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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有零 大江流 27178 字 3个月前

消失结的人结束

那一家三口显然是多日未摄入足够的能量和水, 所以饿昏了过去。

医务人员给他们输了营养液,不过显然消耗太大了,都没醒过来。

隧道已经停止通行很多天了,肯定是要尽快开通的。而且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没有保留的必要, 很快就有天师协会的工作人员和警察们处理了尸体,沈千鹤和穆尊也跟着回了这边的天师协会。

因着就他俩进去了,他们还分别录了个口供。

给沈千鹤录口供的是天师协会一个挺眼生的工作人员, 他自我介绍叫张家伟,让沈千鹤叫他老张,沈千鹤突然就想到了在考试里追了他半天的白三, 据说那天真正的监考老师是老张,那么岂不是老张就等于白三?

沈千鹤忍不住就观察了一下。

老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本正经地在上面问他,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之类的。沈千鹤想到了穆尊明明喜欢自己,却说拿他当兄弟, 顿时感觉天师协会都是大猪蹄子,瞧瞧这一个个装的。

不过老张还是让沈千鹤发现了端倪,因为录完了口供后, 他居然开始闲聊了!

你说他俩又不熟, 有什么好闲聊的?

老张跟他说, “我们已经将所有人的身份背景都查了一遍,发现有人是假身份。”

沈千鹤对这个还真挺感兴趣的,立刻就想到了比别人更狠厉的小杜, “小杜?”

老张点点头,“他不叫小杜,原名李田好,半年前因为抢劫杀人被通缉,这半年他一直在四处流窜,公安部门已经找了他好久了。还有那个小咩,这也不是她的原名,她叫顾芳,是个服务员,曾经因为跟客人争吵,拿刀将人重伤,是刚出狱的。他俩认识后,就一直一起流亡,伪装成各种身份,这次想去隔壁的东省,所以半路在服务区上的旅游车。”

沈千鹤听了后,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杜他们这个版本这么恶毒,原来是人性本恶。只可惜了其他人,虽然这事儿大家都做了,他也不是替其他人推脱,只是觉得,如果没有那么恶的两个人带着,也许不会这么遭。

老张跟他聊完,就说他可以自由行动了。

沈千鹤就一个人出了房间,沈浩已经在等他了,见了他就跟他说,这会儿穆尊显然在忙,不过那一家三口的男主人醒了,问沈千鹤要不要去看,穆尊都交代过了,没人拦他。

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太颓废了,沈千鹤倒是真想换个情绪,于是就应了。

沈千鹤到的时候,男主人正在问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怎么样了,“她们现在在哪里?身体怎么样?”他说着还试图撩开被子站起来,“我必须到她们身边去,看不到我,她们会惊慌的。”

还是医护人员跟他解释,“我们目前在医院里,她们在隔壁病房还没醒,你身体不允许,还很虚弱,最好不要动,如果醒了,我们会通知你。”

因为这个保证实在是有条有理,男人很快就点了头,认真地说了谢谢,然后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从哪里发现我们的,我们是去了哪里?”

这个护士并不能解释,好在有沈千鹤,她们于是向沈千鹤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瞧着男人因为担心,压根就不可能休息,沈千鹤干脆坐下来,跟他聊了聊,他先解释了一下他们去的空间,“就是一个折叠空间,”妖兽的事儿是不允许公布的,以防引起恐慌,所以统一用了这个词语,“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在隧道内形成了个入口,除了你们还有其他四辆车进入其中。”

男人很快就问,“他们呢?”

沈千鹤回答,“都死了。”

这个答案显然让人难以接受,男人怔了一下,用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头发,半天才说话,“那个空间不对,他会让人产生幻觉,放大所有人的情绪。如果不是小乖,我们也可能死了。”

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男人叫林语,是一家公司的中层管理,最近刚刚结束一个大项目,带着妻子赵云和女儿林小乖出来度假。

“我们本是是想去邯城旁边的一个山谷,那里可以在野外过夜,小乖很喜欢。没想到还没开到,就进入了那个地方。”林语提起那里,不由叹了口气,“我们当时就知道,自己可能闯入了什么隐秘的地方了,不过因为本来就是去宿营的,车上带了帐篷和食物水,所以倒是不是很担心,总觉得只要撑过一阵子,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

“也许就是这样的心态救了我们。”林语这样总结道,“我和小云一开始就没给孩子灌输我们很危险这事儿,我们希望她能够乐观的面对所有的危险,所以告诉她出了点意外,不过来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比原来约定的露营地方还要好,我们就当旅游吧。”

“那里山清水秀的,又没有蚊虫叮咬,我们防范了两天发现连个野兽都没有,真是度假的好地方。就这样,我们带着小乖玩了三天,然后,我们的食物和水不够了。”

“因为放松了警惕,觉得可能就是进了一个世外桃源,我和小云只是照着一般的宿营标准,将水过滤了一下,野菜洗的更干净,就吃喝了,然后,我们发现了不对劲。”

提起这个的时候,林语脸上露出了很痛苦的神色,“我们是很克制的夫妻,学历不低,事业都发展的不错,相互之间尊重更多,大家都在消化对彼此的不满,保持着家庭温馨的表象。可从那以后,我发现我控制不住对妻子看不惯了。”

“哦不!”他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原先有的一点小不爽被无限放大了,我看不惯她教育孩子的方式,她总是无限的包容她,即便小乖做错了,也给她找理由。你知道的,孩子是不能惯的,什么都依着她,等着她长大了怎么办?谁来依着她?”

“原先这些我们沟通过,可那天我真忍不住了,在小乖弄洒了好不容易过滤好的水后,小云还在安抚小乖说她只是不小心,下次小心就可以了,我就忍不住发了火,我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教育孩子,你这是不负责任,你是当妈妈的吗?”

“往日的时候,我的妻子也是很温柔的,可她那天也突然暴怒了,她说孩子是她的,她怎么教育都可以,质问我天天加班的人凭什么乱指点,她还说她是丧偶式育婴。我接受不了这个词,直接跟她说我妈妈有来帮忙。她反问我,妈妈可以代替我吗?而且我妈怎么欺负她的我知道吗?我们越吵越厉害,我说她就知道拿着一点小事计较,我努力还拦着我。她说她受够了我和我妈,在这个家就是委曲求全。”

“我喊出了离婚!甚至举起了拳头。”林语脸上还是后怕,“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小乖的那一声哭泣,我们会怎样。是分道扬镳,还是真的动了手。”

“你不知道那有多恐怖,那不是我,那是我心中的魔鬼。”

纵然林语说他心中有魔鬼,可沈千鹤还是觉得他和赵云都是很善良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及时刹住,就是不一般了。“后来呢?”他问。

林语满脸的不敢置信,“一颗巨石从天而降。就在她的头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我第一反应是去推开她,而她第一反应是去抱住了小乖,用身体护住了她。”

沈千鹤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这个空间还会这么考验人。它利用人的恶意,但凡你有一点犹豫,一切都完了。

可显然,这一家人做到了。

“很奇怪,我把她和小乖推到了一边,趴在原地就等死了,那颗石头却砸偏了。它就从我们面前落下,在地上砸出了巨大的坑,小乖被吓得哇哇直哭,我和老婆却抱着哭着笑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中都有泪,“我不知道你懂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爱情了,恐怕她也一样,我们只是在这个钢铁森林里,相互合作着尊重着过着日子,可谁也没想到,彼此心中还有着对方。”

沈千鹤觉得,也许就是对对方的巨大的爱,改变了那颗石头。幻境能加强人的欲望,“爱”也是一种欲望啊。

“对不起,”说到这里,他还是擦了擦眼睛,这才说,“后面就很简单了,在爱面前没有任何可以阻挡我们。我和她说,我们好像有问题了,能不能理智的讨论一下?她答应了。”

“我们找了地方坐下,我抱着她,她抱着小乖,我们一点点的分析,这是怎么了?我们的情绪完全不受控,我们心中的恶意被放大激化了,这并不是平日里的我们。”

林语这时笑了,“我们分析了大概是这里的水土有问题,可又不能完全不依靠,所以每天尽量减少进食,保持生存就可以。当然,我们还说了许多话,许多在完美婚姻面具下,根本不可能说的话。”

说到这儿,林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听说了那么多人遇难,可对我们不是件坏事。”

说到这里,护士插了话,“您妻子醒了,她也想见您,要不要看看?”

林语立刻切断了跟沈千鹤的对话,“不好意思,我必须……”

沈千鹤超级理解,笑笑说,“好,你忙。”

沈千鹤看着林语费力的从床上下来,被护士搀扶着,去了隔壁。他没跟进去,只站在门口,瞧见了已经虚弱不堪的赵云,见到丈夫的那一刻,发出了特别灿烂的微笑,并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那股子伤感在这一刻终于被退却了。

他听完小杜他们的身份后,觉得与这个世界相比,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就如百年前的他,明知道家里剩下寡嫂幼侄,该会多难过,可却不能控制自己沉睡一百年。就如那些进入幻境的人,除了小杜和小咩,都是普通人,如果不经历这场无妄之灾,可能会一辈子快乐生活,只是一只千万年前死亡的蜃,将他们完全改变了。

仿佛人做的一切都无法跟命运抗衡。

可如今却改了想法,有人与人为善,有人与人为恶,有人当官为了发财,有人当官为了为民请命,有的妖怪如那头饕餮视人命如草芥,可有的妖怪像是可爱的三小只却满心是爱。

不能因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就去否定所有,因为再困难再难选择,还是有人可以走出来。

沈千鹤看着他们夫妻紧紧的抱在了一起,扭头就跟沈浩张开了手,“我记得你随身带着符纸和朱砂?”

沈浩最近在苦练,的确随身带着,连忙拿出来,“师父,你要干什么?”

沈千鹤找了个空地,将符纸铺在上面,随手画了个极为好看的符出来。

沈浩问,“这是什么符啊,我怎么没见过?”

沈千鹤还没答,就听见有人插话说,“举案齐眉。”

沈浩扭头看了一眼,连忙叫了声,“穆会长,”可还是不明白,“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符啊。”

穆尊看沈千鹤,沈千鹤还没想好不想接话,他就自己回答了,“这叫符为心声。这是你师父这会儿的心得,画出来自然成符,有祝福之意,乃是镇宅的好东西。你去找个相框封一下,送给那一家人吧。”

沈浩哦了一声,连忙小心翼翼拿着符箓走了。

等着他一走,这块就没别人了,沈千鹤咳嗽一声,准备再遁,“要不你忙,我先回去了,小侄子等着我呢。”

穆尊就直接拦住了他,沈千鹤立刻瞪大了眼睛,一副你要干什么的样子。

穆尊却没有半丝退却,直截了当的问他,“你还喜欢我。”沈千鹤立刻就要否定,结果就见穆尊拿出了那个蜃壳出来,“这是在幻境里说的,是你最大的欲望。你要是否认,那就再试试。”

试是不能试的,万一说的更多怎么办?

沈千鹤一边暗道穆尊作弊,居然把这东西拿出来了,一边嘴硬的很,“你还说想替我检查呢,你满脑子就这事儿?”

穆尊:……

沈千鹤趁机告辞,“我还忙,先走了。”

穆尊这次也不拦他了,他看出沈千鹤各种的不适应小脾气了,要是再拦,这家伙急了不定说什么,嘴巴又那么厉害。

再说,他有杀手锏呢。

他就在后面说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忙,忙完了就去看你。记得想我。”

正好老刘出来,听见还看了他俩一眼,一脸“我的天啊原来你俩是这关系”的表情,沈千鹤脸红的很,没解释往前走。

老刘这才挪过来,“会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穆尊回答,“娃娃亲。”可不是娃娃亲吗?都一百多岁了,十八九岁的事儿,相当于幼儿期。

还没走远的沈千鹤:……

沈浩把东西送给了林语一家人,就开车带着沈千鹤和沈木春沈柏一起回家了。

因为进幻境这两天,实在是过得不怎么样,所以回去的沈千鹤就开启了大吃大喝的行动,顺便各种拍VLOG,因为吃的太丰盛,时间又不受限制,所以在朋友圈里已经被列为了最不受欢迎的天师。

一群人联合在他视频下面抗议: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千鹤虐了几天,发现穆尊既没打电话,又没追上来,又有点心里不太痛快。

好在这时候,三小只来做客了。

他们的到来,简直让沈家热闹极了。

从一进门开始,三小只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花花一直在说,“真是太漂亮了,我都没见过这样漂亮的院子呢。”

草草跟着点头,“都长得好棒啊。房子也漂亮。”

球球所有的话都汇成一句话,“等我赚了钱,也让阿芝住这么好看的房子。”

等着它们惊呼完了,沈千鹤才招待大家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喝着果汁,三小只还给沈千鹤拿来了礼物——是阿芝亲手做的糕点,球球自豪地说,“阿芝的手艺特别好,每次做的时候都好香啊。”

瞧它半天说不到点子上,还是花花接着说,“阿芝说谢谢你帮我们,让我们一家人以后可以一起生活啦。”

沈千鹤回来才知道,解决完阿芝家的事儿第二天,三小只就找沈柏办理了身份证。因为它们都选择跟阿芝住一起,所以在身份证上的身份是——花花和草草是阿芝的孙子。球球因为要娶阿芝,说什么也不同意孙子的身份,因此是表弟。

沈千鹤就问他们日子过得舒服吗?上学去了吗?

沈千鹤一直以为,它们会缠着阿芝,跟阿芝一起共同生活,却没想到,它们对自己的妖生有着不同的安排。

听到沈千鹤问它们上学,作为表弟的球球就先发言了,“上学了,不过大家目标不一样了。阿芝家实在是没什么钱,我们想让阿芝过好日子。听说妖可以打工后,我们就决定打工了。”

草草说,“我们这才知道,没人要童工的。不过好在我们找到了可以做的工作,就是当童星了。”

花花补充,“而且是妖自己开的,可以放心呢,就叫逍遥影视公司。”

球球拍着胸脯自豪的说,“我们已经拍过一只小广告了,给阿芝买了按摩椅呢。”

这个沈千鹤知道,都是天师协会内注册的公司,没什么不安全的,他点点头,“那你们好好干,争取当大明星。”

三小只立刻一起点点头,沈千鹤都觉得,好想摸。

聊了一会儿,因为三小只实在是坐不住,沈千鹤就直接让它们自己逛着玩了,大概是同类相吸,没多久,它们三就聚集在沈千鹤屋外的露台上,站在那儿看那颗樱花草。

沈千鹤竖着耳朵听了听,“我觉得它会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草草说的。

“不过长花骨朵了,应该快开花了。”花花说的。

“不知道能不能卖钱。”球球说的。

沈千鹤也没当回事,他这次回来,就发现樱花草长花骨朵了,至于能说话,他倒是不信,他没感觉到什么妖气。

三小只玩了一阵又吃了晚饭,就回去了。

晚上穆尊给他打电话,声音挺疲惫的,显然是刚忙完,跟他说,“我忙完了,明天来看你。”

沈千鹤心里盼着嘴巴又不肯饶人,哼唧他,“都是兄弟没什么好看的!”

第二天早上,沈千鹤早早就醒了,选了好看的肉粉色长衫穿着。

窗户外面叽叽喳喳的,仿佛无数个声音在说话,沈千鹤狐疑地打开窗帘往外看去,发现哪里有人,不过樱花草开了一簇簇小花。

一见到他,樱花草立刻安静了一下,无数朵花就跟无数个喇叭一样,放出同一个声音,“小鹤你醒啦,穆君在路上,马上就到了。你不要着急哦!”

沈千鹤:……什么东西?

沈家所有人看着露台是粉嘟嘟的老祖宗:咦,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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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什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改了个bUG,樱花草喊的名字是穆君,是穆尊在现代的身份。不用回看。】

沈千鹤站在露台上都僵了, 因为他顺便也看到了楼下不知道为什么来的那么整齐的沈家子孙们。

大家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瞧见沈千鹤扭过头来, 立刻就有人打招呼, “老祖宗好。”

老祖宗不好, 老祖宗丢人丢大了, 老祖宗哼了一声,就红着脸进屋了。

剩下的孩子们立刻陷入了无限八卦中,不过又怕老祖宗听见, 所以都用眼神交流。

“穆君?会长吗?老祖宗要和穆家联姻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天哪今天来老宅来的好及时啊吃到了这么大的瓜?”

因为沈千鹤最近名声大涨,准备召集人马让兔崽子们拜师的沈四腾满头的大汗,他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寸,看老祖宗那样,恋情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 恼羞成怒了吧。

这个他知道, 沈浩那臭小子刚开始喜欢张樱的时候,天天晚上不回家,让司机的车跟着张樱的车,等着人家到家了,他才回来。

司机又不是臭小子顾的,自然要跟他报备的。

沈四腾那会儿也没经验, 所以就说了沈浩一下,大体意思是门当户对,你喜欢就追,男子汉大丈夫, 天天跟后面有什么用?

他觉得自己特开明是那种特不一样的老爸,结果臭小子直接否了,“什……什么张樱啊,我俩没关系!”

扭头就走了。

他后来问了问同学家长才知道,这叫不好意思了。

其实老祖宗论起来,还没他儿子大呢。

这正常,太正常了!

所以他大手一挥,冲着一干子孙辈说,“今天散了,再听我通知吧。”

十几个大小伙子立刻就蔫了,他们天天看着沈柏和沈浩捉鬼拿妖的,别提多羡慕了,好容易有了机会,怎么就又没了。

只是沈家规矩森严,小辈哪里敢反对长辈,不能说话,只能一个个的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试图打动沈四腾。

沈四腾这会儿还有其他事儿干,顾不上这群兔崽子,直接狠心的挥挥手,“再不走,下次没机会啊。”

一群兔崽子立刻散了。不过这个天大的消息,也随着这群兔崽子们,带到了沈家各个家庭中。

沈四腾哄走了兔崽子们,就溜去了沈木春那里,准备跟沈木春报备一下,大家统一个战线,争取让老祖宗的初恋平稳过度,千万别跟当时沈浩那个似的,因为曝光太早,这小子一直抻到了现在才谈上恋爱,都五年了啊!

倒是沈千鹤,被叫破了小心思,进屋就有点郁闷了。

明明很喜欢的肉粉色长衫,也不知道穿还是不穿的好,穿着吧,好像专门打扮给穆尊看似的,他可不承认。不穿吧,人家都看见了,有点欲盖弥彰。

纠结了一会儿,小侄子就叫他来吃饭了。

沈千鹤瞧了瞧,时间过得真快,他就想了想这事儿,居然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也不好再窝着,连忙下去了。

心里还做好了准备,等会儿见了那堆兔崽子,他就说要跟穆尊有事商量。

结果一下去发现人都没了,桌子上只有沈四腾和沈木春两个人。沈千鹤狐疑的问了一声,“那群小子呢。”

沈木春笑眯眯的跟他说,“他们出去吃了。”

沈千鹤也没当回事,坐下吃饭了。

结果沈木春就开始问,“幺叔,四腾跟我说,穆会长在追你?”

沈千鹤差点把喝进去的牛奶喷了出来,然后瞪着沈四腾,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的表情,沈四腾也没想到沈木春这么直接,可他当孙子的,还真没胆子说“爷爷坑我”,只能硬抗下了沈千鹤的目光。

沈木春自然瞧见了,接着坑孙子,“四腾说他今天过来,幺叔,你俩这事儿定了?”

这就是时机不对了。

沈千鹤这会儿还处于特别别扭的时候呢,若是穆尊逮着他将他按在个角落里逼着他问,他挣扎挣扎就从了。可这会儿不是沈木春问吗?他哪里肯认,立时就说,“什么定了。没有的事儿!”

沈木春追根问底,“我瞧他对你挺上心的,最近有事老找你,还跑来咱家了。我那会儿还心里很不得劲呢,原先你没在,穆家人对咱们别提多看不上了。尤其是这个穆君,还讽刺过我,说什么原本都是玄学三大家,别人都努力就我们家越混越差,说是我没带好头。”

嘎?

沈千鹤突然想起了刚醒来的时候,小侄子怎么说的,穆家和尊家都欺负他们。

醒了这么久,尊家什么德行他是看出来了,就是表面乖巧内心乖张,很是飞扬跋扈的一群人。可穆家低调得很,穆尊做会长,穆家也没半点沾光的意思。

他还想过呢,不像是欺负人的样子啊。

原来是因为……

沈千鹤不由看了一眼沈木春,实话实话,“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你就是不够上进啊,当年基础都替你打牢了,这么多年下来,我看你也没什么进步。”

沈木春:……“幺叔,你这算胳膊肘往外拐吗?”

沈千鹤哪里会承认,立刻说,“我跟穆尊又没什么关系,拐什么拐?”他实在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饭也不吃了,站起来直接发话了,“腿长在他身上,我让他来的啊。”

说完,上楼去了。

沈木春还追着问了一句,“那是让他进门还是不让进门啊。”

沈千鹤没回答。

那头,沈四腾不由捂了脑袋,这就是有问题啊,这跟他和沈浩的对话有什么区别?他都做好了铺垫工作了,怎么又砸了。

沈四腾不由跟沈木春说,“爷爷,你这么问,没人会承认的。”

沈木春都一百多岁了,跟沈千鹤面前是小侄子,在沈四腾面前就是道理,才不肯认错呢,“幺叔说的不喜欢他。”

沈四腾就跟他打赌,“不可能,保证有问题。要是错了,我陪您下一个月的棋!”

沈木春自大的很,“赌就赌。”

沈千鹤哪里知道这俩人都赌上了,上楼去还抱怨了一声呢,明明喇叭草——其实就是樱花草说穆尊很快就来了,怎么一个多小时还不见人,这家伙平时很守信的。

正想着,就听见窗户外喇叭草又开始播报了,“小鹤小鹤,穆君到门口了!”

沈千鹤:……你会读心吗?

他偷偷往窗外看看,果不其然,穆尊的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就是大门没开。沈千鹤不由抱怨一声,楼下人多得是,怎么就不知道开门呢。

就这时候,终于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对着穆尊说了什么,穆尊听了后,立刻抬头看向了沈千鹤窗户的位置,吓了沈千鹤一跳。不过穆尊只是看一眼,也没走,而是跟那位保姆争论起来。

离得太远沈千鹤也听不到说的什么,有点着急。

这会儿,就听见喇叭草说,“穆君被你家人拦着了,小鹤快给他开门去啊。”

沈千鹤:……你为什么这么多嘴!

他倒是不想开,不过保姆就是不开门,穆尊在下面都等了好久了,沈千鹤想了想,终于还是下了楼,一脸被吵到的样子说,“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都把我吵醒了。”

沈四腾立刻说,“爷爷说您不想见会长,没让开门,会长在外面理论呢。”

沈千鹤一副吃惊的样子,“胡闹!他可是会长,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我什么时候说不见了,开门去!”

沈四腾顿时应了,连忙去叫开门。

沈木春摁不住揉了揉脑袋:毁了!这是真看上了。

沈千鹤哪里知道,爱情是永远藏不住的,他还觉得自己做的特自然呢,美美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对,就是公事。

穆尊很快进了来,没等他说话,沈四腾就先拉着沈木春以“你们谈公事”的名义退了,屋子里顿时就剩下了他们俩人。

穆尊先开的口,感谢他,“还好你给我开门了,我以为你真不搭理我呢。”

沈千鹤否认,“谁给你开门?”

穆尊出卖了第一个沈家人,“四腾告诉我的。”

沈千鹤:……沈四腾果然嘴不牢!

沈千鹤问他,“你来是为了得罪沈家人的?”出卖的这么利索。

要是平时穆尊肯定无语了,可今天他开了挂,“我是为了追老婆才来的。老婆问什么,我都实话实说,这哪里是得罪沈家人?”

沈千鹤:……

他往回找场子,“还实话实说呢,你不说你跟我做兄弟吗?还有,那个天师协会微信工作号也是你吧,你跟我就没句实话,我才不信你呢。谁知道你追我是骗人的吗?”

穆尊果然是开挂了,他半句话没说,直接扭头就往外走。沈千鹤都愣了,这是知难而退了?他也没说什么为难的话啊。

结果就听见穆尊大喊了一声,“小鹤,我喜欢你!”而且还有伴奏的,楼上的喇叭花很快就跟着喊了起来,几十张嘴巴汇成了一句话,“小鹤,穆君说他喜欢你呀!”

沈千鹤看看惊得从屋子里出来的沈木春和沈四腾,又瞧瞧探头探脑的保姆们,顿时脸就红了,这家伙疯了吗?

他扭头就上楼了。

外面的穆尊和喇叭草的声音还络绎不绝,一个说一个传话,穆尊喊,“小鹤,我一直在等你。”喇叭草传,“小鹤,穆君等了你很多年!”穆尊喊,“小鹤,咱们在一起吧。”喇叭草传,“小鹤,穆君想和你困觉!”

所有人:……

喇叭草接着喊:“小鹤,你答应吗?”

沈千鹤闷在屋子里不吭声,半个小时后声音才没了。

沈千鹤偷偷往外看看,就被喇叭草看见了,摇摆着跟他说,“小鹤,穆君不是不喊了,他是接电话呢。”

满屋子看热闹的人,“哦,原来老祖宗听着呢,还挺盼着呢。”

沈千鹤:……没脸见人了!

穆尊接了个电话,因为有急事,就跟沈千鹤在楼下告别了一下,离开了。等着车开走了,沈木春才上来敲门,在门口跟他说,“幺叔啊,会长说他办完事再来,你别着急啊。”

沈千鹤:……

沈木春接着唠叨,“我原本还着急你的终身大事呢,到处找人介绍,上次还差点出事。没想到会长追来了!”他欣喜道,“还那么痴情,他挺要脸面的人,这事儿肯定会传出去的,真是豁出去了。不过幺叔啊,咱可得说好了,你跟他在一起我没意见,就是辈分的事儿得各论各的,他在穆家辈分最低了,可不能一家子都当我们沈家的祖宗啊。”

沈千鹤都怒了,直接开门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沈木春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愿意你还让他喊,傻子都看出来你愿意啊。”

沈千鹤:……

“你不愿意那樱花草就在露台上,拔了就是了,你也没拔啊!”

沈千鹤:……把门关了。

穆尊走了后,沈千鹤在家呆了几天,才好意思出门。好在大概是交代过了,没人提那天的事儿,沈千鹤才自在点,就是忍不住想穆尊干什么呢,怎么好几天都没消息,喇叭草都不说话了。

只可惜他那天话说的太绝了,好像打听都没法开口。

哎!

沈千鹤觉得谈恋爱真是愁死了!

这天,沈四腾突然找到了他。

沈千鹤以为是香不够了,就想推脱一下,毕竟做香很痛苦,即便现在有沈浩和沈柏帮忙,也挺累的,结果沈四腾是这么说的,“不是香的事儿,是家里的一位老朋友,听说老祖宗您本事大,想求您替她看了一看。”

沈千鹤就问,“什么事啊?”

沈四腾知道的也不多,“她就跟我说,她好像被人下了蛊,但具体的就没说什么了。”他介绍了一下,“这人是著名的凡茂集团的继承人,叫丁一香,倒不是危言耸听的性子,不过她说这事儿涉及隐私,所以才找到了我。”

沈千鹤不太清楚凡茂集团,不过沈氏地产在邯城规模不小,连沈四腾都说著名,显然非富即贵了。

他想了想就说,“那我和她见见吧。蛊这种东西,如果真是被下了,是发现不了的,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沈四腾懂得不多,也不好说,只能说,“希望她是多想了吧。”

等着第二天,沈千鹤就上了沈四腾的车,去了约定好的一个会所——因为要求保密,这次甚至连沈浩和沈柏都没带。

会所已经被完全包下来了,到了地方,就有人带着他们去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子。

在那里,沈千鹤看见了一个特别平凡无奇的中年妇女。

应该怎么说呢,你能看出她穿戴都是贵的,可真人实在是太一般了,一般到了你随便把她放在大街上,也不会因为她的打扮,让人觉得有突兀的地方,立刻会泯然众人间。

见到他们来,丁一香就站了起来,冲着沈千鹤一边笑着一边伸出了手,“是沈大师吧,我是丁一香,今天麻烦你了。”还跟沈四腾打了招呼,“四腾,谢谢你。”

两人握过手之后,丁一香就冲着沈四腾说,“四腾,我带了一些好茶来,你帮我品品看怎么样?”

这意思太明确了,她也不想让沈四腾听。

沈四腾何等的机敏,立刻听懂了,不过他先看了沈千鹤一眼,见沈千鹤点头,这才站起来告辞了。

等着屋门关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里显然有着极好的隔音措施,这会儿,丁一香才真正开了口,“我知道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大费周章的请您过来,连老朋友沈四腾都不让听。其实,这事关我的家庭。”

提到这个,丁一香就面露苦涩,“四腾不知道给您说了吗?我是凡茂集团的继承人。”

沈千鹤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那我就从这里讲起吧。”丁一香淡淡的开始了叙述,“其实现在,我已经不是继承人了,半年前,我爸爸去世了。作为他的独女,我继承了整个凡茂集团。”

“我其实一直受着最好的教育,但说真的,我的能力就跟我的外表一样,都是平凡无奇的。既没有爸爸开拓的本事,也对守成这件事力不从心。所以很快,我就把企业交给了我的丈夫龙岩来负责。”

“龙岩是我的大学同学,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现在流行的校草。整个学校的女生都为他疯狂,我跟他一见钟情。那会儿很多人都看不上我们,认为我长得这么平凡无奇,他一个帅哥凭什么看上我?很快,当我的身份暴露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理解了,因为他家里穷啊,他是嫌贫爱富。”

丁一香叹了口气,“这倒不是别人编排他,实在是我们差的太远了。外表上,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家庭也是如此。他家住在大山里,上大学之前甚至没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鞋,跟我在一起,意味着完成了从最底层到最顶层的阶级跳跃。没有人不怀疑他的动机。”

她这么说着,沈千鹤就问了一句,“你怀疑吗?”

“我那时不怀疑,因为我们太合适了。我们特别聊得来,他从未去过除了学校外的其他地方,但在书海中却遨游了整个世界,而我虽然脑子一般,却走过了整个世界。我们可以从早上聊到晚上,连饭都忘了吃。我那时不认同他们的说法,因为这么灵魂契合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为了财产装出来的呢。”

“所以,我们毕业就结了婚,他进了我们家的公司帮忙,我迫不及待生了我们第一个孩子。在我爸去世之前,他是集团的二把手。我爸去世后,我毫不犹豫地将集团交给了他打理,而且他也的确有能力,接手后,凡茂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应该说比我爸爸在的时候做的还好。”

“而我虽然在集团上班,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照顾父母和孩子身上,如今我两个儿子都在读大学,培养的很成功。在别人看来,我这一生是幸福的,有着视我如珍宝的父母,我爱的和爱我的丈夫,聪明的儿子,还有着无人可及的财富。”

如果一直这么幸福,丁一香肯定不会来找沈千鹤了,所以沈千鹤替她问出了那个转折,“那为什么你怀疑了呢。”

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泛黄发旧的纸张,“因为这个。我发现,他二十五年前,给我下了蛊,让我迷恋他的蛊。我不爱他,我是被中蛊了。”

爱情是什么

沈千鹤接过了那张纸, 是一张日记本纸, 应该是多年前就被撕下了,然后叠起来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被翻了出来。

纸张的主人有着一笔好字,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1996年 10月9日, 晴。我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我决定追求丁一香,蛊就在手中, 只是不知道如何下给她。”

丁一香说,“我清楚的记得,10月15日,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在此之前,我对他的印象是,听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并没有任何接触, 也没见过。而且我因为家庭关系, 是个很理性的人,那么多年,身边不乏优秀的男生, 我从未动过心, 可我第一次见他就动心了。”

她说着眼睛都闪出了泪花, “二十五年了,你知道吗?我始终认为我们是一见钟情,是老天爷赐给的姻缘。可如今却知道, 这不过是一场骗局。我一直以为,我躲过了那些世俗成见,我们贫富差距大,相貌不对等,能力有区别,可我没对他喜新厌旧,我父母也不曾因他家贫而拆散我们。他也不曾嫌弃过我的相貌,也不曾发达后另寻新欢,更不曾背叛过我们的家庭。我们是幸福的,可突然间,我发现都是假的。”

沈千鹤插了句嘴,“您需要明确的一点是,这二十五年不是假的。您幸福,并且现在也幸福着,如果追查下去,可能……”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不能接受。”她反问,“如果婚姻是一座楼,上面盖的再高,装修的再豪华,可地基是空的,它怎么可能安稳呢?”

沈千鹤对爱情的理解也很简单,这让他无法反驳,他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丁一香说:“我需要知道的是,我身上有蛊吗?能不能取出来?”

这倒是很简单,蛊这种东西,大部分为恶虫,驱逐它们难,但是检查却是简单。沈千鹤从身上掏出了一节香,点燃后让丁一香拿在手中细闻,自己则掐住了她的一节手腕,把着脉络。

沈千鹤的香是特制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垂涎欲滴的浓香,连丁一香闻了都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呀。”

沈千鹤嘘了一声,“别吭声,否则骗不了它的。”

丁一香立刻就闭了嘴。

一节细香足足烧了一个小时才烧完,等着结束了沈千鹤才放下了手,丁一香连忙问,“是不是有?”

沈千鹤摇摇头,“你身体里内没有蛊虫。”

丁一香立刻反驳,“不可能,他都写了怎么可能没下,我不相信我……”

“你听我说完。”沈千鹤打断了她,“其实蛊这种东西并不完全是虫子,植物也可以做蛊,如果是植物的话就很难查出来。现在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写了但没做,另一种是用了植物,但我需要知道,他的蛊从哪里来的?”

一听这个,丁一香却是知道,“肯定是他家。他家住在云省的村寨里,我跟着他回去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村子里有人养蛊,不过那会儿我不爱说话,就听了一嘴,没多问。他家里很穷,跟我在一起之前,就生活过两个地方,老家和学校,不会有其他途径的。”

沈千鹤点点头,“我需要去一趟。”

丁一香立刻同意了,“我带你去。”

两人随后就约好了时间,沈千鹤就告辞了。

沈四腾开车带着沈千鹤回老宅,沈千鹤想了想就问他,“你觉得龙岩这个人怎么样?”

“他啊。”沈四腾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龙岩和丁一香是夫妻,见了丁一香知道她丈夫也很正常,“很有不错的一个人。都说他是入赘,觉得卖身求荣,看不上他,但我很欣赏他。”

沈四腾回答,“我和他接触比较早,因为咱们家和丁家关系一直不错。他年轻的时候,刚结婚那会儿看吧,聪明好学反应快为人也谦虚,就是有点自卑。如今看这点自卑就不见了,整个人很有魄力和能力,而且不狂妄不自大,其实凡茂最近五六年,丁家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都是他来打理,可见他真能耐。”

沈千鹤想到了评价会很不错,没想到这么不错,他又问了一句,“私下呢。”

“很洁身自爱的一个人。反正圈子里乱七八糟的多了,因为圈子又很小,没什么能瞒得住的,他没什么绯闻,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陪孩子陪老婆,你别说,丁一香这点上是真有福气,圈子里找人入赘的不少,有本事的也不少,龙岩这样的就一个。”

沈千鹤点点头,不吭声了。

沈四腾看他一眼,其实有点担心老朋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祖宗出来问龙岩?他俩不会有事吧。可终究没开口。

沈千鹤回去跟沈木春说了一声,因为去的地方偏远,外加也跟丁一香商量过了,所以沈千鹤这次将沈柏沈浩还有阿奇都带过去了,临走前穆尊还是没回音。沈千鹤实在忍不住,给天师协会工作号发了条微信,“我去云南了。”

等了一晚上,他也没回音,只能遗憾的上路了。

因为离着有点远,所以这次直接做的飞机,丁一香很抱歉的跟他们说,“按理说应该是用私人飞机接送比较正式,可这次我是背着我丈夫的,所以委屈沈大师了。”

沈千鹤一脸无所谓,摆摆手说没事。

等着丁一香忙别的去了,他才连忙四处看——虽然在电视上见过很多回了,但其实他这是第一次坐飞机,真是好激动呢。原来飞机场真这么大啊,原来飞机里跟高铁感觉差不多啊,不知道飞起来什么感觉。

因为见过沈千鹤怎么研究那台车,所以对沈千鹤好奇的小心思掌握的特别准的沈浩,这会儿就很有眼色了,于是,沈千鹤跟着沈浩绑上了安全带,同漂亮的空姐要到了鲜榨的果汁,还要了个小毯子盖着看窗外的云,可真是感觉不错。

沈千鹤想,都说古代大能能飞天入地,他虽然不是大能,也享受到了。

所以特别(*^▽^*)。

因为这个,所以即便下了飞机又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沈千鹤心情还是不错。到了村子里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正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不过云省的气候不错,即便这会儿也不是太热。

沈千鹤下了车就不由打量了一下这村子,跟他印象中的云省深山里的村落差不多,竹楼草屋,一片安详的气氛,就是那种城市里的人想放松,最爱来的地方。

丁一香怕他觉得条件差,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们结婚后,就给这里通了公路,不过这里离着城市太远了,所以条件还是有限,你们别见怪。”

说着,前面就迎来了两个漂亮的女人。

张口就叫丁一香,“大伯母,你怎么来了?也没听你们说要过来啊,大伯呢?”

丁一香应对这些倒是自如,“哦,他工作忙,我有很重要的朋友想找个咱们这里的村落采风,我正好有空,就带他们过来了。”

丁一香立刻扭头给沈千鹤他们介绍,“这是我的两个侄媳妇,一个叫赵婉如,一个叫邹丽丽。是龙岩弟弟家孩子的妻子。”

她不好暴露沈千鹤他们的身份,在飞机上已经商量好了,叫他们的小名,于是丁一香就介绍了一下,“这是小千,小柏,小浩和小奇。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来这里看看,你们当一家人处就可以。”

赵婉如和邹丽丽一瞧就是那种人利索又会办事的人,立时就热热闹闹的叫了他们,大概是知道他们是来这里看看的,一边带着他们进屋,一边给他们讲着村子里的事儿。

“我们这村子其实历史很久了,听说是隋唐年间祖上迁过来的。原先也有人来采风,还说这里的建筑漂亮呢,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多逛逛。”

“不过现在因为壮劳力都在打工,所以村子里都老人女人和小孩,有点冷清。你们要是节日过来就好了,那才热闹呢。能瞧见我们这里的民俗。”

说着,就带着他们进了屋子。

大概是因为有龙岩这样出色的儿子,所以龙家的房子在村子里也是最好的。虽然外表看还是竹楼,里面确实装饰一新,看着跟城市里的房子没什么区别,而且各种电器都齐备。

一进屋子,这妯娌俩就忙开了,邹丽丽更能说一点,所以陪着他们说话。赵婉如就去倒水冲茶,丁一香就问了句,“妈和弟妹哪里去了。”

邹丽丽就说,“隔壁龙山家娶新媳妇,他们去帮忙了。”

丁一香一看就是个很讲规矩的人,立刻站起来说,“那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帮我招呼一下。”

邹丽丽立刻说,“好的。”丁一香一走,大概是想到了这也是个新鲜事,所以邹丽丽又想到了,“哎,对哦,你们可以过去看看,我们这里娶新媳妇还挺热闹的,办事的家里的亲戚都会来,八成你们会喜欢。”

因为她实在是能说,沈千鹤就跟她聊起来了,“新娘是哪里的啊,也是本地的吗。”

邹丽丽就说,“不是,是打工的地方认识的。”

一提这个,沈千鹤就说,“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吧,口音不像。”

邹丽丽就笑了,“我这个实在是太明显了,我是东省人,这边他们就算是说普通话,也带着口音呢,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不光是我,我嫂子宛如,其实已经是南方人了,她是浙省人,但口音也不一样。”

沈千鹤挺意外的,“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邹丽丽笑着说,“工作的时候。我那会儿在厂子里做会计,小伟在厂子里做技术,我俩接触多了,就看上了。”她为人大方,说起这些来也爽利。“这不,就在一起了。”

沈千鹤就说,“那你嫁过来你爸妈愿意啊,离着好远啊。”

要是别人问这话,八成会引人烦,但是对于沈千鹤来说,就没那么烦人了。

起码邹丽丽挺爱跟他聊的,“反对啊。我爸妈反对的最厉害的时候,趁着过年把我叫回去,直接关在了家里不准我出来。”

沈千鹤吓了一跳,“那怎么办?”

“我自己跑出来了。”邹丽丽脸上终于有了点红晕,“因为我很爱小伟哥啊。我觉得我这辈子除了他不会再爱别人了,我不可能嫁给其他人的。既然如此,那就去找小伟哥好了。”

这会儿沈浩都插嘴了,“那你爸妈不着急啊。”

说到这个,她也不好意思了,“这个是我做的不对,我和小伟哥生了孩子后才回去的,我爸妈本来挺生气的,可看小伟哥长得好看,又对我好,就同意了。”

沈浩显然挺理解不了的,“那你那么喜欢他,怎么还在村子里,不跟他一起去打工啊。”

这会儿赵婉如已经端了茶杯过来了,笑着替她回答,“我们村子里都这样的,男人特别疼老婆,舍不得老婆出去受罪的,所以大部分都是男人打工女人在家。”

沈千鹤哦了一声,赵婉如已经说起了娶新娘的事儿,“不过虽然新人都没回来,我们这里的风俗还是挺好玩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等会儿吃了饭,可以去看看。”

沈千鹤就应了。

赵婉如和邹丽丽都是能干的人,虽然接到电话很匆忙,还是很快准备出了一桌饭菜,等着丁一香回来,他们就一起吃了顿饭。沈千鹤平时挺挑的,原本还觉得八成要吃苦了,没想到真是好吃的不得了,是跟邯城菜完全不同的风味,所以倒是吃的不少。

等着吃了饭,丁一香就按着一开始说好的,去打听一下蛊的事情。沈千鹤没事,正好邹丽丽和赵婉如都要去龙山家帮忙,他们就一起跟着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热闹极了,有人在说笑,有人在唱歌,只是这么一听,就有七八个人的声音。

赵婉如笑着跟他们解释,“结婚是大事,村子里没事的人都会来帮忙的。你一会儿八成能看到村里一半的女人。”

沈千鹤就说了一声,“那可来对了。”就跟着她们进了屋。

龙山的爸爸据说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所以他家的房子不比龙岩家的差多少,很大而且装修也很不错。

一进去就瞧见一群女人正坐在一起,缝着什么东西。

听到有人进来,不少人就抬头招呼,自然就看见沈千鹤几个人了。立时就有人问邹丽丽他们,这就是大伯娘带回来的朋友吧。邹丽丽就回答是,还做了介绍。尤其是丁一香的婆婆和弟妹,专门介绍了一下。

她们似乎都很好客,但不算主动,一个个冲着沈千鹤他们笑了笑,说沈千鹤他们自在点,别客气,就忙自己的去了。

还是邹丽丽怕沈千鹤他们无聊,给他们解释了一下,“龙山的新娘子是我们东省人,不是本地人。可村子里的婚礼是要按着习俗来办的,所以我们必须给她做一套嫁衣,这几天主要是干这个,已经快好了。”

说着,还给沈千鹤展示了一下头巾和绣鞋。

沈千鹤夸奖了两句,她们就很高兴了,“我们都是外嫁进来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啊。反正以后要一起相处的。”

她和沈千鹤说了一会儿,就让他自己看,随便看都可以,这里不讲究那么多的,自己跟着忙活去了。

沈千鹤他们就四处看了一下这里的建筑,的确是挺有特色的。不过一来地方那么小,看了一遍也没用多少时间,二来想看的已经看了,沈千鹤就跟邹丽丽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

他想知道,丁一香那边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一出门,就跟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是个小姑娘,人挺娇小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女孩性子可真够辣的,当即就骂了一句,“谁呀,走路也不长眼!我……”

她骂着一抬眼就不出声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鹤。

沈千鹤觉得这事儿两个人都有责任,可在别人地盘,对方又是个小姑娘,他就没准备计较。只是不喜欢这性子是真的,麻辣是真麻辣,就是太不讲理,顿时就变成了刁蛮。

沈千鹤礼貌的问了声,“你没事吧。”

对方一直盯着他,回答都忘了。

沈千鹤不想多打交道,就又说,“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瞧她还不说话,只是看他不停,就带着沈浩他们离开了。沈千鹤往前走,倒是沈浩和阿奇都回头看了,阿奇闷葫芦,沈浩可是个快嘴,忍不住小声说,“师父,她看你都看呆了,这会儿还瞧着咱们呢。”

沈千鹤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随口就说,“八成是没见过穿长衫的。”

倒是里面忙活的邹丽丽,听见了声音赶了出来,就瞧见龙佳佳在门口一个劲儿的看,大路上都没人了,她就问了一句,“你骂谁呢,人呢?”

龙佳佳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眼神,“嫂子,刚才从我们家出去的男生是谁呀。”

邹丽丽就说,“哦,大伯母带来的朋友,说来采风的。好几个呢,你问哪个?”

龙佳佳说,“就是穿长衫的,长得特好看的那个。”

邹丽丽一听就知道小姑娘想啥了,“哦,他叫小千。你别乱想了,大伯母家什么情况你知道的,上次表弟回来还说呢,都要联姻。”

龙佳佳听了不在意道,“她们当然不行,可我们行。”

邹丽丽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龙佳佳立刻就笑了,“我是说我就看看,还不允许我看看啊。”

倒是沈千鹤回了龙岩家,丁一香还没回来,沈浩忍不住问,“也不知道好查不好查。”

沈千鹤肯定说,“不好查。”

沈浩挺惊奇的,“师父你算过了。”

沈千鹤懒得说,示意沈柏替他解释。沈柏只能把观察来的分享了一下,“我觉得村子很奇怪,媳妇们都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外省人居多。这里地理位置差,生活环境也一般,按理说,很难娶到媳妇的,怎么可能每个人的媳妇都这么好看呢。像是东省和浙省的生活条件都挺好的,一门心思奔着爱情来,不是不可能,比例也太高了吧。”

“而且,”沈柏问,“你们没发现,邹丽丽对他丈夫的爱简直就疯狂!为了嫁给他连父母都不要了,好几年不回去。这不是正常人干的事。这村子会不会真的存在这种爱情蛊?”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敲了一声门,一个清亮的女声问,“小千在家吗?”

这真是太自来熟了,沈千鹤都蒙了,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是问的自己。

沈浩已经探出头去了,很快又收了回来,小声说,“师父,是刚刚撞你的那个女的。”

龙佳佳应该是看见沈浩了,又说了一句,“刚刚对不住了,我带了点自制的糕点来给你赔罪,我进来了。”

沈浩一脸“我靠”的表情,“师父,她刚才看你眼睛都直了,她不是看上你了要给你下蛊吧。”

作者有话要说:  穆尊:谁敢抢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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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什么

沈浩话未落, 就被沈柏拍了一下, 警告他说,“别乱说话。”沈浩于是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这趟来就是为了查丁一香到底中了什么蛊, 遇到这样的机会,沈千鹤怎么可能错过,再说, 入乡随俗,总不能刚来就不给本村人面子, 瞪了胡言乱语的沈浩一眼,自己就起身出了门。

不过半个小时,龙佳佳已经换了一身裙子, 不知道是这里的人天生丽质,还是因为多年来不停地找漂亮的伴侣改善基因,村子里的人长得都好看, 龙佳佳在这其中算是出众的了,所以格外的明丽。

见了他, 龙佳佳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叫小千是吧, 大名是什么呀?我叫龙佳佳, 你叫我佳佳就行。刚刚对不住, 我今天遇到点事,所以有点急,口不择言了。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千鹤随意捏了个名字, “沈千。一点小事,没必要这么客气。”

“那怎么行?”龙佳佳说着,就举起了手中的东西,是一个个的小饼,这么远都能闻见扑鼻的香气,龙佳佳笑着说,“这是我做的鲜花饼,不都流行这个吗?我手艺不错的,你尝尝。”

说着,她就伸手拿了一个,往沈千鹤嘴上放。

沈千鹤哪里肯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立刻躲开了,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不用,谢谢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没事。”

龙佳佳倒是自来熟,哈哈笑着说,“没事的,我洗干净手了。你尝尝吧。”

说着,就把手又伸到了沈千鹤的面前。

说真的,这要是普通的男孩子,遇见这么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冲着你撒娇,八成就吃了。可沈千鹤对女生压根不感兴趣,心里自然没什么旖旎感觉,伸手把盘子接了过来,淡淡的说,“我会吃的。谢谢了。没事我先回去了。盘子我会让邹丽丽送给你的。”

他这态度,龙佳佳倒也不嫌弃,还在后面笑,“沈千,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这里都这样的,你别不好意思啊,一定要尝尝,真挺好吃的。”

沈千鹤拿着饼就进了屋,等着关了房门,龙佳佳的声音才消失。

他忍不住出了口气:真是……一百多年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小姑娘。

他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沈浩他们都瞪着眼睛盯着里面的鲜花饼,显然不是想吃的,而是想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

沈千鹤拿起一块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味,看材料都碾碎了,也看不出来什么。云省这边的巫术一向是跟正统有区别的,即便如沈千鹤,如果不尝尝,恐怕也辨别不出来这东西有问题吗?只是……沈千鹤可不想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有其他办法。

沈千鹤就放在了那儿,吩咐了一声,“丁一香回来叫我一声。”就准备进屋去了。

话音刚落,就瞧见阿奇猛然一把抓了一块饼,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沈浩立刻跳起来,捏住了他的嘴,伸进了手,想把饼抢出来,哪知道这小子属狗的,一口就咬了下来,沈浩疼得嗷了一声,下意识就把手缩回来了,阿奇浑沦吞枣,连嚼都没嚼,直接就咽了。

一众人:……

沈浩揉着手问他,“你傻了,这东西怎么能随便吃?”

阿奇一点都不害怕,“你们都不吃,怎么找出异常,反正师父也会救我的。”

一旁的沈千鹤凉凉的说,“你实在是太相信为师了,这种东西,我可只听过没见过。我是准备留着让丁一香闻闻熟悉吗?”

阿奇的脸顿时绿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鹤。

一众人:哈哈哈哈。

阿奇都快哭了,一反平日里冷漠的小样,拽着沈千鹤的衣服求他,“师父,我不想娶老婆?”

沈千鹤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婆是早晚要娶的,光棍多孤单啊。我瞧着龙佳佳长得也挺好看,要不就先定下吧。等你成年了,我就给你办婚礼。不过,按着他们村里的本事,我看你等不到成年。你可要坚持。”

这下,阿奇的眼泪直接下来了,呜呜呜的说,“我不喜欢比我大的,会欺负我的,我喜欢小姑娘。”

顿时,沈千鹤先没忍住,哈哈哈笑起来了。沈浩和沈柏也憋不住了,乐了起来。

阿奇还是一头蒙圈,挺委屈的喘着粗气看他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有什么好笑的。”

沈浩已经不气了,过来揉搓他的脑袋,“你傻了,师父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吗?逗你呢。”

阿奇顿时停住了,瞪大了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笑得窝在椅子里已经不能动的沈千鹤,一脸的控诉,沈千鹤实在是不忍心让徒弟寒心,可平时阿奇挺一本正经的,突然说这些童言童语可真有意思,他乐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娶就不娶吧,师父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阿奇不满地看着沈千鹤。

沈千鹤立刻闭嘴了,表示不再说媳妇的事儿了。

阿奇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吃了没事吗?”

沈千鹤不好再忽悠他,“三种可能,一是真是爱情蛊,你大概会对龙佳佳特别喜欢,二是没加,那就什么时候都没有。三是这样的村子不可能没有警惕心,说不定会摸摸我们的底。”

“不过你吃不吃都一样,如果真存了害人之心,这东西就不可能是必吃无疑的,八成会是我们不注意的地方。行了,安心吧。”

云省的巫术本就讲究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沈千鹤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好像就是如此,于是从阿奇一个人担心变成了所有人担心了。

沈千鹤瞧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顿时满意了,这种地方怎么能掉以轻心呢,这样才算合格。

他休息了一会儿,丁一香就回来了。

她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我去问了当年听说的那家老人,他说不知道,都是从老人嘴里听到的小故事,讲来哄着年轻人玩的。”

丁一香说完这个,显然很颓废,“他们即便有,也会藏得很深,怎么能让我们发现?”

这倒是真的,沈千鹤又把他们在村子里的发现讲了讲,问丁一香,“我看你对村子还挺熟悉的,你没觉得异常过吗?”

一说这个,丁一香就说,“其实我也怀疑过的,可是寨子里的孩子实在是很出色,又好看又上进,我觉得自己都被忍不住的吸引,其他人被吸引了也是挺正常的。所以就没多想。不过你一说是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留在这种深山寨子里过一辈子呢?”

她脸色都变了,“难不成……”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这整个寨子的女人,都是中蛊了?她们压根不爱,只是因为中蛊了,才心甘情愿跟着他们,这……这和买媳妇有什么区别?”

她立时就坐不住了,“这太可怕了。怪不得他们不告诉我,这是他们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我?要报警吗?”

沈千鹤摆摆手,“没用的,蛊不解,所有人都是自愿的,婚姻合法,没人能管。”

丁一香坐在了竹椅上,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是什么?”

沈千鹤把桌子上的鲜花饼推了推,“你闻闻,有熟悉的味道吗?”

丁一香随手拿了起来,闻了闻就摇头,“就是普通的鲜花饼,没闻出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了?这饼有什么问题吗?”

沈千鹤就把是龙佳佳送来的说了。

丁一香倒是知道龙佳佳,“她呀,挑的很厉害,兄弟姐妹都结婚了,就她一个没结。她说要找个一见钟情的,”说着,丁一香就看向了沈千鹤,“不会……”

那意思太明确了。

沈千鹤还没说话,就听见门突然被敲响了。

丁一香就坐在门口,顺手就开了门,可当门打开之后,却发现,门外的世界全变了。

刚刚还是挺冷清的小楼,这会儿门外却是热闹的不得了。

仿佛换了个世界。

龙岩的母亲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冲着他们几个说,“到时间了,要接新郎了,新郎出来吧。”

丁一香大概是没见过婆婆这样子,问了句,“妈,你穿的这是什么呀。什么新郎啊,这里哪里有新郎?”

龙岩的母亲却冲她笑了,“那不是吗?”

她指着的,正是沈千鹤。

不是那块饼?

沈浩沈柏阿奇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真错了。

倒是沈千鹤镇静的很,刚刚他就怀疑,饼到手也不定吃,八成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如今却有点肯定了,他接了龙佳佳的东西。要不是这个仪式,要不是那个盘子上有什么东西,被他碰到了。

怪不得龙佳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原来是笃定他到手了。

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还挺不习惯的。他想了想,换成穆尊,他八成会舒服一点。

丁一香不能接受这个,问她婆婆,“妈怎么可能,小千刚来这里,就和佳佳见了一面,他们不会结婚的,你们别闹。”

龙岩的母亲却笑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就是缘分。是不是,小千?”

沈千鹤倒是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束缚,他想了想关键,大概是他的名字是假的,所以没了约束力?另外这个过程太简单,恐怕不能够做到如邹丽丽那样,连父母都可以抛弃,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所以,肯定有其他的下蛊方式。

这会儿,他倒是有种想探探究竟了。

沈千鹤没说话,因为出口成契,倒也没否认,只是把手放在背后摇了摇,他背后就是沈柏,别人不相信,沈柏却是足够聪明沉稳。龙岩的母亲很快就推开了丁一香,“走吧,时辰已经到了。”

说着,就拉着他往楼下走去。

丁一香很是不放心,大概以为沈千鹤是真中蛊了,立刻追了下去,试图阻挡这事儿,“妈,结婚总要有仪式吧,什么都没准备,小千的父母也不知道,这不好。要不双方父母见见再说?”

龙岩的母亲却说,“龙山妈妈说了,先把龙山的喜服和礼堂给他们用,见父母就不用了,我们佳佳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丁一香想再拦着,却被沈柏拦住了,沈柏果然理解了沈千鹤的意思,“那真是大喜事,我们是一起,能不能过去观礼?”

龙岩的母亲显然很喜欢这态度,立刻点头,“好啊。欢迎啊。”

没了阻拦,沈千鹤很快被带到了刚刚来过的龙山家。这里原本就是布置好的婚房,这会儿更是不用准备,已经是喜气洋洋了。刚刚小媳妇们缝制被子的地方,已经被腾空放上了桌子,小媳妇们摇身一变,都成了厨娘,开始忙活了。

瞧见龙岩的母亲把沈千鹤带来了,龙佳佳的父母顿时高兴极了,围着沈千鹤看了一圈说,“真是不错,终于有个让她看中的了,结了婚,我们也了了心事。”

说完,就指了指里面,“送进去吧。”

沈千鹤就被带着进了所谓的新房——恐怕就是原先给龙山结婚的屋子,下午的时候,沈千鹤还好奇的看了看,里面布置的十分喜庆,百年的老式木床上放着据说是龙山母亲亲手织布做的喜被,格外的红火。

没想到不过几个小时,自己就被送到了这里。

进屋后,他们就拿了新郎装给他,甚至还想帮他换上。沈千鹤吓了一跳,连忙要求自己来了。也不知道是龙山的身材跟他差不多,还是他们又改了,反正穿上的时候倒是正合适。

沈千鹤在屋子里略待了待,就有人敲门问他换好了吗?

他还没回答,就听见龙佳佳的声音,“我来吧。”

然后就听见她无敌亲密地说,“沈千,换好了啊,我进来了哦。”

沈千鹤立刻打开了门,龙佳佳身上穿的就是下午小媳妇们缝制的那件喜服,见了他就娇羞的一笑,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了似的,转了一圈满脸羞涩的问他,“我好看吗?”

毕竟在演戏吗?

沈千鹤这点倒是可以配合,不过一张嘴,就瞧见楼下宾客中居然有个熟悉的人,沈千鹤都忍不住眨眨眼再看一下,真是穆尊。

穆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来的,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村民都没拿他当外人,随意的在他身边游走。

此刻穆尊正在盯着他。

沈千鹤顿时皮就紧了,严肃的跟沈佳佳说,“没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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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爱情

沈千鹤这个回答, 可真不像是被迷惑了的样子。

倒是龙佳佳毫不在意,笑着回应, “可真是爱说真话的性子, 是比我好看了,不过以后要记住,我在你心里最好看哦。”

这情话来的也太突然了。

尤其是当着穆尊的面, 总有点挑衅的意思。虽然离着这么远,沈千鹤却笃定穆尊能够听见, 他要敢接话, 怕就要杀上来了。

你瞧他那目光,就跟三寸寒钉一样, 嗖嗖嗖的射了过来。

沈千鹤……没敢吭声。

龙佳佳倒是毫无察觉,只当他羞涩了,说了句,“在婚房等我。”直接就下楼去了。

这个村子里的女孩果然彪悍的不像话, 弄得嫁人跟娶媳妇一样。

龙佳佳走了,就有人把沈千鹤送进了婚房里, 让他老实等着。大概是知道他被下蛊了,他们也不怕他跑了,随着吱呀一声, 屋子里就静了下来。

沈千鹤倒不害怕他们,他就是琢磨穆尊怎么来了。这家伙不是去执行某个秘密任务了吗?而且喇叭草也没声音了,微信也没回,怎么突然出现了。

正想着, 门又吱呀一声。

沈千鹤就随意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站起来了。

穆尊进来了。

这家伙进来也不说话,扭头就把门关了,然后开始打量。先看沈千鹤,从头到尾一丝一毫的看,看得沈千鹤明明穿着衣服都觉得在澡堂子里,心里直发毛。

可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穆尊又开始看房间,从燃着的两支红烛看到了墙上贴的喜字,再看到了挂着大红色幔帐铺着鸳鸯戏水床单的床铺,然后又看回了他。

沈千鹤原本理直气壮呢,这会儿声音不由小了三分,“我是做戏呢。你怎么来了?”

谁料穆尊居然点头了,“是挺敬业的,又穿小裙子又穿喜服的,我要不看着点,把自己都嫁出去了。”

沈千鹤也是有小脾气的,立时回应他,“不准编排我的工作。”

话音一落,穆尊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千鹤偷偷往后退退,呃……靠墙了。

穆尊低下了头,伸出了手,开始替他整理着衣领,手还慢慢往下落,沈千鹤最近言情电视剧看得有点多,壁咚的时候,霸道男总裁们这时候最爱的就是——你为什么穿着别人的喜服,我不要。然后哗啦一下就撕破了,顺便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生命大和谐。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沈千鹤也挺紧张的,自己的心脏都开始从砰!砰!砰!变成了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穆尊的手已经放到了他腰带上。

这是嫌碍眼,要脱了他的喜服?

心跳快,供血就更足了,所以转的速度还行,沈千鹤立刻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我这是工作你别乱动。再说,咱俩没确定关系,也没见过家长,更没结婚,是典型的三无关系,我怎么工作,不归你管。”

说完就一脸坚定的看着穆尊。

穆尊:……

恍然大悟地问,“这是提醒我去提亲吗?”

“你敢!”上次那个在楼下乱喊,他已经没脸见人了,要是再提次亲,他觉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回答完沈千鹤就郁闷了!嘴太快了。显得多害怕似的,有点不够镇定。于是咳嗽了一声,往回找面子,“我是说你提也不会答应你。”

穆尊瞧着就好笑,这家伙明明喜欢自己,却还死要面子。要知道,说技术不好要分手明明是自己更受打击好不好?怎么成了他委屈了?

不过,自家老婆自然是要哄的,他回答,“那我就接着追。什么时候你愿意了我再去。”

沈千鹤觉得挺合心意的,不过不准备跟他理论这个问题,显得他得寸进尺,所以没吭声。

穆尊也知道调戏的差不多就行了,于是果断放手,换了话题,“其实我是看到这个了。”他伸手举起了沈千鹤的腰带,这是一条绣花腰带,长长的垂在了腰间,如今拿起来,正好看见了最边上绣的几个果子,像是荔枝可又不太像,总之奇奇怪怪的样子。“刚刚在下面瞧见龙佳佳,她身上也绣了这个。”

沈千鹤原本被点破了心思,还有点不好意思。可瞧见这个就忘了,仔细看了看,才说,“这就是他们的蛊?”

穆尊回答,“很大可能。你没接触过这边,他们这边会将蛊当做保护神,绣在能见的地方。”

沈千鹤这才知道,想想就说,“八成等会龙佳佳就会拿真正的蛊过来,到时候就可以确认了。”他又看向了穆尊,发现穆尊脸上已经全是认真工作的样子,没半点刚刚戏谑他的模样了,就松了口气,终于能够正常对话了。

他这才问起来,“你怎么过来了,又怎么知道我想找什么?他们怎么对你一点都不防备?”

穆尊打了个呵欠,“刚忙完,三天三夜没合眼,看到你的微信后我就给沈柏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你离我不远就过来了。”说到这里,穆尊又看了一眼红彤彤的沈千鹤,幸亏他过来了,否则岂不是错过了这样的沈千鹤?只是这话不能说,调戏也有度的,今天的量显然已经用完了,再用炸毛了。

穆尊惋惜的叹口气,解释,“陪我来的那个是这个镇上的镇长,他们八成以为我也是工作人员,所以没防备。”

一听他好久没睡,沈千鹤挺心疼的,“困不困?其实这床还挺软的,你先躺一会儿吧。”

这事儿太甜美,穆尊没忍住,话就出来了,“你陪我?”

沈千鹤登时被他的无耻给气到了,这家伙没完了,怒道,“再调戏我你出局啊!”

穆尊立刻老实了,“我错了,谈公事谈公事。”

躺下后,沈千鹤就坐在床边,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说话,穆尊只是大体听了一下,很多细节并不知道,沈千鹤就把这村子里的媳妇和女婿八成都是下蛊来的说了,“跟人贩子没什么区别。”

穆尊没想到这么严重,想了想后问,“你原本准备怎么办?”

沈千鹤自然有后路,查到后带着丁一香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再报警,毕竟他手中有香,整村的人奈何不了,对付龙佳佳很简单。不过穆尊来了,他就改了想法,“我让他们带着丁一香先走,我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