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裴谨今晚还是没能如愿上床。
但下午时, 戚妤已经愿意和他对弈了,在他的喂棋下,戚妤对他露出了真切笑颜。
戚妤怪道:“大人棋艺这么差吗?”
裴谨脸上泛了丝红,之前在回行宫的路上, 他说自己骑射出色, 却被戚妤保护了, 他后在狩猎中夺得魁首, 证明了自己。
但现在, 却不能再证明了。
他情愿自己在棋艺上一直比戚妤弱。
戚妤并不在意自己棋艺不好, 她又不是纯正的古人, 不必太追求这方面的完美。
反正她只和裴谨下棋。
在临睡前,裴谨在床边唤道:“夫人?”
戚妤坐了起来,拉开床帐,青丝如绸缎般铺陈在后背, 她穿着雪白的里衣,却差了她肌肤一筹。
她料想过裴谨会再据理力争, 但见到裴谨后, 却发现裴谨只是很满足地看着她。
于是在戚妤晃神时, 裴谨在她额头落下了一吻:“和夫人共处一室, 我真的很开心。”
他想,如果这个夫人的称呼换成阿妤就更好了。
戚妤呆滞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裴谨便已退开, 帮她放下了床帐。
可恶, 走之前不玩一下裴谨,总觉得亏了。
戚妤躺在床上,为自己方才的迟钝懊悔不已。
翌日, 宫中并未传出什么消息,戚妤在廊下赏景,倒还算惬意。
裴谨又亲自去买来了些东西。
戚妤捡自己喜欢吃的尝了尝,裴谨在一旁记下戚妤的喜好。
这时,戚妤忽然递过来一块糕点。
裴谨怔愣过后咬了一口,酸的他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
戚妤问:“好吃吧?”
裴谨摸不清这是不是蓄意报复,于是认定为戚妤的关心,他点头:“好吃。”
戚妤确实是在拉进与裴谨的距离,那么晚上允许裴谨上床就不算突兀。
明天托菱角寻来的药就到了,就是不知是立刻见效,还是循序渐进,所以事不宜迟,她觉得今晚就是个绝好的时机。
反正裴谨喜欢她不是吗?
戚妤将整个糕点喂完后,才继续吃自己的,她给裴谨选的恰是她最爱吃的。
裴谨吃完后,不动声色灌了好几杯茶水。
戚妤都喂到嘴边的东西,谁能拒绝?
下午,戚妤发现蘅芜院新修建了一个秋千,于是兴致勃勃地要去玩儿。
裴谨自然在她身边,离的比秋葵都要近。
在院中玩了一会儿,兴奋过后,戚妤才发现手指被冻僵了。
裴谨将戚妤搂进怀里,嘱咐道:“手放在我的腰上暖一暖。”
戚妤眼中带着些笑意的照办,只是暗中可惜男子的衣裳不能从中间掀开,不然她就可以摸一摸裴谨的腹肌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
在裴谨的外衣下,他的腰腹处暖烘烘的。
裴谨怎能察觉不到戚妤态度的软化,他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这不妨碍他得寸进尺。
等戚妤回到屋内时,便发现花瓶中被插上了腊梅,梅上还带着些小水珠。
她不由停下看了会儿。
裴谨悄悄牵住她的手:“裴府中有梅树,夫人想去看看吗?”
戚妤点了点头。
裴谨示意秋葵拿来披风,他为戚妤系好,又戴上兜帽后牵着她去了一个叫雪梅院的地方,院内除了一个小阁楼,均种满了梅。
裴谨道:“冬天下雪时,我母亲会来这里小住,父亲也会来陪她,只要打开窗,就能看到满院梅花盛开的样子,景色很美,我也想让夫人看一看。”
戚妤赞叹不已。
宫中的梅林自然大,但裴府的也不差,多了些雅致。
在赏梅途中,天边忽然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戚妤伸出手,一小片雪花在她掌心融化。
裴谨握住她的手:“凉,我们去阁楼里赏雪。”
戚妤随他一同进去。
赏雪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但在雪的反衬下,夜色相当明亮。
戚妤本来是支着下巴睡了会儿。
但裴谨见到了,他将戚妤一点点放到了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又拿自己的披风,为她挡住了些寒风。
最终秋葵举着伞,裴谨将人抱了回去。
从这里走回蘅芜院并不远,但绕是如此,戚妤的鞋面上还是落了雪。
裴谨将戚妤的披风与鞋袜脱下,将人塞进了早已暖好的床里。
他对秋葵吩咐道:“守着夫人。”
现在这个时辰,将戚妤叫起来用晚膳她也用不了多少,不如让戚妤多睡一会儿。
秋葵轻声应下。
裴谨离开去给戚妤煮姜汤。
等戚妤醒来时,发现裴谨正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时,面上便带了一抹温润笑意。
戚妤坐起身,看着身处蘅芜院内,不由问:“你将我抱回来的?”
裴谨:“是。”
“我让人做了姜汤,喝一些吧。”
戚妤接过姜汤,尝了一口,喃喃道:“好熟悉的味道。”
裴谨问她味道怎么样。
戚妤鼓了鼓脸颊:“好喝。”
“是我做的。”
戚妤有些震惊地看向裴谨,在这个君子远庖厨的朝代,裴谨居然会煮姜汤。
太贤惠了。
裴谨亲了亲戚妤的脸颊:“夫人若想喝,为夫一直给夫人做。”
戚妤:“……”
她还没喝完就亲啊。
不过此时,恰好适合一鼓作气将裴谨拉上床。
戚妤连忙把姜汤喝完,将碗放到木几上。
“今晚我允许裴郎不睡榻了,你同意吗?”
裴谨脱下外衣,以实际行动证明道:“夫人,此事不必问我。”
戚妤笑倒进床里,眼眸亮亮的。
裴谨放下床帐,与戚妤闹作一团:“让我尝尝夫人方才喝的味道很好的姜汤。”
戚妤抿了抿唇:“没有了。”
裴谨望着戚妤亮晶晶的唇瓣:“怎么会?”
长长的一吻结束,这一吻打破了两人间的隔阂,戚妤觉得仿佛回到了在山下那个宅子里的日子。
戚妤轻轻踢了裴谨一下:“蜡烛没灭。”
裴谨道:“就让它一直燃吧。”
他都已经吃到肉里,哪还有从温柔乡里出来的毅力?
戚妤心道这样也能看清伤口,便拉了拉裴谨的衣角:“让我看看你腹部的伤口。”
裴谨从这句话便知道戚妤从头到尾都在担心他身上的伤,心中只觉一股暖流涌过。
“好的很快,痂都已经掉了。”
裴谨利索地解开衣带,将受伤的地方露了出来。
那么长的伤口,现在已经愈合了,伤口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周围的肉还是粉的。
戚妤抚过这道疤,看了许久,才进入正题。
裴谨是一如即往的温柔,戚妤的手总不老实的落到裴谨腰腹处,只觉得落了疤后感觉手感更好了。
……
忽然,裴谨带着些汗意的手握住了戚妤的手腕,片刻后,他猛的一顿。
“怎么了?”戚妤睁着水润润的眼眸看向他。
裴谨温柔道:“没什么,我换种方式帮夫人。”
他只是发现若运作得当,他要当爹了。
这个胎儿月份还小,谁能分得清这是谁的孩子?
等戚妤面露疲意,裴谨才作罢,他抱着戚妤,对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像是怎么也不够似的。
外面晨曦微露,蜡烛也燃到了尽头,裴谨满是贪恋地唤道:“阿妤。”
戚妤装作没听到,沉沉睡了过去。
菱角说用两天找来药,果然没有食言。
她道:“夫人,这些药得熬煮成汁才能喝。”
戚妤点头,只好又等了一个时辰。
菱角将药端了上来。
裴谨恰好也在:“夫人在喝药?”
戚妤是真的支不开裴谨了,自昨夜之后,裴谨就特别黏她,况且这药也不可能藏的住。
戚妤大方回答:“天冷,这是大夫开的固元汤药。”
裴谨却是道:“夫人脸色红润,不必喝这些。”
戚妤分外坚定:“要喝。”
裴谨无法说明原因,戚妤若知道她怀孕,定能推出是乌时晏的,到时哪还有他的份。
但她怀孕,药是肯定不能乱喝的。
更何况戚妤无病无痛,喝药只会自寻烦恼。
裴谨一不做二不休,将药倒进了花盆里。
戚妤气急了:“你在干什么?”
裴谨却闻着药的味道,忽然说:“这药有些不对。”
戚妤眼睛瞬间变得清明,也不动怒了,也不气急败坏了,只想快速揭过此事。
她当然知道药不对啊。
“药渣呢?”
菱角无法,只能将药渣取来。
裴谨在吃过很多药后,自然而然会了些医术,比如把脉、辨认药材药方
检查过药渣后,裴谨一脸凝重:“这药会让人的身体迅速虚弱,并不是固元的药,之后都不必喝了。”
戚妤眨了眨眼:“许是遇见了庸医,不喝就不喝吧。”
她心痛的无以复加。
那么好的一碗药,她都准备好蜜饯了,结果裴谨说倒就给倒了。
“夫人你去哪儿?”裴谨让菱角将东西收走,便见戚妤离开了这里。
戚妤捂着心口:“心口痛,躺一躺。”
裴谨跟上,见戚妤一脸恍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将药倒了好像违背了戚妤的意思。
而且,戚妤说遇见了庸医。
但皇宫中的太医,岂会是庸医?
若不是从太医手中得来的药方,那戚妤抓药是要做什么?
裴谨有些不敢想。
第62章
蘅芜院中, 戚妤坐在炉旁烤火,秋葵将番薯放在炉底,时不时拿着铁钳翻烤。
待到掰开后冒着热气,外焦里糯, 这才递到戚妤手上。
裴谨在戚妤吃完后给她擦了擦手:“夫人, 厨房买了些新鲜菜, 又吊了热乎乎的羊汤, 我们今晚吃古董羹吧。”
戚妤光是听着便口齿生津:“再片些肉烤一烤吧, 府上有调味的香料没有?”
裴谨一喜:“有。”
明明晌午已经吃过饭了, 但戚妤将一整个烤番薯吃完后, 就又开始惦念起晚膳来。
她以往猫冬只懒散了些,现在怕是要添一个馋了。
可是面对美食,谁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戚妤不觉得自己有些怪。
裴谨泛起发出心底的笑意在一旁作陪,他心知肚明这是什么原因, 但并未点破,好在戚妤迟钝了不少, 并未往自己有孕这方面这方面想。
除此之外, 戚妤意图从他身边离开则更让他心焦。
一碗让人短时间内虚弱, 却不会伤及根本的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像戚妤对皇宫毫无留恋, 可她对裴府,对蘅芜院又有多少不舍呢?
戚妤坐在藤椅上, 将手塞进了裴谨的怀里。
裴谨体热,又穿着棉衣锦服, 暖洋洋的。
在裴谨看向她时, 她眉眼弯弯,像是满心依赖,任谁都拒绝不得。
裴谨握着戚妤的肩膀, 见此只觉他们的心贴的更近了,近到他整颗心脏都烫了起来。
然而纵使如此,他却打心底升起股不安。
他们之间太浅薄了,远不如戚妤与陛下相处的时间,好似风一吹,就离散了。
裴谨紧紧将戚妤搂住,秋葵见此,退了出去,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二人。
戚妤瞪着裴谨,这人简直得寸进尺。
她藤椅大,又铺着绒毯,下一刻他是不是就来霸占她的椅子了?
裴谨望向戚妤的眼底,他可以发誓,他之前绝没有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
“娘子,挤一挤更暖和。”
戚妤郁闷不已,将位置让了出来。
裴谨将戚妤抱进了怀里,让自己来充当这个垫子。
戚妤靠在裴谨怀里,默默算裴谨还有几日上值。
上次乞巧节,乌时晏就以官署有事将裴谨调走了,现在却没任何消息。
以至于裴谨一直在她身边,她干什么都不方便。
戚妤觉得,自己不一定得病逝,只要离开裴府,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戚妤将一直在吃灰的系统调出来,光秃秃的系统面板只有这一个女配任务,还是个待完成的标识,其他一切都表明这是个人工智障。
这个系统唯一的用处大概是让她来到这里,然后凭借自己的努力睡到了两个滋味不错的男人。
戚妤在心底夸了夸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厚厚的狐裘,挡住了太阳西落空气中的寒气。
再抬头,只见裴谨也睡着了。
睡熟了的裴谨,脸上仿佛蒙了层脆弱之感,眉头微蹙,像是心底藏着事。
戚妤的视线扫向裴谨的脸庞,心想大抵是与乌时晏有关吧,可他既然敢干,就该预想过后果,她是没什么怜惜与烦扰的。
戚妤欣赏起裴谨俊美的脸庞,直至片刻后裴谨睁开眼,看见戚妤,目光霎那间变得柔和起来。
“夫人。”他捏了捏戚妤柔软的脸颊。
戚妤支起身,狐裘半落在身上:“郎君,我饿了。”
裴谨听到这声郎君,心肝便不由自主颤了颤,脸上的笑也跟着不值钱起来:“怎么不将我喊醒?”
戚妤从裴谨身上爬起来,站定道:“郎君睡得熟,我不知怎得,竟有些不舍得。”
她是看裴谨的脸看得有些愣神了。
不过换作乌时晏,她也不会将人唤醒,裴谨并非梦魇,多睡会儿没什么不好的。
似真似假的真情才最是动人心。
裴谨怔愣了一下,凑过来低头吻上戚妤的唇。
晚膳的古董羹吃的戚妤很是满足,最后一碗甜汤下肚,四肢百骸都舒畅了起来。
白日戚妤眸中多清冷,等到了晚上就有多亮,像星子一样,亮晶晶地看向裴谨。
裴谨火气旺,她要他陪她睡!
这几天的时间裴谨只觉得过的格外快,他们一起看书下棋,品尝美食,他弹琴,戚妤鉴赏,虽然戚妤只会说好听,好听,分外好听,偶尔来几句如听仙乐耳暂明,但他也会因她认真的模样疏畅地笑起来。
因为这时的他们,就像真正的夫妻,温润的丈夫聪颖但有时迷糊的妻子,中间是插不进旁人的。
然而,不管多么珍惜,时间还是快速消逝,快的让人抓不住。
在要上值这日,裴谨穿上官服,在戚妤额头落下一吻,这才前往官署。
蘅芜院中,戚妤天亮时方醒,此时身旁已经凉透了,由此可知裴谨走的有多早。
戚妤起身梳洗过后,精神一振,裴谨上值意味着她离开的机会来了,于是当下便带着菱角往外走去。
她想试试离开裴府,是不是就意味着任务完成了。
还有可能是要离开京城。
戚妤要出府,田文善受命进来,双方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戚妤与田文善对视了一眼,田文善绷着脸,眼中尽显小心与为难。
得知贵妃原本姓顾,一切好似有了答案。
陛下无颜见贵妃,却又万分想念,只得让他来。
戚妤主动开口:“田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田文善大大松了一口气,掏出袖中的信,双手捧起递给了戚妤。
戚妤将信撕开,先看的是信尾,上面落的是乌时晏的私印,这才开始看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田文善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寒冷的冬日,额上却蒙了层虚汗。
“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他。”戚妤将信看完,也察觉出了事情跟她预料的有所出入,乌时晏的落笔似乎谨慎到了极点,字字句句都是几经揣度。
田文善也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但无论怎样,见乌时晏一面还是没问题的。
乌时晏约她在茶楼相见,田文善随戚妤一同前往后停在了楼下,戚妤则带菱角上去。
戚妤推门而入,又反身将门合上,这才看向乌时晏。
室内只有乌时晏一人,他站在窗边,谁进茶楼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乌时晏心中默念着,果然在预料到的时间内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望过去,目光静默中带着丝忐忑。
戚妤露出了点笑意,并未走过去:“陛下,我想离开京城。”
她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将想法和盘托出,与其让乌时晏去猜,不如表明自己的意思。
但看乌时晏不动声色握紧的拳,戚妤觉得可能没那么容易。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走的。
离开裴府后任务并未显示完成,若离开京城还不行,戚妤才会考虑死遁。
出乎意料的,乌时晏低声道了声:“好。”
诶?
戚妤惊讶地看向他。
“阿妤,过来,朕想和你说话。”
戚妤上前,见乌时晏张开手臂,便如飞鸟般扑进了他怀里。
“对不起。”乌时晏诚挚道,在戚妤来之前,他还在想,也许可以用赵婉仪与赵氏一族的性命将戚妤困在他身边。
但见戚妤没有被仇恨浸染的眼眸,瞬间勾起了他浓浓的愧疚,这时,戚妤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应下。
就算是想离开京城……
乌时晏低声诉说着:“朕不知道当年顾府的事会波及你,会让朕这样追悔莫及,煎熬度日,虽然现在说这个已经为时已晚,但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是我让你们姐妹分离这么多年,让你无父母庇佑以至于只能在乡野长大,阿妤,对不起。”
他声音越来越低,好在戚妤贴得近,一字一句全部收入耳中。
戚妤想起宫中的传闻,她与赵婉仪是有血缘的亲姊妹。
听乌时晏的意思,她与赵婉仪的身世应与顾府有关,她们与乌时晏有血海深仇。
再想到赵婉仪与裴谨奇特的关系,赵婉仪恐怕对此一清二楚,在京城这几年也是在布局。
那么赵婉仪要入宫的目的也很明显了。
她要弑君。
戚妤沉默了一瞬,说实话,她心中对这些事惊不起任何波澜。
“陛下受伤了没有?”戚妤摸着乌时晏身上。
手探到胸口的时候,乌时晏忽然抽气。
戚妤拉乌时晏到一旁的软榻,查看他胸口的伤:“陛下不要停,继续说。”
乌时晏将自己想了几百遍的说辞说出口:“如果阿妤真要报复朕,那就让你的血脉来继承皇位,这是对皇室最好的报复。”
戚妤看清乌时晏胸前的伤口,轻嘶了一声,伤口不宽,但却很深,又在心脉附近,运气差点,今日乌时晏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两说。
好在乌时晏的运气一向很好。
戚妤皱眉:“陛下什么意思?”
乌时晏知道瞒不了多久,索性让他来说:“阿妤,你怀孕了。”
戚妤:!!!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乌时晏:“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是女配吗?最开始睡了乌时晏,戚妤还有点担心,但好在迟迟不孕,她便放下了心来。
比起乌时晏,她更担心裴谨,男二女二什么的,更像是天生一对。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戚妤算了下这几天推迟的月信,便大致猜出是什么时候怀的。
乌时晏:“已经一个月了。”
“朕想这件事,裴谨也是知道的,他会医术,把脉不在话下。”
戚妤顺着乌时晏的话想到了裴谨的异常,所以那晚,裴谨便知道了?
怪不得态度有些微变化,更加珍重了。
但裴谨为何不告诉她?
乌时晏又道:“他不说,许是打着想把这个孩子变成他的孩子想法。”
差不足一个月的胎,外人很难分辨出来。
在乌时晏的目光下,戚妤红了脸。
如果再有一个月,裴谨说她怀孕,她对这个是谁的还真拿不定主意,若裴谨笃定是他的,她也会相信。
乌时晏气闷,裴谨这个畜生。
戚妤想,裴谨是挺混蛋的。
但孩子只要知道母亲是谁不就好了吗?
况且生不生,还是两说。
“阿妤,朕可以将赵婉仪与赵氏一族交给你定夺。”
只盼戚妤能留下这个孩子,但这个要求,乌时晏话到嘴边却终究未说出口。
戚妤眉头一蹙,乌时晏这么说定然是有要求。
不能和赵婉仪同仇敌忾,已经让她很抱歉了,若是连赵婉仪与被牵连的赵氏一族都护不住,到底于心不忍。
“赵婉仪如何了?”戚妤在心底默默唤了声姐姐。
这感觉很奇妙。
乌时晏原本已经让人将赵婉仪关押到牢中,但那日过后,他想到戚妤,若被戚妤知道他苛责了她姐姐,心结定会加深,于是他让人将赵婉仪看管在宫室内。
“朕岂敢动她,朕伤的最重。”
至于赵婉仪脖子上的伤,乌时晏是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乌时晏悲怆道:“她到底是你姐姐。”
杀不得,动不得。
纵然弑君是个大罪,但那天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他又早早封口,若回头想处置,再将此事翻出来即可。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婉仪与赵氏一族可以看戚妤的态度。
戚妤若是保,乌时晏则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戚妤落下了视线,手也收了回来。
乌时晏拢好衣襟。
“我希望姐姐可以平平安安,至于赵氏,可以询问姐姐的态度,我对此并不了解。”戚妤拢眉,“可能有点没良心,但除了在意赵婉仪,我并没有不甘与恨意,而且我也没有以前的记忆。”
连记忆都没有,谈什么恨。
在意赵婉仪,也只是因为和她接触过,多一个姐姐,感觉好像还不错。
乌时晏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解:“但阿妤还是要走。”
戚妤坦然以对,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对啊对啊,她要回家了!
若不是肚子里还揣了个崽她都要畅快地笑起来了。
当然,无论留不留这个小崽子,都需要等她穿回去再决定,现代的医疗条件可不是这里能比的。
纵使戚妤没说话,乌时晏也知道了她非走不可的决心。
他转而道:“朕会一直在京城等你。”
戚妤最是心软了,他不相信她离京看遍了山河四季之景,路过京城会不来看他。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一年两年三年,当然,他也会限制裴谨离京。
他不可能将戚妤拱手相让,让两人离京去做一对野鸳鸯,独留他一个人在京城。
“不必等……”
乌时晏拉住戚妤的手,打断道:“尽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