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沉眠家具城(2 / 2)

谭笑笑闻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抱怨道:“唉,最近老是睡不着,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再加上我那破床垫,硬得跟石板一样,睡得我浑身疼,就更难受了。”

“睡眠质量确实很重要,说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赵默热心地建议道。

“市中心的沉眠家具城,最近在搞大型周年庆活动,全场打五折呢,您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换张好床垫说不定就能睡好了。”

“沉眠家具城?五折?”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现在的床垫确实又旧又硬,睡着难受,确实是该换个新的了!

说不定换个柔软舒服的新床垫,失眠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呢?

谭笑笑心情颇佳地目送这个“意外”给她带来了好消息的推销员离开,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沉眠家具城”

【沉眠家具城:诡灾市禁忌路13号。】

“禁忌路13号……”谭笑笑小声念出这个地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名字……听起来可真是不太吉利。”

不过打五折呢,还是划算更重要!吉利不吉利的无所谓。

……

蓝星地下指挥中心,昌浩气坐在办公椅上。

凛霜的声音透过屏幕那端传来,语气中带着关切:“……精神瘟疫不容小觑,若需要冻土星援手,但说无妨。”

昌浩气沉稳的笑了笑,眉宇间还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感。

“多谢挂心,蓝星确实安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全息影像中的凛霜看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勉强,这才微微颔首。

“那便好,你们下一场的对手是?”

昌浩气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吐出一个名字:“幻寐星。”

“幻寐星……积分排行似乎与蓝星相近,都在七八十名徘徊。”

凛霜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放松。

“看来匹配机制终于回归正常了,不像上一场,简直是……”他顿了顿,没把“噩梦”两个字说出口。

“幻寐星环境特殊,大气中弥漫着一种天然的致幻因子,导致这个星球的人天生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感应力,擅长编织幻境,窥探并影响他人心智。”

凛霜顿了顿,看了眼昌浩气的神色。“但若论及单体物理战斗能力,与蓝星人倒是在伯仲之间,只要不堕入他们幻术之中,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对幻寐星的了解也仅限于此,这颗星球在星际间以神秘低调著称,极少主动与外界交流。

不过,系统排名与蓝星相当,理论上而言,应该算不上多么难缠的对手。

至少要比面对虚空星那样的敌人轻松得多。

凛霜举起放在一旁的冰晶酒杯,向着昌浩气的方向敬了敬,杯中的液体散发着寒气。

“既然如此,便预祝蓝星旗开得胜,拿下这一局。”

昌浩气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谨慎:“我们蓝星有句话,叫不要半场开香槟,意思是,胜负未定之前,过早庆祝并非明智之举。”

“不要……半场开香槟……”

凛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旋即将举起的酒杯放了下来。“虽然听起来简单,确实很有哲理。”

挂断通讯后,昌浩气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

在明知诡灾游戏背后的高维存在正有意无意地针对、打压蓝星的前提下……

这个看似和蓝星排名相近的幻寐星,真的会如表面那般简单、容易解决吗?

他的眉头缓缓蹙起,眼底掠过一抹疑虑与凝重。

……

陈优趴在课桌上,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作业本,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困乏的哈欠。

昨晚她偷偷摸摸躲在被窝里,用老旧的平板看完了诡灾游戏的最新回放。

特别是谭姐大发神威的片段,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凌晨两点才意犹未尽地睡下,后果就是现在困得差点晕过去。

因为刚换了座位,她旁边坐的不是好朋友于莉莉,而是班里那个平时总是乐呵呵、好像没什么烦恼的男生段飞。

陈优跟段飞关系不算铁,但两人都属于外向性格,偶尔也能插科打诨聊上几句。

段飞侧过头,看着陈优那副恨不得当场昏睡过去的模样,咧开嘴笑了笑。

“喂,陈优,你怎么了?昨晚偷菜去了吗?”

最近学生之间突然复古流行起一款几十年前风靡过的种田社交游戏,不少人沉迷其中,熬夜定闹钟就为了去好友地里“偷菜”。

陈优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脑袋晃了晃:“我不玩那种游戏……我就是昨晚看诡灾游戏的回放看太晚了。”

她顿了顿,托着腮说道:“谭姐真是……太厉害了!”

段飞闻言,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神飘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

半晌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确实……厉害。”

陈优打了个哈欠,看向段飞:“现在是大课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我先趴会儿,等下上课记得叫我。”

段飞一愣,迟疑的答应了,陈优见状这才趴在桌子上,秒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优感觉到有人正在疯狂地推搡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甚至带着急切的催促。

一个带着紧张与慌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陈优、陈优!醒醒……你快醒醒啊!”

陈优困得要命,根本不想理会,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害怕实在太真切,让她止不住的揪心,不得不强撑着睁开眼睛。

看着段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一愣,只见对方脸上满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苍白,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陈优还是第一次见到总是乐呵呵的段飞露出这样的神情,顿时吓了一跳,睡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段飞?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太对劲?”

段飞死死盯着她,确认她真的清醒过来了,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挤出一个平时的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没、没事……就是……就是你刚才睡得特别沉,我怎么推、怎么喊你都醒不过来……我有点害怕……”

陈优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只是太困了,段飞至于吓成这样吗?

正常人会担心同学课间睡个觉就醒不过来吗?

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正想再问点什么,第二道预备铃响了起来,数学老师大步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优手忙脚乱地拿出数学书,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疑虑。

放学回到家,陈优一推开门,就看到奶奶正戴着老花镜翻着一本旧书。

“奶奶!”

陈优扑过去搂住奶奶的脖子。

陈奶奶笑着拍了拍孙女的手背。

“回来了?去洗手,晚饭熬了粥,今天放了不少米呢。”

大米在现在可是金贵东西,陈优洗了手,端着小碗,吃得格外珍惜小心。

吃到一半,陈奶奶像是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说道:“优优,明天周六,你陪奶奶去一趟医院吧。”

陈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写满了慌乱:“医院?奶奶您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不是我……”陈奶奶连忙摆手安抚她。

“是隔壁的林阿姨,她单位突然通知明天要加班,实在走不开。夏夏明天又得去医院复检,我就说陪着去一趟。”

陈优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没问题!我陪您和夏夏去!”

第二天清晨,陈奶奶一手牵着乖巧的夏夏,一手拉着陈优,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医院。

夏夏的复检很顺利,医生说她恢复得非常好,趁着奶奶和医生详细交流后续注意事项的时候,陈优有些无聊地在医院走廊里晃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住院部。

这里的氛围有些安静压抑,空气都沉重几分。

陈优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不该来的地方,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个病房门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外,正低着头,来回踱步,显得犹豫而挣扎。

是段飞?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探病的吗?

陈优下意识地躲到柱子后面,好奇地观察着。

只见段飞在病房门口徘徊了很久,却没有进去的打算,半晌后,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推开那扇门。

陈优看着他有些孤单和沉重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犹豫了一下,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间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紧闭着,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牌,白底红字,异常刺眼。

【云城地下基地睡眠症患者隔离病房】

【高危!具有强传染性!】

【非医护人员严禁入内!】

云城地下基地……睡眠症……

陈优愣住了,立刻想了起来。

大概在十年前,当时的云城地下基地在一次诡灾游戏失败后,遭遇了极其可怕的“睡眠症”惩罚。

就在系统宣布任务失败的一瞬间,整个基地将近一半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昏睡之中,再也没有醒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诡异的睡眠症还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只要没有防护地接触了患者,同样也会陷入无止境的沉睡,永久被梦魇所吞噬。

所以……

所以昨天课间,她只是趴在桌上睡了几分钟,段飞却那么恐慌,那么害怕她醒不过来……

根本不是因为他小题大做。

而是因为……他的家人,很可能就在这扇门后面,是那场灾难的受害者。

因为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那种叫不醒的恐惧与绝望。

才会那么害怕身边的人,突然再次一睡不醒。

陈优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难言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她从未想过看起来乐观开朗的段飞居然有这种经历。

……

谭笑笑站在霓虹街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看着导航上显示的十公里,谭笑笑撇撇嘴,抬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一股熟悉的,既像是铁锈味,又像混了某种廉价的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驾驶座,愣了一下。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侧脸轮廓和那顶有点油腻的鸭舌帽……怎么看怎么眼熟。

谭笑笑又仔细瞅了两眼,终于想起来了。“哎,师傅,这也太巧了吧?我上次打车去市医院,也是坐的您的车!”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谭笑笑却来了兴致,目光落在司机歪曲的脖子上。

“上次我就注意到了,您这脖子……颈椎反屈得很厉害啊,典型的职业病。长时间一个姿势开车,又不好好活动放松导致的……”

她说着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这病真的不能掉以轻心,颈椎反屈太影响驾驶安全了,万一路上突然头晕眼花一下,多危险啊……”

她絮絮叨叨着,完全没注意到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胸口不明显地起伏了一下,明显是在强行压抑着情绪。

终于,司机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打断了她的关心:“去、哪、儿?”

语调异常生硬,带着一股几乎压抑不住的火气。

被这恶劣的语气噎了一下,谭笑笑有些无语,这人服务态度真是差。

她报出地址,语气收敛了不少。“哦……去沉眠家具城,禁忌路13号。”

禁忌路13号?听到这个地址,司机师傅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谭笑笑,眼神极其复杂,目光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和幸灾乐祸。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司机师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道、了……”

那地方……可是危险得很啊……这蠢货,居然自己往那儿跑……

他几乎能预见结局了。

也好……这聒噪的女人就等着……长眠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