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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反派后 咕彦 21010 字 3个月前

第22章

? 第 22 章

(倒V开始) ◇

◎他太坏了!◎

第二十二章;

段灵耀揪着宋司谨的耳朵怒气冲冲地穿过了院子, 将他一路揪进了自己房间。

靠窗孑立的兰迟一下直起了身子,清点箭簇的赵孝帜一下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两人心灵相通, 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禽兽!

宋司谨弯着腰歪着头, 内心十分相当以及特别的懊悔, 怎么就没忍住笑出声了呢。

房门被砰一声关上,段灵耀把他往里头推, 宋司谨磨磨蹭蹭着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他本来想站起来,但段灵耀抱着双臂一脸不爽地盯着他,盯得他腿发软, 就又坐回去了。

“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

“真的不好笑……”

段灵耀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问题吗?是虫子的问题!都什么时节了,虫子还乱爬……它不讲道理!”

宋司谨觉得虫子很委屈, 小声说:“现在不算特别冷,昌西城的虫子还没开始冬眠呢。”

段灵耀诧异挑眉:“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宋司谨委婉地说:“也许是别人总会把你要去的地方提前打扫干净呢。”

他动了动鼻子, 嗅到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里面夹杂着熟悉的驱虫草的味道,摸一摸被子, 干燥柔软, 整间房屋被收拾的焕然一新。

段灵耀的脸色隐隐发黑:“所以现在的山里,还有很多虫子?”

之前天色暗,再加上草木遮掩, 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是的。”宋司谨喜爱地抓了抓蓬松的被子, “小公爷, 你别怕, 屋里肯定没有虫子。”

段灵耀瞬间跳脚:“我才不怕!”

宋司谨:“……”

面前的少年涨红了一张脸, 昳丽的眉目透出几分凶巴巴的意味,他冲宋司谨伸出手,把人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完了,不会要挨揍了吧。

宋司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一只手碰到他肩膀上,往里推了推:“进去。”

宋司谨顺从地挪进去,又被人揪住往外拽了拽:“你就打算这么躺上去?”

宋司谨迷茫睁眼。

段灵耀抬起下巴,冷酷果断地下达了一个命令:“脱!”

于是下一刻,宋司谨便也跟着他一块慢慢红了脸,只是一个是恼羞成怒的红,且用高傲来掩饰,一个是可怜兮兮的红,害怕且紧张。

犹豫了会,宋司谨不敢反抗,还是缓慢地脱了起来。

手哆嗦着,特别慢的扯着衣带,一边扯一边不受控的想起了段小公爷某些残忍血腥的下流传闻。

越想越恐惧,宋司谨不敢再脱,他决心从两个火坑里挑一个不那么可怕的:“小公爷。”

唤人的声音又轻又细,飘忽忽地抖着:“要不,你还是打我吧。”

段灵耀:“……”

宋司谨缩起肩膀,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受气包模样:“我再也不敢笑话你了,真的。”

段灵耀好笑又好气,两步上前将他推倒,看着惊疑且羞耻的宋司谨,故意露出一个邪恶凶狠的神情来:“原来谨哥哥是个大色胚,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小爷我不满足你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期待?别害羞嘛,弟弟这就来帮你脱!”

段灵耀一下扑到宋司谨身上,又扒又扯,弄得床上被子枕头和宋司谨的衣服头发乱成一团。宋司谨根本抗不过他的力气,少有几下软弱的挣扎也被飞快压制住。

很快他就被扒掉外衣和鞋子,紧紧地压到了下方。

宋司谨紧紧闭着双眼,眼角被闹得挤出一点水花,他憋红了脸一声不吭,不明白为什么段灵耀比自己还要矮一点,力气却大那么多。

没有办法,忍吧。赵孝帜也在附近,他总不至于一次就把自己玩死,就……忍吧。

宋司谨决心把自己当成一块木头。

而这块木头,被人扒去了最外头那层脏兮兮的粗糙的皮,又用暖和柔软的被子包了起来。

紧张到僵硬发冷的躯体在被炭火烘的干燥温暖的被窝里,逐渐恢复了知觉,宋司谨感到自己被段灵耀推到了床铺最里头,身边贴着躺下来一个人。

他惊讶地睁开双眼,却只看到段灵耀的发顶——段灵耀脸半埋在枕头与被子间,挨着自己的肩头,闷声闷气道:“睡觉了。”

就这样睡了?

宋司谨不可置信:“你……我,唔……不不做别的吗……”

段灵耀嗤笑出声,柔嫩的脸蛋蹭了蹭宋司谨的肩头:“谨哥哥好像很希望人家做点别的什么呢。”

“没!”宋司谨脱口而出,而后乖乖闭上眼睛,“我睡了,睡着了。”

段灵耀张嘴在他肩头轻轻咬了口,潮热麻痒,宋司谨一抖,紧闭着眼睛装睡。

这一晚他本该紧张恐惧到睡不着才对,因为他最怕的小魔王就躺在身边,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人就起了坏心思。

但被窝实在太舒服了,温暖取代了湿冷,淡香取代了霉味,也不用担心常年无人居住的旧房子里,会突然钻出什么奇怪的小生物对着自己打招呼。

于是渐渐的,宋司谨的呼吸规律起来,他翻了个身,看起来好像抱住了段灵耀。

……

山里的路实在太难走。

段灵耀、宋司谨、赵孝帜、兰迟、辛夷……一群人全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装束。众人大都背着弓箭或竹筐,又请了一个当地的老猎户领路,就这么往山里头去。

骑马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出发的时候,宋司谨和段灵耀同乘一匹马,他坐在他前头,段灵耀兴致勃勃地抱着他的腰驱马前行。

但这样很不方便,因为宋司谨比段灵耀高上一点,显得颇为局促。

“头低一点。”段灵耀嘀咕着往宋司谨背上趴了趴,远远看去,像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依偎在书生背上一样,确实有几分情意绵绵的美好,只要别靠近了看。

靠近了就能发现这两人哪哪都别扭,偏后头那个「小姑娘」无比猖狂骄傲,硬要强求着把人圈住。

得亏前头「书生」身段纤瘦,叫后方人抱着顺手,于是高出的一点就不那么滑稽了,反使两人多出点笨拙的可爱。

段灵耀下巴蹭着宋司谨的肩膀,热乎乎的气流就往宋司谨脖子里钻。

宋司谨别扭地动了动,不仅脖子细痒,连腰上扶着的那只手都像带了刺一样,时轻时重,扎的人心神不宁。

他又紧张又窘迫,学了一路,只学会了坐在马上溜达,说实在的,确实没尝出骑马的乐趣来。

段灵耀忽然轻轻掐他一把,在他耳边说:“不要乱动。”

本在偷偷躲他的手和呼吸的宋司谨一下停住,为这突然的要求紧绷住了身子,他不明原因,以为自己悄悄躲人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于是忙讨好地往后贴了贴。

这一贴出了问题,宋司谨愈发僵直,头慢慢垂下去,像被盛夏正午的炙热阳光烫蔫儿了的牵牛花一样低头丧气,并一点一点,慢慢变红。

他又试图悄悄往前滑,结果马儿一颠簸,反叫他更往段灵耀身上蹭。

好像被他撞到了,段灵耀发出一声闷哼,听起来很不舒服。

宋司谨尴尬地闭上眼睛:“对不起。”

段灵耀伸手在他肩上锤了下,倒是不重,不如他的口吻凶:“说了别乱动,你还靠过来……是不是故意的!”

这可把宋司谨冤枉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是故意的,可段灵耀不讲道理,被蹭得难受,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发泄,于是心头火越来越盛,十分恶毒且小气的决定叫宋司谨跟自己一块不好受。

他报复性地在宋司谨腰身上捏来揉去,直摸得人腰酥腿软,宋司谨几乎化成一滩秋水,东歪西倒着险些从段灵耀指缝间流出去。

瘦削的年轻人面红耳赤,被如此过分地对待着,却不肯义正言辞的拒绝,若叫人看到,不仅会哀其不幸还必会怒其不争。

还好他与身后作恶的歹人超出大部队一截距离,无人见到他这般软弱,也就不会有人来鄙夷他。

宋司谨结结巴巴地求饶:“小公爷,我错了,你能不能别、别摸了。”

段灵耀嚣张到无理也不饶人:“还敢乱动吗?”

“不敢了。”

“你明明还在动。”

宋司谨有苦难言,他哪里想动了,还不是段灵耀那只可恨的手总是出其不意地东摸一下西捏一下的,像捉摸不透的猫儿调皮捣蛋,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次会袭击哪里,永远都为他下一次的触碰而悸动。

“真的不敢了……”

段灵耀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怎么会不敢呢,谨哥哥之前不是还敢笑话人家嘛?我看谨哥哥胆子大得很。”

怎么又算起昨晚的旧账来了,真是太不讲理,宋司谨说不过他,唇瓣嗫嚅着,只会断断续续地认错求饶。

好半天,也许只有一小会,但实在太难熬了,马上的这段时光就变得格外漫长。

林荫蔽天,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摇,明明吹着这样凉爽的山风,宋司谨却像被火炉包裹一样燥热。

终于身后长着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的混世小魔王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他停了马,扶着宋司谨下了地。

宋司谨双腿软绵绵的差点摔倒,红着一张脸,羞耻地不敢面对段灵耀,干脆往地上一蹲装石头。

段灵耀在他头顶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笑的宋司谨更加不敢抬头。

片刻后众人赶上来,陆续都下了马,因为往前的山路不好走,骑马反而更慢。

此时正是半上午,恰好来到了金橘林边缘。商议过后,段灵耀要带着人徒步去四周打猎,宋司谨跟兰迟对打猎没什么兴趣,就停在这里休息,另留两个人照顾他们跟马匹。

一会儿的功夫,四周人都分散开,赵孝帜满心怨气地追着段灵耀往更深处去。

宋司谨干坐着没意思,背着自己的竹筐,决定在附近找点野菜摘点果子,这样段灵耀他们打猎回来,野餐时食物不至于太单调。

兰迟也带了个筐,几步跟上他,一直走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拉住宋司谨。

“段灵耀刚才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说到这个宋司谨就很委屈,他觉得当着兰迟的面说他喜欢的人坏话不太好,但段灵耀实在太过分。

“兰迟,你能不能不喜欢段灵耀了。”宋司谨性子软尚且可以忍耐,但他真心觉得兰迟无法忍受这种欺辱,“他太坏了。”

虽然长得漂亮,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好像也挺可爱的错觉,可能也不是真的那么坏……但还是太过分了!

兰迟当然知道段灵耀是个什么样的混账,他拉住宋司谨:“好,我不喜欢他了,司谨,我们离开他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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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第 23 章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二十三章;

“好, 我不喜欢他了,司谨,我们离开他好不好?”

宋司谨诧异地看向他:“啊?”

兰迟的喜欢消退的太快, 快到让人惊讶, 之前他也是这样一会喜欢一会不喜欢, 宋司谨纳闷地挠了挠脸颊,说服自己可能他就是这种脾性。

当然宋司谨尊重他, 他想离开段灵耀这个小魔王很正常,但宋司谨不行。

兰迟劝说道:“他这般喜怒无常,留在他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遭殃,你何苦继续冒险?司谨, 跟我一起走, 离他远远的,免得他再来祸害我们。”

宋司谨很为难:“这么快就走?”

兰迟说道:“当然不是现在,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宋司谨想了想, 还是沮丧地垂下了头:“我不能就这么离开,兰迟,你有机会逃离他的魔掌就不要错过, 我……我娘还没脱身, 先不要管我了。”

兰迟蹙着眉,还想再劝几句,但后方有人跟过来他只能住口。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宋司谨闷闷应了声,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赵孝帜也提过帮他离开的事情, 可那又怎样呢, 他总不能自私到只在乎自己。

娘亲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连他有钱有势的父亲都懒得管这个痴傻的孩子,她一个不曾得到上天半点眷顾的穷苦女人,却以奴婢之身将他照顾到这么大。

他还没来得及让她享福,怎么能就这么逃掉。

宋司谨握了握拳,决定继续忍耐——无依无靠的人,总要多忍一忍。

附近没有猛兽,还算安全,宋司谨不怎么害怕,拿着一根棍子到处敲敲打打赶蛇,背着竹筐寻找四周幸存的山珍。

只是毕竟到了深秋,很多野菜都老的不好吃了,想多找一点,就得走更多的地方。

辛青得令留下照顾宋司谨,他就跟着宋司谨走,也不管别人。

宋司谨回头发现兰迟不见了的时候,问辛青,辛青也不清楚。

两人原路返回,边走边叫兰迟的名字,仍旧没有回应。

见宋司谨担忧,辛青安慰他说:“小的依稀记得兰迟公子说要去林子里面找冬菇,不如咱们再往里找找。”

金橘林里掉了一地小橘子,大都烂了,发出一种奇异微醺的清新又带着腐败的气味儿。

落叶积的很厚,盖住了下方凸起的树根,辛青不小心绊倒把脑门磕了个大包,没法再继续找人。

宋司谨叫他在原地休息,自己继续去找,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周便只剩了他一人。

寂寥幽深的密林仿佛隐藏着无数凶兽,往哪边走都叫人摸不着出路。

看看日头,逐渐往正午靠了,跟段灵耀约定的时间很接近,宋司谨还是没能找到兰迟,他沮丧地坐到石头上休息,刚才喊了一路,嗓子都有点哑了。

就在这时,宋司谨听到四周出现一点奇怪的动静,抬头往前一看,非常有缘分,就这么直勾勾地对上了一只刚钻出灌木丛的野猪的小眼睛。

那是一只矫健的青年野猪,看得出他很年轻,很强壮,同时还很愤怒。

因为它看到宋司谨的第一眼,就发出了威胁的咆哮。

说不清谁先动的,一人一猪就这么跑了起来。

宋司谨瞄准一颗高大的树,蹭蹭两下蹿了上去,他抱着树干往下看,发现野猪后腿受了伤,一直在滴答血。

也许是这个原因,野猪对着大树撞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后,耳朵忽然竖起,就这么跑掉了。

宋司谨怕它回来,一直在树上躲着,不敢太快下去。

又过了一会,有人踩着落叶走近,宋司谨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赵孝帜。

他准备叫住他,提醒他附近有野猪。

还没有张口,有另一道声音抢在了他前头发出。

簌——

一支利箭从密林中射出,狠辣无比地钻进了赵孝帜后背,赵孝帜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挣扎着回头:“谁?!”

宋司谨已经惊呆。

无人回应赵孝帜。

那支箭扎的位置凶险无比,血不停往外流,赵孝帜很快便发晕倒下,看他几近昏迷,宋司谨才哆嗦着从僵直的状态中醒来。

他松手滑下树,身体尚不能完全自如控制,掌心和手臂就被粗糙的树皮蹭出一片擦痕,最后几乎是掉到地上的,连忙爬起来去扶赵孝帜。

人半昏半死,宋司谨没敢仓促拔箭,他脱掉外套,凭借直觉将布条勒到伤口周围按压止血。一会的功夫,手上已经沾了一片红,宋司谨张嘴欲喊人,发现刚才使用过度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正在他惊惧无助时,刚才来箭的方向,慢慢走出了另一个人。

宋司谨抬头看去,看到了段灵耀。

段灵耀穿着飒爽的窄袖猎装,握着一把精雕长弓,于是他求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宋司谨的惊疑恐惧不同,段灵耀的视线扫过来时,只在赵孝帜身上停留一瞬,他漫不经心地对宋司谨笑:“怎么这么巧啊,谨哥哥也在这。”

宋司谨抱着赵孝帜发抖,明明惧怕,却不得不向他求救:“小公爷,救救赵将军,他要死了!”

段灵耀明明在笑,却格外冷漠:“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赵孝帜背上那支箭的箭羽,与段灵耀挎着的箭筒里的一模一样,那是段灵耀专用的鹰羽箭,其他人根本没有。

段灵耀要杀赵孝帜!为什么?因为他以前惹怒过他,因为他看他不顺眼……

宋司谨想不明白,他只知道段灵耀不帮忙的话,赵孝帜就真的要死了。

“小公爷,赵将军最近没有再忤逆你了,你救救他吧!”

段灵耀慢吞吞啊了一声,说:“可是他身上很脏诶,我们不要管他啦。”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如此轻蔑一条性命,也是,他可是段灵耀……正午阳光从枝叶间投下一束束明烈的光,宋司谨心底一阵阵发寒。

他意识到向刽子手求救是何其愚蠢的选择,但可笑的是,他求他的时候竟真抱有一丝希望。

宋司谨咬着牙把人往自己背上背,不小心扯到了赵孝帜的伤口,背上人发出痛苦的闷哼。

血沾了一手,身上蹭的到处都是,宋司谨做不到一个人把昏迷脱力的成年男子背到背上,只能委屈赵孝帜双脚着地就这么半背半拖着往前。

“有人吗……兰迟,兰迟你在哪?兰迟!”

宋司谨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兰迟,这一刻他只能想到他,如果段灵耀不愿意放过赵孝帜,至少兰迟会帮自己。

如此断断续续走了一段路,宋司谨累的大口喘气,赵孝帜差点滑下去,他连忙跪到地上接住他。

冷眼旁观的段灵耀终于看不下去,大步走过来,扯着宋司谨的后衣领往上提:“你干嘛非要救他,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宋司谨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低头闭嘴。

段灵耀抬脚踹了一下树:“烦死了!”

他转身就跑掉。

密林悠悠,他终究是无依无靠的,宋司谨闷不吭声地继续把人往前拖,眼眶里泪花不停打转。

但他运气总算好了一点,过了会儿,一群人忽然找到他,一涌而上接住了赵孝帜。

宋司谨身上松了,一下坐到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人们对赵孝帜急救。

人群里有辛夷、辛柏……好像全是段灵耀的人。

宋司谨眨眨朦胧的眼,回头,看到段灵耀抱着手臂一脸骄横地从后方慢慢走回来。

“现在满意了吧?”

他走到宋司谨身边问,嫌弃地用脚尖踢踢他沾上血的袖子:“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真是的,脏死啦!”

坐在落叶上的青年衣衫凌乱满是血污,他顺着段灵耀被皮靴包裹的小腿一路向上,看到逆着光的少年如陷黑暗,模糊不清又刺目张扬。

宋司谨神情空白,升起了巨大的惶惑。

——

回到金橘林前头的时候,兰迟正与辛青在一起,见到宋司谨满身是血,吓得兰迟瞬间白了脸。

“怎么会弄成这样?你跑去哪里了?”

宋司谨疲惫地扶住他的手:“不是我的血,是赵将军的,别担心,我没乱跑,我只是去找你了,碰巧遇到赵将军。”

原来如此,兰迟脸上升起一丝内疚,他解释道:“我先前迷路了,后来转着转着碰见辛青就决定回来等你,还好你没出事。”

宋司谨摇摇头,不想再说话。

在辛柏过人的医术下,赵孝帜险之又险地吊住了一条命,但他必须马上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所以打猎这项活动无法继续进行。

段灵耀有些不爽,陆续回来的赵孝帜的下属已经快炸了窝。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差点杀掉赵孝帜的那支箭来自于段灵耀,偏段灵耀没有一点心虚内疚,反而愈发高傲猖狂。

赵孝帜的下属生怕他再害自己的上司,团团护住赵孝帜,不肯让辛柏等人再接近。

一群人彼此压抑着火气往回走,段灵耀是不爽娱乐活动被打断,赵孝帜那伙人则是恨不得直接让他偿命。

那支箭扎的实在太深,一颠簸就会出血,回到道观的时候,大家就不敢继续往下运人了,怕再走一段颠簸的山路,赵孝帜会直接没命。

众人不敢轻易拔箭,叫他趴着先修养一点元气,然后开始为应该在道观拔箭疗伤还是运下山治疗吵了起来。

宋司谨插不进话,只希望比自己聪明的人们能做出最好的选择,赵孝帜不该这么随意就丢掉性命,太可怜。

没吵多久,上天帮他们做了决定。

天上阴云密布,稀里哗啦下起了一场大雨,雨大且漫长,根本没法带着赵孝帜下山。只能想办法在道观里给他治疗,但道观条件太简陋,还需多准备些东西。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越来越冷,再加上在山里,众人全都套上了多层衣物。

赵孝帜的下属们有的冒雨外出找草药去了,有的下山请大夫去了。宋司谨草草换掉脏衣服,收拾了一下,就自告奋勇去照顾赵孝帜。

虽然这个「小公爷男宠」的身份叫人不愿意接近,但白日他沾了一身血拖着赵孝帜往回走的举动,博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赵孝帜昏迷后,下属中的夏队长成了管事人,现在正守在赵孝帜身边叹气:“也不知少将军能不能渡过这一关。”

宋司谨笨拙地安慰他:“一定会的。”

赵孝帜面色苍白浑身冰冷地趴着,乍一看好像人已经去了,箭杆钉在他背上,看着就吓人。

白日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宋司谨看着难受的要命,摸了摸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湿冷返潮,便哑声道:“我去找些炭。”

道观里炭火很少,供老道长和小道童用都紧巴巴的,挤出来一点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夏队长唉声叹气:“去哪找呢?”

宋司谨沉默片刻,站起身说:“小公爷那有。”

夏队长握紧了拳头。

上山的时候确实抬了几筐炭上来,但全都属于段灵耀,夏队长还记得,那时候他们一群人都在背地里嘲笑小公爷娇生惯养。

如今小公爷伤了赵孝帜,还得去跟这个罪魁祸首要炭火驱寒,这是何等屈辱之事!

夏队长悲愤欲死,却不忍少将军继续受罪,只能低下头颅拜托宋司谨:“宋公子,麻烦你了。”

宋司谨轻轻应了声,急步走到段灵耀门外,开始踟蹰。

踟蹰了一会,他狠下心,用力敲响了门。

秋雨寒凉潮湿,段灵耀早早爬上了床,正窝在被子里懒洋洋地打盹。

宋司谨被放进去的时候,段灵耀里头只穿了素白的中衣,盘腿坐在被窝里,罩着一件银狐皮做的披肩取暖。

他头发没扎,软而凌乱地散着,惯来张扬凌厉的眉目因困顿而迷糊,显得无害了些。

只可惜他看向宋司谨的时候,一下从迷糊的状态里醒来,眉梢挑高,眼波一转,就流泻出几分暴戾之色。

“谨哥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呀,刚才不是死活不肯进来吗?”

从回来的时候,段灵耀就要拉他进屋,宋司谨心里实在难受膈应,控制不住面露沮丧,说自己要去换衣服,换完了没过来,直接看赵将军的伤势去了。

段灵耀又不是傻子,哪里猜不到他怎么想的,也不派人找,冷眼旁观他几时能过来。

宋司谨听的出来段灵耀不开心,却也没办法,小声说:“赵将军发热了,雨天湿气太重,小公爷,能不能给他一点炭用。”

段灵耀越发阴阳怪气:“原来是为了你赵大哥来的,要是没有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愿意踏进小爷的屋里了?”

宋司谨抬眼去看他,疑惑可怜又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段灵耀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还是乖乖顺着人回答:“不会的,我听小公爷的话。”

于是段灵耀盯着他,慢慢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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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第 24 章

◎还要◎

第二十四章;

在遇到段灵耀之前, 宋司谨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露出这样甜美却叫人生畏的笑容。

段灵耀的内里那般可恶,表面却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天真, 鲜红唇瓣弯弯, 像涂了蜜一样莹润诱人, 脸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他说:“既然谨哥哥这么听话, 那就来讨好我呀,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炭,总得拿出点什么换。”

他有什么可换的;

宋司谨思考到眉头皱巴巴。

段灵耀笑的愈发甜蜜又可恨, 他对着宋司谨勾了勾手指, 宋司谨顺从走近,跪坐到他身边。

“笨蛋, 不会用你自己来换呀。”

宋司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小声问:“怎么换呢?”

段灵耀伸手摩挲着他脸颊, 仰着脸,明明比他要低一些,却高高在上地命令:“亲我!”

宋司谨:“……”

原来是这种, 也是, 除了这个好像确实没什么能叫段灵耀看上的了。宋司谨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凑。

段灵耀眼睛忽闪忽视地眨着,忽然闭上, 嘴巴微微嘟起。

要不是他太可恨, 摆出这般姿态, 宋司谨一定会很喜爱。可是想到赵孝帜奄奄一息的模样, 宋司谨就觉得别扭难受。

可能段灵耀不是故意想杀赵孝帜, 可能这只是一个巧合,但他确实不怎么在意旁人的性命。

宋司谨第一次如此直白面对这种冷漠,叫他猝然意识到,也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天真,以为段灵耀在自己面前跟原著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就觉得一切还有希望……其实他的本质一直没变,是自己总爱把人往好里想。

他在自己面前不一样,只是还没玩腻罢了。

宋司谨垂下眼眸,轻而又轻地在段灵耀唇上亲了一下。

娇生惯养的小公爷想要什么都一定要得到,不满宋司谨亲吻的清浅,扭了扭脖子,腻乎乎地撒娇:“还要!”

宋司谨只好再亲一下,又亲一下,用力亲一下……

可段灵耀就是不满意,他伸手勾住宋司谨的脖颈往自己这边扯,扯的宋司谨歪倒在他怀里,两人揉作一团,段灵耀张嘴乱咬,牙齿咬住软唇,像幼兽叼住了肉细细密密地啃噬,湿漉漉,黏糊糊,热潮潮。

到底是亲吻还是啃咬已经分不清,宋司谨逃出他怀抱的时候,原本浅淡的唇艳红浮肿,沾着水渍变得亮晶晶,他大口喘息,脑袋快要爆炸一样混乱。

段灵耀慵懒地趴在他身边,眼睛眯起,像餍足的猫儿一样舔着唇:“记住了吧,下次要换,至少也要这种程度才可以嘛。”

宋司谨哆嗦了下,祈祷不要再有下一次。

他顺利得到一小筐银丝炭,代价是自己肿了嘴巴,出门的时候脚底发轻,游魂一样往外飘。

夏队长一个比赵孝帜还高大粗犷的男人,看着宋司谨端来的炭落下两行清泪:“没想到公子相识不过月余,便肯为了少将军如此忍辱负重,如此大恩来日必报!”

宋司谨:“没什么……”

被人这样郑重其事的感谢,宋司谨有些不自在,害羞,他连忙转移话题:“快把炭点起来吧。”

在床边放一个小炭盆,又烘暖新被子给赵孝帜盖上,摸摸他的手,好像没那么冰凉吓人了。

门忽然被敲响,打开一看,竟然是辛夷。

夏队长脸一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来干什么?”

辛夷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少爷听说赵将军命快没了,特意派本人来慰问一下。”

“你!”夏队长猛地站起来,像座小山一样迫人。

辛夷却面不改色,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说来也巧,这里有瓶九参养命丸,不知道赵将军需不需要。”

九参养命丸是珍贵的吊命良药,益气补血滋阴养元,正能解赵孝帜的燃眉之急。

夏队长生生止住脸上的怒色,眼巴巴看着辛夷手中的药瓶,却拉不下面子求药。

宋司谨没他那么有骨气,上前一步说:“要的,辛夷,现在就给赵将军吃吧。”

然后辛夷又把手往后一撤,说:“可我们少爷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这药,就得拿些东西来换。”

熟悉的话成功让宋司谨不自在起来,眼神飘忽两下,飘到赵孝帜身上。

宋司谨为难地说:“这种事,旁人没法替赵将军做决定,能不能先给他吃药,等他醒了再商量。”

辛夷差点笑出来,连忙忍住,一本正经地说道:“宋二公子误会了,我们少爷只接受您去交换。”

宋司谨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咳!明白了,这次要换什么呢?”

辛夷把药瓶递过去:“少爷说让您自个儿慢慢琢磨,他不着急,等您想明白了,再还他就是。”

这样不清不楚,还不如直接说明白来的让人安心。

宋司谨又不能拒绝,只好应下,送走辛夷后,把这颗珍贵的药丸喂赵孝帜服下,到半夜的时候,他的脸色能稍微好看了点。

冒雨外出找药的士兵陆陆续续回来了,收获让人很不满意,幸好将近天明的时候,另一队人马带着山下请的大夫和药包回来了。

大夫满身都是雨水,还没给赵孝帜看病,自己险些病倒。

他连打几个喷嚏,强撑着给赵孝帜诊脉看伤,看完后连连叹气:“治也可以,只是要做好准备,怕凶多吉少啊!”

赵孝帜虽然服了宝药吊命,也只是一时的,再拖下去却是不行了。

大夫休息了会,找出带来的干净纱布、刀子、弯针和羊肠线,又命人准备好热水,这便开始为赵孝帜拔箭了。

拔箭的过程宋司谨没看,他害怕,在门外担心了好一阵子,听到里头有人喊流了好多血,一颗心就高高吊起放不下去。

幸好最后还是完成了疗伤过程,成功为赵孝帜缝合伤口止了血。

忙碌了一夜的众人各自去休息,宋司谨也不例外,他慢吞吞地往回走,觉得头重脚轻浑身疲累。

这一刻宋司谨很想念温暖的被窝,但自己的房间……一直没收拾好,恐怕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湿冷。

脑中有一瞬间想到了段灵耀那张温暖的床铺,但很快便不再去想,床很温暖舒服,但他宁愿不睡。

“司谨。”

白衣人站到了他面前,神情复杂地问:“赵将军如何了?”

宋司谨以为他担心,安慰道:“大夫说伤口已经缝好,只要别乱动就不会大出血。”

兰迟呢喃道:“他不会死了……”

宋司谨打了个哈欠:“嗯呢,你不要担心,赵将军一定会好的。”

其实大夫还说了句「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怕兰迟担心,宋司谨就没补充这一句。

宋司谨准备进屋,兰迟直接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你的屋子哪里能睡觉,还是在我这休息吧。”

也不是第一次和兰迟一起睡了,况且现在是白天,兰迟没有熬夜,一张床全让给了宋司谨。

宋司谨便不客气地爬上去,道了声谢,迷迷糊糊就要睡去。

但兰迟显然有话要对他说,抓着他的手道:“司谨,赵将军今天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还是不愿离开段灵耀吗?”

因为担心赵孝帜,宋司谨几乎一晚没合眼,此时松懈下来,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唔……不行的,我不能走啊。”

“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就够了。”

“我当然愿意,可是……兰迟,不要管我了。”

宋司谨用被子埋住脑袋冒充缩头乌龟:“我也没办法。”

床上的人很快就睡沉了,蒙着被子叫他呼吸有些不畅,兰迟给他拉下来一点,看着宋司谨白净秀气的睡颜,自言自语道: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阿毅,你也想帮他对不对?”

——

“宋司谨呢!”段灵耀抱着双臂,额前垂下的碎发卷翘着一颤一颤,他不爽地大声问。

说好了交换呢,难道他想不出换什么就干脆不过来了?

辛夷挠挠头,回道:“宋二公子守了赵孝帜一夜,恐怕白日犯困,现在该去休息了。”

段灵耀脸色好看了点:“怎么不来我这边睡。”

辛夷绞尽脑汁找理由:“可能是怕打扰您?”

段灵耀眯了眯眼,不知信了还是没有:“算了,先随他去,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看天气是辛青的长项,辛青已经观察了一天一夜,说道:“阴雨连绵,估计要后天才能停下。”

段灵耀又问:“赵孝帜怎么样了?”

“伤势暂且稳住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后面。”

段灵耀神情冷漠:“他最好活下来,免得浪费小爷的药。”

这样寒冷的雨天,什么都做不了,宋司谨又去休息了,段灵耀无聊的厉害,叫人出去,自己捧着书解闷。

辛青和辛夷在门口守着,辛青有些疑惑:“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赵小将军的命了?不是说死了更好吗?”

赵孝帜死了,更有利他们的计划。

辛夷压低声音,在辛青脑门上弹了下:“你咋这么蠢,这都看不出来?还不是为了宋二公子。”

辛青还真没意识到,目露震惊:“难道小公爷他……”

辛夷嘀咕了声:“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了,小公爷远远来这一遭,能寻到合意的人,是件好事。”

叫外人看,会觉得两人这里不般配那里也不搭,但谁都不是局中人,谁都不知局中人是何等心情。

反正叫辛夷说,小公爷开心最重要。

为了小公爷好,辛夷和辛青也开始默默祈祷,祈祷赵孝帜千万别丢命。

结果仍不如人意,傍晚时传来消息,说赵孝帜发热得厉害,怕是难熬这一关了。

辛夷忐忑地向段灵耀转达了消息,段灵耀神色淡淡:“怎么了,你怕他死?”

辛夷说道:“小的是怕宋二公子与您心生嫌隙。”

段灵耀盯着他,忽然冷笑:“他倒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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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第 25 章

(倒V结束) ◇

◎小宋的金手指◎

第二十五章;

在这个时代这种条件, 受伤严重的人一旦伤口感染化脓,几乎等于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赵孝帜的伤情恶化,再加上连绵的阴雨天气, 道观内氛围压抑到似乎连空气都是灰色的。

唯一一道鲜亮的红色来自段灵耀的, 他半点不受影响, 嘻嘻哈哈地与人玩投壶,夏队长远远看到, 恨得差点攥碎自己的拳头。

他刚从厨房端出熬好的汤药,辛青也端着托盘路过,只不过辛青端着的是一碗香甜顺滑的银耳莲子羹。

辛青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夏队长晃了晃, 忙稳住自己手里的汤药:“你不要欺人太甚!”

辛青噗嗤笑出声:“怎么你们这些人, 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我还想问问你,整天丧着一张脸是想给谁看?”

夏队长面色铁青:“段世子险些要了少将军的命, 你还想让吾辈卖笑求荣?”

辛青阴阳怪气地说道:“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树叶挡着呢, 我们少爷又没看见。要怪就怪赵大将军自己不长眼,偏往我们少爷箭上撞吧!”

夏队长差点被他气死,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辛青一见不妙, 连忙端着甜羹跑掉。

虽然段小公爷说他没注意、不小心,但大家都知道,小公爷和赵孝帜不合, 以段灵耀的脾性, 这话的可信度约等于零。

夏队长憋了一肚子火气, 回到赵孝帜身前, 眉头紧紧皱起。

宋司谨正巧来探望:“赵将军可好些了?”

夏队长摇头:“肯定是大夫医术不精, 我再派人找新的大夫,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就不信昌西城的大夫全都没用!”

宋司谨抿了抿唇,并没被夏队长的话安慰到,他很清楚没有特效药的年代,大夫能做的十分有限。

说到特效药,他就想到了大名鼎鼎的青霉素。

橘子发霉长出来的青色霉菌好像就是青霉素,可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怎么提取青霉素,直接挖一坨霉菌来用怎么想都不现实,这样好像会死人。

宋司谨坐在凳子上发呆,目光直愣愣的,忽然抬手锤了下自己的脑袋。

夏队长看了有点担心,在宋司谨眼前挥了挥手:“宋二公子你怎么了?你先别太伤心……少将军还需要我们照顾,唉!”

宋司谨匆忙站起身说:“我有点事,待会再过来。”

出门之后,宋司谨直奔自己那间冰冷潮湿的屋子,紧紧关上门窗,叫自己处于黑暗幽静的环境中。

宋司谨躺到木板床上,屏气凝神,专心致志地沉浸到前世的记忆中。

自从那天觉醒穿书的意识后,宋司谨前世的记忆更清晰了一点,只是很多时候,他没有主动去回忆的方面,并不会主动浮现于脑海。

现在他意识到前世医学很发达,他想找到可以帮助赵孝帜的药。

宋司谨努力地回忆。

回忆着回忆着,他发现自己只会吃药,并不会做药。

怎么这么没用……

宋司谨在床上打滚,气愤地锤了下两下自己的脑袋,随后被无力的沮丧感淹没。

或许他不该指望前世记忆成为自己的金手指,他能做到的会被人夺走,他急需的又根本做不到。

罢了,还是想想怎么让赵将军这段日子舒服一些吧,可怜他现在昏迷着,连自己最喜欢的烤肉卷大蒜都吃不到……大蒜!

忽然间福至心灵,宋司谨一下坐起来,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大蒜也有杀菌的作用!

好像是他有个同样爱看小说的朋友提的,那天他们在外头吃面,已经记不得容貌的朋友一边咔咔咬蒜一边显摆自己的知识面广泛:“其实大蒜要杀菌,得切开了放两分钟才有效果,不过一经高温就不行了。等哪天穿越了,用酒精提取大蒜素,放古代也算神药。”

酒精是外用的,大蒜素却能吃进去,要是能把大蒜素弄出来就好了。

可这需要酒精和蒸馏器具,宋司谨知道现在有琉璃器具,却不知道能不能用来蒸馏。

只有想法肯定不行,宋司谨下了床,急匆匆跑去找夏队长,对他一顿连说带比划。

夏队长纳闷:“烈酒和蒜头山下就能买到,琉璃器具……这么贵的东西,我不清楚,宋二公子要这些干什么?”

宋司谨怕给了希望却只能让人失望,故而只说是自己听来的退烧偏方。

夏队长叫下山请新大夫的人顺便买些烈酒和大蒜回来,其他的却是爱莫能助了。

没有办法,宋司谨只能去找兰迟,兰迟一听瞬间明白:“你是想要蒸花露的器皿吧?”

宋司谨急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个。”

他真是太笨啦,怎么就没想到用做花露和精油的器具呢,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初步的蒸馏技术,只是宋司谨没接触过罢了。

但兰迟手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他想要,最终还是要求段灵耀。

天色已经很深,段灵耀都要休息了,宋司谨鼓足勇气闯进去,结结巴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欠了一颗九参养命丸的债没还,段灵耀撇嘴:“为了你的赵大哥,可真是有够费心尽力的。”

宋司谨小声说:“换成别人我也会帮忙。”

赵孝帜是少数对他表达过善意的人,他很珍惜,若今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是兰迟,是小鹤,甚至是辛夷……他一样会担心。

段灵耀意味深长地问:“要是今天快死的是我,谨哥哥会不会这么担心?”

宋司谨有一瞬间迟疑。

段灵耀磨牙:“宋司谨!”

宋司谨忙指天发誓:“我肯定比担心他还担心你!”

面对狐疑的小公爷,宋司谨涨红了脸努力发誓表忠心,总算把人哄得舒心了些。

“你最好没在骗我。”段灵耀轻飘飘地说,“否则我就叫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宋司谨腿一阵阵发软,扶着门框硬撑住了,他想,幸亏自己心机越来越深,撒谎越来越熟练,否则今天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蒸花露的器具,段灵耀答应帮他弄,宋司谨忍不住催,段灵耀就瞪他,瞪得宋司谨温温吞吞缩成一团,一点一点挪过去,小心翼翼地伸手给人捏肩捏腿。

许是被伺候舒服了,段灵耀抬了抬手,叫辛青下山去办事。

“算你还有点眼力劲。”段灵耀挥挥手,“行啦,忙你的去吧。”

走之前宋司谨又想起一件事:“那个,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要换……”

段灵耀似笑非笑:“当然啦,谨哥哥想赖账?”

“没!就是,什、什么时候换呢?”

“这个嘛……你说的偏方,真有那么神奇的疗效?”

宋司谨点点头:“肯定有效果,只是不清楚我做出来的够不够纯,不够纯效果就没那么好。”

段灵耀若有所思:“那就先看看,若真有效,你欠的债就一笔勾销。”

宋司谨略显惊喜:“真的吗?”

看着他高兴的模样,段灵耀弯起眼睛:“那得验证成功才行,谨哥哥不要高兴的太早,要不咱们先把之前的债清一下?”

宋司谨:“……”

段灵耀笑嘻嘻地说:“至少先付个利息嘛。”

利息是什么呢,是一个浅浅的吻,轻柔地点在唇角,像蝴蝶无声飞过。段灵耀抓住宋司谨的手:“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要让我发现你骗我。”

——

宋司谨怕拖久了不好,就扒了厨房现有的半篮蒜,捣烂了浸水,弄出一碗味道刺鼻的蒜水。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死马当成活马医,就这么一点一点给赵孝帜灌了下去。

辛青和夏队长派出的士兵都很有效率,顶着大雨,踩着淤泥,以最快速度把宋司谨需要的东西运了上来。

感谢苍天让宋司谨还没完全忘记自己学过的知识,他紧张地弄出不知纯度如何的酒精、然后用酒精提取了同样不知纯度如何的大蒜素。

酒精外用,大蒜素内服,新大夫凑巧看见这一幕,惊得药箱差点掉到地上去。

“胡闹!怎么随随便便就给病人饮酒,况且还服用这些奇怪的东西,万一冲了药性怎么办!”

其实夏队长同样犹豫,但赵孝帜的情况实在不妙,请来的几个大夫看了都直摇头,说自己会尽力但也请大家做好准备。

如此一来,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让宋司谨用他的偏方试一试。

现在大夫说这样不好,他又重新犹豫起来。

给昏迷的人灌药是件慢功夫的细致活,那一碗大蒜酒还没喂完,夏队长犹豫着想要阻止。

门忽然被人踹开,冷风裹着雨水往里吹,众人齐齐回头,见到来人神色各异。

谁也没想到,段灵耀忽然来了,他不仅自己过来,还带了一群人来。一进屋子,侍从拖来最大的宽椅,铺上锦面软垫,伺候段灵耀坐下,奉上镂空银莲手炉,并在桌面焚香驱赶药味。

香烟袅袅,段灵耀浪荡地翘着腿,就这么嚣张且霸道地发号施令:“小爷我还等着看这药有没有效呢,谁敢拦他,谁就是跟我作对!”

那大夫被撵出了门,夏队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憋火却不能违逆段灵耀。

宋司谨越发紧张,其实他并不确保自己的努力会有成效,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在段灵耀的注视下,宋司谨给赵孝帜喂完了一碗大蒜做的药。

药要起效,需要时间,宋司谨本想在这多守一会,被段灵耀拎着耳朵提溜走了。

“辛夷会在这看着,你放心,没人敢偷偷把药倒掉。”

宋司谨:“嗯,好……”

提取酒精和大蒜素的操作很简单,宋司谨演示过一遍,别人也就学会了,剩下的不用宋司谨一直盯着。

日夜颠倒作息不稳,宋司谨自己尚没注意到自己的黑眼圈有多大,但段灵耀不瞎。

他也不逗宋司谨了,人瞧着实在困倦,就把宋司谨往被窝里一塞,自己靠到床边,盯梢一样盯着宋司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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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第 26 章

◎不许喜欢别人◎

第二十六章;

赵孝帜的烧退下去了!

收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 恰好天晴,碧空如洗明光万丈,好像老天也在为他高兴。

段灵耀瞧着比宋司谨还要开心, 就是人有点太无赖, 明明说好了要把之前欠的债一笔勾销, 结果他半点不提这件事不说,反倒抱着宋司谨腻腻乎乎越发过分。

“等回去了, 给你记上一功。”段灵耀笑过后又有些严肃,“不过这种偏方,以后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宋司谨搅着自己的手指:“为什么,这种知识传出去, 应该能救很多人。”

他向来考虑的简单, 段灵耀清楚这一点,却仍为他的答案触动, 毕竟很多人同样思维单调,单调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 段灵耀唇角扬起一点笑意:“是这样没错,可是有危险,你怕不怕?”

什么危险?宋司谨呆住。

段灵耀大笑两声, 说:“行啦, 总之你记住,以后这种东西先跟我说,不要随便向外人透露。”

“噢……”在宋司谨心里, 最大的坏蛋就是段灵耀, 谁也不如他危险, 他说这种话没有信服力, 但很有威胁力, 所以宋司谨还是答应了下来。

赵孝帜伤情好转后,宋司谨松快了很多,照料病人用不着他,他只每天去看望一下就不多打扰了。

段灵耀也没有为难他别的,好像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赵孝帜死或者活只要不影响他玩乐就无所谓。

路面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段灵耀又想去山里玩,忽然另有一队人马上山,浩浩荡荡的行头瞧着竟与段灵耀不相上下。

道观里的氛围悄然变化着,来者身份不低,段灵耀同样尊贵,两方看起来不太熟,似乎还有些矛盾,但因没直面,宋司谨没太大感觉,只是被辛夷提醒不要接近对方的人。

早上的时候段灵耀出门打猎,这次没带宋司谨,新上山的那位公子哥儿一块出了门,在门口的时候两人客套了几句,有些生疏,语气夹枪带棒很不友善。

听说赵孝帜醒来,宋司谨去看望他。

赵孝帜感激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报答他,还要写一封奏折,告知圣上民间有宋司谨这个人才。宋司谨光听就紧张得不行,连连强调自己也是听别人说来的偏方,请赵孝帜不要把自己讲的太夸张。

蛋糕这种不影响什么的点心,为了改善生计,他还能红着脸吹一句是自己的配方,酒精和大蒜素这种厉害的东西,他实在厚不下脸皮。

见宋司谨又害羞又着急,赵孝帜只好答应自己会如实叙述绝不添油加醋,才刚从病中醒来,身体还没恢复,聊了一会他的脸色就又开始发白。

窗外忽然走过一群吵闹的人,赵孝帜咳嗽几声,透过窗缝往外看,看着看着,脸色忽然变了。

“崇亲王世子怎么在这?”

“不清楚,好像也是来山上秋猎的。”

这时候宋司谨才知道,新上山的竟然是崇亲王世子。

宋司谨瞬间想到了原著内容,里面好像提过,崇亲王是三皇子派系的,也就是说,他和段灵耀是一伙的。

奇怪,这两人看着怎么都不像统一战线的,宋司谨想不明白,怀疑自己记错了,反正这些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于是他很快就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

山脚下。

蔡吉章跟赵慧正蹲在茶摊后头偷窥。

“段灵耀死定了,姐夫肯定会帮我出气。”

赵慧抱紧自己说:“那咱们就在下面干等着?”

蔡吉章摸着下巴眯着眼琢磨:“不等还能干点啥?”

赵慧:“我想想。”

蔡吉章的姐姐是崇亲王世子妃,颇受宠爱,恰好这段时间崇亲王世子在青湖省游学,蔡吉章自己不敢找段灵耀出气,就一封信写给姐姐姐夫,叫他们帮自己出气。

但以段灵耀的身份地位,崇亲王世子也不敢上去就干,于是先通了信,双方阴阳一番,明面上说不打不相识不如交个朋友吧,实际上摩拳擦掌就等着见面后搞点什么事了。

到底谁掐的过谁,要不要动手……一切都要见过面再说。

便有了虎头山的约定。

见好友思考,蔡吉章忍不住催促:“想明白了没?段灵耀那个无赖,万一偷袭怎么办?要不咱直接带人冲上去吧。”

赵慧十分头疼:“你就不怕段灵耀事后报复?”

蔡吉章:“那咋整啊!”

赵慧:“你安静会,我再想想。”

而这一想就是一整天,蔡吉章啃着喇嗓子的饼,躲在山脚下吹冷风,他生平头一次这么受罪,之所以能忍耐下来,全凭心中一股气。

他们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崇亲王世子与段灵耀已经畅玩一天重回道观了。

早上走的时候,两人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回来的时候竟然就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了。

道观里的氛围重归融洽,不过这同样跟宋司谨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也不打算与崇亲王世子交朋友。

段灵耀在那边招待新朋友,宋司谨闲着没事,就重新掏出刻刀跟小木人,自娱自乐地雕起来。木头兰迟快完工了,再精细修整一下,就可以送给兰迟啦!

——

入夜,阴风阵阵。

道观杂草丛生的后菜园里,两道人影完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语调稍冷:“段世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崇亲王世子约到此处,又突然叫我背着人暗中过来,难道觉得这样就能说服我支持三皇子?”

另一人笑嘻嘻道:“是呀,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人颇为无奈:“自从你大哥去世,我与老师就发誓绝不参与皇位斗争。帮国公爷调配粮草,是我们欠国公府的人情,但这不代表我与老师愿意掺和别的。你……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把崇亲王世子叫来,以为我就会信你们已经联盟?小世子,别闹了。”

段灵耀理直气壮地说道:“若我告诉你,崇亲王未来一定会支持三皇子,你当如何?”

那人不禁迟疑。

当今圣上身体衰弱子嗣不丰,早有消息传出,圣上恐怕过不了明年的生辰。

他膝下诸位皇子里,最有竞争力的就是太子和三皇子,还有一个六皇子,野心勃勃但离前两位差得远。

太子虽然是正统,但因自小被圣上严厉要求,内里养成了阴暗敏感的性子,外人许是看不出来,接触久了就能感觉得到,时间一长,圣上对他的态度便越发微妙。

而三皇子的母族虽然提供不了太多借力,但他有一个兵权在握威信颇高的好姨夫信国公,况且三皇子本身的文才武略仪态风度都不输太子,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来人乃清湖省掌管财政的一把手陈子旭,他的老师裴阁老在京城为官,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儒。早些年段灵耀大哥段灵熙还活着的时候,与陈子旭是同窗的关系。

陈子旭陪裴阁老顺路回家探亲的时候,两人遇到山匪抢劫,危急时刻,段灵熙带着一队人马以最快速度将两人救了出来,此后他们的关系就越发亲密。

后来时过境迁,段灵熙死在战场,陈子旭外放为官。

昔日信国公扶持当今圣上上位,在群敌环伺之时用一场接一场的胜仗稳固了江山边境,地位财富已经封无可封,却也因功高盖主遭许多人忌惮。

近几年信国公都驻扎在北疆,朝廷内党争严重,见没有大的战事就一直闹着要缩减军费。

陈子旭犹记与段灵熙的交情,没少帮忙打点。

追忆往昔,陈子旭不禁怅然:“小世子,你就不要为难在下了。”

段灵耀仍面不改色笑意吟吟:“陈大人,我一点都不想为难你,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从你选择帮我父亲的那天起,在某些人眼里,你就已经在支持三皇子了。”

陈子旭哑然。

段灵耀见好就收,说道:“好啦,本世子也不是非要这么快就逼你表态,其实叫你过来,是有件好事想与你分享。”

只要不逼他站队就行,陈子旭不觉得段灵耀能给自己什么好处,却仍顺着他问:“什么好事。”

段灵耀说:“你多准备些烈酒与大蒜,这两样东西,能做出于民有益的良药来。”

陈子旭诧异道:“什么药?”

段灵耀也不卖关子,直接以赵孝帜为例详细与陈子旭说了个明白,听完后,陈子旭面色几经变换,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他虽然没有学过医术,却也明白这两样良药的价值。

“真是奇妙!”陈子旭喃喃道,“这是何人制出的药?医术如此高超,应当十分出名,且能无私分享,此人难道是国之圣手苏御医?”

段灵耀轻笑几声,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炫耀之色:“可不是这位,至于是谁,时机一到你就知道了。”

以赵孝帜的性格,回京述职的时候必然会一句不漏地把所有事情都汇报给圣上,而圣上肯定会嘉奖宋司谨,到时候陈子旭就知道是谁了。

至于段灵耀……段灵耀不该是慧眼识英才的角色。

小公爷非要卖关子,陈子旭也不好逼问,他无奈摇头:“我算是明白了,小世子把我匆匆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在北运的粮草里加上这两样东西对吧?要在下做事,还藏着掖着,未免太不厚道。”

段灵耀这次南行,私下带了不少黄金,一部分用来拉拢官员,一部分托陈子旭在粮食充沛的清湖省运作成粮草——就在段灵耀离开宋家别府前往芳菲镇的夜里,陈子旭自别府带走了黄金。

如今押运队马上就要出发,段灵耀不得不紧急把陈子旭叫来。

当然,其中确实包涵利诱陈子旭的小心思,只不过明面上的利来自于崇亲王世子,实际上的利来自于宋司谨。

段灵耀被拆穿了也不慌,仍不紧不慢地说:“哪里不厚道了?我不是把制药的法子都告诉你了么,你想见的人才还是我的人呢……不知道这样,陈大人和裴阁老是否愿意回心转意。”

夜凉如水,暗影丛生,陈子旭必须承认,自己确实产生了动摇。

但他仍不肯就这么站队,他准备拒绝,段灵耀忽然动了动耳朵,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

宋司谨睡前水喝的有点多,大半夜就被憋醒,迷迷糊糊起来,踩着鞋子就往外走。

冷风一吹,混沌的脑袋清醒,他打着哈欠往后走。

道观里忽然多了很多陌生人,还都是不好惹的那种,宋司谨不想去前头的茅房,就准备去后头偏一点的。

刚走进后菜园,就听到有奇怪的动静。

宋司谨吓得心脏乱跳,他还记得自己投胎转世的事,是很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于是情不自禁就盯着那片幽深角落看,生怕里面忽然冒出点不干净的东西来。

哗哗哗……野草浮动,一滴冷汗从宋司谨额角滑落。

出门的时候忘了穿外套,他快冻僵了。

就在此时,一声又软又嗲的猫叫从角落里传出:“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