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尊想了想说,“也可以,我同事就在附近,我通知一下,让他们立刻赶过来,等会儿我们把这里处理一下。”
两人就把这事儿敲定了。
时间紧急,穆尊直接打了电话,沈千鹤听着,他让几个妖族先赶过来,显然是怕晚了控制不了。
等他挂了电话,走廊里又响起了声音,“佳佳,要不要我们陪你进去?”
龙佳佳啐了一声,“这事儿你们可帮不上忙。谁要想帮忙啊,”她恶狠狠道,“我拆了谁家的门。”
大家顿时哈哈哈笑了。
沈千鹤和穆尊对视一眼,穆尊干脆就隐在了犄角处,这里房屋并不是一眼望到底的,倒是难以发现。
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穿着喜服的沈佳佳出现在了沈千鹤面前。
她大概是喝了点酒,所以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的高兴。见了沈千鹤就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笑道,“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吃了会一辈子高兴的。”说着,就走到了沈千鹤面前,大抵是这里终于没了外人,她胆子也大了,竟然伸手就摸沈千鹤的脸,“天哪,这世界上竟真的有长得这么合我胃口的人,我真等到了。”
却不想,手还没落下就被沈千鹤一把抓住了。
龙佳佳笑着说,“你干什么呀?”
沈千鹤则看向了托盘里的东西,两个皱巴巴的果子,果然跟绣在腰带上的一样,他问,“那是什么?”
龙佳佳说,“这叫百年好合果,是我们这里的特产,结婚一定要吃的,一人一个,象征着永不分离永远恩爱,来,我喂你。”
她说着就要去拿,却听见沈千鹤问,“这就是你们的蛊吧,让你们可以娶到或者嫁给看上的人的东西。”
龙佳佳顿时脸色大变,张口就想喊,却被穆尊的剑抵住了喉咙,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满脸都是你们是谁的表情。
沈千鹤去关了门,和穆尊配合低声说,“我问你答,只要你不好好回答,剑立刻落下,当然,”沈千鹤无端端被人“拍花子娶媳妇”还被自己前男友看到了,别提多郁闷了,这会儿就格外本性暴露一些,露出小虎牙笑笑,“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伤魂是可以的。到时候你全身都是正常的,就是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可惨呢。”
龙佳佳气得要死,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瞪着他。
沈千鹤却开始了,“这东西叫什么,具体的功效,管多少时间,怎么解,一个个答。”
龙佳佳并不想说,穆尊的剑于是往前走了一点,龙佳佳顿时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却又十分痛苦的神色,她明明没有流血可却觉得脖子马上要断了。
这就是伤魂吗?
她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蛊是从祖辈们传下来的,除了这个,其实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普通人,魂啊鬼啊怪啊之类的东西,原本就吓人,他们如何不怕?
龙佳佳当即就说,“我说。”
“这叫百年好合果,只要吃了,就会爱对方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改变。解药在婆婆那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解。”
沈千鹤很快找到了破绽,“这东西不是必须两个人都吃?”
“如果想相亲相爱一辈子,就要两人都吃啊。我……”她看着沈千鹤的脸,一脸的委屈,“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所以准备自己也吃。可是如果只想让对方对自己臣服,那就只给他吃就行了。”
沈千鹤又问,“怎么保证对方是臣服于你,而不是别人?”
龙佳佳显然是不太想回答的,穆尊又动了动剑,她就不敢了,吸着鼻子说,“我们每个人成年了,婆婆就会要我们一根头发,放进百年好合果里去,只要吃下了带谁的头发的果子,就会臣服于谁。我下午非要你接盘子,是因为看到你手上有根头发。”
沈千鹤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他们有恃无恐,这种拐卖压根都不需要被拐卖的人什么东西,只要不小心吃下这果子,就会被别人定了一生。
不会管你爱不爱他,愿不愿意,有没有喜欢的人,父母是否同意。
只是因为,他看上了你。
太可怕了。
沈千鹤又问了一句,“你下午是怎么让我同意的?”
“那是一种草药,可以让人暂时**,是婆婆给我的。”龙佳佳说。
沈千鹤于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婆婆在哪里?”
龙佳佳就说,“就是龙岩的妈妈啊。”
沈千鹤这会儿吃惊极了,居然是她?怪不得刚刚是她来迎沈千鹤。可如果是她,会不会他们的事儿已经暴露了。
沈千鹤顿觉不好,立时冲着穆尊说,“人交给你,我去看看丁一香。”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有了走路声,随机龙岩母亲的声音响了起来,“佳佳,吃完了吗?该拜堂了。”
龙佳佳眼睛轱辘轱辘的看着他俩,显然在想办法。
穆尊压根没给他机会,干脆在她后脑劈了一下,龙佳佳就晕倒了。那头龙岩的母亲也就是婆婆已经开始敲门了,“佳佳,吉时是定了的,别磨蹭了,误了就不好了,出来吧。”
穆尊已经拿了剑准备上前动手了,却冷不防听见沈千鹤叫了一声,“哎呀你轻点。”
那声音如梦如幻软绵旖旎,即便如穆尊也差点腿软,外面的婆婆一听就笑了,“你这丫头,这么猴急,快点啊。”说着就走了。
随着脚步声离开,沈千鹤立时跟穆尊小声说,“咱俩把她绑起来,等会儿你偷偷出去,我借口她需要整理先下去。你同事什么时候来,我先带他们走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再等等。”
说了半天,穆尊也吭声,沈千鹤觉得都火急火燎了,忍不住推他一下,“你听见没?”
穆尊扭头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就利索的抽出了绳子将龙佳佳捆起来塞了嘴,放进了床底下。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待穆尊先走了,沈千鹤又等了五分钟才下楼。
他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显眼了,立刻就有不少人看见了他。沈千鹤也借机观察了一下今天的宾客,大概是婚礼太急的原因,大部分都是女眷,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年轻男子没几个。
这会儿瞧见他,邹丽丽就迎了过来,“你可真快,怎么说结婚就结婚啊,不过佳佳是挺好的,她呢?”
沈千鹤觉得,这些人的思维恐怕都被那个百年合欢果给改变了,居然没觉得可疑。
他笑笑说,“她说要收拾收拾,让我先下来。”
正说着,沈浩就凑了过来,邹丽丽很识趣,立刻避开了。沈千鹤就跟沈浩小声说,“带上丁一香,想办法你们先走。穆尊来了。”
这句话就是保证,沈浩连忙应了,看样子是去找沈柏他们了。
沈千鹤应酬了一会儿,就瞧见丁一香先出了院子,随后沈柏和沈浩阿奇也纷纷出了院子。沈浩最后走的时候,大概是有点引人注意,毕竟沈千鹤这边的人都不见了,有个老爷子拦着沈浩问,“你们怎么都走了。”
顿时,不少人都看向了沈浩。
还好沈浩反应快,笑着回答,“我们也没想到小千这么快结婚,想给他准备个礼物。”
一听是这事儿,老爷子才放了行,还催促呢,“那快点去。”
沈浩还不走呢,举起酒杯又跟老爷子喝了一杯,才磨磨蹭蹭离开,这会儿倒没人怀疑了。
酒又喝了一会儿,很快沈千鹤就看见坐在酒桌上的穆尊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就有了数。龙佳佳久不出来,很快就有人开始问,沈千鹤自然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她一会儿就下来的。”
一听这个,婆婆立刻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然后不一时,就听见婆婆一声惊呼,“你是谁?要干什么?放下我!”
婆婆显然在这个村子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一喊,顿时院子里的人都站起来了,纷纷要冲上去,就在这时,沈千鹤就瞧见一个胖胖的男人绑着婆婆从新房里走了出来。这家伙一下子赶了这么多路,也没瞧出累来,笑着冲着底下的人说,“别动哦,否则我一口咬死她!”
说着,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这家伙身上居然出现了虎影,顿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傻了。
沈千鹤只瞧着,几乎所有人霎时间都趴在了地上。
他还以为得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却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不过想想也看,就是一些懂得一点点蛊毒的普通人而已,见到了妖怪,还是老虎精,不害怕才怪。
可是……想到就是一些普通人,因为懂了那么一点点的蛊毒,居然可以无声无息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害了多少姑娘和小伙,沈千鹤就觉得任重道远。
穆尊手下来了四个妖怪,其中还有个沈千鹤的熟人黄章。见了沈千鹤还给他使劲摆摆手,评价了一番,“你这身衣服穿着可真好看。”
剩下的话还没说,就让穆尊差遣着管理村子里的人去了。
他和沈千鹤去问询婆婆。
只是沈千鹤没想到的是,所有村中人都被那声虎啸和那个虎影吓得两股战战,失了分寸,可婆婆除了开始那一声外,却淡定的很,她坐在那里,就像是积善人家的老太太,雍容富贵,落落大方,冲着他们说,“你们不就是想要解药吗?我有。不过只有我儿子回来,我才肯说。不见我儿子,我什么也不说。”
她这个儿子,指的是龙岩。
穆尊已经搜了整个龙岩家,并未找到解药,想想这一村四十七名年轻媳妇,他们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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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什么
龙岩在外地出差, 离着云省还挺远,所以赶过来需要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天师协会剩下的天师也赶了过来, 还带来了当地的警察, 整个村子都在控制中了。
普通人和穷凶极恶之辈的区别就是,他们胆子并不大,也没有要命一条的勇气,所以很快就有人招供了。
这百年好合果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虽然不能杀人放火, 可却是让整个村落繁衍不息。每代只传一人,必为女子, 然后招婿留在村中, 成为婆婆。
婆婆接受全村人的供养, 当然, 也要为全村人的子女提供百年好合果。
至于果子是什么做的,无人知道,他们只知道的是,每年村中祠堂那颗大树结果之后, 果子会全部送去给婆婆, 百年好合果就是用这个果子做成的。只是中间放了什么,没人知道。
沈千鹤和穆尊专门去看了看那颗大树,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棵“夫妻树”,虽然分布的范围极少,但并不算罕见, 这东西怎么可能迷人心智?
直到沈千鹤和穆尊在这棵树上发现了共生的菌种,这才知道缘由,所谓的大树结果,不过是这些菌种因为气温适宜,长成了菌子而已。
至于菌这种东西,有毒的,致幻的,成千上万,能够让人迷失自我对一个人忠贞不渝,倒是也可以理解了。沈千鹤和穆尊猜测,恐怕是有哪个龙家祖先发现了这里菌子的用处,然后又加了什么东西,配置成了百年好合果。
穆尊吩咐人看好了这颗伴生树,那头村子里的情况已经统计了出来。
47个媳妇这个特别好统计,因为只要不姓龙,就必然是骗来的。就是嫁出去的女儿特别难统计,好在村子里是有族谱的,很快女儿的数量也出来了,还活着的老的少的加起来,足足一百六十人。
简直是丧心病狂。
穆尊很快配合警察开始追踪这些外嫁女子的地址,沈千鹤瞧见无事了,就准备回去换身衣服,他这身喜服穿着真不得劲。
结果正好路过龙佳佳家里的院子,瞧见了安置在里面的媳妇们。她们岁数大的足有七八十岁了,小的也就是二十出头,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格外的害怕,看着沈千鹤他们都眼露惊恐。
倒是邹丽丽还胆大点,见沈千鹤路过,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千。”
沈千鹤就站住了。
她很殷切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关着我们?我们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显然,她们压根不知道,她们如今视为人生最重要的人,对她们做了什么。
沈千鹤和穆尊商量过,是现在就告诉她们,还是等着找到了解药再说。他们想了想还是决定有了解药再说,否则,一个人要忍受自己深爱的人骗了自己,太难了。远不如去恨一个人贩子要简单的多。
所以沈千鹤只是安抚她,“不是得罪我们,村里有人犯了事,我们进来调查。跟你们没关系,放心好了。”
听了这个,邹丽丽终于松了半口气,可也没完全放心,又打听,“是什么事啊,”大概怕沈千鹤生气,又说,“要是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们也可以帮忙?”
沈千鹤想了想,干脆拿了几个本子过来,让她们写一写村子中外嫁还活着的姑娘的地址。
大抵没见过这种要求的,一群媳妇都有点面面相觑,沈千鹤也没在意,等着解了蛊,自然会写的。这会儿只是让她们有点事干而已。
不过有一点,沈千鹤却发现了,这么多外姓人中,居然没有一个男人。也就是说,全村似乎只有龙佳佳在招婿,其他女孩都是嫁出去的。
沈千鹤离去的脚不由停住了,问了一句邹丽丽,“全村没人招婿吗?”
邹丽丽这个倒是知道,“就佳佳一个的,村子里有规矩,说是一辈只能留一个女孩,否则不吉利。这一代留的是佳佳。”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你和佳佳……”
沈千鹤回她,“工作需要,做戏而已。”
邹丽丽哦了一声,显然是不赞同的,可又不敢说什么,坐下了。
沈千鹤去换了衣服,又休息了一会儿,那头沈柏就告诉他,丁一香已经一天没吃喝了,一直在坐着,这会儿想见他。沈千鹤去看了看,发现虽然貌不惊人但面色极好的丁一香,此时已经全然没了初见时的镇定。
她面前放着杯酒,已经喝了一半了,见了沈千鹤就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失态了。”
沈千鹤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摆摆手坐下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概这事儿太为难了,她忍不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我……我……我就是有点胆怯了。我以为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跟他一刀两断,可我在这个关头,却发现我舍不得了。”
“什么是爱呢。是发自内心轰轰烈烈的爱慕是爱呢,还是一辈子细水长流幸福陪伴是爱呢。爱分形势吗?爱分对错吗?”她的眼泪骤然流了下来,“对不起,我分不清楚,我不知道真假,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我舍不得。”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自责吗?”她又抿了一口酒,“为什么我不够美丽,不够优秀,不能够与他真的产生感情呢。如果我可以,那他就……”
沈千鹤想阻止她,可她很快就自我否认了,“不,我不能那么想。对不起,”她仿佛清醒了一点,“我不该去否认我自己,”她努力笑着,“我是我爸妈最喜欢的宝贝啊,纵然他们都不在了,我怎么能否认他们的爱呢。”
她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我不想见他,麻烦告诉他,律师会找他签署离婚文件的,如果有解药,麻烦你带给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说着,她就进了屋。
沈千鹤在这个充满了酒气的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久到大家都奇怪起来。阿奇先过来的,他问沈千鹤,“师父你怎么了”沈千鹤问他,“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呢。”
阿奇毫不犹豫,“崇拜吧。”
这个压根不入门,沈千鹤摆摆手就把人轰走了,然后是沈柏,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告诉他,“相互喜欢。”沈千鹤觉得有点意思,等着谈了恋爱的沈浩就深刻点了,“可以为她冲锋陷阵。”
不过还是不太够,只是这会儿没时间了,因为龙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租用了私人飞机,提前到达了这里。
他来的时候,是深夜。
沈千鹤当初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在网上看过他的视频,知道这是个长相很俊美的男人。可真正见了他才发现,这人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而是周身散发着一种气质,让人忍不住的被他吸引,起码天师协会不少人都看愣了。
当然,沈千鹤还是觉得,比穆尊差那么一点。
他来了第一句话先问的丁一香,“一香在哪里?”
沈千鹤就把丁一香不见他的事情说了,他叹了口气,然后拜托沈千鹤,“我这就去见我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先跟她说句话?隔着门也可以,她不接我电话了。”
沈千鹤打发阿奇去问了问,但很快阿奇就回来了,摇着头说,“她不见。”
龙岩就叹了口气,深深看了丁一香房间的方向一眼,这才跟着穆尊和沈千鹤,去了他家里。路上沈千鹤和穆尊就把事情说了,龙岩显然是知情者,很快就答应他们,帮忙找到解药。
这会儿家里家外都是天师协会的人,婆婆并没受到虐待,只是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了龙岩,她倒是像个普通的母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你回来了,怎么来的这么快?连夜赶路了?”
龙岩叫了声妈,就坐在了她对面,“包了飞机过来的。”他说,“妈,这事儿我早就跟你说过,是违法的,你一直不同意,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如今事发了,就别再坚持了,把解药拿出来,放人家回去吧。”
婆婆听了问,“那龙家人怎么办?”
龙岩回答,“娶媳妇找对象本来就是各凭本事,这已经不是当年深山路远没人肯嫁娶进村了,大家都已经出村打工,各有各的前途。只要肯干能干,为人正当,龙家人自身条件又不差,难不成还找不到对象吗?当然,”龙岩说,“要是想挑着找,找好的,配不上的,那是不可能的。可妈,这本就是不对的。”
婆婆立刻反问,“那你媳妇呢?”
龙岩停了一下,看了沈千鹤他们一眼,回答婆婆,“是我高攀了,她如果不愿意,我们自然离婚。”
沈千鹤以为婆婆会很难缠,压根不会愿意,谁想到她听了后居然点了头,“好。这么多年了,我也倦了,谁愿意解除,让他们来找我吧,我给解药。”
这话一落,龙岩脸上就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头婆婆一松口,那头天师协会的人就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了那群媳妇们。龙佳佳的家离着龙岩家并不远,很快,沈千鹤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骂声,恐怕是知道了真相,这些人不敢置信了。
这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沈千鹤一边听着哭声一边看着屋子里的母子俩,婆婆坐在那里,一脸的镇静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倒是龙岩一脸的愧疚,还算是个正常人的反应。
大概半小时后,黄章就走了过来,跟他们说了结果,“有三十个人愿意吃解药。其他的愿意保持现状。”
这个结果沈千鹤并不是没想过,惯性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爱了一辈子了,如果让他不爱了,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人生在哪里?尤其是,那些已经岁数很大的媳妇,她们已经跟丈夫生活了十几甚至几十年,为他们生儿育女,如果离开了,就等于离开了自己的半生,她们怎么会愿意呢。
沈千鹤叹口气,不赞同,却理解。
穆尊很快就问婆婆,“解药拿出来吧。”
婆婆点了点头,从腰上接下来了个袋子,递给了穆尊,“这就是解药,我一直随身带着。”怪不得他们没搜到,这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种的配饰,他们一开始都没觉得有什么差异。
穆尊将布袋接过来,发现里面是研磨好的黑色粉末,他问了句,“这是什么做的。”
婆婆却不肯回答,只说,“用了就是,不相信就别用吧。”
穆尊却没有动的意思,婆婆见此干脆往自己口中捏了一把,吃了后说,“没有问题的,我老婆子不傻,拐媳妇和害人哪个厉害我还分得清。”
龙岩却站了起来,跟穆尊说,“我妈说没事,就没事了,我们先出去吧。”他是背着婆婆,冲着穆尊和沈千鹤的,所以沈千鹤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在挤眼睛。
穆尊这次没坚持,点了点头他们就先出去了。
等着出了门,龙岩才说,“我妈的脾气就是这样,再问她也不会说什么了。这东西我先试,等我吃了没事,你们再给其他人吃吧。”
他这么一说,沈千鹤倒是奇怪了,问了他一句,“你也吃了百年好合果?”
龙岩手顿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的回答是,“我吃了,不过我妈不知道,她以为是一香吃了。”
“丁一香没有吃?”沈千鹤吃惊极了,那么丁一香所有的痛苦……他立刻说,“她以为她吃了,所以……”
“我知道。我猜到了。”他把解药放在嘴里,“我承认我当年的动机不对,我太穷了,太希望出人头地了,所以知道一香的背景后,就想走捷径。可是我并不赞同村子人的做法,那与拐卖有什么区别?我想的是,让她爱上我,我只要吃百年好合果就可以了。这样,我就算对得住她了。”
他这话一落,就听见丁一香冷冷地说,“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一香居然过来了,偏偏那么巧,听到了这句话,她脸上有着宿醉后的憔悴,看起来格外的让人心疼,“我以为我已经很悲哀了,没想到会更悲哀。我连百年好合果都不用,就那么傻傻的爱着你,信任你。结果呢,你却在骗我。”
她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这些天所有的难过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对啊,我那么平凡,我长得不好,也不聪明,除了爸妈有钱一无是处,你那么优秀,你凭什么爱我呢。你一定很厌恶我吧,看到我就心生厌烦,只能靠着一枚果子来迷惑自己,跟我生活在一起,还美其名曰对得住我!龙岩,你太伤人了,你在可怜谁?你凭什么这么糟蹋我的爱,我谢谢你的对得住我,我不需要!”
她吼完后,扭头就想跑,龙岩立刻追上去了,跟她解释,“不是。我没说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爱你的,你不知道你说起那些山川大河眼睛中都闪着光,你一点点的向我描述着见过的世界,我跟着你惊讶跟着你笑跟着你难过跟着你感叹,你不知道你有多美,一香,我爱你的。”
丁一香甩开了他的手,“那为什么要吃呢?你还在骗我?”
“因为我不信任自己。我不是那时候吃的,我是三年前吃的。一香,爸爸信任我,把公司都交给了我。你知道我要面临多大的诱惑吗?有多少人想尽办法的扑上来,一香,我真怕我对不住你,我怕我做错事,我怕失去你,所以吃了蛊,我……我……”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我……”这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丁一香原本还在生气,可这会儿却吓坏了,立刻抱住了龙岩,大声地叫她的名字,“龙岩,龙岩,你怎么了?”
龙岩显然疼的过分了,他张着嘴,半天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不停地,“我……我……我……”血很快就从他嘴巴里流了出来。
解药有问题!
沈千鹤和穆尊立刻向着婆婆的屋子跑了过去,那里大门紧闭着,他们直接踹开进了屋,婆婆就坐在那里,她仿佛知道一切的结果,瞧见他俩惊慌失措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都犯病了吧,背叛的人是不能得到好下场的。我们龙家人对她们还不好吗?为什么要想着离开呢?”
她说着看向了沈千鹤和穆尊,“我不允许。”
说着,她的嘴巴里也开始渐渐流出了血液,“他来找我了,我也要去了。”说着,她整个身体渐渐地倒了下去,躺在了床上,“你恨我吗?没办法啊,这是你的命啊。”
显然,这老太太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杀人,沈千鹤顾不得了,直接上去摇晃她,“她们都没吃,吃的人只有一个,龙岩,他要死了,你儿子要死了,解药呢?”
婆婆本来已经木了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鹤,不过还不信,“不可能,吃的是丁一香,都是她害了我们整个村,她罪有应得!”
这意思太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等龙岩回来,她就是想见儿子最后一面,顺便想办法除去所有的“背叛者”,可谓恶毒之极。如果可以,沈千鹤真不想理她,可龙岩还等着呢。
他直接一把抓住婆婆,拽着她到了门口,“你听听,龙岩爱上了丁一香,怕对不住她,自己吃了蛊,因为丁一香知道了,想离开丁一香,所以吃了解药。他要死了。”
门外,就是丁一香的呼喊声,“龙岩,你别走!”
婆婆这会儿终于肯信了,她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了沈千鹤的手,指着屋子里的牌位,“那里,他爸爸……牌位……解药……”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就再也无息了。
穆尊那头已经跑了过去,拿起了龙岩爸爸的牌位,果不其然,牌位居然是中空的,打开后压着一包白色的粉末,这会儿已经没时间了,穆尊飞快的拿了下去,塞进了龙岩的嘴巴里。
龙岩此时此刻已经昏迷了,血染红了他半身衣服,丁一香紧紧的抱着他,一直在哭一直在说话一直在祈求,“你醒来吧,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呀。”丁一香向他发誓,“如果你醒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我们过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去死,好不好?”
就这时,龙岩的手突然动了,他的嘴在试图张合,费力要说出什么,一直尝试了很久,沈千鹤听见了两个字,“不好。”
丁一香猛然捂住了嘴。
龙岩终究是醒了过来,不过身体显然受了极大的损伤,必须接受现代的医疗,所以很快就安排人送了他们夫妻俩出去。
倒是村子里的媳妇们,有些焦躁了,她们在等解药,她们在等解救,而婆婆已经死了。
就这个时候,沈千鹤提出了一个人,“婆婆那么一心为村子着想,怎么可能甘心让村子没有继承呢。她死了,那么新的婆婆就产生了。龙佳佳,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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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什么结束
48
龙佳佳这会儿早就醒来了, 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当门开了看见沈千鹤的时候,她的脸上就露出了讥讽的神色,显然已经知道沈千鹤的身份了。
这会儿的龙佳佳早就没了刚刚的明艳快活,整个人显得阴冷淡漠,也不说话,大有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意思。
沈千鹤也没跟她寒暄的想法,虽然这姑娘看着挺好看的, 但干的事儿太让人受不了,这也就是他是天师,能够自保,如果换成普通人呢?不过是跟朋友出来采风, 就被人看上结了婚, 不问喜不喜欢, 不告诉父母, 一辈子就这样定了。
你愿意吗?
所以沈千鹤的态度很一般, 直截了当的说,“下一任婆婆就是你吧。”
这话一出, 龙佳佳的表情终于变了,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否认,“我不是。”
“一代人只留一个女子招婿,不是你是谁?而且普通的女孩子嫁老公, 会至于动用哥哥的婚房婚服还赶得这么急吗?显然你不结婚已经让全村人开始发愁了。”
龙佳佳想说什么,沈千鹤没给她机会接着说,“我要真正的解药,能解开百年好合果的解药。我知道你手里有,我也不问你愿意不愿意,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解了,你们是人贩子,不解,你们全村龙姓人都是执迷不悟的人贩子,你懂这个意思吗?”
龙佳佳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沈千鹤就那么看着她,盯着她,她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还好,这不是个很笨的女人,很快就开了口,“我给了解药,能放了我们村里的人吗?”
法律面前不容谈条件的,沈千鹤只能回答她,“给了就比不给强,我只能这么说。”
龙佳佳又沉默了,这次大概有四五分钟,她才终于开了口,“好。”
沈千鹤以为解药是已经配好的,没想到龙佳佳却提出了要求,“我需要婆婆的遗体。”
这个说法让沈千鹤眉头都皱了起来,龙佳佳也知道太过匪夷所思,这事儿不解释是不行的,何况都到了如今的地步,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她叹口气,解释道,“我想你们不知道婆婆的意思。我给你们从头说吧。”
“婆婆是整个村子里最有权威的人,因为村子里的人但凡要婚嫁都需要百年好合果,但其实,婆婆是这个村子里最苦的人。”她嗤笑了一声,“你们不相信吧。”
“你知道吗?虽然所有的媳妇和女婿都是用果子骗来的,可终究他们吃了以后,就会以为自己的感情是真正的爱情,他们会一心一意爱着对方,努力共同营造一个小家庭。你们觉得我们在骗人,可是他们的幸福生活是真的啊?你有没有看过,他们日子过得有多和美,多快乐,自由恋爱会这样吗?还不如这个吧。”她大概还是心有不甘的,“都是幸福生活,都是爱,何苦非要论怎么来的呢?”
她自以为有理,所以带着莫名的悲壮,仿佛沈千鹤他们才是破坏者。
这也许就是整个村子里,龙姓人的想法吧。
他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反而觉得自己是在施恩。
多可笑?!
沈千鹤听不惯这样的歪解,他觉得自己不曾深入的了解爱情,可这个确实可以反驳和质问的,“什么幸福?无知的幸福吗?他们不是人吗?你们有尊重过他们的想法吗?他们之前是否已经有心爱的人,他们的父母是否需要儿女近距离的照料?他们是否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切实的打算以及憧憬?你们问过吗?你们都没有!你们抹去了他们的自我,将人绑在身边,这与奴隶有什么区别?还幸福?你觉得我把你现在放进她们待的院子里,你会被感恩戴德还是被撕碎。”
龙佳佳显然没想到,沈千鹤的反应这么大,她眼睛里有着无数的迷茫,显然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样是不幸福的这件事。不过好在,她知道进退。
眼见沈千鹤没了耐心,龙佳佳很快的组织语言说了下去,“无论你怎么说,起码他们是表面幸福的,而婆婆却是最不幸的。因为所有的婆婆都是寡妇。”
沈千鹤猛然抬起了头,龙佳佳接着往下说,“百年好合果之所以那么管用,因为引子必须是极为相爱的人的心头血。婆婆是整个村子里最追求真爱的女孩,只有完美达到她要求的男人,才可以入赘。因为这个,所以婚后他们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浓烈。待到爱情最浓烈的时候,也就是丈夫身死之时,用他的心头血为引,以祠堂内大树之果为辅,百年好合果就会成了。”
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不愿意面对的,她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别人都有家,而婆婆却不能有,别人都有爱,只有她求得了却不能终身厮守。你知道龙岩吃的是什么吗?是婆婆丈夫的心磨成的粉,婆婆爱他,想将他永远留在身边,可他却恨死了婆婆,恨成毒,所以能杀死所有吃了他的心头血的人。”
“你知道解药又是什么吗?是婆婆的血肉。只有让死了的丈夫吃到了妻子的血肉,他才会不再爱恋,也不再恨了,归为尘土,就这么了去了。”
她说的悲伤,甚至眼泪都出来了,沈千鹤却觉得浑身发凉,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即便他常年捉鬼,也觉得太可怖了。
他压根不想再和龙佳佳有任何交道,站了起来淡淡的说,“等你的解药。”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这个村子也不想,这里住的都是杀人犯吃人魔,都说鬼可怕,可这样人的更可怕更恶心!还打着爱情的名义!
他疯狂的走了一阵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外,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天都黑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往天上看,在这里居然能看到在城市里看不到的银河。
百年前,这样的景色在每个夜晚都有。
而如今,却是好久没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然后一个人走了过来,脚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可沈千鹤没有动,他知道是穆尊,听脚步声都能听出来。
在他年幼暗恋的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偷偷观察过穆尊,他知道他所有的喜好,知道他虽然一脸严肃却喜欢吃糖,别人都爱喝咖啡,他为了装也爱喝,可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苦,每次都皱眉头。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见人烦了的话喜欢搓手指头,喜欢的时候耳朵会微微向后张开,好像要拥抱一样。哦对了,他的走路声也不一样,一只脚沉一点一只脚轻一点,因为有只腿受过伤,所以才会这样。
想到这里,沈千鹤的心情渐渐地才好了,这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模样。爱情不是为了过安稳无忧的生活,爱情就是爱情,你喜欢一个人时的心动,想念一个人时的辗转反侧,爱他时的“明察秋毫”,都是爱情。没了这些,那算什么爱情。
这让他终于舒服点了。
穆尊这会儿也走到了他身后,问他,“你没事吧。”
沈千鹤扭过头看了看,一脸的关心,心里就更舒坦了,“你听见了吗?她说入赘的新郎要被杀死,用心头血做引子。”
穆尊回答他,“不会的,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沈千鹤顿时就满血了,心里美嘴巴上却不饶人,“我自己也厉害着呢。”穆尊就笑了,“嗯嗯,我就是爱你为出手,有我在干嘛要让你出手啊。”
这就更满意了。
沈千鹤心里又加了一条,爱情就是要时不时的作一作才美呢,这叫情趣,那种吃了药就服从一辈子,那不是爱情,就是奴隶。
龙佳佳动作倒是很快,不久解药就制作了出来,第二天的时候,沈千鹤就看到了大众对爱情的定义。纵然不少人挽留,那些清醒的小媳妇们,还是决定要离开了。
沈千鹤正好看见有老妇阻挡着离开的小媳妇们,“对你们好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离开啊。就算是骗的,一辈子骗就不是骗了。”
邹丽丽还是那样的快人快语,她回复,“骗就是骗了,一辈子也是骗。”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里的一切已经查明,后续工作都有当地的公安部门和天师协会配合处理,沈千鹤很快就带着沈柏他们回了邯城,穆尊则去北京将这两件事归档,没跟他们一路。
听说大部分媳妇都选择了吃解药离开,重新开始了她们的人生,沈千鹤还收到了邹丽丽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她陪在父母身边开心的笑着,她说,“爸妈已经原谅我了。我开始了新生活!谢谢!”
这真是好消息!
至于龙岩和丁一香,沈千鹤倒是收到了大笔的咨询费,却一直没听见两个人的消息,应该是龙岩在养伤。一个月后,龙岩才出现在公众面前,宣布辞去凡茂集团董事长的职务,与丁一香离婚。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引起大众的热议之时,第二条消息已经传来,龙岩受聘成为凡茂集团的职业经理人,负责打理凡茂集团所有经营事务,同时在六月二十五日,丁一香生日那天,送去了上万朵玫瑰花,他说,“年轻时没好好恋爱过,现在要再追一追了。”
所有看到新闻的人都在感叹: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懂,没事离婚重新追老婆,闲的啊!
倒是沈千鹤懂了:他们在试图找回彼此的信任,这是个好的开始。
穆尊知道后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
沈千鹤回他,“没有开始吗?”
穆尊顿时秒懂。
于是,穆尊去了北京两天后,终于回了邯城,就和上次来一样,一大早樱花草就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宣扬起来,“穆君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哦,小鹤你别急。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觉得你要是穿红色的长褂,就特别配了。”
楼下的沈四腾看着眼前集合的十五个子弟们,简直一脸的无语,为什么他每次集合小辈,都赶上会长来追老祖宗啊。
尤其是一抬头,就瞧见了这群臭小子们一个个好奇的往露台上看,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要是老祖宗看见了,肯定得收拾这帮小子。
他就喊了一声,“看什么看,让你们集合呢,就这么四处乱看啊。”
沈家家教森严,一群小辈们哪里敢忤逆沈四腾,纷纷站直了,就是有点好奇,在他们心里简直无所不能威风凛凛的会长真在追老祖宗啊,他俩成了吗?
倒是有胆大的,悄声问,“四伯,会长真会成了我们老祖宗吗?”
沈四腾瞪他一眼,“想得美!”据上次见,穆会长虽然主动追求,老祖宗却不怎么感兴趣,而且穆会长吧,业务能力不错,追人水平太差,单刀直入,还把老祖宗追恼了,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还有这次,你说人都没追上呢,怎么就提要求了,老祖宗那脾气,肯定呲他一句“想得美!”
话刚落,就听见楼上露台传来了说话声,“让他开慢点。”
大家抬头一看,就瞧见了红彤彤的老祖宗,正浇花呢!
沈四腾:……
因为沈千鹤的打扮,沈家人今天都没上班,就等着看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老祖宗就改心意了。
哪里想到,穆尊没到,先来了个不速之客,邯城汽车家的败家子薛涛突然找上了门来,非要见沈千鹤,沈柏想多问两句他还急了,“我家鬼不见了,肯定被人捉走了,要出鬼命了,我怎么能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个短小的二更,不用等的,下个是个很可爱的小故事,叫我家的鬼丢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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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鬼不见啦
薛涛这人沈千鹤没见过, 倒是沈柏沈浩都认识。
他们岁数相近, 从小一块玩, 也算是朋友, “就是……”沈柏提起这个人是这样说的, “他小时候就一般怪,喜欢发呆, 说点吓人的鬼话, 到了大了以后, 就越发不合群了。”
沈柏想了想这样描述他,“薛家是有名的上进家庭,他爸妈还有兄弟都是拼命三郎, 时时刻刻都在忙工作, 只有他, 越大越懒散, 简直不像是他家的孩子。
他高考考了很高的分数, 明明能去北京读个好学校,却偷偷报了本地的邯城大学,差了好几个档次。薛叔叔差点气死, 听说骂他他还说,离家那么远, 再好也不去。薛叔叔气得打断了一个扫把。
后来就更没法说了, 他报了邯城大学,薛叔叔想只要好好学也行,结果他也不用心, 没事干就四处逛,美其名曰观察世界,其实就是逃课,东边住住西边住住的,有时候还在酒吧啊会所之类的地方流连忘返,说他吧他还挺洁身自好的,没跟人瞎混,可不说他吧,他除了溜达啥也不愿意干。薛叔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已经不管他了。好在,他喜欢买房子,这两年房地产升值快,也算投资成功,还没坐吃山空。”
说到这里,沈柏也有点奇怪,“不过有一点,我见他什么时候都是不急不慢的,这样毛毛躁躁的倒是第一次。”
沈柏这么形容,沈千鹤倒是对这个薛涛起了点兴趣,这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再说,常年都是人不见了变成了鬼,鬼不见了倒是头一次听说,他就更感兴趣了。
恰好穆尊没到,沈千鹤就说,“那把人叫过来吧,我见见他。”
沈柏听了立刻就把外面跟沈浩闹腾恨不得打起来的薛涛给叫进来了。进来后才发现,刚刚说得急没仔细看他,这家伙居然连袜子穿的都不是一双,一只黑的,一只白的,可见有多着急。
见了沈千鹤,他立时就说,“沈大师,阿诺已经消失好几个小时了,他从来没这么长时间不见过,肯定出事了,是不是有人把他捉走了!”他想象力还挺丰富,“听说有鬼王吃小鬼增长功力是不是?还有那种歪门邪道捉鬼办坏事?最怕的就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万一是个憎恶鬼的,直接让阿诺烟消云散了怎么办?”
沈千鹤瞧了瞧这人的面向,倒是很有福相的人,是那种坐在家中钱财自来的面相,这种人一辈子都不用努力上进,自有人送到手中。不过……瞧着他那双眼,沈千鹤又说,“你天生阴阳眼吧。”
薛涛就愣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鹤,“你怎么知道?”
这一说,一旁的沈柏和沈浩都羡慕坏了,他俩如今还不能随时随地见鬼呢,这是多好的天赋啊。
沈千鹤回答他,“说说不见的鬼的事儿吧?你应该见鬼见多了,怎么这次这么着急?你不说清楚,我也帮不了你。”
薛涛虽然急,可也知道这是实话,想了想干脆从头说起,“我从小就有阴阳眼,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家里四处飘着鬼,你知道的,人死了不是都能成为鬼,能成为鬼是因为有执念,有了执念的鬼就会不停地重复他最在意的一段生活,所以我从小就看着他们苦笑吵架高兴,久而久之,也就对人生没什么想法了。”
他自己觉得还挺有理呢,“你想,反正使劲努力活着也要死,天天享福生活也是死,有什么区别吗?最多就是死后你的执念是我这辈子刚挣钱了没来得及花钱,我因为享受过了没什么执念投胎去了,算起来还是不上心的好。所以,我从小对什么是事儿都不感兴趣,反正家里挣得够吃够用了。”
薛涛这理由说的沈千鹤都佩服,他也从小阴阳眼,怎么发展的路这么不一样呢。
“但你知道的,人天天没事就会很空虚,学习又不难,工作我也不想,于是我就有了个癖好,观察鬼。”薛涛大概是怕别人误会,连忙解释,“不是变态那种,我就是挺好奇他们为什么死了都不肯投胎的,想知道他们的故事,愿意研究一下。所以,我没事干就喜欢四处跑,去不同的地方住,就为了见更多的鬼。”
“我见得太多了,久了也就不稀奇了,要不是有冤,要不是有怨,要不是有所留恋,反正都是悲欢离合谁对得起谁又对不起谁的事,我看了这些年也有点腻了,去年开始,就准备收手好好享受人生了。”
“这次我就没选那些历史悠久或者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在郊区买了个新别墅,刚装修好没人住过,住了进去。准备养花种草休个假。第一天晚上睡得挺安稳的,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可第二天早上,我就被挤醒了。”
说到这里,薛涛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带着不可思议和羞涩混杂在一起的表情,“我睡觉要求挺高的,所以床很大很舒服,可那会儿我却觉得有人一直在踹我,我一不留神,直接跌下了床坐地上了。我一看床上被褥隆起,有个人影,只当是有人恶作剧,站起来就想骂,却发现了一张无比美丽的脸。”
他的脸上满是惊叹,“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哦不,应该是鬼。我很快就发现,他没有影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实体,能够碰触到我。我都看愣了,然后他醒了。”
“你是天师你知道的,一般人是看不见鬼的,鬼却可以看见人。我那会儿就站在他的面前,我想他肯定能看到我。却没想到,他明明看到我了,还贴过来观察了我一会儿,却旁若无人的坐了起来,嘟囔着好晚了,匆匆忙忙就起床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就红透了,大家都是过来人,早上起床肯定要换衣服,这家伙八成看到点不该看的,瞧这表情。
薛涛省略了一些内容,接着往下说,“他好像把我家当自己家了,不上学也不上班,天天在家里待着。正好我也没事,也就天天在家看他。他跟别的鬼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半点怨气,天天都很开心,我浇花养草,他就在旁边跟花花草草讲话,多开一朵就很开心。我看电视打游戏,他就在旁边替我欢呼,叫我大佬!我要是吃饭,他就在旁边守着流口水,使劲的吸香气,别提多可爱了。要是哪天天气不好,他还会在我耳边嘟嘟囔囔撒娇,说自己心情被影响了。除了晚上睡觉爱踢人,我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鬼。”
“我本来都说不再观察鬼了,可我见了他就忍不住了,于是我们一块生活了一个多月。结果今天早上一起床,我发现他不见了。”
说到这里,薛涛又紧张起来,“他会不会出事了?一个鬼他能去哪里?是不是遇到坏鬼了?万一被拐卖了怎么办?沈大师,你救救他吧!要出鬼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实在是有点晚……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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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鬼不见啦
薛涛简直担心坏了, 明明是个云淡风轻的人设, 这会儿愣是急的火烧火燎的, 说完了, 就非要沈千鹤去他房子看看,他还有个想法,“他是不是害臊了,躲起来了。”
咦?
他一说这个,沈千鹤他们就睁大了八卦的眼睛, 薛涛显然是没准备说这事的,这是着急了一不留神秃噜嘴了,说完就有点后悔。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不需要说了吧。快点跟我走吧,他会不会有事啊。”
若是真有事,沈千鹤就不能等八卦了, 主要是薛涛这个人, 浑身上下没一点鬼气,哪里有跟鬼住了半个月天天睡一张床的样子?
沈千鹤以自己的见识看,大概那不是什么鬼,而是生魂。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魂魄离体跑出来了,跟薛涛玩了一个月, 这又回去了。
不过这个故事, 对于刚刚经历了龙家村事件的沈千鹤来说,简直是个小甜饼,反正等穆尊也没事干, 干脆就听听小故事了。
所以,沈千鹤也不急,冲薛涛说,“挺重要的,你不说我怎么判断他是怎么没的呢?”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薛涛,催促他,“快说吧。”
那头沈浩多聪明啊,平日里沈千鹤是怎么对待客人的,今天这神态一瞧就没事,立刻给沈千鹤倒了一杯肥宅快乐水,沈千鹤眯了一口,给了沈浩赏识的目光。
沈浩自豪极了!
薛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话没说,脸先红了,哼哧哼哧半天,才说了实话,“阿诺他很爱干净的,每天早晚都洗澡,今天早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正好尿急,心想反正他不知道我能看见他,就进去了。结果……我俩对上眼了。”
啧啧!
一堆人都发出了这个声音。
别墅哎,当大家没住过别墅吗?别墅会缺卫生间,需要两个人共用一个?
明明就是你想占便宜,偷看人家,这会儿还给自己找理由。
真不要脸!
大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生动了,薛涛彻底不好意思了,干脆说了实话,“我承认这事儿我不对,我起心思了,实在是阿诺太好了,我心里喜欢他,想跟他一起过日子。我从来都没觉得有个人陪着这么舒服过。你们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不是那种登徒子,再说,我装自己看不见他,我也不敢碰他啊。我就是早上有点蒙,没忍住,就跟进去了。”
大概是这么解释,还是有点登徒子的感觉,薛涛结结巴巴的又说,“又不是只有我这么做,我洗澡的时候,阿诺也跟进来看得津津有味啊。”
他都不好意思说,因为跟阿诺生活在一起,自己的某些**无法发泄,只能偷偷跑到卫生间解决了,结果某次正闭着眼舒坦呢,一睁眼就瞧见阿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他都快吓坏了好不好?
而且从那以后,阿诺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那儿后就对这事儿特别感兴趣,只要他上卫生间必然跟着,他都不知道里外被看光多少次了。
这事儿他是打死都不能说的,说起来他家阿诺跟个好色鬼一样。他只能说,“反正他看得更多。”
哦~~~~
大家顿时又统一发出了声音,这是……两情相悦啊。
懂了懂了!
然后呢?
大家都是这个表情。
薛涛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讲,“然后他就吓坏了,一下子溜走了。我出去找他,就听见他在屋子里嘟嘟囔囔,说是坏事了,被看到了,这下要麻烦了。我就想跟他说,我不介意的,结果一会儿屋子里就没声音了,我进去看就找不到他了。我已经把整个别墅都翻遍了,他最爱的露台储藏间和花园也都找了,鬼就是不见了!”他焦急地说,“沈大师,你快帮帮忙吧。”
沈千鹤怕薛涛把自己难为死,终于开口了,“等会儿,我陪你过去看看。”
薛涛终于放下了心,不过还是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啊。”
沈千鹤心想你要谈恋爱我也要谈恋爱啊,不能因为你谈恋爱误了我谈恋爱啊。不过他又不愿意太主动,于是咳嗽了一声问了沈浩一句,“穆会长说什么时候到呢?”
沈浩顿时秒懂,去给穆尊打电话了。
北京距离邯城四个小时,目前还在路上呢,沈千鹤算了算还算有空,这才带着沈柏沈浩阿奇,跟参观似的,跟着薛涛那辆玛莎拉蒂,去向了他的别墅。
对了,出门前还换了身衣服,把大红色的长衫换成了黑色,看起来沉稳了许多,就是不那么喜庆了。
包括沈浩沈柏外加楼下十五名沈家子弟,看了这一幕忍不住吐槽沈四腾,“四叔/四伯/我爸一点都不靠谱,老祖宗这是不愿意吗?这是太愿意啦!”
薛涛因为想过清净日子,所以选择的别墅地点是就离着邯城有点远,在邯城边上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用薛涛的话说,“百年前咱不知道,反正这地方几十年前还是一片山地,绝对没人死过。我都住了一个月了,也就见了阿诺一个鬼。”
沈千鹤仔细看看,别说阴阳眼就是管用,虽然说是人类存在那么多年,哪片土地没死人?但是鬼形成也是有条件的,有怨有恨有未了心愿方才死后不入轮回,留在人世。这地方几十年来都是山地,还真没有。
沈千鹤在沈家倒是看不见鬼,可到了街上四处可见,猛然换了这么一个地方,也挺舒服的。跟着薛涛就打量起来,还问,“你跟他都不交流,怎么知道他叫阿诺啊。”
薛涛就回答他,“我给他起的啦。因为开始我自己生活,我干什么之前都会说一声,譬如自言自语看会电视吧,他就跟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对哦对哦电视最好看了”,我说‘点个肉蟹煲吧,还是张记的好’,他就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夸奖我,‘对对对,你最有品味啦,张记最好吃。’我说什么,他都应的很好,正好我最近在看一个汉朝的电视剧,里面的人就喏喏喏的,我就给他起名叫阿诺啦。”
沈千鹤就想知道一个名字,没想到一不留神,又吃了一嘴狗粮,有点噎着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薛涛的别墅门口,不过沈千鹤就瞧见了他家跟别人家别墅格外的不一样。都是一个风格的建筑,可别人的院子都是特别敞亮,恨不得阳光洒满院子,他家的院子却是各种遮阳网,连二楼的窗户都遮上了。
沈千鹤不由吐槽:这哪里像不想接触鬼的,这分明就像是个鬼屋吗?
薛涛也知道太奇怪了,只能解释,“阿诺不喜欢阳光的,第一天我去院子给花浇水,他在角落里都馋哭了,我就让人弄了遮阳网,这样他就可以跑出来玩啦。”
他说着就乐了,“他可高兴呢,最爱坐在这儿,”他指了指院子左侧的秋千架,“正好可以看见我剪花浇水。他是个小话痨,一边看还一边嘟囔,这里应该种棵月季啊,那边应该造个绣球小径啊,我都听他的让人弄了。”
“你不知道,他看见了的时候,吃惊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然后一个个的看花,别提多可爱了。”
薛涛说着,整个人都带着笑容,简直高兴极了。
沈千鹤不由心想,恋爱的人真是个大傻子,但凡一个人,有人按着他的心意布置所有的东西,他也会高兴啊。
可等着进了屋,沈千鹤都慕了。
屋子里那台电视新出的吧,都快有半面墙壁那么大了,薛涛揉揉脑袋说,“他喜欢打游戏的,我就打给他看啊。电视大点他看着舒服。”
墙上那都挂的什么画啊,看着一点都不搭配,薛涛揉揉脑袋又说,“他喜欢的,说什么主义不主义的,我也不懂,听他念叨,就去拍卖会买了挂上了。”
沈千鹤于是决定不问下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阿诺去哪里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屋子里没半点鬼气,阿诺应该是个生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体了,跑到了薛涛的房子里待着。
他把这个结论和薛涛一说,“大概率不是被人捉了,一种可能是离开身体太久了,被迫回去了。”他解释了一下,“生魂离体是很危险的,本体会陷入休眠当中,就跟植物人一样,如果照料不好,恐怕有生命危险。一种可能是太不好意思了,自己跑了。”
薛涛只是阴阳眼,又没接受过正统的天师教育,自然不知道真鬼和生魂的区别,他都以为自己爱上了个鬼,日后恐怕只能看不能摸,一辈子和鬼住一起了。没想到居然是人,顿时乐坏了,“真的啊,那我怎么找到他?”
方法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沈千鹤需要跟他说明更重要的一点,“你必须知道,正常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离魂的,也就是说,大概率阿诺身体条件特别差,说不定是躺了很多年的植物人,最好也是个病秧子,你想想。”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劝退,尤其是薛涛还挺有钱的,说真的有钱找什么样的不行啊,找个病秧子恐怕是太想不开了。
哪里想到,薛涛压根没考虑,直接说,“找,我要找他!”
沈千鹤点点头,就跟他说,“生魂和鬼不一样,找起来很麻烦,尤其是他本体不在这里,虽然生活在这里,但并没碰触过任何实物,无法追魂。只能靠残存一丝气息来试试,此外你最好让人找一下附近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病人。”
薛涛听了立刻就应了。
沈千鹤又去阿诺最长待着的地方,在那里洒下了香灰,顿时,空气中就出现了一丝丝闪着亮光的东西,随着香灰越撒越多,整个屋子也遍布了这样的亮点。
那头薛涛都看愣了,“这……这就是阿诺待过的地方?”
沈千鹤点点头,手中一卷,所有的亮点就汇聚在他手中,只见他随手捏了捏,只听他说了一句,“带路吧。”顿时,亮点凑在一起,变成了一只漂亮的小鸟,仰头叫了一声,迅速的往门外飞去。
沈千鹤立时说,“跟上吧。”
生魂留下的气息很少,闪着光的鸟儿飞的并不快,他们很快就上了车,跟着鸟开了出去。大家原本都觉得,这会儿应该是向市内开去,可鸟在小区门口盘旋了一下,居然向着更远的郊区飞去了。
他们只能跟上,就是飞的太慢,车子开开停停好久,才到了个小镇上,这地方沈千鹤知道,是有名的温泉小镇,都是小别墅,建出来买给外地人过来休闲度假的。
到了小镇上,似乎就真的找到了阿诺了。
原本很是有路线的鸟儿开始四处乱飞,一会儿来这边一会儿去那边,他们追了追就放弃了,显然,这些地方阿诺都玩遍了,四处都留下了他的气息,鸟儿已经不能够辨别哪里才是阿诺的家了。
不过剩下的事儿也太简单了,沈浩直接找了个本地人打听,“这边有没有年轻的身体特别不好的孩子,一年得有七八个月出不了门,男孩子,长得挺好看的。”
小镇再小也是个镇,他们这么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找到。
就在一行人觉得没办法要不要去警察局的时候,面前突然扔过来个小石子,啪的一声砸在了沈千鹤的面前。
沈千鹤往石子来的地方看了看,发现是个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子,里面一个吊死鬼正冲他拼命的晃舌头,沈千鹤就指了指自己,吊死鬼立刻点了头。
他就拍了拍薛涛,一起进了巷子。
这会儿,才能看到吊死鬼的全身模样了,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穿了件蓬纱裙,脖子上系着一根红领巾,冲着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突然不见的鬼?”
薛涛立刻点头,“是是是,你怎么知道。”
吊死鬼就说,“这里谁家有鬼我哪里不知道啊。再说,我看见他画的画了,和你一模一样!”
薛涛一听就美了,“他给我画画了?阿诺还会画画啊,真厉害!他家住哪里啊?”
吊死鬼顿时跟他聊起来了,“是啊是啊,画的可好呢。”她还指了指,“他家就在后面那栋楼的一单元二层东门,你去找就行了。”
薛涛顿时就忍不住了,立刻就想往里去找,结果又被吊死鬼叫住了,“你先别走啊,我帮了你忙,你能不能买根最漂亮的纱巾给我,换下脖子上的红领巾,我不喜欢它。”
薛涛虽然着急,可还是应了问,“你喜欢什么纱巾?”
吊死鬼顿时开心了,“只要有花花就好,我喜欢花多的。”
薛涛听了就看了看,附近就有家精品店,东西看着很不错的,他邀请吊死鬼跟他一起去选,吊死鬼立刻摆手,“不行的,太阳太晒了,我就走了一会儿都快被晒坏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吧。”
薛涛就去旁边给她买了两条漂亮的丝巾,然后又说等会儿忙完了找个地儿给她烧了,吊死鬼立时高兴了,绕着两条丝巾不停地打转,跟他们再见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那座家属楼,是一座已经很旧的楼房了,这个年头了,居然外墙还用的是红砖,最少也有三四十年了。
这会儿天气正热,又是中午,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沈千鹤他们看了看,就进了一单元,找到了吊死鬼说的那家。住在这个楼上的人显然都不富裕,还用着木门,一点都不隔音,他们站在楼道里,就听见了屋子里的声音。
有个女声很温柔的说,“你总说自己没事,可前几天就是睡不醒啊,豆豆啊,我们去医院看看行不行?”
有个有点糯糯的男声说,“不要,没事的,我就是累到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了。”
虽然并没有听到过阿诺的声音,可薛涛却陡然兴奋起来,“是他,肯定是他!”
这门压根不隔音,他们一说话,屋子里就听见了,女声立刻问,“谁呀?谁在门外?”
薛涛已经超级无敌激动了,连忙说,“我叫薛涛,是豆豆的朋友,我来看他了。”
对方虽然很疑惑,“薛涛?我怎么没听过啊。”说着,还是把门打开了。
就这个瞬间,就瞧见一个男生嗖的一下,把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速度快的沈千鹤只见到了一只腿,真白啊。
然后就见他悄悄的用手指头巴拉了两下,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们,跟只猫一样。
薛涛忍不住就往前走了走,想揭开他的毯子。
结果就听见豆豆在里面惊恐的说,“你你你你怎么还找来了?我不是故意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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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鬼不见啦结束
豆豆显然误会了, 以为薛涛是来找他算账的, 躲在毯子里不出来。
豆豆妈也吓坏了,虽然儿子从来没出去过, 可又怕是豆豆趁她不注意真惹事了,连连道歉,“这孩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如果有需要赔偿的您跟我说就可以了。豆豆身体不好, 从小受不了惊吓, 可能不好跟您交流。”
一瞧就是特别知书达理的人, 而且还不知道豆豆会离魂这事儿。
薛涛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岳母大人乱说话呢, 立刻就解释,“不是, 他没做错事,我们是好朋友,网上联系的,我来看看他。”
一听这个, 豆豆妈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儿子, “是这样吗?豆豆,你都没跟我说过。”
豆豆看看他妈, 又看看薛涛。
薛涛忍不住冲他笑笑,豆豆就立刻扭过了头, 不看薛涛了,不过还是承认了薛涛的说法,“是朋友。妈, 你去买点水果吧,招待一下。”
豆豆妈显然是不放心的,可还是站起来了,不过临走前叮嘱了一句,“他身体特别不好,你们有什么事别争吵,别吓着他。”
沈千鹤之前已经跟薛涛交代过了,所以薛涛有准备,连连说,“我知道的,您放心吧。”
豆豆妈这才拿着钱包出门去了。
门一关,薛涛就一屁股坐在了豆豆面前的凳子上,看着他问,“又不是没见过,你捂这么严干什么,不热啊。拿下来吧。”
说着,就老夫老夫的上去拽人家的毯子。
豆豆一双细瘦的手紧紧抓着,就是不肯拿下来,沈千鹤猜着大概是害怕呢,不由啧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看戏——吃了一肚子狗粮了,也该让薛涛受点罪了。
见豆豆不肯松手,薛涛只能放弃,跟人家说,“你就这么藏着不见我?那我不走了,我看你捂一辈子不?”
豆豆就说,“我真不是故意看你的,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走吧。”
薛涛就有点受伤,问他,“你跟我住了一个月,我又是给你整理小花园,你想什么我都给你弄什么,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么狠心赶我走?把我赶走了,你想再去其他人家里住啊。”
这个说法显然豆豆是不同意的,立刻反驳,“没有,我只去过你一家。是不小心坐错了车,到了你家门口,天太晚了,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才找了个地方睡的。我不去别人家的,我平时只在镇上晃荡玩。”
沈千鹤眼见着薛涛都快乐翻了,还装着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儿,沈千鹤忍不住嗤了一声。
薛涛跟着问,“那后来白天也有其他车啊,我也没瞧着你要走啊,说明你还是住的很开心的,你怎么这会儿就不理我了。”
豆豆就有点没理了,沉默了半天才说,“是很高兴的,我妈对我很好,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限制我,从没一个人对我那么好,我想什么都会帮我做。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薛涛立刻反问,“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豆豆立刻不说话了。
薛涛于是又去抓他话里的关键点,“你知道我知道你想什么?那你早知道我能看见你听见你说话了?”
这话一落,豆豆顿时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可爱极了,显然是很懊悔自己居然一不留神说秃噜嘴了。
薛涛这会儿可不放过他了,“也就是说,什么喜欢绣球小径啊,喜欢打游戏啊,都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豆豆慢慢低下了头,小声说,“是在整理院子后才发现的,开始我不知道的。”
薛涛接着来,“后面也没少看我洗澡啊,你就是想看我。”
豆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有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丫子,沈千鹤瞧见脚指头缩了缩。
薛涛于是指责他,“你是又看了我的身体,又骗了我的钱,还玩弄了我的感情。”
这句话一落,在座的几个沈家人差点没喷出来,倒是豆豆吓坏了,在那儿解释,“没有……我没有……我……”
可他说不出什么来啊。
豆豆停了停只能说,“对不起,我赔你好不好?我……我没多少钱,可能要很久!”
薛涛就说,“花啊草啊的能赔,我的感情怎么赔?”
豆豆就又低下了头,沈千鹤以为这事儿就要发展到薛涛强迫豆豆给他一起这种剧情的时候,就听见豆豆小声说,“我不是骗你的,我是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其实十几天后我就找到那辆回我们镇上的车了,可我舍不得,就一直没走。我喜欢看你在花园里忙碌,喜欢看你打游戏气急了骂人的样子,也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
薛涛加了一句,“还喜欢到卫生间里看我洗澡的样子。”
他抓住这点就不放了。
豆豆羞的脚丫子都红了,只能跟他解释,“那个是因为我没跟别人相处过,第一次遇见就很好奇,而且以为你看不到,才这么放肆的。后来……后来我就看的少了。”大概知道自己说的一点都不能服人,又解释了一句,“对,我知道我不该看你的,可有时候想到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了,所以有时候就忍不住过去了。”
他这话说的很难过的,薛涛心疼死了,“怎么可能没交集呢?我能听到你看到你,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给你整理花园?你知道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干过体力活呢,又怕请别人来你不喜欢,只能自己干,你看我手上到现在还有破口呢。”
他说着,就把手冲着豆豆摇了摇。
豆豆看了一眼,没吭声。
薛涛就接着说,“我也不喜欢打游戏,都是挺没意思的事儿。可是你喜欢,我也打了。还有那堆画,你不知道,因为我从小不合群,他们都笑话我,所以我是从来不参与主流圈子里的事情的,可是因为你喜欢,我还不是去了。你不知道,我兄弟见了我什么表情。”
豆豆哪里想到这些,顿时更不好意思了,“对不起。”他说。
薛涛试图伸手去捉他的手,可豆豆收回来了,“我不知道你付出了这么多,可我们真不适合在一起的。”
薛涛就有点生气了,“为什么?”
豆豆停了停才说,“你没看过我的样子吧。”
他说着,终于伸出了手,将头上的毯子扯了下来,沈千鹤他们终于看到了豆豆的模样。没有薛涛说的盛世美颜,他瘦的整个人都脱形了,只能瞧见大大的眼睛,凹进去的脸颊,还有及其苍白的嘴唇。
然后……沈千鹤这才发现了不对,为什么只看见了一只腿,是因为那只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
豆豆连看都不敢看薛涛,“我跟你看到的样子长得不像的。我出过很严重的车祸,腿没了,身体也不好,还因为很容易魂魄离体,动不动就昏迷,只能在家待着,也没法出去上学工作赚钱,就是个拖累。咱俩不合适的,你回去吧。那钱我存够了,会还你的。”
没人想到那么可爱的豆豆,居然是这个样子。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那次车祸显然给了他身心的双重打击,让他既为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卑,整个人也没了自信。让大家看到后,他很快拽回了毯子,又像刚刚他们进屋时那样,动作迅速的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可这次,却没成功。
薛涛拽住了毯子。
豆豆就有点急,“你别闹。”
薛涛很认真地回答他,“我没闹。不就是瘦了点吗?养养就回来了。腿断了也没什么,反正从来花园里的活都是我干的,打游戏也是我干的,□□的话,好像应该也是我出力,有没有没关系的。”
谁知道他突然开黄腔了,豆豆这会儿脸都红了,说他,“你说什么呢。”
薛涛却挺一本正经的,“你又不是不想,不想你看我打飞机干什么。你别捂啊,憋坏了怎么办,这屋这么热也没个空调,我跟你说真事儿呢。”他一把扯开了豆豆试图挡在脸前的围巾,接着说,“离魂也没什么,你瞧见了吗?”他指了指沈千鹤,“天师协会年度最出名的天师,有他在,说不定就治好了。”
吃狗粮已经撑得说不出话来的沈千鹤艰难的笑了笑:……
薛涛接着说,“再说治不好也没事,我天生阴阳眼,我能看见,你醒着还是离魂,不耽误咱俩交流。”
豆豆还想说话,就听见薛涛又说,“另外没法工作不赚钱这算什么呀,你也看见我天天过什么日子了,我老有钱呢,这些年因为四处找地方看鬼,还入手了不少物业,就怕你上进,我就喜欢你天天陪着我待着。”
说完这些,薛涛才问,“行不行?”
豆豆显然是心动了,只是很多顾虑,所以一直沉默不开口。
薛涛就说,“你不答应,我瞧你们镇上这里不少卖房子的,我买套房子住你旁边,每天来看你吧。”
豆豆一听就急了,“你别来!”
薛涛看他,豆豆只能说,“这里房子都跌死了,买了你很吃亏的。”
薛涛立刻笑了,连忙说,“我们家豆豆就是很厉害啊,虽然不出门可什么都研究的很棒,你说不买就不买,以后家里的事儿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这家伙狗腿起来,简直过分。
豆豆原本还绷着,愣是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这下,还怎么拒绝啊。
可笑着笑着又流眼泪了,沈千鹤就听他说,“你可不能骗我!”
薛涛都心疼坏了,连忙把人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给他保证,“不骗,不骗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谁舍得骗啊。”
这事儿自然就这么完美结束了。
薛涛自然不能走,沈千鹤还还等着见穆尊呢,既然看到完美结局,也就不想留了,直接回了家。
后来才听说,豆豆的大名叫许诺,真的跟薛涛起得阿诺重复了,就连沈千鹤也觉得这两个人有缘分。十六岁的时候,坐车去外地旅游发生了车祸,开始是休学,后来因为经常出魂身体特别差,所以只能在家里待着了。
至于他爸,因为他算是毁了,不但不能挣钱还往里搭钱——那几年他身体弱看病多,花钱也厉害,就跟他妈离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哪里去了。如今就他妈带着他一个人过,日子过得很是清贫。
薛涛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原本准备将豆豆妈一起照顾的,哪里想到豆豆妈很有骨气,说是儿子既然喜欢,你也不嫌弃他,她不反对。但是,他俩交往时间太短了,如果现在就让儿子跟过去,万一以后薛涛变卦了,对两个人都不是好事。既然你有空,如果想他就经常过来看看吧。
所以,如今薛涛已经开始天天往温泉镇跑了,只是拜托沈千鹤想个办法给阿诺镇镇魂,不能天天出魂吧,太危险了。
沈千鹤于是给薛涛指点了一下,让他买块古玉养魂,这事儿才算结束了。
薛涛和沈浩是朋友,后来的事儿沈千鹤不用打听也听说的很多,半年后,豆豆就搬过去跟薛涛一起住了。至于豆豆妈,则自己工作去了,说是不靠他们,薛涛能照顾豆豆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自从跟豆豆好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豆豆太来财了,还是薛涛太有财运了,他听豆豆话投资的东西都挣大钱了。
豆豆喜欢的那个画家,突然间身价倍增。薛涛为了给豆豆找古玉,买了许多块,捡了一块给豆豆用,结果古玉也纷纷涨价了。
沈千鹤最后听说,是薛涛碍于同学情面,投资了几个创业公司,今年他们上市了。
朋友圈中,薛涛和阿诺都穿着西服参与了上市仪式,当然,这会儿阿诺已经养胖了不少,真是盛世美颜了。
吃到了小甜饼的沈千鹤表示,超级愉悦,要是所有的单子都这么愉悦就好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时间转回这一天,沈千鹤忙完这事儿,就从温泉小镇回了沈家,因为耽误了一阵,这会儿穆尊显然应该到了,所以沈千鹤还挺急的。
只是没想到,回家却没见到穆尊。
沈千鹤又不好意思问,只能自己找,可也没找到穆尊在哪里?
还是自家小侄子了解他,小声跟他说,“隔壁。”
沈千鹤顿时讶异了,怎么跑隔壁去了。
他于是往隔壁瞭望了一下,结果因为中间种着大树,所以没看到。
小侄子显然也不知道,跟他解释,“来了后我招待的,听说你出门了,他就说先办事去了。我以为他生气了,还准备给幺叔你解释解释,结果会长就说去隔壁,如果你回来了,让你去隔壁找他。”
正说着就听见有卡车开过的声音,这声音跟一般的轿车不一样,挺大的,他俩在屋子里都听见了,还听见车子好像就停在了他们家旁边。
这下,更好奇了。
沈千鹤就说,“那我去看看。”
不过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件事,上楼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换成了早上穿的那件大红色的长衫,衬的他气色特别好。
等换好了衣服,就听见隔壁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还有人在说,“轻拿轻放,这些放到书房就行了。”
沈千鹤是真挺好奇的,怎么听着像是搬家啊。
他于是去自家露台看了看,果不其然,隔壁门口真的听得是搬家公司的车,如今不少工作人员正在搬运东西,沈千鹤仔细看了看,大箱小箱的,反正不少。
他正瞧着,就听见樱花草欢快的开始播报了,“小鹤,你回来了,穆君就在隔壁哦,有给你准备惊喜哦,你保证想不到,去看看吧。”
沈千鹤也这么想。
他到的时候,院子里还是一片乱腾腾的,这会儿车里的东西已经完全搬下来了,沈千鹤大体瞧了一眼,发现真是……看不出是什么,都是箱子。
沈千鹤往里走了走,又问了问人,才终于看到了穆尊。这家伙正指挥着工人把东西往各个屋子里搬运,看着就跟自己的房间一样,瞧见沈千鹤就说,“影音室整理好了,你先去那里看会电影吧,我这里还需要忙一会儿。”
沈千鹤觉得这事儿有点魔幻,穆家从百年前就在北京,如今天师协会也在北京,这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买宅子?可不是他的,他也不能搬东西啊,他问,“你要住这里?你不上班了?”
穆尊就说,“嗯,刚买下,请了个长假追老婆。”
沈千鹤瞪他一眼,穆尊才不怕,推着他说,“屋子里乱,你到影音室待会儿吧,忙完了我叫你。”
这里的确是太乱了,而且他也帮不上忙,于是就听话过去了。
到了楼下才发现,这地方果然已经整理好了的,墙上有专门的碟片架,摆的满满当当。沈千鹤是标准的电视宝宝,立刻扑上去想找个感兴趣的,结果就瞧见其中一栏上写着一行字:三人行必有我师!
沈千鹤就特别好奇了,穆尊要学什么?
于是,他拉出来一张看了一眼:动作片。
又拉出来一张看了一眼:动作片。
沈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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