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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时晏不允戚妤再说,戚妤欲言又止,手里被塞了碗肉粥。

茶楼里怎么会有粥?

但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戚妤确实有些饿了,在乌时晏沉甸甸的目光下坐下来将粥喝完。

乌时晏摸着戚妤的下巴:“都瘦了。”

这几日他不敢去见戚妤,林七带回来的消息也难解思念,自然先入为主地觉得戚妤消瘦了许多。

戚妤感受着脸颊上有弹性的软肉,很难相信乌时晏的话。

第63章

乌时晏原以为会剑拔弩张, 或者戚妤连见他一面都不愿,可没想到会这么平和。

那他这段时间的忐忑与放任,想想都亏的慌。

乌时晏一错不错地看着戚妤将粥喝完,油然而生出一股满足感。

他贪得无厌舔唇道:“阿妤, 朕伤口疼, 今日还没有上药。”

戚妤心想, 乌时晏的胸口连绷带都没缠上一圈, 显然是对这个伤口不在意, 现在却知道喊疼了。

“药呢?”可偏偏她却最见不得人卖惨。

反正不耽误多少时间, 今日尚早, 即便离京也来得及。

是的,纵使见了乌时晏,戚妤也是打定主意今天离开的。

若是裴谨上值回来,定要又纠缠一夜, 会对她说厨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让人拒绝都不得。

乌时晏没有将药带在身上, 让人进来去找田文善拿药。

他望着戚妤, 隐秘地笑了起来。

戚妤接过药, 将乌时晏带至一侧, 推他坐下,然后才解开他的衣襟, 俯身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并用手指细致地涂抹均匀, 最后才将药瓶放下。

她放的小心, 药瓶并未与桌面发生磕碰,与此同时,室内的气氛也奇异地静谧起来。

戚妤盯着乌时晏的伤口旁兀自出神。

茶楼内即便燃着火炉, 也做不到温暖如春,乌时晏自己不惧寒,伤口旁的肌肤却也微凉。

乌时晏眸色略深,手指缠绕住戚妤垂至身前的秀发。

忽然,一抹暖意如期许般贴了过来。

是戚妤吻在了他伤口旁。

他就知道!乌时晏心中忽地涌起无限骄傲。

心爱之人喜欢他哪里他自然一清二楚。

伤口上尽是药粉,戚妤自如避开了,她一直都很喜欢乌时晏的身材,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乌时晏又让她上药,入目所及,她哪能把持的住。

再说了,她又不是什么稳重的人。

不要拿这些来考验自己人……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许久过后,乌时晏将人揽进怀里,抱怨道:“这几天朕只能亲自上药了。”

虽是抱怨,但翘起的唇角却在诉说着不是那回事。

戚妤不光吻,她还磨了磨牙,用的力道也没轻没重的,自然不好让外人看到。

可即便摸到了明显的牙印,乌时晏却还是觉得轻,若是能重到留下印子就更好了。

戚妤挂在乌时晏的胳膊上,吐了吐舌头,明明是自己先有贼心的,可先败下阵来的也是她。

不继续时乌时晏充满遗憾的眼神现在还在戚妤脑海里晃,甚至连看一眼乌时晏那意犹未尽的样子都觉得羞的慌,现在听到乌时晏这么说,更是控制不住的脸上一红。

今日朝中无事,目送戚妤离开后,乌时晏仍坐在茶楼里,唇角的笑意已经悄然落下,人一走,他便透着浓浓的不开心。

若非愧疚太多,以他的性子,不择手段也要将人留下。

可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乌时晏卑劣地想,戚妤若不姓顾,该有多好?

戚妤出了茶楼,与菱角一同登上马车,马车往城门口的方向驶去。

在马蹄的哒哒声与街道的喧闹声中,忽然,戚妤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掀开车帘,恰好看见月鹭在催促车夫,月鹭双眼通红,头发也有些潦草,像是刚出远门回来,有急事回裴府禀报。

仔细想想,这几日戚妤确实没在裴府见过月鹭。

但裴府能做主的一个在宫里,一个还在官署。

想到这,戚妤让菱角将月鹭拦下。

月鹭熟悉菱角,即便只有几面之缘,也知道这人是姑娘的亲信,便觉得是姑娘在这里。

月鹭小跑着过来,泪水先盛满了眼眶,见到戚妤便哭道:“姑娘,老爷夫人逝世了!”

“您将奴婢送回赵家,可奴婢刚到,便见满府挂上白布,阖府上下皆缟素,一问才知道是家主与夫人先后逝世,府上的人与姑娘不是一条心的,奴婢回去时,给您报丧的队伍才刚慢悠悠出发,不得已,奴婢只得尽快返京告诉姑娘这件事!”

月鹭几度哽咽,家主和夫人的逝世对她来说不亚于天崩地裂,姑娘没有靠山了,待赵氏其他叔叔上位,哪还会为姑娘打算,不算计姑娘就是好的了。

戚妤耳畔嗡鸣声不断。

即便赵婉仪只寥寥几句提过赵家,可赵氏夫妻在赵婉仪心中的分量绝对不低。

能冒着窝藏朝廷罪眷的风险养育赵婉仪,不敢想赵婉仪见不到赵氏父母最后一面会有多遗憾伤心。

戚妤已经有些感同身受了:“菱角,回茶楼。”

乌时晏没料到戚妤会回来,戚妤也庆幸乌时晏没有离开。

戚妤紧迫的心情稍稍松缓,但声音仍然干涩:“陛下,赵婉仪的父亲母亲去世了。”

她出声恳求:“能让姐姐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吗?”

乌时晏想说,赵婉仪这个人危险,她很可能之前与宁王世子有联络,放她出宫很不可控。

但见戚妤的模样,听到她唤赵婉仪为姐姐,便知道她的彷徨,于是果断道:“朕带你回宫见她。”

两人匆匆从茶楼出来,登上回宫的马车。

戚妤让菱角去找来了一个遮面的长巾,她系在脑后,旋即望向皇宫的方向。

她时刻谨记着,她现在穿的是赵婉仪的身份,若行事荒唐,有损的是赵婉仪的名声。

进出皇宫,自然在此列。

乌时晏见此却无比心疼,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容易多想。

虽然戚妤的心现在牵绊在赵婉仪身上,可他才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于是便觉得,戚妤是为了防止他背上夺臣妻的骂名,这才遮掩面容进宫。

戚妤在时刻为他考虑……

乌时晏难过道:“阿妤不必为朕委屈你自己。”

戚妤眼中茫然,乌时晏却是爱怜的恨不得将戚妤揉进怀里。

说实话,戚妤原本的计划里是没有去见赵婉仪这一项的,剧情太俗套,却压根不管她多出一个姐姐的复杂心情。

她的指骨握的发白,紧张的呼吸都有点乱了。

因而对乌时晏的话她是真没搞明白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她应下。

戚妤递给乌时晏一个安抚的目光,开始悄悄调整呼吸。

茶楼离皇宫很近,只是在去赵婉仪的宫室又花费了些时间。

这个宫室四周都有巡逻的侍卫,有的侍卫还随身携带着弓箭,戚妤想到赵婉仪曾养过鸽子,还送过她一只,便觉出了乌时晏的意图。

不过好在这个地方纵然偏僻,却不简陋,该有的都有。

戚妤是在走廊上看见赵婉仪的,她脸色非常苍白,身若蒲柳,分外虚弱,但神情看着不算差。

戚妤顿了一下,赵婉仪听到动静看了过来,随即一怔。

四目相对,戚妤死死盯着赵婉仪,赵婉仪也不遑多让,近乎贪婪地看着戚妤。

戚妤提着裙摆快步上前,心情奇异,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她连忙道:“赵家主和赵伯母逝世了。”

空气中死一般安静。

片刻后。

“意料之中。”即便这么说着,赵婉仪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强压不下的哀意。

紧盯着赵婉仪的戚妤瞬间从她眼中察觉出来了,戚妤犹豫了一下,握住了赵婉仪的手,冰凉一片。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戚妤的手上传过来,赵婉仪垂首道:“在南巡时我便找机会归了趟家,所以对父亲母亲的身体有大致了解,大夫说他们很难熬过这个冬。”

正因如此,她才这么决绝。

戚妤捏着赵婉仪的手,垂眼问她:“你想回一趟赵家吗?”

赵婉仪没有任何犹豫,在戚妤话音刚落便开口道:“我不想!”

不要戚妤这样为她打算!

她的事牵连到戚妤已经很让她自责了,现在更要为了让她离开而迫使戚妤反过身去求乌时晏,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她很清楚戚妤若要帮她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

戚妤想离开皇宫,赵婉仪知道,若没有她这个姐姐,戚妤大可以放心自在,而不是这样回头来找她。

可恨裴谨事先就知道戚妤是她妹妹,却迟迟不说。

若是能瞒一辈子,倒还好……戚妤不必受身份困顿,背上这些恨意,违背自己原本的想法。

赵婉仪知道戚妤跟自己不一样,她长于赵家,宁王世子很早就找过她,她接触的一些人一些事致使十年前惨烈的诛杀时刻萦绕在脑海里,让她夜不能寐,若不报仇,她根本无法归于平静。

而戚妤,流落在乡野,她需要应付温饱,让自己好好活着,幼年的记忆应是在一次次的坎坷中丢失了,不然不会对最初的试探中一无所觉。

所以将她妹妹搅进这些事本就很没有道理。

赵婉仪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好在戚妤平平安安出现在她面前了,而她要找到妹妹,也只是为了让妹妹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四人间乱成一团麻绳她也不会让戚妤去背负什么。

戚妤面露不解,赵婉仪对赵家主与赵夫人的感情是真,可拒绝却也分外果断。

她能分辨出,这都是出自赵婉仪的真心。

她拒绝无外乎考虑到了什么。

即便乌时晏在一旁,戚妤还是要说:“不必担心离不开。”

乌时晏与戚妤一同来后并未离去或是走远,赵婉仪知道她们说的话乌时晏句句听在耳中才会放心,因而也大方道:“我不担心阿妤的承诺,而是我知道自己离京不受看管让这位天子有多隐忧,才更能明白阿妤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不能因为我,而让阿妤受辖制。”

也许表现的不明显,但乌时晏却是个十分小心警惕的人,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能从一次次刺杀中脱身,他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刺客。

历史上多少英雄,都败于无名小卒,乌时晏不觉得自己不会潦草收场。

赵婉仪是个隐患,若不能铲除,但也绝不能轻易放虎归山。

不过这些话说的却没错,乌时晏忍不住沉吟起来,若是赵婉仪离开可以让戚妤多在他身边一些时日……

戚妤听出赵婉仪所言是发自肺腑,她有她的坚持,纵使是她也劝不动。

戚妤忍不住有些郁闷与失落。

赵婉仪观察到了,便道:“你替我去吧。”

戚妤讶然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赵婉仪温柔包容的眸中。

“他们也是你的姑父姑母,不必感到无措。”

另一方面,戚妤本就打算离京,她作为姐姐,自然要推一把才好。

只是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赵氏族叔凶悍,戚妤应付不来,可想到戚妤往日的聪颖,赵婉仪更多的是信任与放心。

戚妤犹豫着,可思来想去,竟然觉得这个法子是最好的。

她能顺利离开,赵婉仪又没什么挂念。

赵氏是北方豪族,她大可以去过赵氏后,在返程时离开。

届时山高路远,乌时晏与裴谨就算想找她也是大海捞针。

戚妤点头应下,赵婉仪露出了抹笑意:“阿姐还有些钱,都是留给你的,我们进去说。”

一旁的乌时晏止不住失落,目光尽数落在戚妤身上。

进了屋,戚妤才发现,屋内也是冷冷凄凄,她环顾一圈,发现室内居然连火炉都没有点燃,怪不得让人如坠冰窖。

赵婉仪身边没有宫人,自己又不会用火炉,更不可能开口去要什么东西,便在冬日有些难挨。

戚妤不赞同地看了赵婉仪一眼。

赵婉仪脸上窘迫起来,她一向把这些视为身外之物,又自那天知道戚妤是自己的妹妹,心里异常火热,对戚妤左思右想,又怎么会考虑自己住的怎样。

有至亲和没至亲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赵婉仪心道,曾经她只能亲赖赵父赵母,现在就要多一个戚妤了。

戚妤心道,赵婉仪比自己还不靠谱。

对于想刺杀自己的人,乌时晏自然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个宫室简陋,却也可遮风挡雨。

戚妤有过野炊的经验,手把手教赵婉仪将火炉烧起来,并烧上热水,又将冬日的厚门帘挂上,查看过赵婉仪身上的厚衣有无破损。

自然而然是没有的,乌时晏犯不着于小事上苛责人。

室内慢慢热了起来,原本得过且过的生活气息瞬间变得积极向上。

戚妤让乌时晏止步外间,她则拉着赵婉仪进了内间。

戚妤脱下了衣裳,赵婉仪即便知道结果,见此心中还是不由一紧。

她伸手抚上戚妤的雪背,盯着那块胎记道:“上次我在山庄看过一次,却是没有见到这块胎记。”

戚妤想起了在山庄见到赵婉仪的那次,原来那次不是意外,紧接着,她蓦地想起前因后果,眼睛不受控制微微睁大,羞赧不已,声音低不可闻:“是因为我喝了一味药,身体过于康健,后来胎记才显出来的。”

“可惜只有一株,你身体不好常去医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只是还未有消息。”

她要离开,自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除了在找到破厄花后一定要交到赵婉仪手上,也藏了些银子在一座宅子中。

说起来,当时她买了两座相邻的宅子,一座给了佩玖,一座自己留了下来。

若是有意外回到这里,戚妤可不想再像最初一样身无分文,只能跟采选美人的公公进宫。

赵婉仪眼中蕴出水雾,只有亲姊妹才会有好东西想着对方,更何况她们一母同胞,长相相仿,虽达不到心意相通,可却都在尽力照拂对方。

戚妤伸出手抹掉赵婉仪的眼泪,宽慰道:“……姐姐,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但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虽然她夹在乌时晏与赵婉仪之间,但难办的却是他们。

赵婉仪遵从本心抱住了戚妤,能听到戚妤叫她一声姐姐真是太好了。

确切的说,她已经失败了,若非戚妤,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心底的那股不甘时至今日已经不如从前强烈。

戚妤说悄悄话:“姐姐,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在这里久住的。”

当着赵婉仪的面,她自然不会下乌时晏的脸,强行要求乌时晏放了赵婉仪。

但是私底下竭尽所能的求一求,应当有很大的缓转余地。

况且乌时晏说过,赵婉仪与赵氏由她做主,这说明,乌时晏是期待她开口。

若是只求平安,未免有些浪费了。

戚妤在心里辩驳,她绝不是看在赵婉仪给她的留下的万贯家财上,而是人间自有姐妹情。

这边赵婉仪已经以不说这个了为结束,转而介绍起她给戚妤留下的财产上。

谁能想到,京中最有名的点心铺,也是戚妤最喜欢吃的那家,竟然是赵婉仪经营的铺子。

为了刺杀皇帝,最首要的东西就是钱。

而赵婉仪便在这方面有所涉猎,不过她心心念念自己动手罢了。

戚妤艰难拒绝:“姐姐的东西理应是姐姐的。”

心痛,但她不说。

赵婉仪嗔了她一眼:“尽说胡话。”

及至戚妤与乌时晏离开,气氛都分外和谐。

人一走,宫室似也回到了往日的冷清,赵婉仪摸了摸衣领下的脖子,上面的痕迹犹在,不过即便厌恶乌时晏,她也不会拿这些去离间他与妹妹。

因为无论成功与否,戚妤都会陷入两难。

另一边,戚妤由乌时晏扶住,上了马车。

乌时晏:“我已经命人将车马准备好了,让他们京门外等待,朕现在送你过去。”

一是赵氏夫妻下葬等不得,二是戚妤再回裴府,少不得会碰上裴谨,若裴谨以去给岳父岳母奔丧为由一同跟着,谁都拦不得他。

所以还不如由他全权负责。

戚妤感激地看了乌时晏一眼。

马车行驶起来,戚妤琢磨着如何让乌时晏更网开一面,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落在了乌时晏唇上。

绝不是因为她觉得乌时晏此时的唇看着很好亲!而是有情人间的求情总绕不开脸红心跳这一部分。

戚妤是个俗人,而恰好,乌时晏也不遑多让。

第64章

戚妤笑吟吟道:“陛下处处为我着想, 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了。”

乌时晏握着戚妤的腰,仔细拿手丈量了着,她腰部宽了一些,虽然这完全是因为冬日衣厚的缘故, 可他却想到了她肚中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孩子。

都有孩子了, 还是这样胡闹。

乌时晏在心里有些高兴地暗叹, 面上四平八稳:“明知故问。”

想亲就亲上来吧, 他能拒绝不成?

戚妤心道, 论稳谁能稳得过乌时晏?

明明都很急, 毕竟从皇宫到京门口, 是修的最宽最平稳的路,加上车夫车技娴熟,御用的马车再结实不过,他们到城门口, 只会快不会慢。

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隐隐听到了不远处坊市的喧闹声。

时间短暂, 容不得他们耽误。

可乌时晏就是能不动声色, 明明他也很想亲不是吗?

戚妤悄悄磨了磨牙, 拉着乌时晏的衣袖, 忍不住先凑了过去。

偏这时,乌时晏还要来一句:“阿妤这么等不及了?”

戚妤对他有贪恋, 这实在是个好事、幸事。

虽乌时晏话中带着甜蜜,但戚妤还是别扭地生起了气, 心中怏怏地不服气, 正欲拉开距离。

她真看不惯乌时晏这副称心如意的样子。

然而,戚妤并未如愿撒开手,乌时晏早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掌搭在她腰上,几乎是在察觉到她的企图的下一瞬,就将她抱坐了自己腿上,抱了个满怀。

戚妤以一个很舒服的平视看向乌时晏。

乌时晏闷笑起来:“是朕欢喜你,是朕等不及。”

说着,他就已经啄在了戚妤的唇角。

二人呼吸交融,没一会儿,气息便焦灼起来,马车内的气氛犹如干柴乍燃。

乌时晏眸色渐深,眼底仿佛有一簇火苗嚯地升起。

他捧住戚妤的脸,激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戚妤不服输地开始较劲,眼眸黑亮亮的。

全身的劲儿都使在这上面的两人,鼻梁必不可免的碰到一起,鼻尖微冷的触感让戚妤凭生出一股甜意。

她眼睛弯了一下。

她就说乌时晏的唇很好吻!

乌时晏笑起来,短暂分开时他道:“阿妤是甜的。”

甜滋滋的,让人撂不开手。

戚妤脸庞红润,顾盼生辉,朱唇有了层光泽感,整个人美艳的不可方物。

这样的戚妤,乌时晏真想永远圈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了去。

戚妤赞同道:“陛下也不是苦的。”

两人对上视线,戚妤先红了脸。

乌时晏忍俊不禁:“时间还够再亲一次。”

亲一次后可以留出缓和的时间,让戚妤下马车时不至于让人察觉出异样。

戚妤仰起了脸,这便是同意的意思。

乌时晏轻柔地吻了上去,不同于方才的激烈,这次更细水长流,带着眷恋意味。

戚妤有些讶异,但乌时晏吻技不差,她很快从中得了滋味。

然而,时间还是短了些。

乌时晏克制着放开了戚妤,拿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

戚妤缓了缓,就这么静静地与乌时晏相伴了一会儿。

马车已经到城门口,停了下来。

乌时晏递出了自己的帕子,戚妤揉进手中,依稀能嗅到属于乌时晏身上的熏香。

她拿帕子碰了碰唇,确保唇上没有水渍。

“陛下,你可以一步步放姐姐自由吗?”戚妤抬眸,眼中蒙了层别样的色彩,让人忍不住垂惜。

乌时晏刮了刮戚妤鼻子,翻来覆去承诺道:“朕从不食言,且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出自朕本心,阿妤要赵婉仪活着,她非活不可,阿妤要她自由,朕也犯不着困着她。”

“方才在宫内,阿妤若求朕,朕也必然会应下。”

戚妤眼中的情绪褪去,坦然极了:“在姐姐面前不说,是不想让陛下落了下乘。”

她理所应当道:“毕竟我与陛下最为亲密,怎么能在姐姐面前暴露陛下的短处?”

戚妤是真这么想的。

当然,她在裴谨面前也不会说,不然不就给了别人说乌时晏不好理由吗,长此以往,乌时晏的威信必然下降。

自然而然,戚妤也不会给乌时晏说裴谨的坏话,乌时晏若过分了,她反倒还会为裴谨反驳一下乌时晏。

只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

端水对于她来说好像没那么难,戚妤默默想。

乌时晏抱住了戚妤,真不敢想,若是戚妤全身心放在他身上该有多幸福。

阿妤才不薄情,她只是很认真,很迟钝。

戚妤矮身下了马车,菱角出现在她身边。

菱角道:“夫人,奴婢已经将月鹭送回裴府安置好了,陛下安排了五辆马车,另有二十名侍卫。沿途的路都已熟悉,若是不出意外,三日便可到。”

时间一来一回的耽搁,其实他们怎么赶也赶不上赵家主与家主夫人下葬的时候,回去不过是吊唁一番。

戚妤点头:“办得很好。”

她想过骑马,骑马肯定比坐马车快,但她怀着身孕,最终也只能选马车。

戚妤没有回头看,她怕会忍不住一看再看,于是利索地登上了马车。

车队从京门口出发,一路北上。

一如最初坐马车入京时候那样,戚妤倚在一边,翻看起系统面板,不过现在,她是期待的。

一个已完成的戳印盖在唯一的任务上,戚妤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

任务完成了!

许是察觉到宿主的动作,一阵断断续续的电音响在戚妤的脑海,让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7579,因为将宿主带到这个世界就用干净了能量,以至于陷入睡眠模式,所以对宿主的反馈直到现在才开始受理。”

“您稍等我来查看一番……呃……”

戚妤想起了自己在最初给系统的投诉,久违地找到了当初的那份心境,不过她一点都不心虚就是了。

若是系统不满投诉,那她就要和它好好唠一唠了。

当初将一点都没准备的她带到这个世界,现在她更是将任务圆满完成,怎么看都是她占理。

“关于宿主的投诉……深表歉意,因而主系统会给予宿主五千万元进行补偿……任务完成,系统将带宿主一同返回地球。”

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戚妤耳畔的声音倏地增大:“但是宿主,您没说您怀孕了啊!”

7579惊了,懵了,终于有了活人气儿,赶忙开始回看剧情。

不看不要紧,一看只想掐人中,这不对吧?

这就是不对!

宿主怎么能将男主男配甚至是女主都笑纳了呢?

当然,前两位与宿主是爱情,后者则是亲情。

宿主与女主确实为亲姊妹,这是原书中的暗线,不过直到最后都没被戳破,原书是没有结局的,女主和男主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女主仇视男主,男主更看重自己的命,很难he,而男配则是调节男女主关系的枢纽,人设正直私底下却有手段,因孤寡一生不近女色预计比男女主活的还长,总而言之,为了小世界的和平,他们需要给女主一个放下仇恨的理由。

但因为种种原因,唯一能勾起女主心底那份柔软的亲妹妹其实已经投胎转世了,那便是戚妤,所以它只能绑定戚妤来完成任务。

然而它错估了带人穿越所消耗的能量,匆匆发布下任务,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就进入了休眠模式,后面更是直接进行了升级,因而耽误了快一年。

回望如今的剧情发展,不能说戚妤没完成任务,但与它预料中的这个世界的发展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戚妤微微蹙眉,再脑海里默默回道:“那也没说不能怀啊。”

7579:“……”统子它啊有点死机了。

戚妤的样子像是在出神,菱角却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行出了五里地,菱角眼尖的看到了裴大人的身影,一身鹤氅,尽显清俊,立在亭子外。

毫无疑问裴大人是在等什么人,且等了有一会儿了。

“夫人,要见裴大人一面吗?”

戚妤靠近车窗,忽略系统陡然嘈杂的电流声,当即道:“停车。”

7579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原书中游曳在男女主身边谁都不得罪的男配冒那么大的风险也要与戚妤在一起。

但却见到原本冷眉的裴谨发现戚妤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身上产生的巨大变化,犹如冰雪消融。

戚妤快步走到裴谨跟前,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不过不等裴谨回答,戚妤便懊恼起来,事到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认真交代道:“裴谨,你不要再记得我了,我也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直都在顺从戚妤的裴谨这次罕见没有应下。

不过想也是,裴谨低声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他可以绕一大圈只为将戚妤重新留到裴府,但忘掉什么的,他的记忆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也不想再装傻装失忆。

裴谨往戚妤手里塞了一个块暖玉,戚妤摸着玉的形状,心中有了些猜测,伸出手低头一看,果然见玉上刻着裴谨七成像的小像,应是他自己揽镜自照刻出来的。

戚妤的心脏漏了一拍。

裴谨:“与阿妤的柔软心肠相反,本官很自私,本官不愿你忘了我。”

戚妤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裴谨格外耐心:“傻姑娘,应下来。”

“好。”戚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来这个字的,只知道为了掩饰慌乱她在裴谨左右脸颊各印了一个吻,这才背影略显稳重的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好似明白了什么,戚妤明明是打定主意要拉开距离,最后却稀里糊涂让裴谨又甜了一次。

怪不得他俩能成啊!

菱角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因为裴大人走了两步,将戚妤挡的严严实实,她自也分辨不出二人在做什么。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什么也难。

再说了,戚妤不是会放任自己吃亏的人,想到这,菱角不由放下心来。

系统7579已经经历了一轮头脑风暴,最终它告诉戚妤,它可以送戚妤回去,但腹中的孩子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其他世界,随着年龄的增大,只会多病多灾。

戚妤疑惑:“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很顺遂,况且孩子是我生的,不应该随妈吗?”

“但是宿主是在这个世界上怀的,腹中胎儿是这个世界承认的小生命,宿主顺遂,除了宿主自身运道的加持,与您上辈子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息息相关。”

离正式要走还有很长的时间,戚妤不介意慢慢套系统的话,系统必然是有法子的。

她真心实意感到为难:“这个世界的生产条件远不如现代,不说没有产检,如果生产过程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系统没了声音,戚妤却并不着急,也有了些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