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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鱼鳞的人脸色一白。

温攸宁:“那个女人是不是还在三楼?”

长鱼鳞的人点头:“对,对她说外面太晒懒得出门,你提她干什么?”

温攸宁:“那就好说了,有电话吗?”

长鱼鳞的人不解,却老实回答道:“有……”

温攸宁:“打电话给她,让她抓一把面粉什么的,等会儿开门的时候撒那个持刀抢劫的人一脸,里应外合,然后我们从背后过去。”

长鱼鳞的人这才恍然,连忙去打电话了。

还好,疑似被挟持的瘦子和那个抢劫犯行动相对缓慢,长鱼鳞的人还有时间打完这个电话。

而那位衣着暴露的女子,动作远比温攸宁他们想象中更加干脆。

人家没有用面粉或者食盐,而是直接从厕所翻出了一瓶脏兮兮的洁厕灵,隔着老式防盗门,就直接泼了瘦子和抢劫犯一脸。

那浓烈的刺鼻气味,当场就干废了两个男人。

后面冲上去的温攸宁等人,用长柄的木头拖把杆打掉了抢劫犯手里的刀之后,再去处理那个根本睁不开眼睛的抢劫犯,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第25章 第 25 章

眼看着温攸宁一行五人制服了这个抢劫犯之后, 三楼群租房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终于打开了门。

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抓着那半瓶洁厕灵,明显带有刺激性的气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想要闭气。

还是年轻人挥了挥手,主动提出道:“把盖子拧上,谢谢。”

衣着暴露的女子瞥过来一眼,倒是依言照做了,然后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宋领娣:“如你所见,有人持刀抢劫。”

衣着暴露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一阵阵青白交错。

毕竟,住在城中村这里群租房中的人,是真的没几个有抢劫的价值的。

最简单的例子,一说抢劫,大家的反应肯定是抢银行,而不是抢垃圾场一样。

被挟持了一路的瘦子身上还带着血,温攸宁没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而是直接走过去和瘦子问道:“伤到了哪里?”

瘦子刚刚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缓了一会儿之后,才哆嗦着说道:“手、手臂上。”

温攸宁看过去一眼。

毕竟是夏天,人们身上的衣服大都比较单薄,瘦子的胳膊上被人用刀划出了长长一条口子,从出血量来看,已经十分吓人了。

不过,还好就只有表面上这一条口子,而不算是致命伤。

温攸宁:“你得去医院清创和缝针,对了,那个黄毛呢?”

衣着暴露的女子闻言,也跟着一下子就上心了,“对啊,你们两个回来了,他人呢?”

瘦子摇了摇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转头就跑,只有黄毛被抓到了,还在原地。”

温攸宁:“你后来又是怎么被抓到的?”

瘦子刚刚被挟持这一路,吓得惨了,感觉随时都要忍不住哭出来,拼命摇头道:“城中村前面是一条死胡同,我一直拼命往前跑,结果,却被他堵在了死胡同里,然后,我嚷嚷着,身上没钱,钱都在群租房里放着,他才带我回来了。”

温攸宁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按照这个情况来说的话,黄毛要么重伤被抢劫犯直接扔在了旁边,要么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温攸宁当即转身,一边叫救护车一边解释道:“凶手抓到了,我过去看看黄毛。”

说着,他还瞅了瘦子一眼,“你等下可以跟着救护车一起走。”

瘦子这会儿早就被吓破胆了,温攸宁说什么他就点头是什么,完全不带反抗的,连连点头,“好、好,我跟救护车走。”

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大概是还舍不得黄毛的钱。

站在那里犹豫再三之后,愣是把手里的洁厕李一扔,也跟了出来,硬是说道:“我担心他,我也去看看情况。”

温攸宁对此毫无意见。

如果黄毛运气好接下来需要住院治疗,这位女士愿意在医院陪床的话,反正温攸宁是不会介意的。

长鱼鳞那哥们更是对温攸宁等人马首是瞻,全程站在旁边丝毫不发表意见,等到温攸宁等人眼看着要转身下楼去找黄毛之后,他才终于出声道:“这个抢劫犯怎么办?我们报警,还是直接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温攸宁言简意赅:“带出去再报警。”

他现在对于城中村的实际情况抱有一种极为怀疑的态度。

如果现在这个报警电话打出去,万一“110”接警中心的人来一句,“城中村那里都是危房,根本没有人居住,你确定自己的报警地址没有错误吗”,那可就热闹了。

温攸宁等人有心理准备,但是,旁边的人,不管是你衣着暴露的女子还是那个抢劫犯,由此会发生什么变化,温攸宁一点也不想看到。

很快,一群人拖着被制服后捆起来的抢劫犯下楼。

长鱼鳞那哥们跟在温攸宁后面,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道:“我刚刚看这个抢劫犯的时候,他看起就是个正常人了,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吓人黑影了。”

温攸宁提醒他:“精神值……”

不过,也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温攸宁他们之前打算的,想让长鱼鳞这哥们帮忙打死一个怪物,看看会不会有【破碎的噩梦】掉落的机会,算是又错过去了。

长鱼鳞这哥们因为过于紧张,大脑仿佛少了一根弦,愣了一下次反应过来,“哦,对。”

他们好几个人,还拖着一个别制住的人,并且,旁边还拎着一把作为凶器的染血的刀,这个架势,落在什么人眼里,怕是都得当场报警。

然而,在这个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城中村中,温攸宁一行人却仿佛出入无人之境,自始至终,窗户那里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探头张望一下情况。

?

城中村的诡异之处,还在十四楼会议室的查茶、胖哥、王主任等人,也都已经看得明明表白。

胖哥平心而论,“他们这个什么【惊悚直播】,经费给得不足啊!这么大一个城中村,除了咱们宁宁住的那个二楼,另外四个UP主的三楼,已经房东的四楼之外,我就没见过一个其他活人呢!”

查茶纠正道:“死人……”

胖哥知错就改,“哦对,是死人,或者怪物。”

秘书大哥声音依旧废墟,“要是整个城中村都是鬼,这个直播场景位面也太吓人了。”

王主任:“说不定吧?我记得宁宁他们之前试过,夜晚在群租房外面,不包括他们所住的筒子楼的楼道范围,夜晚的精神值会迅速降低的。”

多动症恍然,“你是说,到了晚上的时候,其它的鬼怪可能就出来了?”

王主任:“闹鬼也要讲究个基本法呀!大白天出来闹鬼,看着就很不真实的样子。”

查茶点头,“确实,现在白天出现的这几个人,虽然我们明知道都是死人,但是他们看着的确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

说话间,直播间的画面里,温攸宁等人已经在原地找到了躺在血泊里的黄毛。

幸运的是,黄毛虽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还存在着微弱的鼻息,大概还能抢救一下。

温攸宁他们之前就已经打过“120”急救电话了,几个人里面也没人是医生,也不太敢岁半触碰昏迷在地上的黄毛,只能是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多动症认真的打量着地面上血泊的面积,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失血量,然后开口道:“这个出血量有点大,但是还没到死亡线,人虽然已经休克了,但是救护车快点到的话,能救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王主任尤为感慨,“那就好,那就好。”

旋即,多动症又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黄毛肯定要住院治疗了,还得输血什么的,到时候,他晚上等于离开了【笼屋】场景,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查茶:“只能指望这个直播场景里,你的同行能保护他一下了。”

而且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挨了一刀躺下的人,基本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虽然离开了【笼屋】场景前途未卜,但是,让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重伤病人留在条件恶劣的群租房里,都不好说是会先因为受伤发炎等并发症直接出现危及生命的问题,还是被鬼怪害死了……

多动症顿时反应过来,“还真是!持刀抢劫,还挟持想要入室,一重伤一轻伤,妥妥的刑事案件,当地警察必须得跟全程了。”

胖哥摆着手指头开始算:“如果现在这个和黄毛在一起的大妹子选择陪床的话,那么,三楼的NPC也算是少了一个了。”

查茶:“但是其它的NPC,越来越不好请出去了。”

秘书大哥虽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心态却非常的乐观,“还可以指望一下,有哪个NPC比较惜命,觉得留在这里很危险,所以突然决定搬家呢!”

?

而温攸宁这边,在等待救护车的路上,他竟然直接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聊起来了对人生未来的规划。

衣着暴露的女子本来还有些心烦意乱,毕竟,她以为自己刚刚找到了有点钱的黄毛,结果黄毛差点被一个抢劫犯给捅死,这人生未免也太无常了,她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这会儿温攸宁主动找她说话,她能稍微分散下注意力,故意瞥了宋领娣一眼,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宋领娣:“……”未曾设想的假想敌。

下一秒,宋领娣毫不犹豫的朝着衣着暴露的女子挥了下拳头,对方立刻收回视线,安静闭嘴了。

她也是真没想到,就随便说了两句,宋领娣就真的和她动手了……

当然,她也是真的打不过宋领娣。

虽然同样出身农村,但是,宋领娣从小就是个打架不要命的刺头,这种执拗的性格,让宋领娣从小因为性别问题被周围打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反过来去刺周围,最终养成了现在这种敏感自卑的同时,又异常尖锐和骄傲的复杂心态。

温攸宁:“你是当地户口吧?”

衣着暴露的女子随便点了点头,还直接说了个镇名。

被问到关于未来的打算时,衣着暴露的女子有种吊儿郎当的直白和茫然,仿佛满不在乎的扭头道,“不知道,就,回头找个人结婚,然后再说呗!”

温攸宁点了点头,十分顺理成章的就开始向衣着暴露的女子推销其人社局相关部门负责的、主要针对农村户口无业人士开展的免费技能培训课程了。

衣着暴露的女子懵逼了一会儿,断然道:“我学不会!”

温攸宁鸡同鸭讲,却比这女子更加理直气壮的回应道:“又不收你学费。”

衣着暴露的女子:“……”

温攸宁:“再说了,回头找个人结婚了,一张嘴变成两张嘴,柴米油盐哪个不花钱,结不结婚,最后不还是得操心工作赚钱的事情?”

终于,等到救护车过来,把昏迷的黄毛、受伤的瘦子,连同说是要陪护的衣着暴露的女子一起拉去了医院之后,宋领娣忍不住和温攸宁问道:“你和她说这些,管用吗?”

刚刚衣着暴露的女人那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反应,大家全都看在了眼里。

明明刚刚坚持不懈的给人洗脑的是温攸宁,这会儿人间清醒的也是温攸宁,微微垂下眼睛轻声说道:“管不管用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人都没了。”

宋领娣登时哑口无言:“……”

旁边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啊这……”

他们差点忘了,这个城中村怕是都没有活人了这件事。

不过,温攸宁旋即却又微笑了一下,轻声道:“就算她自己不信,回头当个谈资,和她认识的小姐妹聊起来,只要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觉得能行,并且决定去做了,就都值得了。”

第26章 第 26 章

目送救护车走远之后, 温攸宁等人重新回到了群租房里。

长了鱼鳞的那哥们,暗搓搓的也跟到了二楼这边。

温攸宁仿佛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长了鱼鳞的那家伙立刻露出了一个礼貌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到了屋子里之后,年轻人突然“诶呦”了一声,惊呼道:“我的饺子!”

温攸宁等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之前长鱼鳞那哥们惊慌失措的冒出来,精神值也低得吓人,年轻人给他盛出来的那一碗饺子,直接就被打翻在了地上。

忙乱之中,甚至有人在上面踩了一脚。

煮饺子的锅倒是拿下来了,然而,剩下的饺子全都泡在汤里,这会儿面皮都已经被泡发,软烂得稍微用筷子一碰,里面的饺子馅便露了出来。

年轻人忍不住瞅了好几眼这些饺子。

虽然主要还是他自己调的馅料和的面擀的皮包的教子,但是,期间温攸宁一直在帮忙搭把手,甚至帮他揉了好多个饺子皮的面剂子呢!

而现在,全都没了……

年轻人脸上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沉郁的气息,却让长了鱼鳞那哥们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他还特别动手的开始收拾地板,试图减少一下自己之前弄坏的东西。

眼看着年轻人还在对着饺子锅唏嘘叹息,温攸宁主动道:“饺子都散了,算了吧,我们出再吃点别的。”

长鱼鳞那哥们试图亡羊补牢,“我、我叫个外卖送过来?请大家一起吃饭。”

温攸宁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外卖过来的时间,说不定还不如重新做一份来得快。”

年轻人在心底哀叹了一会儿自己和温攸宁一起包的饺子,也没继续纠结,很快便转身去厨房,重新鼓捣吃的东西了。

另一边,被救护车带去了医院的瘦子,被护士帮忙包扎好伤口之后,又作为抢劫案的被挟持对象、以及黄毛被袭击的目击证人,跟着警察回了一趟警察局。

然而,抢劫犯被带进警察局之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状态,一声不吭,不承认也不反驳。

至于瘦子本身,对抢劫犯的身份同样完全不明所以,只能是一头雾水的描述了自己经历的事情,然后便被警察细心的送了出来。

一道雷声轰隆而过,已经变得昏暗的天空中,乌云层层堆积,只有闪电划过时,才会照亮一瞬间的天幕。

明明还是下午,天色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瘦子站在风雨欲来的昏暗中,不禁打了个哆嗦,想起之前温攸宁他们提醒过的事情,瘦子忙不迭的从警察局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手里还拎着一些清理伤口的药物和消炎药,打算赶回城中村。

这个出租车司机碰巧十分健谈。

等到瘦子上了车,说出了城中村的位置之后,司机一边往前开车,一边还不由得纳闷道:“你是去找人吧,那边的房子还有人住吗?”

瘦子心里一咯噔,咽了咽唾沫,忍不住的下意识追问道:“那边出过什么事情吗?”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念叨道:“那边城中村的房子都多少年了,又老又旧,而且,还有好多都是违规加盖的楼层,一点都不安全。

上次台风登陆的时候,那风可大,那边好像就有一栋筒子楼说是歪了。

你想啊,原本就两层楼的房子,主人家自己没头没脑的就愣是想要给它砌成四层,房子里面说不定都没有几根钢筋,那房子能结实吗?”

瘦子心中剧颤,后背已经爬满了冷汗。

“后、后来呢?”他颤声说道。

出租车司机:“后来?危房改造都不知道怎么改,原来按规定的房子是两层,或者平房,房子不结实了,漏水了,要说加固还挺简单的,该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呗!

结果,你好好一个两层的房子,硬生生叠成了四层高,危房改造办公室的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改!就只能拖着看呗!哎呦,这雨下得可真大。”

说话间,车外的雨幕已经“哗啦啦”一声,倾泻而下。

出租车前挡风玻璃那块的雨刷不停的扫着雨水,出租车司机也停下了刚刚的随口闲聊,转而念叨道:“都说今天晚上台风又要登陆了,可别又可着咱们这一个地方糟蹋。”

天边又是一阵雷电交加的轰隆巨响。

大自然的威慑力,在这一刻,似乎显得尤为清晰。

出租车司机依旧念念叨叨的嘀咕着:“也就是我家也在那附近,不然这天气,我都不拉客了,等会儿把你送到了,我得赶紧找个地势高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台风天就不出门了。”

瘦子这会儿心中特别慌,完全无法吭声。

明明还是下午,已经昏暗漆黑的天幕之下,风雨雷电,一下下仿佛都劈在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脏有种近乎失控般的剧烈跳动。

瘦子的心中却突然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城中村那边的筒子楼,很可能就是出租车司机说的危房,他不能回去!

虽然温攸宁等人之前提到的,这个直播场景的主题是【笼屋】,他们晚上贸然离开群租房的地方,很可能会出事的提醒还历历在目,但是,今天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瘦子,比起温攸宁等人猜测中的可能危险,他更加恐惧自己已经知道的危机。

——今晚台风登陆,城中村那边不但地势低,房子老旧、违章建筑、不结实,而且,还很可能直接在台风天中出事。

想到这里,瘦子把心一横,当即和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我不去那个城中村了。”

出租车司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怪异道:“那你要去哪?我可提前说好了,这个破天气,远的地方我可不去了。”

瘦子心烦意乱,根本无心去注意这个出租车司机的问题,直接就随口说道:“就,顺路哪里有个宾馆旅馆的,你把我放下就行。”

出租车司机没再吭声,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的出租车突然在一个距离城中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普通连锁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看这里行不?”

瘦子瞥了一眼连锁酒店的招牌,心脏怦怦直跳,却还是努力舒了口气,“行,就在这里吧!”

瘦子直接塞给了出租车自己一张一百块钱的纸币,心烦意乱之下,甚至都不等对方找零,便摆了摆手,直接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任由那张100元的纸币落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却根本不曾伸手去碰。

漆黑的天色之下,出租车司机的面孔,就像是纸一样白。

因为瘦子开门下车,外面的雨滴裹挟着风一起从车门口那里卷进来,就连那张纸钞都被卷得在车里飞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甚至还下意识的往更远的角落里缩了缩。

他似乎根本不想碰到那张钱币。

?

温攸宁一行人终于吃过晚了两个小时的午饭之后,自然也会给还在医院或者警察局那边的瘦子打了个电话,想要询问一下金毛和瘦子的情况。

然而,瘦子的电话,却始终都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器”的电子音提示。

温攸宁不由得拧了拧眉,抬头看向灰蒙蒙擦不干净的窗户。

年轻人安慰道:“外面的雨太大了,雷暴加上大风,还有暴雨,影响到了手机信号也有可能。”

温攸宁摇了摇头,他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只是,目前这个情况下,台风天已经出现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个时候出门也是一件有危险的事情,更别说是在这个【惊悚直播间】的恐怖场景之中。

长鱼鳞的哥们一直跟在温攸宁他们身边,想要和他们扎推凑在一起。

这会儿意识到瘦子竟然失联之后,长鱼鳞这哥们不禁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他还在外面,没有回这个场景,所以才出事了。”

年轻人瞥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虽然外面天色整个暗下来了,但是,这会儿还是白天,按理说,人在外面应该没事。”

思来想去,温攸宁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所幸,这一次,倒是有人接电话了。

“干嘛?”衣着暴露的女人有些没耐性的问道。

温攸宁丝毫不以为意,声音温和中还带着点关心的亲切,含着笑意问道:“还在医院吗?他们俩都没事吧?”

衣着暴露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会儿,她自己待在医院里也无聊,有人给她打电话,她反而就跟人聊了起来,随口道:“那个黄毛还在手术室里呢,说是那一刀刺进了胸口肺叶上,这么一趟手术出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温攸宁:“那个瘦子呢?”

衣着暴露的女人随口道:“怎么关心,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他本人?再说了,我在医院这边,他就包扎个伤口就离开了,我哪知道他怎么回事。”

意识到瘦子并没有在医院那边,温攸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礼节性的说了两句关心的话,然后又把话题扯到了那个苍白女子身上。

“她带着孩子可能也在医院那边,你一个人待着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她待一会儿。”

衣着暴露的女人嗤笑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那位可不是一路人。”

温攸宁沉吟了一瞬,声音温和的实话实说道:“和你一路的那位,早上才动手和你打了一架。”

衣着暴露的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第27章 第 27 章

温攸宁本来以为, 对方应该气得把电话给挂断了。

结果,短暂的僵持后,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却忍不住的问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旁边的年轻人、赵民以及宋领娣等人,也都能听到温攸宁电话里的声音。

见状,宋领娣也忍不住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温攸宁直接回了一句:“哪个她?”

衣着暴露的女人:“……”

一瞬间的沉默后,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对着电话嚷嚷道:“还能有谁,就你们一起的那个女的呗!”

温攸宁看了宋领娣一眼,温和的微笑了一下,这才继续回答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以后做什么。人总还是要对自己的生活,稍微有点想法和打算的。”

衣着暴露的女人不吭声了。

又是半晌,她突然冷不防的开口说道:“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和我一样,都这样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等温攸宁开口,衣着暴露的女人声音有些尖锐的继续道:“还有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她倒是有想法有计划,却看着可笑。”

温攸宁并未被对方的话语激怒,也没有立刻就忍不住的和对方校正这些话的对错,而是慢条斯理的和这个女人问道:“那位带孩子的女士,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

衣着暴露的女人嗤笑了一声,“孩子都生了,那男的还想不负责?要是我,我天天抱着孩子去他家门口骂街。”

温攸宁冷静客观的评价道:“嗯……你很有执行力。”

很多时候,能放下面子,表现得更加泼辣一点反而是一件好事。

衣着暴露的女人那边,似乎隐约传来了有人交谈的声音,还有轮椅碾在地上的滑动声,以及有人略显急匆匆的脚步声。

温攸宁隐约能够猜到,对方似乎正在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移动。

黄毛的伤势,应该在急诊手术室那边,衣着暴露的女人这会儿的行动,很可能是朝着苍白女子所在的儿科或者心外科的方向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攸宁也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

衣着暴露的女人对此嗤之以鼻,“她要是能冷静下来,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刚才就已经明明白白的说过,她和那个带着孩子的苍白女子的确不是一路人。

但凡她能有对方的家庭背景,能有个叫“家”的地方安心住下,更别说父母还每个月给生活费了,她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田地。

温攸宁:“生物学上有一种说法,人是被激素控制的动物。”

衣着暴露的女人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温攸宁直白道:“产后的新生儿妈妈,会因为大脑中孕激素的产生,而不可遏制的产生对自己孩子的爱意。说得再简单明白一天,她现在的大脑思维本身,和普通人的正常状态,已经不一样了,人会被激素所支配。

也就是说,在她大脑中的孕激素水平降低到正常值、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之后,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简直不可理喻。”

对抗本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要求正处于产后激素水平失衡、并且本身心智也不是特别坚定的一个年轻女孩在现在的状态下依旧保持冷静客观的思考,本身就是在强人所难。

衣着暴露的女人愣了一会儿,却突然又笑了一声,“我妈当年对我好像就不是这样。”

宋领娣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妈明显也没有孕激素上头。”

温攸宁说来说去也累了,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下了一个猛料。

“你刚刚不是问我,她比你强在哪里吗?”

衣着暴露的女人:“干嘛?”

温攸宁:“如果是她,她这会儿一定想方设法弄清楚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家里的联系方式,联系她父母过来帮忙,说不定对方还会感激你,给你一笔感谢费。人要抓住机会,偶尔的时候,还得试图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顿了顿,温攸宁补充了一句道:“那个带孩子的女人,现在差不多也是心理最为脆弱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吧。”

明明白白被当枪的宋领娣:“……”她还真没想到这个。

正好,聊了这么一会儿之后,衣着暴露的女人那边,隐约开始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温攸宁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对方应该是在儿科那边。毕竟,小婴儿才几个月大,的确是儿科这边更对症一些。

衣着暴露的女人这次没再继续说话了,然后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温攸宁轻轻的舒了口气,轻声道:“让她们俩互相牵制,再加上那个小婴儿,总比守着黄毛强。”

先前长了鱼鳞那哥们听了,却是一脸三观崩塌的震惊表情。

“哥、哥你刚刚是为了让那两个女的互相牵制?我、我一直以为你在劝说她……”

温攸宁瞅了他一眼,“是在劝啊,说不定哪句话就撞上了,能说动对方了呢!”

虽然,以他这些年的基层工作经验来看,想要说服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有时候,当面说得一切都好,扭头又突然变卦的那种,都算是给面子好说话的人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遇到过的比较难缠的人,根本就没打算和人商量交流。

温攸宁他们唯一的办法,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固执和对方的固执坚持不懈的耗下去,然后耗到对方开始迟疑为止。

顿了顿,温攸宁又轻声说了一句道:“而且,黄毛那边今晚不管能不能从手术室里出来,这几天肯定都离开不医院了。他那边的安全,我们根本无法保证,让【笼屋】这边的NPC忙着别的事情远离他,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安排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苍白女子的父母,理论上并不存在于【笼屋】之中,也就是说,他们也相当于是一个外部的变量,而他们和苍白女子之间的亲缘关系,又让他们在应对和处理这件事情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年轻人若有所思:“那个婴儿的生父,和原配,会不会找去医院那边?”

温攸宁冷静的评价道:“打得越热闹越好。”

在这一点上,衣着暴露的女人本身就是图钱的,如果婴儿的生父足够有钱,苍白女子又能被衣着暴露的女人那一套洗脑的话,单纯为了钱,可比为了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纠结,要来得干脆利落多了。

希望【笼屋】里所有的鬼怪都能互相伤害,然后争取碰撞出更加新奇的火花!

窗外又是一阵声势巨大的狂风暴雨。

瓢泼的雨幕打在床边,声响甚至有些吓人。

群租房的窗户明明是关着的,但是这会儿,也被封吹得不停晃动,“哗啦”作响。

赵民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摇头道:“窗户缝都漏水了。”

温攸宁:“想点好的,温度没那么热了。”

在场的几个人扯了扯嘴角,大家都在努力的强颜欢笑。

温攸宁把上次从小超市买回来的宽胶带拿了出来,“我们先贴窗户吧,能稳妥一点是一点。”

年轻人立刻跟上去帮忙,还特别熟练的拿出了一把剪刀。

宋领娣看了一眼们的方向,小声迟疑道:“外面这么大的雨,等下其他人会回来吗?”

温攸宁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好说……最好是早点回来,不然,外面雨越来越大,短时强降水之后,下水道根本来不及把水排走,积水太深城市内涝的话,太危险了……”

在任何一种区域狂暴的自然现象面前,风、雨、甚至是烈日,都足以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长鱼鳞那哥们还有些担忧的提了一句,“还有那个瘦子……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失联,电话都打不通,也不知道去哪了。”

温攸宁看了看手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之后,雨势丝毫不见小。

倒是那对儿和中年妇女一家的父子两人,晚上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带着雨水浑浑噩噩的回来了。

温攸宁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如果按照他们之前拿到的殡仪馆花名册的顺序,那么,这两父子在台风天中出事的时家,倒是已经错过去了。

随后回来的,还有一个同样浑身湿透了的外卖小哥。

温攸宁仿佛不经意间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随口问道:“台风要来了,这雨也太大了,今天上班可不容易。”

外卖小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雨天配送费比平时高不少呢!”

温攸宁:“安全第一,命要紧。”

外卖小哥瞅了他一眼,“也对,希望明天一早,台风过去,天气能好。”

结果,他这话音还没录下,毫无预兆的,本就光线很差的【笼屋】里,房顶上那个脏兮兮灰蒙蒙显得光线格外昏暗的灯突然灭了。

长鱼鳞那哥们顿时惊恐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下一瞬,一个八颗灯珠的强光手电筒突然亮了起来,直接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和晦涩。

——甚至于,这光亮程度,可能还超越了之前房顶上的灯泡,就是位置还不够高。

长鱼鳞那哥们的后半截尖叫声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手里拿着手电筒的年轻人瞅着他眨了眨眼睛,“停电啦?”

温攸宁则是看向了刚刚还和他们正常说话的外卖小哥。

在黑暗侵蚀、灯光消失的那一瞬间,那个外卖小哥还湿淋淋的身影,似乎瞬间失去了心跳和呼吸。

现在,光线回来了,外卖小哥的喘气声还没回来,就很尴尬。

第28章 第 28 章

双方站在那里, 面面相觑。

长鱼鳞那哥们本来想要做一个尖叫鸡的,结果,看着那个已经明显不正常的外卖小哥,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好半晌,这哥们才哽咽着颤抖道:“这、这、这个什么情况?”

温攸宁:“你不知道他们到了晚上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吗?”

长鱼鳞那哥们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

赵民羡慕道:“睡眠质量真好。”

长鱼鳞那哥们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晚上就算莫名其妙被吵醒了,我也不敢睁开眼睛啊!难道你们敢吗?”

年轻人:“我们倒也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对于这种灯光不怎么明显的群租房来书,八颗灯珠的强光手电筒带来的效果,真的比之前的光还要亮。

也难怪那个外卖小哥突然变得无所适从。

再下一瞬,温攸宁已经直接趁着外卖小哥处于看似正常的活人和尸体之间的变动期,直接掀了旁边一床被子,直接劈头盖脸的将其罩在了外卖小哥头上。

拿着手电筒的年轻人询问道:“直接打死?”

宋领娣直接就摇头:“毕竟是人形,感觉有些下不了手……”

温攸宁也摇头道:“没必要没必要。”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外卖小哥抓住捆起来之后,温攸宁直接把人丢在了苍白女子的床铺上。

长鱼鳞那哥们小心翼翼道:“把那个怪物放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温攸宁还把外卖小哥平时自带的那个电动车安全头盔捡起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他的脸上——

毕竟,大家也没办法确定,这种尸体和活人之间的状态,会不会像是僵尸一样,莫名其妙就进化出可以吸血的功能来。

温攸宁摇了摇头,一边把苍白女子床铺上的床帘严严实实的拉好,一边解释道:“没什么讲究,主要是觉得,这个床帘比较严实,隔绝视线能够有效避免相看两厌的局面。”

长鱼鳞那哥们:“……”

窗外依旧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下雨的一阵阵“哗啦哗啦”声也喧嚣不止。

年轻人举着手电筒走到了窗户边上看了一眼,“别处还有亮光,应该就是咱们这里断电了。”

温攸宁:“可能是雷击之下,突然跳闸,或者保险丝烧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眼看着温攸宁他们竟然还打算出门,长鱼鳞那哥们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是他在这边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是欲哭无泪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大家旁边。

眼看着温攸宁竟然从他自己的位置那里翻出来了一根电笔、一把多功能螺丝刀,甚至还有全新没拆封的保险丝,长鱼鳞那哥们都震惊了。

“你、你竟然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温攸宁:“有备无患。”

说这话的时候,宋领娣还直接又拿了一根绳索,摆明了要是再遇到怪物还得绑上。

不过,在从二楼的群租房出去之前,温攸宁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说道:“这个筒子楼的配电箱在一楼,我之前注意看过,你们说,我们是直接下楼看有没有跳闸然后修保险丝,还是直接上四楼找房东?”

宋领娣是租房一族,听温攸宁这么一说,立刻恍然道:“哦对,房子出了问题,一般情况下,是要先找房东的。”

温攸宁点点头,“是吧,我听他们说的,房东和租客之间出现矛盾,有时候也因为对同一个东西的处理方法出现了冲突。”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算是拿定了注意。

温攸宁一行人直接从二楼先上了四楼,然后敲开了房东的门。

长鱼鳞那哥们简直瑟瑟发抖,明明想到房东就觉得害怕,他颇有些疑神疑鬼的打量着楼道里的每一个灰暗角落,就连一个破旧的拖把杆,都能把他吓得心惊肉跳的。

房东的样子这几天就从来没变过。

依旧是原来那身衣服和拖鞋,就连头发后面随便扎着的皮筋,似乎都始终是那一根。

房东站在门口,目光再次不由得看向了宋领娣——她身上一直带着【破碎的噩梦】,并且,房东从一开始,就对这东西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痴迷。

宋领娣毫不犹豫的往后退了几步,尽量和房东保持距离。

下一瞬,房东的目光竟然从宋领娣身上移开,有些惊疑不定的转向了长鱼鳞那哥们。

这哥们被看得浑身一激灵,立刻也跟着后退。

温攸宁也适时的开口,打断了房东的紧迫注视,说道:“楼下的突然没电了,需要修一下。”

房东听到声音,这才后知后觉一般的回过神来,定神看了温攸宁一眼,目光落在温攸宁手里拿着的那根电笔和螺丝刀上,几乎浮现出了几分欣喜之色,嘀咕道:“你们已经去弄过了吗?”

第29章 第 29 章

到了这时候, 就算是慢一拍的长鱼鳞那哥们,也已经明白过味儿来了。

旁边的年轻人适时的打开了手电筒,重新给群租房里带来了光亮。

温攸宁则是从容不迫的放下手里的电炒锅插头,然后还细心的摘了塑胶手套放好,这才起身在手电筒的照明下,再次出门上楼,去敲开了房东的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之前第一趟几乎相差无几。

除了房东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僵硬。

温攸宁回到二楼的群租房之后,带好了门,几个人坐在原地,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果然,几分钟过去后,房东又干完活回去了。

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温攸宁一直等到四楼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声音轻柔的开口道:“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该吃饭了。”

年轻人立刻懂事的起身,“我这就去弄。”

长鱼鳞那哥们伸手指了指刚刚的电炒锅,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继续了吗?”

温攸宁:“不要着急,也要给房东留下一个喘息的时间。”

长鱼鳞那哥们虽然不懂,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

十四楼的会议室里,同时看着好几个人的直播场景的王主任等人,也在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查茶端着咖啡随口道:“宁哥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在刚刚进入这个直播间的时候,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做什么都显得十分被动。

不过,到现在了,他们已经找到了相对比较完整的线索了,在行动上,其实可以变得更加大胆一点了。”

说白了,其实就是要化被动为主动。

王主任也寻思道:“与其等着房东那些怪物折腾自己,咱们宁宁显然更喜欢先把它们折腾到没脾气啊……”

那个房东就是个试验品,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多动症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桌子一边晃悠一边说道:“如果房东暴怒赶人,那就更好了。”

胖哥皱眉:“不会出事吗?”

多动症抬手一指另一块电脑屏幕上的瘦子,以及手术后刚刚从麻醉剂的效果中醒过来然后又昏睡过去的黄毛,评价道:“虽然看起来十分慌乱无措,但是,他们俩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倒是觉得,是否住在群租房里面,并不是会导致死亡的关键条件。”

画面中,单独行动的瘦子,正待在宾馆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按理说,这家宾馆的客观环境是要远超过群租房那边的,但是,空无一人的标准制式房间,洁白的床单被子和枕头,再加上空荡荡的衣柜,却让瘦子一直精神紧绷。

窗外狂风暴雨片刻不歇,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波纹。

瘦子坐在床上,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一幅疑神疑鬼的样子,酒店客房服务过来敲门送小点心,都让他一阵止不住的心惊肉跳,脸色刷白。

查茶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抬头看着屏幕中一惊一乍的瘦子,也在思考刚刚这件事。

“这个瘦子之前遇到的出租车司机,你们看出不对劲儿了吗?”

多动症、秘书大哥还有胖哥同时点头。

毕竟是旁观者清,而且多动症还是专业的警方出身,对很多细节都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胖哥给出的理由很直白,“瘦子给钱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不伸手接,竟然还往旁边躲,我就觉得不正常。”

秘书大哥:“除非他想要冥币。”

多动症“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一下子就恐怖起来了。”

正在这时候,酒店的房间那里竟然又有人敲门。

瘦子浑身一个激灵,牙齿都在打颤,好半晌才张开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问道:“谁啊?”

敲门的人却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敲着。

瘦子脸上本来就紧张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固起来,他焦虑不安的原地转了个圈,门外的敲门声却是依旧故我。

不回答他,也不停止敲门,甚至于,敲门的节奏都始终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看现场直播的几个人都觉得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更遑论是就在现场的瘦子了。

胖哥倒吸了两口冷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喃喃说道:“这是闹鬼了吧?”

只有王主任自始至终态度坚定,毫不动摇,冷静的提出理由道:“说不定是这个酒店为了税务优惠,雇佣了一定数量的残疾人参加工作,门外敲门的,可能是一个不能说话的聋哑人正在送餐呢!”

胖哥:“……”

不过,不得不说,王主任的理由,极大的削弱了刚刚的那种紧张感。

只有查茶摇头道:“那前天也应该给房间内打个电话,提前告知有不能说话的工作人员前往,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停的敲门。”

这时候,瘦子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几点,不过,在绝望和恐慌之下,他倒是没有躲在床上,而是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边。

第30章 第 30 章

房东阴恻恻的看了长鱼鳞那哥们一眼。

这哥们被吓得惊呼一声,匆忙转身,立刻回到了房间里,还“啪”的一下关上了二楼群租房的门。

几分钟后,灯又亮了。

不过,却迟迟没有传来房东上楼的脚步声。

手里拿着筷子的温攸宁一时间还有些纳闷,“这都一晚上了,我之前以为她弄完电闸会回房间是必备流程,为什么现在不动了?”

年轻人跟着帮腔,“是啊,要是想到不能回去,昨晚上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领娣指了指旁边的电炒锅插座,“那现在怎么办?还继续吗?”

温攸宁奇怪的看了宋领娣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不了,让她在下面等着。”

吃完饭之后,温攸宁还又拉开了苍白女子所在的床位的床帘,瞅了瞅里面那个外卖小哥。

似乎,随着天亮之后,小哥已经完全恢复了普通人的状态,正一脸惊恐的微微颤抖。

温攸宁适时的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他招呼着几个队友一起,手忙脚乱的又把这个外卖小哥给放了。

不等外卖小哥开口,温攸宁已经先声夺人:“我们才看到,你怎么躺在了苍白女子的床位上?”

外卖小哥一边发抖一边呆怔的看着温攸宁等人。

片刻后,他看到了钟表上的时间,急道:“我要上班了。”

温攸宁果断的让开了路。

年轻人还好心的递了个包子给给外卖小哥,“吃两口东西,要不然低血糖容易晕倒。”

旋即,赶在外卖小哥出门前,温攸宁还格外细心的叮嘱道:“台风刚过去,外面的路面上可能会有很多的树枝刮到了路面上,路上注意安全。”

外卖小哥自认为自己和这群人也不熟,但是,对于这种好意的关怀,他还是点点头道了声谢。

等到外卖小哥急匆匆的下楼脚步声走远之后,赵民才小声道:“他好像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温攸宁:“就和之前那个苍白女子一样,她突然进入那种鬼怪状态的时候,自己也毫不知情。”

长鱼鳞那哥们不知道这一茬,宋领娣、赵民等人却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长鱼鳞这哥们也忍不住小声疑惑道:“那个房东,竟然只是守在电闸那里,一直都没黑化变成鬼怪,我觉得还挺奇怪的。”

温攸宁瞅了他一眼,“不奇怪,因为我们一直没戳到她痛点上。”

长鱼鳞这哥们小心翼翼道:“痛点是什么?”

年轻人小声道:“告诉她,你不准备继续租房子了,因为房子里出现了杀人案,变成了凶宅,并且,房子里的租客已经决定集体退组,她的房子以后再也租不出去了。”

长鱼鳞这哥们一脸惊恐,“我懂了……”

旋即,温攸宁拿着手机,又给瘦子播了一次电话。

这一次,手机里面传来了盲音,电话通了。

手机那头的瘦子,在自己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瞬间一白,本能的就把手机直接丢了出去。

不过,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