牛牛对着徐天的照片喊爸爸的事儿说了,然后才说,“我觉得不对劲,可也说不出什么不对劲,就匆匆离开去了你们公司找郁君,然后……然后郁君居然告诉我,他和天天是恋人关系。”

这又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徐家人今天面临的震惊简直太多了。

一直坐着没法插嘴的徐京阳,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了,他觉得哥哥有个孩子太好了,有个嫂子也好,可是有人要污蔑他最喜欢的哥哥,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他直接就张口,“你……”放屁两个字,终究是憋住了,可后面的话却憋不住了,“不可能,我从小跟我哥混,他从初中就谈恋爱,那些姐姐们我都认识,他在国外也是有女朋友的,他怎么可能跟郁君是恋人,他不喜欢男生的!”

他其实更想说,他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郁君那个伪君子!

许筱蓉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可谁知张珍珍随后就来了句,“你以为,我想这样吗?郁君可是我的儿子啊,我把他拉扯大,这些年容易吗?我……我也接受不了。可……”张珍珍只能说,“他明明白白告诉我的,孩子是代孕的,牛牛就是徐天的孩子,后来怀孕期间,天天就去世了,他舍不得天天就继续要了这孩子,记在了他名下。”

张珍珍也觉得这关系已经乱到了极点,只能说,“我来找你们,一是觉得你们那么想天天,有这个孩子是个慰藉……”她就把自己的考虑又说了一遍,最终说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孩子能归还给徐家,这样也断了郁君一个念想,让他以后可以好好生活。”

张珍珍不可谓不真诚,话到了这里,似乎除了郁君和徐天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也没有更多可谈的地方。可终究是徐家血脉的事儿,你能听一面之词就认定了一个孩子是你家的血脉吗?虽然万分激动,可此时更应该谨慎。更何况,郁君这事儿做的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徐年很是敏感的抓住了一点,郁君开始说牛牛是他儿子看样子是想隐瞒的,可他妈一问他居然就全盘托出了,如果是你在瞒着一个秘密,会这样容易吗?

徐年很快就做了决定,“我让郁君过来一趟再说吧,他是当事人。”

张珍珍脸上就有了担忧之色,她怕郁君不愿意,她是瞒着郁君来的。可已经没办法了。倒是许筱蓉,虽然有各种怀疑,可终究想到天天留下血脉了,其实内心一直是激动的。即便牛牛现在的身份还没确定,她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就冲着徐年说,“牛牛睡了有一阵了,该醒了,我去看看。”

徐年只是怀疑目的,又不是不要孙子,哪里有不愿意的,立时就点了头。

张珍珍坐着也不舒坦,何况还想叮嘱一下郁君,都揭破了,就直接认了吧,把孩子给徐家人吧。所以也跟了许筱蓉过去了,倒是徐京阳,此时倒是留在了他爸身边。他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张珍珍一说牛牛的身份,许多事他都能串联起来了,譬如郁君的敌意,譬如他按着沈密的说法,来摸查郁君整他的目的,原先很多觉得无厘头的事儿,似乎都有些清楚了。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郁君回来就是有所图的,牛牛就应该是他的底牌,是真的,要不他能那么肆无忌惮的搞臭自己的名声吗?

他……他不会想取而代之吧!

徐京阳自己都为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了!

此时客厅里就剩下他们父子俩了,徐京阳忍不住的往他爸那儿坐了坐,挨挨他爸的胳膊,小声说道,“爸,我怎么觉得是真的呢。”

徐京阳以为他爸肯定不让他乱说,结果没想到他爸居然回答了一句,“八成是。”他就有点愣了,他以为徐年会多思虑一些,然后就听徐年解释,“这年头血缘关系是骗不了人的,DNA鉴定也用不了多久。郁君现在还是靠着我们家才过日子的,他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信口开河。”

徐京阳这才点点头,似乎也是哦!那他更担忧了,忍不住就说了,“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呢,爸,我哥肯定不喜欢男生的,他最喜欢身材好的女生了。”这是兄弟俩的秘密,他哥跟他说的,徐京阳皱眉道,“再说,就算是国外发展的,我哥回国总该有联系吧,我天天跟着我哥屁股后面混,怎么就没瞧见他俩联系多呢。更何况,有时候遇到了,我哥就拿他跟他普通同学一样,爸!”

他是真担心了,生怕郁君太狡猾,他爸因为牛牛被骗了!

结果就被徐年打断了,徐年很是温柔地揉了揉这个傻儿子的脑袋,说道,“这都简单,等会儿看他怎么办就好。观其行吗!放心吧,爸爸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不会分辨不清的。”他大概瞧着小儿子太紧张了,就忍不住哄他,“你当亲叔叔了,不高兴啊。”

徐京阳哪里会不高兴啊,他要不是担忧自己家,都快蹦起来了好不好?那是他哥哥的儿子啊,那是他的小侄子啊,那就是他家的宝贝啊。

他立时就露出笑脸来了,忍不住贼兮兮地冲着他爸说,“高兴,牛牛那孩子可可爱了,而且他特别喜欢我,见了我就不撒手,一瞧就是跟我亲呢。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不过,不止我吧,爸爸你也高兴吧,你做爷爷了,我妈做奶奶啦。”

徐年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高兴!”

他们父子俩坐了一会儿,很快就有汽车开进了院子里,不多时,就听见郁君的声音,他站在玄关处,冷冷冰冰的叫了一声,“董事长。”

徐年还未说什么,就听见郁君说道,“我妈已经打电话把事情告诉我了,我是来带我妈和我儿子走的,打扰您了!”

这家伙,这时候,居然拿出了一副不跟徐家人谈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这段反应写出来,但我觉得,似乎少了这些这个情节就不算完整了,所以还是写了。毕竟徐家人对于这个消息是需要反应的。

晚上有个短小的二更,么么哒。

第30章

郁君摆明了不想谈这事儿, 可徐家是不可能不谈的。

徐京阳瞧见郁君就不顺眼, 想呲他两句, 还是徐年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安静,然后才对郁君说, “牛牛睡着了, 不急这一时。既然你妈已经打电话告诉你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听说牛牛是天天的孩子了,事关徐家血脉, 这件事必须谈一谈。”

徐年用了必须两个字,显然是在警告郁君,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想谈是最好的, 两家欢喜, 你不想谈, 也得谈。

郁君是个聪明人, 自然听得出来徐年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那里,明亮的灯光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从冷静变得有点烦躁,有点生气, 有点愤怒。他的手握紧了,显然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这副模样,徐京阳没见过, 但能猜出来,他太了解郁君这个人了,这是觉得受到了羞辱了吧,是觉得徐家以势压人了吧。郁君的自尊心,显然是受不住了。

可徐京阳不明白的是,他将徐家的儿子——暂且这么认为,毕竟是郁君自己说的——不通知任何人归为己有,冠上自己的姓,让他叫自己爸爸,如今被发现了,又凭什么生气呢。那是徐家的人啊。

好在,郁君还是识时务的,他略微站了站,终究带着点薄薄的怒气,大步走了进来,站在了徐年的面前,说了声,“好,您想谈什么。”

谁料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徐年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的慢慢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与紧张,如果你爱的是徐天,徐天也是我们至亲的人,即便他不在了,我想你也跟我们一样,希望他的后事能处理的好,他的后人得到善待对不对?”

徐年太会把握人的心思了。或者说,他太知道如何对付郁君这样的小青年。

这个说法跟刚刚的强势比起来,比较柔弱,果然让一直紧绷着身体的郁君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整个人身体软了一些,紧绷的情绪也少了些,他点了点头,“如果您是抱着这个想法来跟我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质问我,利用徐家来压着我,那没有什么不好谈的。”

徐年于是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吧。”然后推了推徐京阳,“去倒杯水。”

徐京阳这辈子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去伺候郁君,不过好在他知道有亲爹在,这就是做个样子罢了,终究是去倒了杯水,不过放的时候也没多客气,砰地一声。

郁君就看他一眼。

徐年毫不犹豫地说,“别管他,小孩子脾气。那就谈谈你想说的吧。”

郁君瞥了徐京阳一眼,这才拿着那杯水喝了一口说,“我其实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多久,董事长,其实我更想叫您徐叔叔,跟我同徐天说话的时候一样。我其实是很矛盾的,天哥是我的爱人,可是因为性别的关系,他说没有做好铺垫前,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一直是被藏起来的人。这让我有些不敢接触你们家人。”

“我不知道您是否理解,我太自卑了。”他似乎有点激动起来,“我的父亲从离婚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这些年要不是您家的帮助,我压根就不可能安心学习,还能出国留学。虽然我知道您和许阿姨都是好心,不求什么回报,可我……我总是觉得自卑,在您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甚至对这段感情也一样,虽然我是那么爱天哥,天哥也从未嫌弃过我什么,可其实我很怕面对你们,我怕你们说,给钱养出了个白眼狼,勾搭了你们的儿子。或许是看我太不坚定,天哥就提到了这个法子,说是同性恋无非最重要的就是后代,如果有个儿子,你们会好接受我的多。”

他说话,徐京阳只觉得一句话都不相信,郁君自卑他不信,说他哥爱郁君爱的要死,他更不信。可问题是,他没证据,只能听这个家伙瞎掰掰。

他气得要死,忍不住就给沈密发了条微信,“气死我啦!”

沈密跟他们分开后,压根就没回家,而是直奔公司处理耽误的工作,这会儿刚刚松口气,就听见微信声,便看了看。这一瞧他就知道,肯定是关于徐天的事儿,那个张珍珍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就回了一条,“怎么了。”

徐京阳此时气鼓鼓的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在微信里发牢骚,“郁君说他和我哥是情侣,我哥爱的他要死要活,他从国外带回来的孩子是我哥的亲儿子!我才不信呢,可我没证据,我真想揍他一顿!”

饶是沈密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劲爆的事儿,他是不知道郁君带了孩子回来,可却知道郁君进徐氏后做的事,几乎是一点就通,这是有备而来啊,那只傻兔子怎么可能找到破绽呢。可微信上也不能多说,他想了想给徐京阳发了条微信说,“别急,你爸在不会上当的,他说你录音就是了,谎言肯定会露馅的。”

徐京阳一想也对,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连忙开了手机录音。

这会儿,郁君已经接着往下说去了,“后来,代孕的人怀了孕,也就到了他回国的时候,我们打算的特别好,等我毕业,孩子也出生了,到时候就能团聚了。可我没想到,他出事了。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办,可有一点从来都很坚定,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他是我们爱的见证,他是天哥的血脉。带着牛牛,就好像天哥在我身边一样,牛牛就是我的命。”

他说着激动起来,“那段日子我特别惶恐,我害怕天哥已经说了我们的事情,你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还知道牛牛的存在,会跟我抢走他。所以一年多我都没回国,后来通过我妈我才知道,你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那时候是欣喜若狂的,那样,牛牛就归我一个人了。可是……”

他叹了口气,“在外面越久,就会越发现,华人的地位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高,我带着牛牛在工作初期,兼顾不了孩子和工作,更不能给他提供好的环境。所以我才想回国。而别的公司还要面试什么的,恐怕会空窗一段时间,所以就求我妈求了许阿姨,安排我进徐氏。”

“当然,”他笑笑,“我不是没有私心的,我是天哥的爱人,我养着天哥的孩子,我觉得我来徐氏是很正常的事儿,这是我自己都消除不了的私心。可我后来就后悔了,我看到了京阳。”

徐京阳正在录音呢,哪里想到居然提到了自己,他抬头看去,就发现郁君正盯着他。徐京阳还未等说什么,就听见郁君说道,“京阳虽然给了助理的位置,可谁都知道他是徐氏的二少爷,人人对他恭恭敬敬,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而牛牛,同样是徐家的血脉,他的父亲那么优秀,他以后不会差的,可是因为养育他的人是我,恐怕这一辈子都到不了这样的起点,这对牛牛来说,并不公平,我虽然爱他,可却不能这样耽误他。”

“我想了很久,当然很多痛苦,可终究是愿意牛牛好。我本想慢慢谋划,有个两全之策,结果牛牛就在我妈面前露出了马脚,我妈来问我,我头脑一热就承认了。可我没想到这么快。” 他看着徐年,真诚的说,“我舍不得。”

“牛牛是从出生开始我一手养大的,从那么小的一点小孩,养到现在,除了最近我回国我妈帮带,其他时间都是我来的。他名义上是我的儿子,实质上也是我的儿子,除了血缘不是,他就是我的儿子。徐叔叔,我不能跟他分开。”

他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肯多说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可这句话的意思也太明白了,郁君是说,如果徐家想要牛牛,那么就必须接纳他!他想进徐家?这简直跟徐京阳一开始的猜测不谋而合,这家伙就是图谋徐家的家产呢,他还下手整自己!

徐京阳是真想呸他一脸,却让徐年一个眼风给压住了。

徐年却仿佛一点也不气似的,接着问他,“你说你和天天是一对,天天也从未提起过,有证据吗?”

郁君一听这个,那张清隽的脸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直接伸手掏出了自己的钱包,然后打开递到了徐年的面前,徐京阳立刻凑过去看,发现是钱包里夹着一张不大的照片,上面两个男人在拥吻,虽然只是侧面看不清楚正面,可那个轮廓,任何徐家人第一反应都是,那是徐天!

徐年这时候才说,“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孩子的事儿需要谨慎,等到DNA鉴定后其他的我们在详谈,你看怎么样?”

郁君点点头,不过要求到,“牛牛得跟着我。”

徐年就说,“那是自然,不过你妈的确照顾他太累了,张婶也是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就让她跟着过去一起照顾吧。”他仿佛知道郁君肯定会提起房子的事儿,就说,“张婶跟你妈先挤挤,我想你妈不会不愿意的。”

郁君知道这是推辞不了了,他不放心牛牛留在徐家,徐家不给他了,徐家也不放心他单独带着孩子。他便点了头,“好。”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徐年既然已经决定了,也不会磨蹭,让张婶带着郁君去看孩子,不多时就瞧见郁君抱着还在睡的牛牛下来了,小家伙大概是被打扰了,有点不情愿,在郁君怀里跟个小猪仔一样拱来拱去。郁君应该是带他很长时间,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家伙迷迷瞪瞪的,就抱着郁君的脖子不松手了,也不闹腾了。

郁君这才跟徐年点点头,“那徐叔叔我们回去了。”然后就带着孩子大步往外走,张婶立马追了过去,倒是张珍珍,一脸无奈地看了一眼许筱蓉,跟着儿子走了。

等到了外面汽车开走,郁君真不在了,徐京阳立时就跳出来了,冲着他爸说,“爸,我不信,他没句真话,他就是想借牛牛登堂入室呢。他不怀好意!”他急的都快冒火了,他爸倒是镇定,直接就一句话,“急什么!”

然后才拍了拍有点恋恋不舍的妻子的肩膀,教育徐京阳道,“不就是国外吗?有几天功夫什么查不出来,先做鉴定,孩子是最重要的,他进徐氏?我在你也在,能翻天吗。”

徐京阳一听这才松口气, “那就好。”

他爸反而不放心这个儿子,拍拍他脑袋说,“这事儿可不准告诉沈密啊,别什么事都跟他说。”

徐京阳一听就想说:晚了!可他瞧着他爸虽然和煦,可八成心情不太美好,一点都不敢提,只能怂着兔耳朵特心虚的回答,“我哪会啊,不会的,我跟沈大哥没那么亲啦。”

其实才怪呢!

作者有话要说:  O(∩_∩)O~二更到,郁君终于把谋划说出来了。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