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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江蜜的许多话谢池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次也是一样。

而他心中的想法又不可能直白的讲给她听, 所以与她对视了几秒后, 他转移视线,顺便转移话题道:“今晚上真的不回江家了吗?”

见眼前的男人又一次刻意躲避了她的话题, 江蜜撇了撇嘴道:“谢总,不是我说你,就你这种聊天方式, 真的不配拥有爱情。”

谢池却表现得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继续道:“不回江家的话打算去哪里?”

他既然不搭理她,江蜜也就自顾自地说:“所以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不会真的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吧?”

谢池:“你今晚上住哪里, 我送你过去。”

江蜜:“我难道是你的初恋?”

他越是不搭理她,她就越好奇,越觉得有意思,越想要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说着说着,嘴边就自然而然冒出了上述那一句话。

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 却没想到对方在这一句话后再不开口。

他的眸子不似刚刚那么闪避, 而是紧盯着她。

他面上毫无表情, 眸子又如浓墨一般黑, 如夜色一般凉。

江蜜分不清他的情绪如何,正准备哈哈一笑拍对方肩膀一下说‘兄弟别在意,我都是开玩笑的’,然后就此打过圆场,就见对方轻轻蹙了蹙眉, 紧接着道:“嗯,所以初恋小姐,到底需不需要我送你?”

需要当然是需要的,江蜜一向说到做到。

虽然今儿晚上的这一发操作完全是在做戏并不是真生气,但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已经跟江百万把话说清楚了,她就没有打算再回去江家的半山别墅。

而这种富人别墅区除却贵这个缺点外,还有一个缺点不容忽视,那就是太过于偏!

别说是公交车了,可能是因为在大众心里有钱人要么是自己开车出行,要么是有司机送行的缘故,所以这附近一辆出租车都难以寻到。

候在原地等着谢池将车开过来的时候,江蜜一直在脑中认真思考谢池刚刚那句话得可信程度。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叫她初恋小姐,很显然就是默认了她说的话。

而男人说自己之前从没和别人谈过恋爱,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真就这么老实。

要么就是油腔滑调得渣男一个。

为了伪装单纯,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欺骗她这样得纯情girl。

看着谢池这没什么情商又不会跟女孩子聊天的模样,渣男这个选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需要被排除。

所以他其实是个跟她蛮配的纯情男一个?

她正想着这些,天空突然‘轰隆隆’起来。

原主刚一怀孕就被江百万那个黑心肝的爹给送出了国,在美国生活的那五年,除却第一年是在纽约安胎生娃以外,剩余的四年,她都在西雅图那个全美最有名的多雨城市学习生活。

然而即使是全年多雨,那里的雨大多温弱柔和。

才不会像这会儿这样伴随着雷电一同降临。

别墅区四周多树,眼看着即将要大雨倾盆,江蜜连忙找了个树枝茂密的参天大树下躲了起来,饶是如此,在谢池到来之前,她还是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没成想刚刚还叫她初恋小姐的男人在驱车到来之后,不仅没有因自己腿脚的缓慢导致她等了这么久,等到她腿困脚麻、浑身湿透这件事而向她说抱歉,反而在将车停下迈着大长腿下车走到她面前后一把抓紧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他手法粗暴,攥紧她的手腕后,一言不发地拉开侧边的车门后将她给塞了进去。

原本就因为淋了雨,发型乱掉且妆容被打湿而脾气不好,又见这男人神经病一般地操作,江蜜忍不住道:“你疯了吗?让你去开个车,你是顺便吃了□□包?”

她说着,当即就打算拉开车门下车。

但没想到这个卑鄙的男人居然在她的手碰到车门之前便将门给锁死,她手都要拉红了,车门仍然纹丝不动。

连拍了好几下车玻璃,眼见着男人已经脚踩油门驾驶着车辆往前行驶而去,江蜜冷笑,“我以后再和你这个老男人单独呆一起我江蜜就跟你姓,停车!不然老娘让你车毁人亡你信不信?”

男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江蜜说是那么说,但真真正正车毁人亡了,倒霉的不止有驾驶座这个男人还有她。

虽说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却有千千万,但她就不一样了,无论是素颜还是妆后,她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星。

再加上她还有儿有女,江星星那么能吃,江芙芙睡觉打齁比男人声音还要大,事出突然没先安排好两个宝贝的归宿,她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地陪着这个男人一起死呢?

闹腾了一会儿后跟随着谢池一起沉默了一阵,半响,江蜜只能认输:“你干吗对我这么粗暴,你说清楚的话,我就不拉着你车毁人亡了。毕竟我长到十八,你长到快三十都挺不容易,转世投胎的话,又得在浪费一堆粮食才能重新成为好汉!我们这样的人要是再多一点的话,实在是太难为我们的地球母亲了。”

谢池深吸口气,转目看她一眼,“躲在树下会被雷劈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江蜜怔了怔,“啥?为啥会被雷劈?”

谢池被她的无知搞得没了脾气,脸上的厉色渐渐褪却不少,“你初中上地理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江蜜是从末世来的,末世里短衣少食,在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哪有人追求那过度充余,除却高考以外,未来可能会再也用不到的语数外政史地知识?就算追求,搞懂汉字以及算术也就差不多了。

她没上过什么初中,原主上学的时候又是个整天变换发型发色的杀马特无知少女,脑袋空空没什么学问。所以她压根不清楚站在树下就相当于是站在了一根避雷针下,且她还挑了那么一颗参天大树,没有被劈真的就是运气好。

在被谢池科普过一番知识后,江蜜抿了抿唇,“所以你刚刚对我那么凶,是因为觉得我太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了?哈哈哈……啊切!怎么可能,我有钱有颜,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年纪轻轻一心寻死?”

她话音落,还没有等到男人的回答,便再次打了个喷嚏。

本以为揉揉鼻子挨上一会儿情况自会好转,却未料到这两个喷嚏只是开始,在车辆从高速出来驶入市区之前,她就接连打了十来个喷嚏有余。

这时候再用‘有人想你所以才会打喷嚏’未免太过自欺欺人,轻咳一声后,她不好意思道:“那个,麻烦待会儿看到药店停一下吧,我可能着凉了,买点药预防一下吧。”

这次可算是听得懂话了。

在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果真将车停在路边,只是在江蜜准备钻出车外买药的时候,他却制止了她开门的动作,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丢给了她,“先用衣服擦擦头,不然有可能感冒发烧。”

江蜜是最怕生病的一个人,吃药挂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打在屁股或者胳膊上的肌肉针却让她每每想起就直冒冷汗。

所以听到男人的话后,她左右环视一眼,见车上没毛巾之类的装备,于是也不推辞,拎着这件不知道售价五位数还是六位数的西装擦起了头。

擦完头后,男人再次向她伸出了手,“给我。”

江蜜:“啊?你还要啊?等改明儿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我要下去买药。”谢池淡淡看她,“车上没有伞,我用外套挡一下雨,不然在你的病情还未知确定的情况下,淋一场雨,我的病可能就要冒出来了。”

江蜜眨了眨眼。

眼见着男人在接过外套后顶着大雨窜入雨中,虽然刚刚还在闹别扭,但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这位孩他爹还真的是在她心中分数直升。

仔细想想,他虽然不善言辞总是让她误会,但在面对她的坏脾气时,却也从来不冲她发火。

他虽然可能是因为不恐她才会在她爽约的第二天仍然好脾气上门,但没有谁规定人的一辈子都需要有伴侣,他完全也可以不鸟她的嘛。

他虽然可能知道了些什么,更可能是因为知道那些所以来跟她抢星星芙芙抚养权的,但他不仅洁身自好,而且至今单身无婚配,谁说他们两人不能走到最后?谁说他们俩一定要抢夺孩子的抚养权而不能结为夫妻共同养娃?

这样的想法在谢池买完药重新启动引擎出发,并在最终的最终,将车开到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小区内时达到了顶峰。

江蜜明知故问道:“这是哪?”

谢池道:“是我的一处房产。你一个人住,万一晚上因为淋雨而发了烧,身边一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江蜜闻言双臂挡胸,“这不太好吧,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

她话未说完,这无端的臆想被一通和弦铃音打断。

掏出手机一看,见是林静茵的来电,她接通放至耳边,“怎么了,妈?”

林静茵语气急切,“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带星星芙芙去找你的,但是刚刚在你走后半小时左右,星星问你回来没,家里阿姨说没回来,他就开始哭的不成样子,说是他的猫咪肯定是因为他今天白天的不听话彻底不要他了。他嚎啕大哭,芙芙也跟着一块哭了起来,我跟江百万哄了好久都没个结果,所以才只能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在你市区里买的那栋房产里吗?我带着孩子们去找你,不然孩子们这肝肠寸断的哭也不是个事啊。”

江蜜能说自己这会儿根本不在那处房产而且还被孩他爹这个蔫坏的男人带到了他的公寓,不知道会不会发生酱酱酿酿绮/丽/香/艳的故事吗?

不能说!太难为情了!

而且外面这瓢泼大雨不知会下到合适,雨夜出门并不安全,她于是道:“快到星星芙芙睡觉的时间了,而且今儿天气不好,就别把孩子们来回折腾了。你把电话给星星芙芙,我跟他们说两句。”

等了一会儿后,听筒内出现一道小奶音,“猫咪你在哪?”这是江星星的声音。

“猫咪,你不要星星可以,为什么也不要糊糊了?”这是江芙芙的声音。

“臭芙芙!”

“坏星星!”

两个孩子虽然在拌嘴,但自从开口后,说出口的话中便都带着哭腔。

听到这,江蜜连忙安抚,“好了不要吵,妈咪没有不要你们,等明天天气好了以后,外婆就会带着你们来见妈咪了。今天星星芙芙就和外婆睡好不好,作为补偿,妈咪……妈咪……”

她结巴了会,半天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补偿,就听对面的江星星道:“作为补偿,今天晚上猫咪给星星芙芙讲十个故事才能睡。”

“还要给糊糊唱歌听。”

在江蜜打电话途中,轿车已然停至车库,回头朝驾驶座的男人看了一眼,江蜜叹了口气。

完了,本想着今晚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结果……

我要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环境有何用?有何用啊!!!

☆、052

自己造的孽自己要来还完。

如果没有今天下午那一出‘抛夫弃子’, 江星星那个莫得良心的小渣男才不可能这么粘她, 共情意识极强的江芙芙也不可能被江星星带着哭唧唧的要妈妈。

所以两个孩子提的这些条件, 一向将良母人设刻入骨髓的江蜜必须要满足。

但她毕竟是从小在末世长大,歌曲这东西倒还好说, 不会唱儿歌,流行歌曲也能拿来凑数嘛。

然而故事这东西却是不行了,脑海中的故事储备量任凭她绞尽脑汁去想都卡壳在了第三个小故事怎么样都想不出来。

所以在思索半天后, 她语调温柔的问道:“时间不早了, 星星芙芙睡觉觉吧,妈咪明天再给你们讲剩下的故事好吗?”

电话对面的江芙芙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江星星却一点没有眼色, “猫咪猫咪,星星还不困啊。”

“可是妈咪困了怎么办?”

“猫咪骗人!猫咪最近明明很喜欢躲在被窝里看手机,有一天晚上星星睡了好久好久起床洒尿尿,发现猫咪直到那时候还没有睡觉觉,一个人捧着手机笑得傻兮兮的, 如果不是因为电视剧里面的鬼怪一般情况下要么面无表情, 要么呲牙咧嘴, 星星差点以为自己看到鬼了。”

“我不是, 我没有,别乱说。”

她大半夜拿着手机看小说是不假,但她才不可能笑得傻兮兮,更不可能差点被当成鬼。

这熊儿子!

“星星亲眼看到的。”

……

长时间将手机举在耳边虽然并不算累人,但一场瓢泼大雨使得江蜜变成落汤鸡, 从头到脚湿了透顶。

不仅如此,大雨没能将京市的温度降下,反而还使得室内变得闷热不已。

所以在又湿又闷的情况下,刚一抵达谢池寓所,江蜜便将手机开到了免提。

母子两人的对弈不仅江蜜听到了耳里。

刚刚从柜子中找出两条崭新干毛巾,打算将其中一条递给江蜜的谢池也听到了耳朵里。

见江蜜面上虽然一如既往是在笑着的,可是那咬牙切齿的动作也是半点都不含糊的,轻咳一声后,他开口道:“先把头发擦干吧吃点药吧。”

江星星在那侧立刻接话道:“啊?是谢叔叔!猫咪你离家出走为什么只带着谢叔叔而不带着星星芙芙,星星不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早就不是了,你这个臭屁孩子!

只是江蜜的话还未说出,电话当中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随即那一面的电话被转交到林静茵的手上,“阿蜜头发淋湿了啊?那赶紧听话去擦头发吃药吧,不然感冒发烧了,难受的可是你。谢总照顾着你那妈就放心了,妈这就带着江星星去睡觉,你们也早点休息,妈不打扰你们了,挂了啊。”

话音刚落,电话当中便只剩下‘嘟嘟’忙音。

江蜜目瞪口呆。

这……这是亲妈吗?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们也早点休息?’,林静茵说的这话是她想的那一种意思吗?

无论是不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她的面颊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更让她脸红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她发愣的时候,只觉头顶上忽然覆盖了一方东西,紧接着她便知道,覆盖在上面的不仅有一方毛巾,还有男人那虽然坚实有力,但却举止轻轻的大手。

心脏怦怦乱跳,回头看去后,江蜜梗着脖子道:“你干嘛?”

“再不擦干真的可能会感冒发烧。”

“哦,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谢池并没有纠结这些,她这么说了,他便就真的撒手转头离开。

看着那双她羡慕不已,并且一直想拥有的大长腿逐渐远去,江蜜只觉自己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直男程度。

但她虽然对他有觊觎之心,但实际并没有那么饥渴,没必要上赶着跟他上演什么罗曼蒂克。

再加上时候已经不早了,淋了雨的她此刻只想冲个澡后赶紧睡觉,故而看到谢池的反应,她便擦头发边站起来道:“浴室在哪里,身上黏糊糊的,我想去洗个澡。”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结构,除却公共部分的卫生间以外,主卧内也配有卫生间。

谢池问她想用哪一个卫生间内的浴室,江蜜当即再次双手捂胸,“主卧的门能反锁吗?”

谢池点头。

江蜜理所当然道:“我跟你刚认识没多久,暂时对你的人品还信不过。那当然是用主卧的浴室,不然万一你偷看怎么办?”

话落,见谢池闷葫芦般一句话不接,江蜜冷哼一声后,走入主卧将房门反锁。

将粘腻的衣衫退却,打开淋浴喷头,沐浴在温热的水下,江蜜脑中思绪连篇。

这位孩他亲爹就她现在考察来看哪哪其实都挺好,如果不是来跟她抢孩子的,尝试着用温和的方式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告知给他,跟他组建家庭并让星星芙芙认祖归宗也算是一件可行的事。

只是人太闷了,她真的能颜控至此,为了他英俊的外表而放弃对有趣灵魂的追寻吗?

还没等她将这个问题探究到底,这一通澡便洗完了。

同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在来之前并没有带换洗衣物,开始洗澡之前也忘记向谢池借了。

幸而她在来时曾观察到主卧当中存有衣柜,也幸而她已然将房门反锁。

却未料到的是,衣柜中确实存有谢池以前的衣服,只那衣服的种类实在单一,只有白衬衫这一种。

也难怪她从来没见过这位孩他亲爹穿别的颜色的衬衫,原来是对白衬衫情有独钟!

原先穿着的衣服早已被她换下扔到了全自动洗衣机里搅和起来,不过就算没有被扔到洗衣机里,那身衣服淋了雨粘腻又潮湿,穿是绝对不可能再穿的了。

所以在纠结了一会儿过后,江蜜终究还是从那一堆看起来无甚差别的白衬衫当中用‘挑兵点将’的方式挑出了一件套在了自己身上。

低头朝身上看去,见这衬衣还算宽大且长,江蜜不再挑剔,打算出门将来时路上买的药吃完之后便乖乖就寝,用小说伴随自己安然度过今晚的时光。

于是拉开门后,江蜜对着客厅方向道:“谢池,药你放在……”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并不是因为有人打断她的话,而是因为这时出现在客厅当中的人,除却谢池外竟然还多了一个!

魏橙站起来道:“江小姐好,我是谢总的秘书魏橙。”

说着,魏橙向前伸出了手。

然而他的自我介绍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反而眼前的女人在愣怔了数秒过后,一把将刚刚才推开的房门重新重重关合了起来。

眨了眨眼,魏橙迷茫的回头看向谢池,“谢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池眉目深邃,“你记得她刚刚穿的什么衣服吗?”

魏橙挠了挠头,“……不好看的睡衣?”

谢池点头,“那你就什么都没有做错。”

将需要的文件签署完毕,送走魏橙后,谢池敲响主卧的房门,“吃药了。”

连敲了数下,喊了数声,里面才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把药放在客厅桌子上,待会我出去自己吃。”

谢池挑眉,“为什么?”

“臭男人,明知故问!”

脑海中忽然浮现刚刚那副画面。

娇小的女人赤裸着脚,身穿一件宽大不贴身的衬衣。

那衬衣长短远在她膝盖两指之上,将她如同藕节一般的双腿包裹在其间,显得莹润又白皙。

谢池沉默了会,轻声道:“江蜜。”

“干嘛?”

“做个好梦。”

谢池虽然给予了祝福,但是江蜜却觉得对方的祝福一定不是诚心的。

不然他的祝福不可能不那么灵验,不仅不灵验,而且让她后半夜的梦魇当中一直再现五年前那绮丽动人的一夜。

连续被那一夜的梦魇惊醒了好几次,江蜜纳闷。

她是跟这所公寓的磁场不合?还是跟那位孩他亲爹的磁场太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续重复同一场梦?

不管是哪种,心中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梦多等于睡眠质量不好。

睡眠质量不好,便等于想要睡醒睡好,就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才行。

她又没有定闹钟的习惯,第二天早上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震醒的。

被吵醒的江蜜一脸凶悍的走上前将房门打开,“知不知道扰人清梦犹如……”

一句话还没说完,江蜜便收获了一只圆滚滚的腿部挂件,“猫咪,猫咪,奶奶说领星星来找你,果然没有骗星星。星星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草莓牛奶当早餐,星星是不是最棒的。”

这说的什么话?她什么时候喜欢喝草莓牛奶了?

不过自打穿越以来,她从没有抛下孩子们独自在外过夜过,所以再见熊儿子还是很开心的。

一把捞起熊儿子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体重,她点头道:“你果然是最胖的!”

“你才胖,坏猫咪!”江星星随口反驳,但在反驳过后,他却愣了愣,环抱着江蜜后背的双手一时有些无处安放起来,“怎么会,星星前阵子抱猫咪的时候双手还不能互相碰到对方,怎么今天就可以了呢?”

“这不可能的,猫咪每天吃的比星星还多,怎么猫咪会瘦,星星却胖了呢?”

不知何时,谢池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因而听到这熊儿子又在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饭量,江蜜再也没有心情抱着他了。

然而小孩子是最爱耍赖皮的,也最是健忘的。

一晚上没见到妈妈,江星星很显然已经忘记了昨天因为自己的‘皮皮虾属性’差点就要被抛弃的事实,环抱着江蜜的脖子不撒手,最后还是江蜜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才依依不舍又委屈巴巴的撒开了手重新站立在地面之上。

正当这时,房间内响起门铃被按响的声音,离房门较近的谢池自然是开门的不二人选。

江蜜刚刚起床,而且还是被吵醒起床,整个人尚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江母林静茵一手牵着江芙芙,一手提溜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走了进来,“我给你们买了点虾饺煎包,油条胡辣汤。”

发现江蜜的存在,她眼中温情更胜,走上前几步道:“还买了蜜蜜你爱吃的武汉豆皮,冰镇豆奶……”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轻咳一声,将手中提溜着的塑料袋一把全都转交到谢池手里后,开口道:“谢总帮忙照顾一下星星芙芙,阿蜜你跟妈出来谈谈。”

江蜜不喜欢江百万,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原身这个亲妈还是很有好感的。

虽然纳闷林静茵叫她出去干什么,但还是给面子的紧跟着对方身后出到了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公寓,房门被关的‘啪’的一声响后,江蜜还没开口询问林静茵的这是打算干嘛,便见对方转过了身,声音放低了很多,道:“疼不疼?早知道我就不带星星芙芙过来找你了,真是尴尬。”

江蜜瞪大了眼,“啥?”

“我知道那种事食髓知味很难悠着点。但他不知道分寸,你可要懂得拒绝,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为了一时的刺激而伤害身体。”

林静茵话说得不加掩饰,眼神更是没有掩饰,先是将江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紧接着便盯着江蜜的脖颈瞄来瞄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打扮以及胸前刚刚被不愿意撒手的江星星抓出来的红痕,江蜜终于懂得林静茵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但——“我没有!”

林静茵抿唇,“妈是过来人了,有就是有,你都成年了,妈难道还会骂你不成?”

江蜜欲哭无泪。

谁有她惨?天大的冤枉啊!她是有那个贼心,但还没有长出那个贼胆。

前世今生,跟男人上/床这件事她全都只有理论知识,而从无实/操过好吗?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

☆、053

奈何理想是美好的, 现实是骨干的。

当感受到自己小腹的下坠之感时, 江蜜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会还是个尚在来着大姨妈的弟弟。

即使早知道, 她也没办法真的将理论付之于行动。

但想到这一茬,也终于让她有了堵住林静茵嘴巴的理由, “你想什么呢妈?你忘了我昨天才刚来大姨妈,咋跟他进行一时的刺激啊,难道浴血奋战不成?”

林静茵愣了愣, 也反应过来是自己魔怔了。

只闺女这话说的实在是糙, 呸呸呸了几声,她问:“那你脖子上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江星星那熊孩子抓的。”

“你跟小谢昨晚其实没有什么?”

“当然没有啦, 您难道希望我浴血奋战不成?那才是对身体不好啊我的妈!”

林静茵再次呸呸呸起来。

半响, 她长叹一口气。

不知是否是江蜜错觉,那望过来的眼神中带有隐隐失望之意,“真没有?”

江蜜斩钉截铁道:“真没有!”

这边的林静茵满是失望,在不远处的市中心某写字楼处。

同样当妈当了二十来年为了子女婚姻问题操碎了心的袁雨薇心情却和她大不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

谢池虽说早已从谢家脱离了出来,但儿子大了, 和她其实并没有住在一处。

前一阵在家沉迷麻将, 她难得出一趟门去一趟市区, 想着许久没有见到儿子的面, 所以在逛完街后,她拎着几个购物袋便去到了他的公司。

却没有想那个工作起来几乎从不将节假日放在眼里的家伙今日居然没有来上班,袁雨薇感到奇怪多问了几句,他的助理小魏面色便变得怪异了起来。

在她的严加审问之下,小魏同志交了底, “谢总昨天就没有上班,我昨晚送文件给他签署的时候,在他常住的公寓里看到了江小姐。”

袁雨薇的心砰砰乱跳,“哪个江小姐?”

“江蜜小姐。”

当初那一场以冲喜为目的的相亲,谢家这边只有袁雨薇谢池以及沈让知道。

后来相亲不成,谢家这边就更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魏橙原以为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总裁母亲不说会讨厌,但也绝不会有多喜欢。

毕竟由于江小姐整日在朋友圈晒子的高调举动,其未婚却儿女双全一事在整个圈子里已然不是秘密。

却未料到这个名字一出,对方的眼神中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你今天晚上再去送一次文件,送完之后把自己眼睛看到的所有情形都给我讲一遍听。这件事办好了,过两天我让阿池给你涨工资。”

哪个成年人能够抗拒的了涨工资的诱惑呢?

半响,魏橙:“……,好。”

*

浑然不知除却江妈妈以外,还有第三人如此关心她和谢池之间的事。

早餐过后,江蜜从洗衣机里掏出昨晚上洗好又被烘干的衣服打算换洗过后便领着林静茵回她的公寓了。

然而计划是这么计划的,林静茵却不干了,“你告诉我公寓地址,然后把钥匙给我,我带着星星芙芙回去就好,你不是昨晚淋雨了疑似感冒,现在也不知道好没好利索吗吗?小孩子们免疫力差,你先在谢总这里住两天,以防感冒传给了星星芙芙。”

江蜜无语,“我昨晚上就没有感冒,回来还立马就喝了感冒药预防,今天也没有咽喉肿痛流鼻涕打喷嚏,怎么就成了个疾病传染体了呢?”

林静茵摇了摇头,“那可能是隐性感冒。”

亲妈非要往她头上扣帽子,江蜜没病胜有病。

可能是由于大姨妈第一天她又是吃冰淇淋又是淋雨,昨天晚上已不怎么疼的大姨妈今天再一次闹起了脾气,江蜜只觉小腹酸胀,后腰无力,肚子还一抽一抽的疼。

江芙芙不怎么调皮,江星星这个臭胖子却从来不觉得自己胖,还喜欢被人抱抱。

所以林静茵愿意将两个小家伙带走帮她照顾两天,江蜜觉得自己拒绝一次可以,拒绝两次以上绝对就是傻了。

再加上见她不再拒绝,林静茵又赶忙对着谢池道:“谢总,麻烦你照顾我们家蜜蜜两天了。”

江蜜于是乎便如同‘留守儿童’一般被林静茵给留在了谢池公寓。

被大姨妈折磨的人儿除了躺尸外无他事可干,江蜜捧着手机准备刷一会儿的小说,却没想到一眨眼就到午餐时间,正捂着饥肠辘辘的胃思索着叫外卖要不要给谢池也叫一份,如果给他叫一份的话,在房子里喊他的名字问他吃什么他能不能听到这些个问题,就听房门边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随即亦响在门边,“吃饭了。”

虽然早就知道谢池很优秀,但当望着桌面上那一堆色香俱全,且只看色相就知道味道绝对不差的各色菜肴,江蜜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优秀!

再没有比一桌美食对于从末世而来的她诱惑更大了!

再回头瞅一眼一身柔软略贴身家居服下男人身上隐藏的肌肉,江蜜隐隐觉得,要是把这样的男人拐回家当老公,那么那婚姻生活也未必有她想象的那么难挨吧?

似是见她迟迟不动筷子,男人开口挨个介绍道:“酸汤肥牛煲、农家小炒肉、菠萝咕噜肉、蒜蓉时蔬。”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的,所以酸辣、鲜辣、酸甜、清淡口味的菜都帮你做了一道,赶紧吃吧,我的手艺还是能见人的。”

对方挨个介绍,江蜜于是也就挨个品尝。

尝完之后,她回头看向谢池久久不语,直到对方直言她有什么想说的全都可以直说之时,江蜜才嗫嚅着唇,深吸口气道:“你对我为什么这么好?你是不是已经爱我爱的无法自拔了?我把江星星江芙芙送给江百万去养然后咱们俩结婚怎么样?”

半响,谢池道:“为什么要把孩子们送给江总?”

江蜜前阵子在网上看到一种方法,用以测试一个人心里对于各项事务的偏重。

那便是将三件不同的事同时问出,看对方率先对哪个问题感兴趣,那么对方内心最为偏重的便是哪一件事。

所以她怎么可能把孩子们送给江百万,她只是为了测试这个狗男人!

果不其然,这个男人并不爱她,也并不想跟她结婚,她还傻乎乎的问他为什么对她好,他果真只想得到她的儿子跟闺女,对她好只是为了麻痹她而已!

想到这里,江蜜将沙发上的抱枕拿起砸向谢池,紧接着一手拿起饭碗筷子,另一手端起自己觉得味道最好的菠萝咕噜肉快走至卧室将房门反锁。

不知道是被她的骚操作搞蒙,还是被她的抱枕砸傻,菠萝咕噜肉吃到了一半,她的房门外都没有半点动静。

直到那盘中的一半又少了一半,房门被狗男人轻轻敲响,“我出去一趟,你有想要买的东西吗?”

江蜜呵呵一笑却并不想开口。

男人却在外面继续说:“你如果想到想买的东西了,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都可以。”

话落,男人便转身离开,没一会,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大门被板的‘啪’的一声的声音。

很显然这个男人已经出门。

菠萝咕噜肉还剩下小半碗,江蜜却再也吃不下去。

她本以为是个男人就应该质问她刚刚为什么要砸他,然后她就会将那个测试说出,然后她就会把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问出来——‘你究竟是更爱我的儿子闺女们还是更爱我?’

然而这个人却并不按照她的剧本而走。

来着大姨妈的白富美不配头顶白富美光环。

因为小裙子高跟鞋是穿不了踩不起来了,而且无论是逛街shopping还是做spa她的大姨妈都绝不允许。

更甚至因为这些事都不做成,那些塑料姐妹也全都约不出来了。

然而江蜜却有满腔的心事想要倾诉,所以在通讯录翻了又翻,她将电话打给了小朱老师约了顿下午茶。

两相碰面。

江蜜这厢穿着昨晚上经过全自动洗衣机蹂/躏过后的衣服,小朱老师穿的则并不如平日那样呆板,而是颇有些女人味的碎花小裙子。

一看就是相亲成功的征兆。

江蜜询问过后,对方果真笑得甜蜜,“我们两个见面聊的挺不错,决定再继续深入了解一下。不过我对他挺满意的。”

虽然自己感情不顺,但江蜜不是那种自己不顺,就也会希望别人不顺的那种人。

中午因为闹得那一出江蜜只吃了一碗米饭,并没有吃饱,所以在恭喜了小朱老师一番后,她便打算开始点餐两人边吃边聊。

没想到不过刚将服务员叫道身边,离他们不远的一处位置上便出了事。

☆、054

说到咖啡厅里能出的事, 一般想到的要么就是咖啡被撒到客人身上, 要么就是蛋糕甜点之类的东西被撒到客人身上。

但今日咖啡厅中上演的争端却与食物明显无关。

而是与两个女人有关。

江蜜循着一道矫揉造作的‘啊呀’声望过去时, 便看到一个身穿简单白T牛仔短裤的女人跪在了一个身穿el最新秋冬款套装的女人面前。

她与小朱老师的座位距离那桌有些远,按理来说是听不清那边声音的, 奈何江蜜五感发达,耳力较好,将那边两人的对话听到明明白白。

先开口说话的自然是那跪在地上的白T女, “张小姐, 我求求你,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只要你说个数字, 我都可以满足你,真的,我求你,只要你能离开我丈夫,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el女闻言喝了一口咖啡才低头看向她道:“江太太,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的问题?”

“恕我直言, 其实你知道的不是吗?我并不是江先生在外养的第一个女人, 只不过他在养我的时候, 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同时还养着别的女人罢了,所以才留下了较多的蛛丝马迹,能够让你找到我的面前来。但你祈求我离开又有什么用呢?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往后不会有别的女人呆在江先生身边充当我这个角色?”

听到这里,那跪在地上的白t女在愣怔了一瞬后, 眸中逐渐溢满眼泪,随着第一滴泪水的滑落,她的哭声渐渐从低鸣变至哀嚎。

而她的歇斯底里自然几乎将整个咖啡厅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虽还没有人出声谴责那‘可耻的小三’,但众人的议论纷纷已然说明了一切问题。

见此,江蜜从座位上站起,正准备去那边插上一脚,她的手腕却被小朱老师给拉住,“人还是得自己立起来才行,这种事你帮的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辈子。”

江蜜笑了笑,“我本身就没打算帮她,而是帮我自己。”

确实是在帮她自己。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蜜没有想到,不过是来喝个咖啡的功夫,就能这么巧的偶遇到江乐离的妻子以及他的出轨对象。

豪门水深,其内的大部分人结婚都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利益,但江乐离的这一段婚姻却显然不是如此。

他在当年拒绝家族安排的联姻,标榜真爱娶了现在的妻子。

江百万对他的亲生儿子闺女们不留情面,对待这个好侄子却是双重标准,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之辈。再加上两夫妻婚后人前恩爱无比,堪称模范,又对江乐离增添了一层表里如一的印象,只觉得和他跟自己当年有得一拼。

结果呢?可笑!

江蜜走到两人之前时,所谓的江太太还在那里哭哭啼啼,而那身穿着el套装的女人则是好整以暇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丝毫没有众人所期待的落荒而逃以及尴尬情绪产生。

深吸口气,江蜜掏出手机,拍拍江太太的肩膀。

在对方回过头那一刹那的功夫,一张照片跃然于荧幕之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将她跪倒在地的姿势拍的形象又生动。

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脸上挂满颓然与泪痕,张艳茹急忙伸手想要去抢夺。

可即使她站起来去抢,对面的女人依然凭借着身高优势让她没有半分可乘之机。

见此,她回身从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挎包中取出钱包并从中抽出一沓钞票,然而递过去后还没开口,便听对方道:“表嫂,你觉得我缺你这么点钱?”

听到这话,张艳茹愣了一瞬。

她先前的注意力全在那照片上,并没有注意到那持着手机将她的窘态拍出的女人是谁。

再加上江蜜出国五年,她足有五年没有见她,所以仅凭那瞟过去的几眼压根没有认出她来。

原先虽然又跪又哭,可张艳茹的面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认出江蜜之后,她的面色却在一霎那之间涨得通红。

然而该说的事还是要说,没有纠结多久,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面露难堪道:“是你啊阿蜜,能不能请你把刚刚那照片删了。”

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毕竟江家主家的这位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却没想到她不过刚刚开口,便看到对方当着她的面将那照片做了删除的操作,只不过在删除完之后,抬起头询问她道:“表嫂不考虑和表哥离婚吗?”

张艳茹抿了抿唇,“为了孩子暂时还不能离婚。”

顿了顿,她继续道:“今天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外传,这种事情如果流传出去,我……”

她话虽然并没有说明白,但江蜜却懂得她的意思。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江乐离出轨是家丑,她知道丈夫出轨,却不仅没有硬气的手撕小三,而且还冲着对方下跪希望对方能够离开自己的丈夫更是一门家丑。

家家户户都几乎有本难念的经,豪门圈子里出轨或者夫妻各玩各的这种事虽说屡见不鲜,但如果是真正大小姐出身,却没有人会将自己置于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这就是家世以及教养带给她们的底气与内涵。

江蜜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外传,不仅没有打算外传,还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告知给江百万。

毕竟既然已经查过江乐离的私生活,那么对方所做的一系列破事在江百万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但有些事该说清楚还是得说清楚,不然她怕某些脑子不太清醒的人到最后会将自己做的错失归咎到别人头上,以此来推脱自己的愚蠢,“我不会外传,可今天这家咖啡厅里有这么多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外传,希望表嫂明白。”

闻言,张艳茹面上的潮红逐渐退却下去,直至最后面色竟变得有些苍白。

胡乱的点了点头,她再没有任何想要和江蜜攀谈下去的想法,拎起垮包便朝咖啡厅外走去。

在她走后,那位身穿el的女人在叫过服务员买单之后也打算起身离开。

只是她还没有走上几步,便被江蜜给叫住,“你和我表哥是真心相爱的吗?”

女人回头挑了挑眉,“你觉得呢?你是跟你这位表嫂关系先前关系很不错,所以这会儿打算为她来打抱不平吗?”

对上她的眼神后,江蜜便明白自己刚刚那个问题简直可笑不已。

然她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也是,我表哥今年三十有六,而你看上去却似乎还是正在上学的样子。而他即拖家带口,又不是暖男类型,且由于公务繁忙也不怎么去健身,你正值青春能爱他什么?既然这样,做个交易好吗,帮忙找一下他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证据,按证据内容以及数量给你计算工资,怎么样?”

“你不怕我把你今天说出口的话告知给江乐离吗?”

“古往今来,只见过谋朝篡位成功的嫡系皇子,你见过谋朝篡位成功过的皇帝侄子吗?君要臣死,臣死不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江蜜初开始做比喻时,女人的表情尚且饶有兴味,待到江蜜话音落毕,对方已变到蹙眉沉思。

半响,朝她伸出了手,“名片给我一张。”

江蜜依言将名片递了过去。

拿到名片后,对方先是低头瞄了一眼,再抬头时,便是冲江蜜展颜一笑,“合作愉快。”

紧接着再次朝前伸手,只这次不再是索要东西的姿势,而是邀请握手的姿势。

江蜜同样微笑,“合作愉快。”

送走这位el小姐,重新坐回到小朱老师面前时,不出意外,收获到了对方的满腔疑问,“你是不是跟后走的那位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我看你们之前似乎并不认识,而且并没有聊多久的样子,那协议靠谱吗?”

这种事知道的越少人越好,于是只说了句靠谱之后,江蜜便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看出了她不想聊这个,小朱老师也并不是没有情商的人,于是也不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女孩子们在一起除了吃喝八卦外还能聊什么呢?自然便是男人。

江蜜八卦想要看小朱老师相亲对象的照片,在看过后,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仅见一面的情况下就迷倒了小朱老师这个对爱情与婚姻不怎么抱有希望的女人。

确实长得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小朱老师说起对方来更是满脸甜蜜,“对我也很好,很有礼貌,说话也挺幽默的。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觉得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他确实能够让我很开心。”

顿了顿,小朱老师道:“我的第一段感情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不是很美好,所以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些恐惧男女感情这件事。但我现在忽然有不一样的想法了。不是感情这件事不对,而是那个人不对而已。”

“江小姐,你还年轻,我觉得你也应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当然,如果你只想自己一个人过的话,我也支持你的决定。”

听到对方这话,江蜜便清楚小朱老师是误以为自己之所以是个单亲妈妈,那是因为受到了伤害固步自封。

正想解释自己这边情况不一样。

没有男人伤害她,也没有男人能够伤害得了她,就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

哎呦。

可不就是那个伤害了她的孩子亲爹嘛!

☆、055

江蜜的手机平时除了江星星江芙芙外没人会翻看, 于是实诚如她, 在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开始上学认字之前给谢池在通讯录中的备注都是‘孩子他爹’。

只可惜这个备注维持了不到半个月便被她更改。

谁让身为女主孩子对照组的江星星江芙芙也是一对天才宝贝?幼儿园没上几天, 就能回家耀武扬威的在她面前书写自己的名字了,怕两个孩子认识更多字后发现自己亲爹的存在, 她在当天便更改了通讯录备注名称。

然而在更改备注之时,江蜜那时脑子却浸了猪油怕麻烦,于是只删除掉了前面的三个字, 保留后面的四个字用以代表谢池。

她平时向来独来独往, 所以改备注那么久从没有翻车过一回。

今日的手机却是随意撂在桌子上,见她盯着荧幕许久却没有动作, 对面的小朱老师笑笑道:“愣着干嘛, 你爸爸打的电话啊?赶紧接吧。”

江蜜正是想到了这茬所以才许久没有接听电话。

听到这句话,却再也没办法对这通来电视而不见,只是怕对方发现此爸爸非彼爸爸,接电话之时,她拿起手机朝外走去。

这时虽早已入秋, 然而正午的骄阳还是如火一般炽热明媚。

咖啡厅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 顶着大太阳的她略有些烦躁, 只觉这男人要是说不出个来电用意的所以然来, 她就要彻底把他从她的生活中拉黑。

喂了一声后,就听对方问:“江蜜,你在哪?”

“干嘛?”

“你在哪?”

“有啥事?”

“在哪?”男人的语调略有些下沉。

听他这个声音,江蜜呵了一声后道:“还能在哪,回家带孩子去了。”

谢池沉默了会儿, 道:“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了,阿姨这会儿带着星星芙芙去了水上乐园玩,而你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你这会儿到底在哪?”

在哪在哪在哪?

被问了这么多遍在哪,江蜜眉头已然紧蹙,却也懒得和他兜圈子去了。

将自己的地理位置报给对方后,她道:“问我这么多遍在哪,我这会儿告诉你了,你要是待会不来找我,谢池,咱俩就得彻底say goodbay了。”

电话对面只说了一句‘等着,’便先于江蜜把电话挂断。

拿着手机愣怔在原地许久,江蜜才再次走进了咖啡厅。

坐到自己座位上之后,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许久,奶泡早已在搅动之下完全融入到咖啡当中,她却始终没有将嘴凑到杯前喝上一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小朱老师终于出声询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江蜜跟小朱老师还是很聊得来的,再加上对方跟她之间一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二不似豪门圈子里的姐妹般那么塑料,所以有些事情她觉得在对方面前说上一说并没有什么不可,“我其实差不多算是谈恋爱了,但是我跟这位恋爱对象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我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图谋喜欢我所能给他带来的东西,所以才想要跟我在一起的。”

小朱老师沉思了会,“你觉得呢?你觉得他不喜欢你吗?”

这当然不是。

江蜜不是傻子。

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她看得明明白白,谢池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她摇了摇头,随即道:“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但喜欢也有孰轻孰重,我害怕比起喜欢我,他更喜欢我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对方是个很会能言善道的人吗?”

江蜜继续摇头,“不算很会能言善道,反而感觉情商挺低,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

小朱老师无奈道:“那你怕什么,自己去问他啊。既然他情商不高,证明应该不太会掩饰内心的想法。你问过他之后观察他的反应,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究竟是在骗你,还是说的是实话。”

江蜜觉得自己做人已经够直了,但是面对着小朱老师的提议,她还是有些踌躇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小朱老师笑了,“总比你一个人东想西想胡思乱想要好吧?其实很多时候,一段感情并不是毁在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之上,而是毁在了两个人之间缺少沟通之上。”

见对面的江蜜陷入了一会儿沉思后,没一会便点亮荧幕看一会儿时间,没一会儿便点亮萤幕看一会儿时间,小朱老师挑眉询问:“待会儿他要来找你?”

江蜜点了点头。

见此,小朱老师轻笑一声,在抿了抿唇后,她将自己咖啡杯中的饮品喝完,“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江蜜连忙道:“不用不用,他又不是不能见人。”

“情侣之间肯定有隐私的话要说,我在旁边当电灯泡不太好。”说着,小朱老师将挎包背好站起来道:“我们改天再约吧。”

小朱老师执意如此,江蜜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在小朱老师走后好一会,江蜜才突然反应过来。

早先小朱老师明明以为她是在跟江百万打电话,后来却突然问她是不是待会儿谢池要来这里。

仔细梳理一下那其间并没有第二通电话的打来,所以对方不会以为备注上的那一个字——‘爹’,是她对谢池的爱称吧?

想到这里,她伸手捂脸。

蜜蜜啊蜜蜜,你的一世英名全都被那个事多爱缠人的男人给毁了!

男人如老虎,果真碰不得,不该碰啊!

于是当谢池推开咖啡厅的门通过视线在其内左右搜寻一番后,看到的便是双手捂脸,且仅凭那丝缕裸露在外的肌肤便能判断出其情绪不高的江蜜。

当理了理衣衫走到她的面前时,他问:“你怎么了?”

却没想到刚一开口,女人就放下了掩面的手,紧接着站起来在他胸膛锤了一拳。

谢池当然不可能被动挨打,抓住她的手腕后,再次询问:“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江蜜怂拉着脸,“我的名誉全都被你给毁了!”

“我怎么毁的你的名誉?”

“你没事干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没事干非要找我干什么?”

她说着,似乎又想挣脱他的钳制朝他的胸前抡砸起拳头。

谢池这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蛮不讲理的因为这件事在跟他撒野发脾气。

但女人的力气又能有多大?

她的挣扎毫无作用,从始至终,手腕都被紧紧的攥在谢池的掌间。

然而越是这样,江蜜越是跟男人杠上劲似的,变得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半响,她终于感觉到男人掌心的力气松动了起来,同时,他的声音响在了他的头顶,“算了,你想打就打吧,再攥着你不撒手,你就得被我弄伤了。”

江蜜打算向前锤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你害怕我受伤啊?”

“你说呢?”

江蜜深吸口气,终于再次坐下愿意好好说话,“你不是一个人出去浪了吗?怎么没浪多久就回家了,而且回家看不到我人后还不停找我,你找我干嘛?”

这句话落,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她对面坐下与她双目对视。

她虽然觊觎这个男人的外貌许久,但那大多是在他闭着眼亦或者是盯向别处时偷偷看的。

第一次这样好好看他睁开眼的样子,江蜜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用先前那般欣赏的眼光去仔细查看,看上一会儿,心脏就怦怦乱跳的难受。

在她即将移开眼睛之前,男人开了口:“没有出去浪,而是回老宅拿了个东西。”

江蜜随口问道:“拿的什么东西?”

谢池仍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就在江蜜被对方盯得尴尬想要发火的时候,谢池再次道:“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