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国伟皱着眉头,“这孩子不是紧张吧。”
苏安荔赞同的点点头。
等着蒋落第二天去考试的时候,他就觉得明明昨天吃饭还挺好的爸妈,看他就跟瓷器似的,一会儿一句,“高考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一句,“就算考不好咱们也可以出国。”爸爸拍着胸脯说,“咱家就是不缺钱!”
蒋落:……爸爸你还没从霸总的阴影里走出来吗?
不过爸妈也都是好心,蒋落也没多想,摆摆手就上考场了。
等他进了考场,井国伟才没把握的冲着苏安荔说,“你说孩子还紧张吗?我安慰也不知道管用吗?”
苏安荔回答,“我觉得不太管用。要说管用的话,不如告诉他,考上了清大可以答应让他跟骆生白交往。”
说完,苏安荔就发现井国伟瞪着眼看着她,苏安荔丝毫不怕,“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再说,你能控制的也就这两天了。等着考完了,想管也管不了。”
井国伟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最多吃个饭。”
“咦?”苏安荔扭过头问,“什么?”
井国伟已经恢复正常了,跟没嘟囔过一样,“没什么。这事儿我不同意,你别想。就算高考结束了,我就不是他爸爸了?”
苏安荔只好闭嘴了。
蒋落虽然没有收到诱人的条件,可他着实不紧张,两天时间一闪而过,高考就结束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
蒋落出考场的时候是神清气爽,觉得天也蓝了风也轻柔,人都要自由的飞起来了,啊,恋爱我来了。
倒是胖子比较愁苦,胖子压了半天题,结果一道也没压中,自我感觉发挥的一般,非常之颓废。
板凳是觉得发挥的特别好,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在他看来,这哪里是蓝天白云,这是无限的未来。
蒋落陪着这两人从学校里走出来,都觉得自己快精分了。
好在胖子虽然颓废,还没忘了蒋落叮嘱的事儿,“发了估分的试题本我就快递给你,话说是不是以后就难见到了?”
这话就有点伤感了,蒋落直接问他,“腿长在别人身上吗?都什么年代了,高铁都三百公里每小时了,还见不到了。再说,不还有报志愿吗?”
这么一说,年轻的小伙伴才高兴起来,胖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哎,落落,还是你会说。”
这次,蒋落没呲他,而是露着小虎牙笑了笑。
井国伟和苏安荔一直等在外面,这会儿接到他,一家人就坐上了车子。他家习惯了,出门蒋落一个人坐后面,苏安荔跟着井国伟在前面。
原先,蒋落还挺吃醋的,觉得出个门也要看他们在前面甜言蜜语,作为儿子,一点都没感受到父母的关爱。但如今他倒觉得后排挺好了——方便看手机。
他妈已经在前面开问了,“这门考的怎么样?觉得还好吗?”
蒋落随手就从书包里摸出了手机,开了机,点开了微信。
果不其然,骆大哥是排在第一的,这会儿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来,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而是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回京城,有什么安排。
蒋落也不知道,于是抬头回复他妈,“还行。妈,今天回家吗?”
苏安荔就说,“明天吧。我们还想再劝劝你姨奶奶。”
这事儿家里也说了好几天了,蒋落的寄宿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也就是说,姨奶奶很快又要变成一个人生活。他们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所以想要姨奶奶跟着他们去京城生活。
可姨奶奶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一口就拒绝了。“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何况,我还要出诊呢。”
显然,他妈今天还想试试。
蒋落也不想让姨奶奶自己留在这里,虽然现在看着她身体挺硬朗的,可老年人的身体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突发状况,要是没人发现,就要出大事了。
蒋落就点点头,“好。妈你准备怎么说服啊。”
这几天爸妈把能说的话全都说了,譬如到那里可以让她接着出义诊,他妈所在的慈善组织有好多这样的活动。而且还说如果她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的话,可以住在旁边的别墅里,那也是他们家的,有保姆照顾,白天他们有空过去看看就可以。还搬出来了姨奶奶去世的儿子,他也不愿意姨奶奶一个人孤零零生活的。
可姨奶奶都不曾答应。
苏安荔就说,“也没什么好方法,实在不行,只能在这边请保姆照看了。”
蒋落低头就把这事儿跟骆生白说了,“八成姨奶奶不会同意,她很固执的。”蒋落觉得他还是很了解的。
骆生白应该有事,所以蒋落发过去信息,他也没立刻回复。蒋落就抬起头跟他爸妈说话了。
他妈这会儿还聊起来,“落落,高考完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两年因为绑架,蒋落都没有好好玩过,这会儿解除了危险又有时间,自然要放松一下,“想出国的话也可以啊,妈妈可以陪你去。”
蒋落很拒绝,他已经不是跟着妈妈屁股后面的臭小子了,他想跟骆大哥去,所以回答,“妈,你想购物找人拎包就说。”
苏安荔立刻呵呵笑了,“怎么可能,我真是想陪你去。”
蒋落就说,“南极行不行?”
苏安荔扭头拍他脑袋一下,“臭小子。”
去南极买企鹅去吗?
一家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家。蒋落的手机也响了,他爸妈进屋,他坐在换鞋凳上就看了一眼,骆大哥回复他,“其实她也许是想守护已经去世的人,你可以这方面入手。”
蒋落第一反应就是,骆大哥可能说到了点子上了。
姨奶奶的丈夫和儿子都葬在这里的公墓。
蒋落于是追了过去,悄悄把这事儿给他爸说了,他爸眼睛一亮,揉揉他的脑袋,“行了,我知道了,你上去休息休息吧,不说要洗澡吗?”
这就是不让他参与了。
蒋落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样的话题,但大概能猜出来,恐怕是姨奶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蒋落就很乖的上楼去了。
他回了条微信给骆生白,“告诉我爸了,大概有用,骆大哥,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骆生白并不了解姨奶奶的。
骆生白这次有空,很快回复道,“从我爸身上猜到的。”
蒋落一头雾水,难道是让骆大哥守护已经去世的骆家先祖吗?
骆生白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我爸开始生病的时候,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那时他清醒过来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拉着我的手说,无论我以后到哪里,一定要守着他。他活着,带着他;他死了,就带着他的骨灰。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蒋落其实根本不了解骆新国这个人。
五六年前,骆新国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呢。
只是看上骆大哥后,他查了查,骆新国是个……蒋落唯一能想到的字眼,就是放浪形骸。他永远都出现在娱乐新闻中,他身边总是有各色各样的女明星们,他就是个没人拘束的花花公子。当然,伴随而来的就是一些并不友好的新闻,譬如哪个女星为他堕胎,哪个女星为他偷偷产下私生子。
这样一个人,蒋落真没想到,他那么依恋骆大哥。
蒋落想了想回复了一句,“伯父真的很依靠你啊。”
骆生白回复,“因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蒋落其实也很想知道,爸妈跟姨奶奶聊天的结果,所以聊了一会儿,他妈打电话喊他下楼吃饭,蒋落就连忙下去了。
这次,一眼就瞧见了他妈脸上露出的笑容,蒋落问,“姨奶奶答应了?”
苏安荔高兴的点点头,小声说,“我们买个墓园,将他们俩个的坟迁过去。”大概瞧见蒋落脸上有疑问,苏安荔很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你姨爷爷本就不是本地人,再说活着的时候过的并不痛快,不如找个安静的地儿。”
蒋落就放心了。
倒是京城,骆其峰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跟骆新国长得并不像,反倒是遗传了他妈的相貌,有点阴柔,跟骆生白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问,“回骆家你愿意吗?”
男人回答,“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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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岳父的第十一天
姨奶奶答应了去京城居住, 而且将丈夫和儿子的坟墓都迁过去, 和蒋落的爷爷奶奶、老姥爷和老外婆葬在一起, 那以后清溪这边回来的就很少了, 所以收拾东西就耗费了挺长时间。
井国伟有公司的事儿需要处理, 所以帮忙的事儿就交给了苏安荔和蒋落。
因此, 蒋落都和胖子说好了要让他帮忙邮寄试题本了, 第二天还是自己去拿了。他去的晚了一点, 不少人已经估完分了, 正在纷纷打探。
蒋落观察了一下,什么表情的都有,但更多的是垂头丧气的,看起来丧的很。
他一来, 胖子就瞪大了眼睛绕着他走了一圈, “呀, 这谁呀, 不说不过来了吗?我看到的是人吗?”
蒋落给他一下, 然后很了然的问, “这脸色,考的不错?”
胖子脸上的五官都挂不住了,高兴的要飞起来,“不错不错, ”他得意洋洋的说,“我觉得我能有600。”
蒋落不由皱了眉头,这真不高, 胖子平时模拟,能保持630左右呢。
胖子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声说,“我听老张说,今年题难,好多人都发挥失常呢。比平时模拟少五六十分呢。我就是蒙到了两道大题,所以才降了三十分,真有这成绩,就不错了。”
蒋落不由扭头看着胖子,重复了一下重点,“你蒙到了大题。”
胖子忍不住就笑了,“语文语文,我考前睡不着,拿着唐诗三百首和优秀作文看了一会儿,结果就考到了。你知道我语文一直弱项的。”
这么一说,胖子成绩不算差也就有了理由,语文是第一门,考试这种事,除了平时积累,跟状态也有关系,他第一门就蒙到了大题,别提多开心了,后面自然答的不错。
蒋落就问了句,“板凳呢。”
胖子就说,“550左右吧,老张说按着今年的情况,一本应该没问题,211和985就看运气了。”
蒋落点点头,就把试题本要来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对答案。
蒋落记忆一向好得很,所以也没什么犹豫的,先在卷子上把自己的答案画了出来,然后翻答案一个个对,不过半个多小时都搞定了。
算完分,蒋落就陷入了沉思中。
那头胖子和板凳一直观察着他呢,看见他这表情,胖子就说,“这是考的太好了,自己也不相信了吗?”
板凳摇头,“不至于吧,这题这么难,听说郑千禾都只估了640,肯定没平时模拟高。别是没考好不高兴吧。”
胖子就问了句,“落落,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乱糟糟的班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蒋落其实一直没感觉题难,这会儿对完了发现跟他想的几乎一样,他倒是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一屋子同学都看着他呢,这会儿大家都不好,他要是说跟平时一样,出分之前,这群同学的日子就别过了。
蒋落就说,“就那样吧。”
这也不算骗人,就跟他平时成绩一样啊。
他这么说,仿佛统一动作似的,班里大部分学生都狠狠地松了口气。毕竟蒋落就是风向标,他太稳当了,他如果也一般,就说明题真难。
不过这动作实在是太整齐划一,也就过于明显了点,大家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纷纷安慰他今年题难,好在蒋落也不计较,跟胖子和板凳一起说起了话。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蒋落就把估分成绩告诉了他爸妈和骆生白——710,不过还叮嘱了一句,“成绩没出来前,不准外泄。”
他爸妈都在家长群里呢,他是怕传出去同学压力大,哪里想到,这群人只当他低调而已。一聊完天,他妈就跟他爸说,“京城的饭店你来定,回去我跟你商量请谁来。这边的谢师宴我来定。”他妈还叮嘱呢,“最高规格啊。儿子争气呢。”他爸一个劲儿的好好好,还说呢,“肯定最高规格。”
那头骆生白吩咐宋元明,“我定的车什么时候到?”
宋元明看着骆生白手上的戒指,回答,“说是七月中旬。”
时间倒是可以,骆生白就点点头,“催着点不能再晚了。”
宋元明嗯了一声,然后忍不住说,“你送了他能收吗?”他也没想到,怎么老板跟那个小孩聊着聊着就成了男男朋友的关系了,但他却知道,对方家里不同意呢,“那车也太显眼了。”
骆生白倒是信心满满,“这你就不用管了。”
等着宋元明出去,骆生白才跟蒋落接着聊天,这孩子已经到家了,给他发了张照片来,“我觉得,姨奶奶藏东西的功夫实在是一流,我在家里住了一年多了,一直觉得家里特干净利落,你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藏着的。”
骆生白打开照片一看,一地饮料瓶外加好多已经包扎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子。姨奶奶在旁边看着,有个阿姨正在戴着手套数瓶子。
蒋落的信息还在源源不断的发过来,“姨奶奶说,纸壳子是我的快递盒子,瓶子是我喝完了的饮料瓶。我不承认,我不可能买这么多东西喝这么多饮料。”他还给出了关键证据,“你看我一点都不胖。”
骆生白哑然失笑,回了句,“不胖不胖,落落最苗条了。”
蒋落正站在足足652个饮料瓶前被他妈数落呢,“就知道喝饮料,对身体不好不知道吗?你看看,一天最少两瓶,学校里八成还有奶茶,你还要不要你的身体了。”
蒋落小声嘟囔解释,“大家都这样。”
苏安荔就拍他脑袋一下,“再说一遍?”
蒋落就怂了,“以后不敢了。”
苏安荔这才放他离开。
这会儿蒋落也不敢在证据面前待着了,生怕他妈在想起来他为什么买这么多零食,数落他一遍,连忙回房间了。
然后才看到骆大哥发的信息,如果说是没高考前,他还顾忌着他俩不能太快了,要不撩多了见不到面怎么办,至于现在,蒋落才没什么顾忌呢。
直接一撩开衣服,发了张自己肚皮过去,“胖吗?”
骆生白发了信息后看蒋落不回,外面恰好有高管过来有事儿请示,骆生白就让人进来了。这会儿正聊着呢,他就瞧见手机上显示蒋落发了条微信过来。
高管听见声音立刻就闭了嘴,骆生白就示意他接着说,自己则开了手机。然后一张大图就出现在眼前。
蒋落天生就白,也不太爱运动,所以也没什么腹肌之类的,一个肚子白白软软的,性感是跟他完全不沾边的,可一瞧就手感好那是肯定的。
骆生白毕竟是个男人,又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一眼看过去,就愣了一下。连高管的话也没听清,等缓过神来就听见高官问他,“董事长,您觉得这事儿行吗?”
骆生白又不好说看男朋友看愣了,没听见。再让人说一遍也挺没理由的,显得他不专心,他就说,“这事儿还得再议议,你们再商讨一下,再跟我汇报。”
高管一点都没觉得骆生白在敷衍他,连忙站起来,“好,我明白了,商讨后我再跟您汇报。”
说完,就离开了。
骆生白松口气,低头开始回复蒋落,“呃,肚子不胖,胳膊腿那就不好说了。”
蒋落还等着呢,看见回复忍不住哈哈哈起来,跟骆生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呢?”
骆生白看了哑然失笑,这小子,他回复,“等你回来一起游泳。”实在是,让他撩起衣服对着自己肚子照一张,他真是做不出来。
蒋落就是撩,也没想着骆生白能跟他一样,骆大哥不是这种性子的人,看到答案后也不失落,乐颠颠的回复,“好啊。”
然后蒋落就盼着回京城了。
姨奶奶的东西收拾了足足三天,用了一辆大卡车才带走。然后这座房子就几乎清空了,蒋落这才知道,姨奶奶其实一点都不爱这里,他觉得大人们实在是太能忍了,他住了一年多,一点都没看出来。
但到底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蒋落其实是问过他妈的,他妈回答的也有限,毕竟是丈夫的长辈,“好像当初你姨爷爷去世后,这边的人就挺欺负她的,你姨爷爷留下了两套房产,他们院长就想把自己一个表弟介绍给她,你姨奶奶不愿意,就工作中一直打压她。但因为儿子,一直坚持着,后来你表舅出事了,她就去京城工作了。”
他妈叹口气,“她其实也不愿意回这里,可是只有这里最熟悉,你姨奶奶的父母,早就去世了,被我和你爸埋在了京城的墓园里,家乡连个亲人都没有了,回去更孤独,就留在这里了。这次我们说可以跟你爷爷奶奶的坟墓迁到一起,将来她也会葬在那里,你姨奶奶就动心了。”
蒋落就有点唏嘘,忍不住跟他妈说,“以后有我呢,你们一定不会这么孤单的。”
他妈突然来了一句,“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我有你呢。可我担心你,你没孩子,岁数大了怎么办啊。”
当然,苏安荔也就这么说了一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当然,即便这样我也支持你,人不能总为了最后二十年活吧。前面大几十年,也是人生啊。”
蒋落忍不住就抱了抱他妈,他也不能给什么承诺,只能说,“妈你真好。”
苏安荔拍他脑袋,“废话,不好能当你妈。”
第二天,蒋落他们就带着姨奶奶和一卡车家什回了京城。当天到的,蒋落怕他妈累着,所以帮姨奶奶安家的事儿,就自己接过来了,指挥着保姆在房子里擦擦洗洗摆摆放放收拾了一整天,中间顺便跟骆大哥约了见面的时间——明天。
然后就到了晚上。
蒋落洗了个澡,等下来的时候,他爸已经到家了。
姨奶奶正在夸蒋落呢,“特别利索,根本就不用我,很快就帮我收拾好了。落落真是很能干。”
蒋落也美的不得了,还拍他爸马屁呢,“我这是虎父无犬子,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井国伟揉了揉他脑袋,也挺开心的,“这么厉害啊。真不愧是我儿子,我原本还怕你不行呢,看样子没问题,明天跟我去公司上班吧。”
蒋落瞬间就僵硬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他爸,“上什么班?”
他爸说,“给我当特助啊,你也大了,接触接触公司。”
蒋落都约好了,而且他都想好了这暑假要跟骆大哥怎么过了,怎么可能答应,“不不不,爸我早说过了,我喜欢建筑,我不爱经营。”
他爸很有耐心,“建筑也需要跟人打交道啊,沟通不好,设计出来的的图纸都没人喜欢。做什么事情,都是在跟人打交道。你不了解你的客户,你怎么设计出让他满意的作品?”
蒋落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然后他还听他爸说,“哦对,明天开始落落晚饭也跟着我,让他陪我去应酬,多见见世面。”
蒋落:……爸爸你是找借口占用我时间不让我见骆大哥吧。
可他爸的理由太义正辞严了,蒋落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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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烦死了的第一天
蒋落特不愿意的答应了, 回屋就跟骆生白抱怨。“我爸太厉害了, 为了不让咱俩见面, 居然让我跟着他去上班, 而且连晚饭都要跟着他。”
他还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小孩一抽一抽的, 跟他的样子可像呢。
骆生白倒是对井国伟这招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想到不可能如蒋落所想, 没人管他, 毕竟家里还不同意呢。他安抚道,“自家的产业,去看看也是对的,多了解点没坏处。再说, 即便要当建筑设计师, 也需要跟人打招呼, 去公司你会看到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人, 他们用各种面孔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在别处这是看不到的。”
跟他爸的话虽然不一样, 可意思却是一样的。
蒋落躺在床上想了想,也是如此,今天不去,明天不去, 几十年以后还得去,所以暂时就接受了,可还是有点委屈, “那我见不到你啦。”
骆生白回复,“这个简单,我有对策,放心吧。”
蒋落这才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蒋落就起床了,吃了饭他妈就拿了一身西服出来冲他说,“这是刚从老吴家给你做的,你穿这个吧,看着稳重。”
蒋落仔细看了一眼,老吴家的西服就是一绝,即便没穿在身上,也瞧着特好看,他又不是不爱美,高高兴兴就换上了。
然后就发现,不知道是他张开了,还是老吴进步了,一年多没穿他家的西服了,自己穿着居然这么好看了?!
这西服大概是他妈报的数据,做的恰恰好,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将他的身材勾勒的挺拔俊秀,蒋落忍不住把腿伸出去做了个帅气的动作,他觉得自己可以被叫做长腿欧巴了,腹肌没有这种事,也可以忽略的。
苏安荔在旁边看着,自然也特别的喜欢,一个劲儿的夸奖他,我儿子就是帅!
蒋落忍不住的高兴,然后想起见不到骆大哥,又不太高兴了。
——这么好看,只能给无关紧要的同事看,却不能给喜欢的人看,人生真是……好郁闷啊。
井国伟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换了衣服下来瞧见蒋落这身,就表扬了一句,“不错,走吧。”
蒋落就跟着他上了车。
到了公司后蒋落就先接受了一番大家的热情,他爸什么事也没干,从进公司开始,就开始带着他在公司里转,介绍人认识。
然后他就发现,人真挺不一样的。
有的人特别热情,自来熟的叫他千阳,跟他一个劲儿的说话。有的人就挺正常的,寒暄一声,都这么大了,就不再说什么了。还有的人就挺冷傲的,嗯了一声,也不搭理他,直接汇报工作。
蒋落并没有出社会,他是井千阳的时候,见到的人都是他爸筛选过的,其实对他都很善良。他是蒋落的时候,又没有井氏独子的头衔,见到的也就都是一般人。
所以,这种感觉还是挺新奇的。
蒋落开始还挺不喜欢的,后来就开始慢慢琢磨起来了,这里面每个人都是什么性格,他们哪方便突出进而成为了高管,他们到底是吸引他注意还是真清高。反正一上午过去,自己倒是没闲着。
到了中午,他爸就带他去食堂吃了顿饭。
他爸还是挺疼他的,怕他吃不惯,“第一天先尝尝,明天不行让送餐好了。”
蒋落看着眼前的两菜一汤,一点也不觉得简单,“这比我们学校强多了,我们学校那土豆炖肉,我只瞧见过土豆。有次好容易挖上一块肉,阿姨手一抖,又掉了。”
井国伟就有点心疼,“你也不说。”
蒋落不在乎,“姨奶奶晚上给我补回来了。”
井国伟就又问他,“一上午感觉怎么样?”
其实是还挺不错的,不过蒋落还是想争取一下,“我觉得你挺闲的,我还以为你叫我过来好忙呢,爸爸,我觉得你不需要一个助理,对不对?”
井国伟冲他说,“少年,这点话忽悠不了你爸!”
蒋落:……爸爸少年这个词真的太中二了。
他忍不住说,“爸,你这霸总味儿太浓了,有点不习惯。”
井国伟还挺美呢,“真有霸总味儿啊,那你妈怎么不吃呢。”
蒋落突然想到了他妈对董事长的两个分类,土肥圆董事长和高大帅董事长,答案当然是,土肥圆没有霸总的可能。
但蒋落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爸,只能胡诌,“我妈是看人家那样喜欢,其实谁生活喜欢这样啊。她还是喜欢沉稳点的,她都四十多了,没这么幼稚。她就是看看而已。”
井国伟哦了一声,“那我变回去?”
蒋落点点头。
井国伟就轻松了,后背也松了,“其实我装的也挺累。”
蒋落忍不住就哈哈哈的笑起来。
下午照旧是将剩下的部门转了一圈,蒋落以为他的工作就此结束了,结果到了晚上,他终于接触到了公司的核心工作了——井国伟带着他跟大禹连锁的总经理王海洋一起吃个饭。
路上他爸跟他解释,“白鹤酒店的收购工作已经结束了,需要一个人来纵览全局,我看中了王海洋,今天吃饭聊聊。”
蒋落对公司业务不太懂,就哦了一声。
到了那儿,介绍了一下后,他爸就和王海洋一起说话了。蒋落竖起耳朵听了听,都是谈的白鹤酒店的事儿,大概他们俩已经挺有默契了,所以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蒋落对这个没兴趣,所以干脆跟骆生白聊天,“我来也没什么用啊,他一个人全搞定了,回家有司机,偏偏拽着我,我爸就是故意的。”
骆生白也不评价,只是回复问,“你在哪儿?”
蒋落就有种感觉,骆大哥要过来,他倒是挺期盼的,可惜他爸太生猛,又有外人在,蒋落挺怕他爸不给骆大哥面子的,就说,“你不用过来。”
骆生白就说,“给我个地址,别的你放心。”
蒋落想了想,还是给他了。
那头王海洋和他爸把事儿说的差不多了,开始聊天。蒋落听着,王海洋跟大禹连锁的老板合作的并不好。
他大体听了听,大概就是大禹连锁的老东家自己很厉害,但生的两个儿子水平都不行,所以老东家就谋求了公司上市,聘请了职业经理人来管理。
可惜的是,两个儿子没本事还太不省心,一个劲儿的争权夺势,让他的工作很难展开,做的也不痛快。
王海洋自嘲到,“我觉得我是首辅,可惜人家当我是大太监。”
井国伟就指了指蒋落,“我们家就这一个,而且对经营没想法,他要学建筑。”
蒋落听到提到自己,立刻坐好了。
王海洋就问,“上大学了?”
井国伟超自豪,“刚高考完,清大建筑没问题。”
蒋落头疼的要死,爸爸你能再吹一点吗?分都没出来了呢!可还的对他爸负责啊,所以露出了乖巧的表情。“没有,我爸是夸张,他眼里我什么都好。”
他本来就长得好,再这么乖,简直太让人喜欢了。
王海洋就笑,“那也是成绩好有底气,真厉害。”
随后他们的话题又跟蒋落没关系,蒋落就在旁边无聊的捡着玉米片吃,嘎吱嘎吱的,没一会儿,王海洋就出去接电话去了。
蒋落就问他爸,“干嘛介绍我啊!”
井国伟也不瞒他,“我有意让你王叔叔日后参与集团管理,可他被现在的两个太子爷吓坏了,所以让他见见你。”
蒋落就问那怎么样啊。
他爸说,“挺好啊,你又小,还没上大学,最少四年内是没有争权的可能的。最重要的是,你是独子,也不用争,这样他发挥的地方多。”
蒋落哦了一声,心想怪不得,集团那么大,什么人才没有啊,还要外聘,这是安排日后的事情呢。
就这时,就听见门外王海洋热情的说,“没想到碰到骆董,来来来,井董也在,日后白鹤酒店,还需要你们多多支持。”
蒋落心里一提,骆大哥来了!
就这会儿,王海洋已经把门打开了,带着骆生白走了进来,边走边说,“井董,你看看谁来了。”
蒋落都能感到他爸脸怎么僵硬下来的。
骆生白倒是很自然的打了招呼,“井董,我过来见个朋友,没想到碰到了王总,听说你们在,就过来打声招呼了。落落也在啊。”
蒋落眼睛都笑弯了,这会儿可顾不上他爸了,立刻说,“骆大哥好。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啊。我爸他们已经聊完了,再说你也是白鹤酒店的股东啊,听听也没什么的。哦我们还没开始吃呢。”
蒋落话都说了,井国伟能当着王海洋的面说不同意?
一是因为他俩合作刚收购了白鹤酒店,就闹出不和,王海洋怎么可能安心来工作?
二是自从上次骆生白上综艺帮他澄清,圈子里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现在大家说的都是,骆家和井家关系特别好,上次只是开玩笑而已。井国伟不能自打脸吧。
井国伟就嗯了一声。
骆生白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坐在了王海洋身边,然后就以大哥的名义,开始跟蒋落说话,“高考结束了吧,考的怎么样?暑假准备怎么过啊”
虽然是挺没营养的问题,可蒋落还是回答的美滋滋,一点点跟他说,估了多少分,心里怎么想的,暑假想去玩可惜他爸不放他。
井国伟倒是想让他俩闭嘴呢,可却被王海洋缠住了,他又不能不招呼。一时间,蒋落觉得他爸脸都黑了。
好在,他俩离的挺远的,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所以还在井国伟的忍耐之内。但他哪里知道,骆生白在微信上夸他家孩子呢,“你穿西服真好看。”
蒋落就乐上天了。
不过这顿饭就没那么长了,平时两个小时打底的见面,一个小时就吃完了。王海洋是客人,他们一起先送了他离开,于是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这会儿,井国伟才露出了真面目,不悦的跟骆生白说,“这种故意的巧合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我不同意。”
骆生白就笑笑说,“真是巧合,井叔叔,我真是见同学的,就是大兴国际的老二,他刚从国外回来,一起聊个天。要不,我把他叫来问问?”
井国伟可能答应吗,只能哼了一声,冲着蒋落说,“走吧,回家。”
蒋落倒也没反抗,哦了一声,故意从骆生白身边走过,擦肩而过后捏了人家一下手心,进了车子。
骆生白:这孩子!
回到家,井国伟就是一顿抱怨,但显然,这是无用的,骆生白根本就不会放弃。
第二天他们在跟张华实业的一个饭局上遇到了,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第五天下班的时候,蒋落美滋滋的收拾自己,他今天又穿了件新西装给骆大哥看!却听见他爸说,“你回家吃饭吧,不用跟我来了。”他爸叮嘱,“必须回家,不准出来跟骆生白吃饭。”
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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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烦死了的第二天
蒋落这次是真没忍住, 冲他爸说, “爸爸, 你这样我都不爱你了。”
井国伟瞪他, 蒋落也不怕, 直接坐在他对面, 晃荡着一双大长腿,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是你儿子又不是私有物, 我都十九了,你还跟管孩子一样管着我,爸爸,你往日跟我说的家庭成员人人平等在哪里?”
井国伟就说, “我是为你好。”
这会儿没人, 蒋落也不客气, “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好, 不是为我好。你只是从你的想法中认为这事儿不行, 就不同意了。可是, 你不想想,在我的世界里,这就是最美好的事儿。”
这话井国伟自然不爱听,张口就反驳, “你太小,不懂的辨别哪个是好哪个是不好。”
蒋落也不退缩,“我听我妈说, 当年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你一直默默喜欢她,直到有了机会,才把我妈追回来。要是我爷爷当初死死按着你说,你们泥腿子出身,家里穷的要死,人家做官家的姑娘不配,你不能去。你怎么想?你那会儿跟我差不多大吧。”
井国伟有点烦躁,“那一样吗?”
蒋落挺认真地说,“一样。爸爸,只要是爱情都是一样的。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想跟他在一起,他想跟我在一起。我见不到他我就难过,他见不到我他就抓狂。不一样吗?爱情难到还有三六九等吗?如果你觉得爱情可以打破阶级的壁垒,那么爱情不分男女的性别,有什么问题吗?”
蒋落说这话的时候挺严肃的,井国伟就有点怔然。
蒋落还没说完呢,接着说道,“爸,我不是跟你吵架,我是就事论事,我妈那句对,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您现在不同意,大学不同意,二十岁不同意,三十岁不同意。等我四十岁,您都七十多了,您还能管得住吗?那结果是什么?”
“我不快乐,因为我错失了可能这辈子最心动的一次恋爱,咱们家也不快乐,因为长期在父母的挤压下,肯定不快乐。然后结果呢,我还是该找找,不过晚了点。爸爸,你想想看有意思吗?”
蒋落说完这些,就站了起来,“这话我都想了好久了,一直没跟您说,今天正好说出来吧。当然,我爱你,这个无需质疑,即便你插手我的爱情。我先回去了,您想想吧。”
说着,他就往外走,不过到了门口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扭头对他爸说,“对了爸,你知道你装霸总为什么不像吗?”他停顿了一下说,“你太落后了。”
说完,就溜了。
但显然,这个缓和气氛的小玩笑并不怎么管用,井国伟脸上也没有任何笑容。他直接坐了下来,一直没吭声。
他原先是很坚定的,他的确奉行家庭成员平等,可他也认为,儿子太小了,同性恋这种事,让他来抉择太早了,却没想到,儿子跟他说了一番这样的话。
果然是他儿子,有理有据,让人欣喜。
可井国伟笑不出来,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儿子的假设太可怕,他真怕家里会永不快乐。
天渐渐黑了下来,今天是有应酬的,秘书轻轻的敲了敲门,井国伟这才回过神来。秘书问,“董事长,时间到了,咱们走吗?”
井国伟点点头,“走吧。”
蒋落回家倒是哪里也没去,他其实有点忐忑,怕他爸不能接受,所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吃了饭就陪着他妈看宫斗剧。
连苏安荔都有点诧异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不跟小骆聊天去?”
大家心知肚明,管的了他的腿可管不住他的手,这年头总不能没收手机吧,那他俩网络联系其实特别频繁。
蒋落这头都没搞定呢,自然不想骆生白担心,可跟他聊天,蒋落觉得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就没开这个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会跟他联系的骆生白,今天居然也没找他,往常他还会琢磨琢磨,今天只觉得正好。
蒋落就跟他妈说,“男朋友哪里有妈妈重要啊。”
苏安荔听了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冲他来了句,“我信你才怪。行了,我不问,你想说再说吧。”
蒋落就觉得他妈太好了,忍不住亲了他妈一口。
两个人看到了十点半,他爸这才回家。苏安荔从井国伟进门,就开始盯着自家儿子,果不其然,这小子立刻就紧张起来,一个劲儿的往他爸那边看。
苏安荔就觉得这父子俩有事。
她倒是没吭声,只是观察。
井国伟进来后还挺自然的,应该是喝了点酒,脸色微微有点发红,冲着母子俩说,“都看电视呢,差不多该休息了,别太晚了。”
苏安荔就跟平时一样把电视关了,“走吧,我跟你一起上去。”
井国伟嗯了一声,瞧见蒋落不吭声,顺手呼啦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进屋也不叫爸爸,傻了啊。”
蒋落也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态度,但这声肯定是没太生气,那就是好消息啊,立刻就响亮地叫了声爸爸。井国伟忍不住揉揉儿子,又呼啦他脑袋一下,“这么大声干什么,震聋啦。”
蒋落就傻笑了一下。
不过因为不知道态度,所以他也没准备跟骆生白说这件事,瞧了瞧还没消息的微信,皱了皱眉头,他问了句,“骆大哥,忙吗?”
骆生白正在疗养院,他爸自从年初犯病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并没有回家,毕竟家里再好,也不可能有这边强大的医疗团队。
他平时没事就过来,陪着老爷子说说话。
但其实老爷子已经听不太懂了——去年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几乎不认识人了,除了他。而年初犯病后,病情就更严重了,很多时候,连他也不认识了。当然,即便如此,爸爸最爱的也是他的儿子骆生白。
这会儿,老爷子的主治医生赵医生正陪着他说话,“清醒是不太可能的,这个病只会越来越严重,一直到死亡。当然,”赵医生说道,“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回光返照。用科学解释就是机体将储存的能量一次性释放,从而造成了患者短暂的“治愈效果”,的确有老年痴呆患者,临终前有回光返照现象,但是几率不大。”
骆生白自然不是盼着老爷子出事,他只是问问。他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去看看我爸爸。”
老爷子住在这里的VIP病房,里面是个三室两厅的格局,跟家里的布置几乎一样,完全没有住院的感觉。
骆生白进门的时候,就瞧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自己摆棋盘,保姆小声说,“已经自己下了一个小时了,也不愿意说话。”
骆生白点点头,就走了过去,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
他看了看棋局,虽然老爷子已经糊涂了,但这些还是刻在记忆里的,有章有法的。他也不说话,看了一会儿,老爷子才抬头看向他,问了句,“你谁呀?”
骆生白就说,“爸爸,是我呀。”
老爷子仔细看了看他,摇摇头,“不是,我儿子才一丁点大,你都这么大了,不是。”说着,又低头下棋去了。
骆生白也不反驳,而是顺着说,“那你就一个儿子吗?爸爸,你认识一个叫徐芳的女人吗?”
老爷子皱眉冲他说,“我说了你不是我儿子,你别乱叫。徐芳是谁,我不认识!”
骆生白叹口气,“她是你的一届女朋友,大概四十年前跟你在一起了半年时间,然后很快就分手了。爸爸,你知道吗?她痛快的离开,是因为她怀孕了,她给你生了个儿子。”
骆生白坐在沙发里,揉着脑袋想着今天宋元明调查来的结果——
骆其峰之所以和他母亲胡月梅从国外回来,是因为投资失败,赔的一干二净。他想东山再起,却没了资本,于是,他们就想起了已经痴呆的骆新国。
可骆其峰的身份早就有亲子鉴定证明了,他不可能在骆家得到任何的钱财。但胡月梅却想到了一件事——她没出国之前,骆新国已经左拥右抱了,那会儿其实她挺心不甘情不愿的,虽然觉得骆新国配不上自己,可骆新国毕竟有钱啊。见他过得好,自己也很难过。
然后她很关注骆新国身边的人,于是记得一个女生,在骆新国身边足足待了半年,她都以为骆新国会娶她了,结果那女生消失了。她自此也没在意,只是没想到,几年后,在美国碰见了那女生,她身边带着个小男孩,简直跟骆新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那会儿在国外的丈夫发展的很好,已经将骆新国放下了,也没在意。可如今需要争钱了,她就需要这么个人了。自己儿子不行,这不是有血脉吗
他们回国这么久没动手,其实一直都是在找徐芳和她的儿子。
半个月前,他们终于找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芳和她的儿子并没有来找过骆新国,他们原先在国外居住,后来徐芳发现并不如在国内挣钱,于是又带着儿子回国了。徐芳是个十八线明星,如今岁数很大了,早就息影了,至于她的儿子,叫做徐成文,如今是个普通的中层管理人员。
他们打的主意特别好——骆新国是突然痴呆的,他如今的状态既不属于死亡,可以让骆生白继承遗产。也没法公正,为转让股权签字,他还糊涂着。那就是说,骆生白代持骆新国的股票,其实都是因为他是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如果有一个私生子,就可以分一半出来!
毕竟,国家规定私生子和婚生子都同样具有继承权。
至于遗嘱——宋元明给出了胡月梅的原话“我对骆新国太了解了,他压根不是立遗嘱的人,他从底层奋斗而来,最讨厌被人觊觎他的财产了,即便就一个继承人,到死他都会死死抓住的。”
骆生白不由苦笑,这是真的。
但他一直以为,他爸不立遗嘱,是因为他是独子,而且,他没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叔叔阿姨所有亲戚,他是唯一继承人。
当然,这都不是问题,只要骆生白不同意,他们就没法做亲子鉴定,他就永远不会成为骆家人。
可骆生白看过徐成文的照片了,他几乎跟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只凭那张脸,别有居心的股东们就会疯狂,如今不就已经有两个蠢蠢欲动了吗?可以想象,这群被他压下来一直不服气的股东们,会翻出怎样的浪花?!
“爸爸,”骆生白忍不住问,“你还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却不想就这时候,骆新国回答他了,“他不算,我不要他。我就骆生白一个儿子,我写遗嘱了,一点都不分给他!”
骆生白一下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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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烦死了的第三天
骆生白从来没听他爸爸说过徐成文这个人, 应该说他从小到大, 他爸爸都告诉他, 他是独子。
他因此受到了爸爸的全部疼爱, 却也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 毕竟他爸爸这样一个公众人物, 如果真有别的孩子, 早就被扒出来了。
骆生白从没想过, 父亲会骗他。
父亲知道徐成文的存在?他也承认徐成文是他的儿子?那么, 为什么不认呢。
虽然他爸爸在商场上狡猾无比,从不吃亏,只看利益不看感情,就跟蒋落他爸评价的一样——是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王八蛋。
那是没办法才只能如此跳骂。
可他爸在家里跟商场上完全不一样。他爸对他特别好, 让人想象不到的好——自从他出生后, 他爸的时间就做了调整, 工作少了, 女朋友也少了, 其实都用来陪伴他了。
陪他玩, 陪他看书,陪他睡觉,陪他吃饭,陪他学习。
当然, 外界不知道这些,只以为他是年纪到了,所以力不从心不愿意跟女人纠缠了。
也因为天天在一起, 所以骆生白更明白他爸有多渴望亲情——他爷爷奶奶早去世了,前妻离婚的另一面,是他养了十五年的儿子,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就是说,离婚让他成了孤家寡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跟他有关系。
所以,别人都说他爸爸花心,那么大岁数了还流连花丛,为老不尊。可骆生白从不觉得,他觉得他爸爸是在寻找感情的慰藉,但因为被前妻伤害,所以他想靠近又不敢信任,于是他每个人身边都不会停留很久,这是他的自我保护。
那么,徐成文今年39岁,比他大十四岁,也就是说,那时候,正是他爸最渴望亲情的时候,明明徐成文先出生,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爸爸为什么不要这个儿子。
而且,在十四年间,爸爸都没有其他孩子降生,而十四年后,他爸爸已经六十岁了,在普通人的想法里,是压根生不出孩子,他还是没有接纳徐成文。
徐成文和他妈妈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骆生白再问,老爷子已经不说了,他只是嘟囔,“我就骆生白一个儿子,你们谁要我都不给,谁也别想跟我儿子抢。”
骆生白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他的爸爸啊。
他难得有点感性,“爸爸我可以抱抱你吗?”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天,骆生白都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了,因为从过年后,他爸爸就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了,他所有的要求,都会被拒绝。
可没想到老爷子突然问他,“儿子啊,你累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爸爸给你出气。来,爸爸抱抱。”
那口气,就跟他五岁被班里的熊孩子打倒了哭的时候一样。
骆生白明明不是感情外露的人,可那一刹那,眼睛也湿了,他过去抱了抱老爷子,忍不住说,“爸爸你认出我来了?”
结果老爷子推开了他,仔细地看了看他,很疑惑的说,“你是谁呀,抱我干什么。”
还是老样子。
骆生白叹口气,笑着回答他爸,“我爱你啊。爸爸。”
老爷子根本不理他,低头一边下棋一边说,“爱我的人有的是,我不稀罕。”
他嘟嘟囔囔,骆生白也不吭声,就在旁边坐着听,一直到晚上九点,到了老爷子睡觉的时间,才结束。
这会儿已经晚了,骆生白也没回市区,直接住在了这里。
回到房间,他才发现蒋落给他发的信息,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了。
不过这个点蒋落肯定不睡,骆生白就直接回了微信,“我在我爸这里,今天遇见件事儿,我才知道,我爸有个私生子,今年39岁了。”
蒋落原本还在床上躺着玩游戏呢,看到信息也就是随意点开了,可瞧见里面的内容,立刻就坐了起来。
私生子?比骆大哥还大?那……
生在商人家,简直太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
不夸张的说,自此以后,骆家就要陷入争权夺利当中。
蒋落立刻问,“伯伯之前没说过吗?”
骆生白就把他爸知道,还留了遗嘱和遗嘱内容说了,“我明天会联系一下律师。”
蒋落就拍拍胸口,放心了。不过他是很善解人意的,立刻就猜到了骆大哥这会儿会想什么,开解他说,“伯伯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恐怕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否则的话,他比你大十四岁,早就接回来了。我猜中间肯定有事情的。”
骆生白也是这么想的,“恐怕是,明天问问张律师吧。”
蒋落本来想跟他说,自己跟爸爸摊牌的事情呢,可想想这事儿也不是多让人兴高采烈,他就没吭声,而是又安慰了骆生白一句,“伯伯很爱你的,专门立了遗嘱,还不跟你说。你看,父亲的爱都是装在心里,却不说出来的。”
蒋落这话倒是情真意切,他爸也是这样。
所以,即便他爸那么反对他谈恋爱,他还是很爱很爱爸爸。
第二天骆生白就联系了律师,他爸的律师叫张睿,是业内大佬,跟他们家也是多年的关系了,都很熟悉。
见面骆生白也不客气,直接问,“我爸是不是立了遗嘱?”
只是万万没想到,张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否认,“没有,哪里有遗嘱?”
骆生白就知道,他爸肯定交代过了,他就说,“爸爸昨天跟我说的。张律师,我最近见到了个人,叫徐成文。”
一听这个名字,张律师的眼睛动了一下。
显然他是知道的。
张睿这会儿也不说不知道遗嘱的事儿了,直接追问,“你从哪里见到的?他来找你了?”
骆生白回答,“骆其峰回来了。这个月,他开始带着徐成文四处见股东。你知道徐成文的长相,他压根不用任何亲子鉴定。”
张律师叹口气,“我倒是知道骆其峰回来了,没想到他连徐成文也找到了,他们这是贼心不死啊。”
骆生白就问,“徐成文到底怎么回事?爸爸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张律师就说,“既然知道了,就从头给你说吧。他妈妈叫徐芳,是你爸的一任女朋友。当时我见过几面,挺清纯的,看着懵懵懂懂,跟其他勾心斗角的女孩不太一样。你爸也对她挺上心的,他那会儿平均两个月换个女朋友,徐芳在他身边待了足足半年。非但如此,你爸知道她想拍电视剧,还给她投资过。”
骆生白心想,这八成是真喜欢了。
然后张律师就说,“谁知道,徐芳的单纯都是装的,原先就是个小太妹,男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一边跟着你爸,还跟剧组里的男主演眉来眼去,被发现了。你爸生气,就跟她分手了。”
说到这里张律师都叹为观止,“我和你爸都没想到,这女孩心机这么多。因为抓着她的把柄,所以分手很顺利,我们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哪里想到,八年后,徐芳带着个小孩来找你爸,说是他儿子。你爸从胡月梅后,对女人挺防范的,有很严格的避孕措施,他并不想要没有准备而来的孩子。可没想到徐芳竟然偷偷扎了套。而且,孩子养到八岁,什么事都懂了,即便分开,他也知道母亲是谁。”
“你爸很生气,可终究徐成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跟他血脉相连的人了。他还是想要孩子的,只是放心不下徐芳。于是一边跟徐芳谈判,给徐芳一笔钱让他放弃孩子,一边让人监视徐芳,结果听见她和全家人说,这孩子就是个摇钱树,日后,整个骆家就是她的了。”
骆生白就知道,徐芳出局了。
胡月梅有句话说得对,他爸白手起家,受够了闷气,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觊觎他的财产,徐芳徐芳简直是触了他爸的逆鳞,
果然,张律师说,“你爸犹豫了很久,虽然很渴望亲情,但他还是知道,有着这样一位母亲,徐成文就是个傀儡。于是,谈了协议,给他设了一个基金,每月都有钱分给他,算是对他补偿。”
骆生白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这么看来,徐成文其实是最无辜的,他爸对待这个孩子,有点冷血。但不得不说,对于公司来说,这是幸运的。
如果徐成文在,如今,清溪酒业已经是徐芳的天下了吧。
他问了一句,“那笔基金……”
张律师回复,“你放心好了,是很多人几辈子都难以挣到的财富,足够他过着舒适的生活。”
“后来你一出生,你爸爸就认定了你的继承人身份,为了怕徐芳闹事,所以就写下了遗嘱。除了那个基金属于徐成文外,其他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这么看,徐成文挺可怜的。
但骆生白对徐成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不可能拱手相让,尤其是,他身后站着贪婪的徐芳,和如狼似虎的胡月梅骆其峰后。
骆生白就问,“遗嘱在哪里?”
张律师看他一眼,“遗嘱不在我这里,很抱歉,在你妈妈手中。这是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承诺。”
骆生白就愣了,他一直在找妈妈,可乔家那边的消息始终断了,他始终不知道他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乔韵说,乔志峰对乔伊娜简直三缄其口,从不提起。而且,他对骆生白似乎并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找个理由吓退他,再也没提起要钱的事儿。
骆生白都准备对乔志峰下手了,却突然有了这个消息,他急迫地问,“你知道温妈妈是谁吗?”
“知道,”但张律师随后就很遗憾的告诉他,“可是我跟老爷子签了合同,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说。”
又是这条,所有人未经允许都不能说,可他爸现在确实糊涂着,永远不可能允许,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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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生白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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