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沉眠家具城(1 / 2)

第64章 沉眠家具城

看着昌浩气用官方账号回复论坛上的各路牛鬼蛇神, 边锐进有些意外。

“没想到居然是由您亲自回复的。”

昌浩气发出最后一条回复,退出了论坛界面。

“初期阶段,谨慎点好。等通讯中心那边摸索顺了, 会逐步开放账号申请。到时候给你批一个特别行动队的号。”

他顿了顿,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不过在论坛上,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而是整个蓝星的脸面, 不能乱说话。”

边锐进闻言, 剑眉一挑:“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昌浩气摇摇头, 他也就是随口一提,对边锐进的大局观他还是放心的。

他扫过边锐进依旧苍白的脸色,指尖在办公桌上点了点,语气沉缓了些:“褚常的家人……你都去看过了吗?”

边锐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嗯, 去过了。他家里……就剩一个妹妹了。很懂事,没怪我, 还说……说他哥哥是英雄, 但是……”

共事这么多年, 昌浩气太了解边锐进了

“但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是吧?”

边锐进没有否认, 重重地叹了口气, 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王五、陆滦、褚常……还有更早以前,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每一个……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昌浩气的脸色也同样凝重起来,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后,昌浩气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而深邃, 他调出上一场“医院团战”的副本录像,语气若有所思。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关于奖励的提示,【获得“生命复苏权限”】。

“……你说那些高维生物真的能逆转生死吗?”

昌浩气的目光紧紧盯着边锐进。“被复活过来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们的记忆、情感、意识,是否完整无缺?”

昌浩气顿了顿,在边锐进怔愣的神情下,压低了声音。

“……而在我们认知中已经死亡的队员,真的死亡了吗?或许在那些操控诡灾游戏的高维存在眼里,死亡的定义,与我们不同?”

边锐进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他们肯定是死了啊!我亲眼看着他们被……”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亲眼所见……就一定是真相吗?

陆滦被邪祟吞噬灵魂,肉身消亡……但谭笑笑却能用一纸合同,强行将他的灵魂从邪祟口中夺回,还随手塞进了一个纸人里……

虽然形态诡异,但陆滦的意识、人格……似乎真的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了下来!

那么……王五呢?褚常呢?还有更早牺牲的那些队友呢?

他们的灵魂呢?他们的意识呢?是彻底消散了?还是被诡灾游戏系统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收录存储了?

如果……如果他足够强大……将来能够找到并带回他们的灵魂,是否也能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甚至是……真正复苏?

边锐进心脏狂跳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与渴望。

……

谭笑笑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老旧的床垫硌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老旧闹钟,勉强看清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再不睡,明天根本起不来看店。

谭笑笑闭上眼,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她又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大到把整张床都弄得吱呀作响。

角落蜷缩成一团的大黑被吵醒,不满地抬起头,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床上躁动不安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抗议。

谭笑笑沮丧地坐起身,走到大黑旁边蹲下,摸了摸它的狗头。

“别呜了……我好像真的睡不着啊。”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明明身体沉重,眼皮也在打架,大脑却像喝了几大杯浓缩咖啡,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无法进入休眠。

她坐回床沿,指尖抵着额头。“难道神经衰弱更严重了?”

谭笑笑喃喃自语着,心里泛起一丝担忧。

她干脆闭上眼,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一百只、一千只……一万三千只羊从脑海里奔腾而过,然而,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当她再次睁开眼,抓过闹钟一看,时针已经快指向七点了!

一股无名火顿时直冲天灵盖,焦躁和无力感油然而生。

怎么就是睡不着!

她抓起床头那个丑萌丑萌的陶瓷小狗摆件,想都没想就往地上砸去。

“啪!”

陶瓷小狗瞬间碎成几瓣,清脆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大黑被吓得一个激灵,警惕地站起来,看看碎片又看看脸色难看的谭笑笑,没敢吭声。

发泄了一下,但心里的憋闷并没减少多少。

谭笑笑赤脚踩在地上,皱着眉看着那一地狼藉。

就在这时,“叩叩叩”,带着些微迟疑的敲门声响起。

谭笑笑没好气地一把拉开,这个时间点,店里的活物除了她和大黑,就只有纸人陆滦了。

她低头一看,只见陆滦,正费力地举着一个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托盘,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

托盘上,还放着一碟刚刚烤好、还冒着细微热气的小甜饼,以及一杯温牛奶。

店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黄油香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奶味。

这股温暖的香气,瞬间抚平了几分她心中的焦躁。

“你做的?”

谭笑笑的声音还带着没睡好的沙哑。

纸人仰着那张扁平的脸,墨水点的眼睛望着她,不会说话,只是努力地把托盘又往上举了举,往她的方向递了递,示意她接过。

谭笑笑接过托盘,随手拈起一块小甜饼放进嘴里。

味道恰到好处,入口是酥脆的,甜度把握得极好,既不会腻人也不会寡淡,黄油香气非常浓郁。

一大早醒来就能吃到这样热乎乎、香喷喷的手工甜点,让她紧绷的神经和恶劣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曾吃过这样温暖美味的甜饼。

谭笑笑几口吃完一块,又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看着那个正在等待评价的小纸人,谭笑笑心情复杂地蹲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不错嘛,”她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这小甜饼烤得相当不错。值得表扬。”

纸人僵了一下,然后几乎难以察觉地晃了晃身体,像是在不好意思。

谭笑笑打了个哈欠,快速解决了早餐,收拾洗漱,然后强打着精神打开了店门。

清晨的霓虹街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

谭笑笑瘫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里,眼神放空,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被掏空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纸人陆滦。

这个小家伙简直像个上了发条的小蜜蜂,一会儿擦拭货架,一会儿清扫地面,甚至还不忘给吃饱喝足的大黑梳毛。

谭笑笑看着它忙忙碌碌的小身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员工果然没签错,简直是顶级牛马,工作态度积极热情,任劳任怨,还会烤小甜饼!性价比超高!

在她毫不掩饰的注视下,纸人的动作慢慢变得不自然起来,动作居然开始变得同手同脚,甚至差点从小板凳上掉下来。

看着他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谭笑笑觉得有趣,干脆用手支着下巴,更加专注地盯着它,想看看到底能别扭到什么程度。

就在此时,“叮”

店门口的风铃清脆响了响。

一个大概二十多岁、背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先是站在门口,不着痕迹地将店内环境扫视了一圈,甚至连地面都不放过,那眼神不像普通顾客,倒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她才走进来,在货架旁徘徊,时不时拿起一两件商品仔细查看,尤其关注价格标签。

走到饮料区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各种品牌的矿泉水、碳酸饮料、茶饮和果汁之间来回逡巡,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计算或者对比什么,停留的时间长得有些奇怪。

谭笑笑最开始没在意,觉得可能是选择困难症。

但这女人在店里逗留了将近十分钟,几乎把每个区域的商品都看了个遍,谭笑笑不禁皱起了眉。

这架势……不太对劲啊。

难道……是个同行?来探查市场情况的?想来个市场调研?

谭笑笑心里立刻响起了警报,甚至开始阴谋论,说不定是来踩点的……难道想在这条街开第二家便利店?

但是有多想不开的人才会有这种天才想法?

这条街的客流量冷得要死,平时能维持收支平衡、勉强糊口就不错了,哪还经得起分流竞争?

难道……不是想开店,而是故意针对她,来找事?

谭笑笑眯了眯眼,看那女人的眼神逐渐从懒散变成了警惕。

或许是谭笑笑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将手里拿着的一瓶饮料放回原位,然后朝着收银台走了过来。

她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吗?”

谭笑笑垂眼看向那张名片,名片设计得很简洁,甚至有点朴素。

【缄默之涎酿造厂

姓名:赵默

职位:销售经理】

……缄默之涎?这什么诡异的名字?

听着就给人一种……湿哒哒的不适感。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公司和产品名字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葩风格,但她还是被小小地恶心了一下。

“我们是专业从事饮料酿造的生产商,”

自称赵默的女人见谭笑笑没说话,便主动介绍起来。

“主要经营精酿啤酒和各种浓缩果汁,口感纯正,风味独特,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

原来是个推销饮料的,谭笑笑心里松了口气,她接过那张名片,随手放在收银台上。

“饮料啊……”谭笑笑露出些犹豫,她店里的每一样商品都是她自己精挑细选的,对引进新品牌确实会比较谨慎。

“有带样品过来吗?我得尝尝味道。”

“有的,有的!”

赵默连忙点头,似乎就等她这句话。

她利落地卸下双肩包,取出一瓶深棕色的瓶装啤酒,以及一瓶贴着淡绿色标签的苹果汁。

“这是我们厂目前最受欢迎的两款明星产品,夜鸦精酿啤酒和青语苹果汁,您试试看。”

谭笑笑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分别倒了小半杯。

苹果汁入口清甜,果香突出,确实像是鲜榨的,不是勾兑的假甜味。

接着又试了试啤酒,麦芽香气浓郁,口感醇厚,回味还有种奇异的果木香。

“嗯,味道确实还可以。”

谭笑笑咂了咂嘴,客观地评价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咽下去之后,喉咙深处似乎有种怪异的感觉,像是有些滑腻……

她甩甩头,把这感觉归结为她自己味觉敏感,没太在意。

“看着还不错,可以先订一点试试销路。”

赵默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太好了,您真有眼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需要多少,提前一天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就行,市区内我们免费送货上门。”

听到谭笑笑说先每种每月订个十箱试试看,赵默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连连保证绝对给她最优惠的价格和最新鲜的批次。

谈妥了初步意向,赵默小心地将样品收回背包。

准备告辞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谭笑笑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倦意,脚步一顿,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