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辞没有说话。
因为他一开始给予我的庇护,来源于我的想象。
之后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
但在伤害造成后所进行的弥补,真的会让人忘记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吗?
“傅宴礼是如何把我的守则毁掉的?”徐闻辞抬眼,目光紧紧盯着顾裴的眼睛。
顾裴被盯得心底有些发毛,眼神无意识瞥向四周,深褐色的眼眸微微闪着让人看不清的光。
“你不知道?”徐闻辞问。
“你想知道是为了什么?”顾裴偏头,看清了徐闻辞眼底的情绪,微笑,笃定地说:“为了还傅宴礼的人情?”
“可是,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因为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的示好而转变对那个人的态度吧……”顾裴继续说。
徐闻辞眨了眨眼睛。
“你说的对,但是,”徐闻辞恶劣地笑,他第一次这么笑,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那又怎么样?你告诉傅宴礼,傅宴礼会相信吗?”
顾裴眯眼,“傅宴礼或许不会相信,我也不在意这个事情,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杀死傅宴礼?
不像。
因为如果他真的想杀死傅宴礼,有那么多次机会,不至于现在还让傅宴礼完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为了得到剧本?
不是。
傅宴礼的剧本,他的剧本,现在都在他的身上。
甚至连傅宴礼的守则,也在他的手上。
傅宴礼将剧本和守则双手奉上。
无异于把自己的命脉全部交到徐闻辞手上。
意味着,傅宴礼似乎失去了和徐闻辞谈判的筹码。
难道徐闻辞是为了打破剧本?
如果是那样,现在的徐闻辞应该找他,而不是和傅宴礼纠缠。
徐闻辞和傅宴礼纠缠,这么多天。
他去了苏城,又回来。
他在苏城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从苏城回来之后仿佛丢了魂一样?
之前的他会质问傅宴礼,会反抗剧本,会与虎谋皮。
可是,为什么现在压抑情感的人,成了徐闻辞?
傅宴礼之前对待徐闻辞一直小心翼翼。
这是顾裴一直知道的。
傅宴礼不敢和徐闻辞吵架,和不敢在徐闻辞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就连讨好一般地共享真相,也是选择性揭开。
可是,为什么,现在压抑情感的对象,成为了徐闻辞?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是为了,让傅宴礼放过我。”徐闻辞说。
顾裴愣住了。
他忘记了,徐闻辞真的不会原谅傅宴礼的。
尤其是在知道傅宴礼是上个世界的傅宴礼时,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定局。
是啊。
徐闻辞的目的,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傅宴礼彻底斩断关系。
他或许一开始并不排斥这段感情。
但是,从傅宴礼开始做那些事的时候,他就开始报复傅宴礼了。
报复来报复去,似乎没什么意思。
他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傅宴礼的世界,或者,傅宴礼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不是傅宴礼的本意呀。
傅宴礼只是被剧本控制了。
傅宴礼的性格不是那样的。
顾裴想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忘了,他是最没有资格说出这些话的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徐闻辞的逆来顺受,也是被剧本控制的。
徐闻辞的性格,也不是那样的。
他无比清楚徐闻辞和傅宴礼本来的性格,所以更清楚,这些渣攻贱受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是偏偏,这些事情就是发生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难道可以改变吗?
傅宴礼因为爱徐闻辞而进行赎罪,徐闻辞因为恨傅宴礼而否认傅宴礼对他的爱。
而他否认傅宴礼对他的爱,又让傅宴礼的赎罪没有了意义。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
一切似乎都改变不了了。
他身为作者,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有办法让傅宴礼和你的关系斩断,”沉默了很久,顾裴终于开口,“只要,你在对他彻底没有了情感之后,再次把匕首捅进他的心脏。”
徐闻辞愣住了。
真的?
真的吗?
只要他再次杀死傅宴礼,就能和他彻底斩断关系吗?
“徐闻辞,”顾裴起身,似乎要离开,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你真的觉得,你上个世界悲剧的来源,是傅宴礼吗?”
徐闻辞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眯起,仿佛敏锐警觉的野生动物盯紧猎物。
悲剧的来源?
上个世界他的经历,何止可以用悲剧来形容?
悲剧的来源,确实不是傅宴礼。
这是徐闻辞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可他始终无法释怀。
“傅宴礼,你一直纠缠徐闻辞,真的有意思吗?”醉酒的易楼一把搂住傅宴礼,和傅宴礼一起甩在沙发上,拉着傅宴礼,傻笑。
傅宴礼一脸嫌弃,“你要是没事,就去找顾裴。”
“你知道吗?”易楼又在自顾自说话,“我知道顾裴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的弟弟死了,也知道我认得出我的弟弟,也知道我是一个反派……”
傅宴礼皱眉。
这是醉成什么样了?
怎么开始说胡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利用我吗?”易楼歪头枕在沙发靠背上,呢喃:“他明明是作者,为什么要一直和我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傅宴礼叹气,没有理发疯的易楼。
易楼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剧本里,本来就是bug吧。
在顾裴的嘴里,易楼本来是大反派,现在却成为了一个打酱油的。
所以,他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伤春悲秋?
他一边和徐闻辞纠缠,一边和乔老爷子耍心眼,一边安慰受了情伤的兄弟,一边还要兼顾守则会不会突然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
对了,有时候他还得应付一下老妈和老妹的突击检查。
比如,这个时候,老妹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我找到徐闻辞哥哥小时候的照片了……”叶初楹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逐渐清晰。
“在哪儿?”傅宴礼腾一下站起来。
顾不上扒拉在他身边的易楼,直接丢下人就走出包厢。
被忽视的易楼还在呢喃着:“因为他也被困在这里了,顾裴也被困住了……”
“果然不出夫人所料,”一身黑色西装的人垂眸,认真汇报:“徐闻辞的奶奶在暗处果然有行动,她不止是为了徐闻辞的钱财,也不止是为了帮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记得盯紧。”叶青黛皱眉,停笔吩咐道。
在很久之前,叶青黛对自己的儿子无比放心。
毕竟一个从小优秀懂事,有卓越领导力的儿子,坐稳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她操心。
可是,这一切,在徐闻辞出现之后,彻底变了。
自己的儿子变得莽撞,冲动,不计后果,甚至,没有理智。
叶青黛不是不允许傅宴礼谈恋爱,也不是不允许傅宴礼和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的人谈恋爱,而是,徐闻辞,是一个大道可以改变傅宴礼想法的变数。
而徐闻辞的家庭,为这份不稳定又加了一份不稳定。
“对了,傅宴礼说,他找到了徐闻辞的妈妈,让我有空见见?”
“是的,夫人。”
“那你和少爷说说,我后天有空,问问徐闻辞的妈妈那天哪个时间段有空,我见见。”
“夫人……”旁边的人欲言又止。
“说。”
“那个,夫人,如果见家长,还是需要重视一些,比如,需要准备一些见面礼。”
叶青黛罕见地沉默了。
“嗯。我之后准备。”
她差点忘了,不是去谈生意的。
她一偏头,瞧见鬼鬼祟祟的叶初楹拿着一本书要出去。
“想干什么?”
叶初楹立马扬起笑脸:“去找我哥。”
“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叶初楹极其自然地抖了抖书,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隐藏的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妈,”叶初楹转了转眼珠,微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瞒着什么?”叶青黛起身,走进低头一副心虚样的叶初楹。
初楹摇头,“妈,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东西?!”
叶青黛眨了眨眼睛,皱眉,毫无征兆地问:“找到照片了?”
初楹头摇得更厉害了。
怎么妈这么敏锐?
第67章 坏掉的积木
“把照片拿过来……”叶青黛脸上没人任何表情。
叶初楹摇头,“妈,这种事情是别人的隐私,你看了不太好吧。”
叶青黛没有说话。
叶初楹心虚地瞥向一边,祈祷自家哥可以快点来。
“妈!”傅宴礼快步跑来,停在叶青黛和叶初楹面前,喘着粗气,“我的东西,我的东西。”
叶青黛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她其实有些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
哥。
叶初楹眼神一下子亮了,立马小碎步挪到傅宴礼身边,把袖口出藏着的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么明显的小动作自然不可能瞒得住叶青黛,叶青黛无奈地撇了撇嘴。
看来这是试探自己呢?
“傅宴礼……”
傅宴礼下意识偏头,抿唇,开口要说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小时候到底有没有见过徐闻辞?”叶青黛轻轻眯眼,浅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碎钻在闪动。
“见过。”傅宴礼好像在叹气,但又没有。
叶初楹瞪大眼睛,哥,你骗我?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知道,你最喜欢他。
“妈,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他。”
叶青黛闭眼,转身。
她一直记得,傅宴礼的这句话。
优秀的儿子突然有了喜欢的人。
叶青黛知道的那一瞬间,真的很高兴。
毕竟自己的儿子年纪也大了,从小到大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和人深入发展过关系,没有任何暧昧的苗头。
徐闻辞,这个名字。
漂亮极了。
和傅宴礼这个名字也相配极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靠喜欢熬过一切吗?
“妈,我知道他和傅老爷子合作,也知道他和傅容甄合作,”傅宴礼的眼眶红得不像话,眼神里似乎有委屈,有难过,有释然,唯独,没有被隐瞒后的生气,他叹了一口气,仿佛硬生生吞下所有的委屈,“我也知道,他和乔老爷子合作。”
“哈?”她几乎要把手边的钢笔丢出去,却在抬眼看到傅宴礼眼底的坚定时,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
“妈妈,他和三个人合作,在你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都是我默许的,我替他打点好了一切,他不会被发现的。”
傅宴礼的眼泪,或许对徐闻辞没用,但是对她这个母亲,向来百发百中。
“所以,你让你的小姨去找傅容甄,打探傅家上不了台面的交易和消息?”叶青黛咬紧牙关,过了很久,喉咙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傅宴礼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叶青黛低头,慌乱拿起钢笔,调整情绪,仿佛正常问话一般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小姨扯进去?”
“小姨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我。”
“你滚!”这几个字拉扯着叶青黛的神经,她浅蓝色的眼眸因为生气不自觉眯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再次扔下手里的钢笔。
“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徐闻辞。”
叶青黛坐在落地窗前,随手抛着硬币。
那天的她,抛了一下午的硬币。
可她还是没有决定好,硬币的哪一面代表着她支持傅宴礼和徐闻辞的恋情,硬币的哪一面代表着她反对傅宴礼和徐闻辞的恋情。
她知道,傅宴礼的这句话,不是代表着他只在乎徐闻辞。
更不是代表和她宣战。
他只是想说,我真的真的很爱徐闻辞。
所以,我想帮徐闻辞完成他想完成的所有事情。
我还想让,他爱我。
她昏了头了。
傅宴礼怎么可能利用他的小姨?
苏安澜怎么可能因为对傅宴礼的愧疚而答应风险这么大的提议?
而且,傅宴礼怎么可能想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谋?
只可能是苏安澜因为对她的愧疚而想出了这种办法。
只可能是因为苏安澜对她愧疚。
阿嚏——
徐闻辞吸了吸鼻子。
怎么感冒了?
他这几天好像也没有着凉吧。
“你要记住,如果你真的想和傅宴礼彻底摆脱联系,一定不要让你们两个之间产生情谊,”顾裴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说,“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还有呢?”
“在一个月,也就是下次守则任务颁发之前,”顾裴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告诉徐闻辞这样到底是好不好,“和傅宴礼迅速结婚,然后离婚。”
“……”
徐闻辞蹙眉,确定这是正确的办法吗?
“我改变不了大概会发生的剧情,但是你可以骗过剧情。”
“我们离婚,是最后的结局?”
看来,顾裴已经写了最后的结局,可是没有读者能看到。
“嗯,”顾裴点头,深褐色的眼眸里里闪过轻而易举可以看到的悲伤,“最后,你们两个离婚了,他病死了。”
徐闻辞沉默了。
傅宴礼会死?
“那我呢?”
“我,记不得了。”顾裴眨了眨眼睛。
“应该是自杀了吧。”徐闻辞说。
顾裴抬眼,沉默,然后,点头。
确实。
结局确实是这样。
“可是,那样,我和他的联系,还是没有斩断。”徐闻辞笃定。
“……”
“你欺骗我?”徐闻辞皱眉,“我和他结婚之后离婚,他死了,我也死了,之后,大概我们的关系只是在这个世界拉下帷幕了吧?”
他叹气,继续说:“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我们还是会纠缠在一起。”
“不会的。”顾裴蹙眉,看着徐闻辞认真又固执的神色,突然笑了,“这么害怕和傅宴礼有联系,为什么他病死之后你自杀了?”
琥珀色的瞳仁微不可察地收缩,眼睫轻轻颤抖,似乎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你有完全的自主性,”顾裴微笑,眼神却一直紧盯着徐闻辞,“比如,你没有守则,剧本也约束不了你,可是,你为什么选择在傅宴礼似乎也自杀?”
“我换个角度问吧,上个世界的徐闻辞,为什么选择在上个世界的傅宴礼死后选择自杀?为什么上个世界的徐闻辞笃定这个世界的徐闻辞也会因为傅宴礼的死亡而自杀?”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徐闻辞脑袋发懵。
上个世界的他不是自杀。
上个世界的他怎么可能是自杀?
上个世界的他是因为太痛苦了,才生病了。
他是因为生病死的。
“其实,在上个世界,你就已经自由了,”顾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事实,“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如果你不选择自杀,选择自然死亡,那么你们的缘分,在上个世界就会被彻底斩断!”
不可能。
徐闻辞抿唇。
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他伸手摸过去。
是眼泪。
他在上个世界不是自杀。
他只是太痛苦,生病了。
“我其实要告诉你彻底斩断你们缘分的办法,就是加快剧情进程,在傅宴礼死后,你自然死亡……”顾裴叹了一口气。
没有说全后半句话。
不过,也不必他说了。
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利用系统作弊,终于搞清楚了傅宴礼和徐闻辞上个世界的爱恨情仇。
但是,两个人的联系,无论如何都不会斩断。
因为傅宴礼舍不得。
因为徐闻辞太坚持。
看了上个世界徐闻辞的经历,他无法说出徐闻辞必须原谅傅宴礼的话,更说不出傅宴礼不配和徐闻辞在一起的话。
因为傅宴礼被剧本控制着。
而徐闻辞也被痛苦吞噬着。
两个人同样痛苦,却得不到休止的信号。
所以,生生世世缠在一起。
只是,虽然有系统作弊,他身为创作者还是无法知道,傅宴礼是如何在徐闻辞七岁时,就毁掉了徐闻辞的守则。
这个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但徐闻辞一定会想办法知道的。
他们的感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从这些天的观察中,他突然发现一个可以改进的点。
他应该在傅宴礼二十岁的时候就让徐闻辞来到傅宴礼身边,这样,两个人的年纪都还小,说不定就不会因为冷言冷语沉默寡言的性格,一直僵持着。
从而,产生这么多误会。
“误会?”叶青黛皱眉,斜眼看着叶初楹,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温柔,“你说你不小心把信封给错了?”
叶初楹捏着衣角,委屈地点头。
“但是,妈妈下午还是不能给你看。”
“说吧,你还做了什么错事?”
“就是……”叶初楹声音小小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叶青黛前倾着身子,耳朵朝向叶初楹的方向,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就是……我不小心把易裴哥哥的积木弄坏了……”
叶青黛无奈扶额。
“易裴哥哥的积木本来就是坏的,但是,你还是要和易楼哥哥道歉,”她还是给出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另外,易楼哥哥特别看中易裴哥哥的东西,以后不要随便借,知道吗?”
“嗯。”
叶初楹打算亲自把这个东西交给易楼哥哥。
所以,她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决定一定要好好和易楼哥哥道歉。
虽然她知道,易楼哥哥肯定认为她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会和她计较什么。
但是,她还是很愧疚的。
易裴哥哥生病了。
易楼哥哥肯定不好受。
她听妈妈说过,易楼最在乎的,是易裴那个弟弟。
甚至,易楼哥哥闹着要去国外学医,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易裴哥哥。
希望易裴哥哥的病可以早点痊愈。
然后,回来见见易楼哥哥。
只是,怎么易家别墅这么大但是没有什么佣人?
和管家说了一声,管家抱歉地冲她笑:“叶小姐,先生他最近忙,不住在这里,您可以先把礼物给我,我替您转告,不麻烦您白跑一趟。”
叶初楹边点头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怎么总是感觉怪怪的?
第68章 一封信
傅宴礼打开信封,看到了一张白纸。
现在他的脑子里频繁扣着问号,怎么回事?
不是照片吗?
【怎么回事?小时候暗恋的证据就这么被毁了吗?[大惊失色][大惊失色][大惊失色]】
傅宴礼:他没有暗恋。而且,小时候,他不太记得他见过徐闻辞了。
只是,他依稀记得自己烧过一本书。
可能是徐闻辞的守则。
但记忆太模糊了。
小时候他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暗恋这种东西?
他对徐闻辞明明是一见钟情。
他打开那张纸。
真的是一张白纸。
叶初楹一拍脑袋。
完了,她把那张纸装进信封上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哥不会看到吧!
不过表面看是一张白纸。
傅宴礼眯眼,认真盯着那张白纸。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想到这,叶初楹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抿唇,只要自己这个哥哥不拿铅笔把纸划成灰色就成。
呼~
傅宴礼起身,挪了挪发麻的手掌,终于一只手肘撑着桌面,一只手掌握着铅笔把整张白纸涂黑。
自己妹还挺会藏的嘛!
幸好易楼小时候教过他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
只是,怎么是一堆字?
傅宴礼眯眼,认真看着那些字。
是关于易楼是大反派,而且会被杀死的事情。
什么东西呀?
为什么自己妹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交给易楼吗?
“初楹,你怎么来了?”温柔的嗓音打断了叶初楹的胡乱猜想,她抬眼,眸底倒映着易楼推着眼镜朝她笑的模样。
“积木……”叶初楹偏头,解释:“我来送积木。”
易楼顺着叶初楹的手边看去,果然看到叶初楹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安静地站在大门口。
“初楹,进来坐坐吧。”易楼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垂下眼睫。
叶初楹自然注意到了,易楼垂下眼眸时掩盖住的那一丝悲伤。
易楼的弟弟易裴,是易楼一辈子都不愿意提及的痛。
易楼曾经为了给易裴治疗,强行将易裴关在房间。
那个病弱的小少爷,仰着漂亮又脆弱的脖颈,望着楼下的一切。
渴望着院子里的一切,院子外的一切。
可是,他始终无法离开。
后来,不知道为何,易裴又重新回到国外,并宣布,与易楼不会有任何联系。
无人得知他们为何决裂。
也无人得知他们身为亲兄弟为何会闹到那般地步。
或许是叶初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易楼偏头,温声询问:“王嫂准备的点心不合胃口吗?”
叶初楹摇头,目光依然紧盯着易楼,说:“易楼哥哥,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东西要带给你。”
“在易裴哥哥去国外的前一个星期,他让我把一封信在你三十岁的时候交给你,但是,我今天带错东西了。”叶初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封信现在在我哥手里,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他一会儿应该会送过来。”
“他给我信?”易楼的瞳孔骤然放大,不断颤动着,巨大的惊喜充盈着心脏,几乎听不清叶初楹后面的解释。
易裴给他写信?
是不是意味着易裴没有那么恨他?
那封信的内容……特意给他的……
心脏撞击着胸膛,易楼只能听到这种声音。
“我去拿。”易楼愣了几秒,下意识起身,却有一瞬间的发懵,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迈步。
叶初楹一脸茫然。
“易楼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正好找我哥有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也起身。
易楼僵硬地点了点头。
“易楼,你的信。”傅宴礼受到叶初楹的消息立马赶来易家,一进大门便喊。
易楼迅速窜过去,蹙眉,一把夺过信封。
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却不小心扯破了信封,里面的信件被撕开一个大口。
他的眼眸里快速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瞥眼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发抖的手,愣住了。
目睹了一切的傅宴礼朝叶初楹使眼色:你干的?
叶初楹气到瞪眼:你干的!怎么手那么快?平时没见你对待文件那么积极!
信已经被人读过了。
这个认知冲撞着易楼的理智,易楼几乎站不稳,目光急切地从几行简短的文字里掠过。
却因为阅读速度过快,没有读懂那几行文字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睛。
想用力看清些。
又眨了眨眼睛,却眨出了眼泪。
眼泪滴落在信件的那一瞬间,易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眼泪将信件灼烧出了一个透明的圆洞,易楼才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这个信件里,只有他。
但是好像也没有他。
这个信件里写着,易楼之后会成为反派,但是命运已经扭转了。
易楼会成为一个普通又幸福的人。
但是,易裴在里面没有写到,易楼是他的哥哥。
更没有写,他在意易楼。
易裴怎么可能不在意他?
易裴怎么可能给他写信写这种东西?
他明明,应该给他写那种表达不舍表达喜欢的话语。
他明明,应该给他写那种自己永远是他的弟弟的那种话。
他明明应该写,他永远喜欢自己的哥哥,就算只是亲情的喜欢也没有关系。
“有病吧。”傅宴礼蹙眉,一把夺过信,“易楼,你是不是有病?你想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保护自己的命吗?你的命不是你的,是易裴的!易裴让你死了吗?”
易楼毫无神色的眸子动了动,没有说话。
“哥……”叶初楹一直拉着傅宴礼的袖子,小声提醒:“你少说点吧。”
傅宴礼不管不顾,继续说:“我直接告诉你了吧,你不当反派,有其他人当反派,你没有当反派只是顾裴对你弟心软了,你弟可不止救了你一次。”
“你这么明白这些,怎么不明白,”易楼抬头,毫无神采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快意,“告诉徐闻辞你帮他做的那些,他也会和我一样愧疚,和我一样感激……”
傅宴礼眯眼,不说话了。
叶初楹惊讶的张大嘴: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怎么一下子悲伤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
“易楼,你应该明白,”傅宴礼突然开口,“徐闻辞恨我,但你不恨易裴,是易裴恨你。”
这个真相早在七年前就赤裸裸地摆在易楼面前,但易楼没有相信。
现在,这个早已经不算真相的真相被傅宴礼挑明在易楼面前,易楼终于,不得不开始相信。
傅宴礼可以坦然地接受徐闻辞恨他。
但易楼无法坦然地接受。
因为他那么爱易裴。
易裴怎么能恨他呢?
“易楼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吗?”徐闻辞问。
两人暂时达成了一种同盟,起码目前看是。
徐闻辞自动忽略了顾裴之前的质问,顾裴也仿佛自己压根没有问过一样,和徐闻辞正常交流剧情。
至于那段质问到底得到了什么答复,无人知道。
顾裴点头,接着苦笑,“三天了,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太不容易了。”
徐闻辞往背椅一靠,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重复了一遍问题:“易楼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吗?”
顾裴又苦笑了一声:“我后来写剧情的时候改变了最初的设定,是因为一个梦,很荒唐吧!”
徐闻辞摇头。
还好,比起傅宴礼的离奇想法,小巫见大巫吧。
“我梦到易裴找我,说不要让易楼当反派,所以我就改变了设定。”顾裴垂头,“易裴真的很好,我心软了。”
“你现在后悔吗?”徐闻辞问。
“算不上后悔吧。我都已经写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能怎么办?”顾裴无意识地挑眉,“我只是后悔,我当时应该把故事写完的。”
“我想和傅宴礼斩断联系,你为什么不反对?甚至告诉了我办法?”徐闻辞斟酌着词语,缓慢地问。
“你想做的一切就是剧情,这才是真的剧情。而我其实已经不是创作者了,我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顾裴笑眯眯的,似乎对这种情况很满意,“你没有发现吗?我现在的想法已经影响不了剧情了。”
“那你如果一直不离开这里……”
“我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彻底变成故事的一部分。”顾裴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你放心啦,我还要回去祭奠我哥呢,我只要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
徐闻辞突然有些不理解自己的心情了。
他本来对顾裴这个创作者很不满意,因为他本以为是顾裴赐予了他苦难,赐予了他痛苦,可是,后来知道,顾裴也不过是无能为力,他也会被困在这里。
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了。
“对了,傅宴礼问我你的妈妈的行踪,我告诉他了,你和你的妈妈相处怎么样?”
“你在我面前怎么三句五句不离傅宴礼。”徐闻辞无语。
“毕竟我可是你们俩最早的CP粉。”顾裴不好意思地笑。
“对了,如果你后悔和傅宴礼离婚的话……”顾裴继续说。
徐闻辞啧了一声。
他们现在还没离婚呢?
顾裴挑眉。
看起来徐闻辞也不是那么干脆想和傅宴礼分开的人。
他或许厌恶的不是傅宴礼。
而是束缚。
是剧本。
可偏偏,他不敢承认。
更不敢表白。
“哥,你怎么还不和徐闻辞哥哥表白,你告诉他你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喜欢他……”叶初楹向来说话直爽,今天一整天都在她哥耳朵面前嚷嚷。
傅宴礼盯着那封信封。
这次里面应该是照片。
不会错了。
但是,他不敢打开。
他那时候真的不记得自己见过徐闻辞。
所以无法承认,照片里说明对徐闻辞有着深厚情感的小男孩,是他自己。
第69章 他叫易知
“我有一个问题,这本书里,我们的名字,被改变了吗?”易楼曾经问过顾裴一个问题。
顾裴那时是这么回答的:
“你猜为什么弹幕里称呼傅宴礼和徐闻辞是攻和受?你再猜猜你的反派身份变成不参与主要剧情的普通角色之后,你还配有名字吗?”
所以,在弹幕眼里,其实傅宴礼和徐闻辞的名字不是这些,是另外两个名字。
而易楼,在这个剧情里,本不该出现。
“我没有名字……”
“你出场介绍自己的那一切,在弹幕眼里才有名字。”
“那易裴呢?我弟弟呢?”易楼红了眼。
“他本来和你一样,不该成为反派。”顾裴垂眸。
在故事里,傅宴礼和徐闻辞之间,没有白月光,更没有插足者。
所以易裴本没有出场的必要,更不是傅宴礼那个白月光。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突然被包装成了一个并不聪明的反派。
易楼没有成为反派,易裴又成了反派。
顾裴费力改变的事情,最后还是回到了易裴易楼身上。
真是命运弄人。
连他这个创作者都被蒙在鼓里。
“他不叫易裴,他叫易知。”
这么多年,整整二十五年,易楼终于知道了自己弟弟真正的名字。
易楼轻笑了一声,感觉很讽刺。
他一直怀念的那个名字,呢喃的那个名字,原来不是他弟弟的真实名字。
“你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为什么还用易裴这个名字称呼他?”易楼呢喃,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彩被抹去。
“所以你才对他愧疚?把对他的愧疚移到我身上?”易楼突然抬眼,眼神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他?
创作者明明知道一切,却不告诉自己笔下的人物,选择将一切隐瞒,然后呢?
然后,让这个故事最后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顾裴沉默了。
他自然明白,明明易知只是一个普通角色,甚至只是一个在故事里已经死亡的角色,却成为了这个新的故事里十恶不赦的反派。
易知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原本的故事里,但是,他被赐予了一个新的名字——易裴。
和他的名字一样。
呵呵。
多么讽刺。
“我告诉你?”顾裴的嗓音发颤,拉长尾调,“我告诉了你,你会怎么办?你会杀了我,还是杀死那个抄袭我小说的人?”
这两种都不可能。
反而,他会永远困在愧疚里。
“你走了之后,易知会回来吗?”
“不会。”
意料之中的答案。
“老爷,那个人好像是易楼的弟弟,易裴。”
乔老爷子眯眼,突然微笑。
倒是意料之外之外的答案。
不过,易裴……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易裴的哥哥易楼不是和傅宴礼的关系一向要好吗?
那那个人的目的……是傅宴礼?
不对,原本剧本里或许是这样,易裴喜欢傅宴礼。
但最近易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说明他可能也不是上个世界一直追着傅宴礼跑使劲给徐闻辞添堵的人了……
而且,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老爷,叶小姐同意了您的邀请,明天下午六点后。”
乔老爷子点头,意外地挑了挑眉。
叶青黛想耍什么花招?
听说叶青黛和徐闻辞的妈妈见面了,不知道徐闻辞是什么反应?
或许,徐闻辞不知道呢?
“妈,你去见傅宴礼的妈妈了?”徐闻辞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自己的妈妈回来,但他并没有焦急地询问,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只是呢喃,似乎根本没想过得到答案。
“嗯。”李苏荷低头,在玄关处换下鞋,眼神里有疑惑,有温柔。
徐闻辞垂眸,攥紧手掌,又松开,“她和你说什么了?”
李苏荷从自己儿子的语气里听出这件事似乎很重要,收起笑容,焦急问:“怎么了?难道她不同意你和傅宴礼在一起?”
徐闻辞下意识盯着自己被李苏荷紧紧攥住的手,表情一片空白。
“妈,那你同意吗?”徐闻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舔了舔唇,终于问出口。
李苏荷扯起一抹笑容,又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支持你。”
徐闻辞抿唇,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有微光晃动,仿佛荡漾起波纹的水圈。
“妈,傅宴礼的妈妈……没有不同意,她只是……害怕我和傅宴礼认识时间太短……”
害怕他们不了解彼此。
害怕他们之间的情意是假。
更害怕他这个并不确定的因素造成傅宴礼的意外。
“认识时间确实有点短,”李苏荷点头,“不过多了解了解对彼此更熟悉的话,确实更能让人放心。”
徐闻辞偏头。
他和傅宴礼不是认识时间短。
而是,他们两个之间太过于熟悉对方。
熟悉到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他们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两个人的命运,都系在对方身上。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他和傅宴礼的联系斩不断了。
在剧本里,在这个世界里,都不会变。
顾裴说的那些,他只要办到,一定可以斩断关系吧。
不过这几天,傅宴礼的守则任务快要出现了。
等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在下个任务出现之前,一定可以完成那些吧。
“妈,我想和傅宴礼结婚。”徐闻辞沉默了两秒,继续说。
“啊?”李苏荷瞪大眼睛,“这么快?”
李苏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傅宴礼的妈妈和我说,你小时候……”
徐闻辞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垂眸,眼皮处几乎看不清的痣轻轻闪了闪。
“过得不好……”李苏荷垂下眼眸,一滴眼泪却砸在了自己的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苏荷再也无法伪装,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徐闻辞愣住了,他呆呆地伸手,接住了自己妈妈的眼泪。
好烫。
徐闻辞缩了缩手。
眼泪这么烫吗?
“妈妈对不起你……”李苏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哭声,她一遍一遍地擦拭着眼泪,却越流越多,“以前,妈妈来找过你……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是……有人告诉我……你被丢了……你不见了……我怎么……”
“怎么都找不到你……”
李苏荷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前模糊一片,只能依稀辨认出徐闻辞伸出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徐闻辞伸着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又接住了自己的眼泪。
手掌处小小的积水,像洼地。
“我找不到你,一直找……一直找……我觉得你爸肯定是在……在骗我,他不会丢了你的……”
“我后来又去找……每次都找不到……”
抽了抽鼻子,李苏荷接过了徐闻辞递来的纸巾。
她本来以为,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真的被丢了。
她本来以为,她的孩子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现在,她的孩子活下来了。
但是,很不容易。
“我就真的信了……我没有在海城找了,我在其他城市找……”
然后,错过了。
一直在错过。
徐闻辞眨了眨眼睛,用力把眼泪逼回去。
他不想哭。
但是,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错到离幸福好像只有那么一步之遥。
如果他的妈妈真的找到了他,他就不会住在海城。
如果他的妈妈真的找到了他,他就不会和傅宴礼相遇。
如果他的妈妈真的找到了他,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可是,他真的好希望自己被自己的妈妈找到。
起码,那样他不用那么辛苦。
更不必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
徐闻辞轻声呢喃:“为什么……谁告诉你的……”
“是你的……奶奶。”
“为什么……”徐闻辞抬头,满脸泪痕,“为什么相信她……”
“闻辞,闻辞,”李苏荷颤抖的手抓着徐闻辞的手臂,声音破碎:“妈妈本来逃不掉了,妈妈本来根本逃不掉……”
“但是……是你奶奶放走了妈妈……妈妈以为她的好人……”
“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徐闻辞闭眼。
是谁错了呢?
奶奶帮妈妈逃跑,甚至在妈妈过得艰难的时候救济妈妈,妈妈没有道理不相信她。
可是,她却隐瞒了徐闻辞的踪迹。
奶奶从小照顾他,甚至为了让他可以顺利生活干一切可以干的工作。
可是,她却为了自己的儿子而坑害自己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孙子。
李苏荷没有错。
相信奶奶不是错。
找不到他也不是错。
“妈,你没有错,”徐闻辞的声音在发抖,“没有人怪过你。”
现在,我们还在就好。
“闻辞,妈妈不想和你说这件事,但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妈,”徐闻辞仰头,拍了拍自己妈妈的手,“我知道。”
我知道了。
一切都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我也不会误会你。
妈妈。
李苏荷捂着脸,抽噎着。
徐闻辞突然想起,他们一开始的话题,是傅宴礼的妈妈。
是啊,傅宴礼的妈妈不喜欢他。
傅宴礼呢?
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他不知道。
其实傅宴礼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吧……
徐闻辞闭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要和傅宴礼结婚。
他要和傅宴礼离婚。
之后呢?
傅宴礼生病死亡?
“闻辞,一切都很突然……”
突然到,傅宴礼第一次找到她想要她去见徐闻辞,她的第一反应,是逃离。
之后,巨大的兴奋感席卷她的全身,叫嚣着让她去见见那个在其他人口中早已经丢失的儿子。
可是,他的儿子过得似乎很好。
似乎不太需要这个在最关键时刻却没有出现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平常写文的时间是十点半到十一点五十,这段时间码三千字,因为现生有点忙,但是今天周末,慢慢地用三个小时码完了三千字,发现才十点半,我回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
丑,被丑哭了。
大半夜气得蒙着被子哭。
怎么这么丑?
我写作其实是为爱发电,之前一直没有焦虑过,其实从文里乱乱的节奏也能看出来,本来这本我打算写个十万字收手,因为之前只写过一本七万字的短篇,还是一团糟。打算一点点进步,所以这本的定位一开始是沙雕小甜饼,一些无聊又甜蜜的事情堆到一起,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写了二十二万多字,伏笔一个接一个。
真的被丑哭了[爆哭]节奏一团糟,前期的小事情因为一开始定位是小甜饼还不至于到难看的地步,但后期风格和前期割裂太大,显得整篇文都很难看。
有错字就算了,节奏一团糟也算了,主线不清晰也算了,转场写一坨就算了,最不能接受的是,我现在边抹眼泪边打字,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改,不知道怎么进步[爆哭]
我之前知道自己写的文不好,但我觉得真不至于到难看的地步,所以一直很快乐,今天我第一次被自己写的东西丑哭[爆哭]第一次这么焦虑[爆哭]
太差劲了,写的太丑了[爆哭]
而且今天骑电动车被人撞了,那个人逃匿了[爆哭]幸亏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左胳膊一直疼,屁股也摔了一下
不过,正文一定会在11.22完结,那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
虽然文写的很丑,但是我一定会完结的[墨镜]我争取边写边学习,自己意识到的问题争取不在下一本出现
(好想哭,抹眼泪一直抹不停)
第70章 我们结婚
“我们结婚。”徐闻辞还没来得及坐下,直接朝傅宴礼开口。
透明圆桌下方,摆着一只兔子耳朵被折坏的兔子折纸。
徐闻辞垂眸,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
兔子折纸?
傅宴礼折兔子折纸?
“结婚?”正在倒水的傅宴礼抬眸,眼眸里席卷着的,不是巨大的惊喜,而是无措。
徐闻辞盯着傅宴礼的眼睛,又移开眼神,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那只兔子折纸上。
兔子的耳朵没有折好。
耳朵向脑袋两边耷拉,没有耳朵的形状,反而像兔子的两条辫子。
看到这个一言难尽的折纸,徐闻辞没忍住扯起一抹笑。
“为什么结婚?”傅宴礼把水杯放到徐闻辞面前,目光也跟随着徐闻辞的视线看向那只兔子,愣住了,轻轻开口:“我记得,当时,你很喜欢兔子折纸。”
不喜欢。
徐闻辞垂眸。
他不喜欢。
兔子折纸,是因为上个世界的傅宴礼送给自己的唯一一个礼物,是一条蛇,而那条蛇,最喜欢吃兔子。
凭什么?
凭什么傅宴礼总是自以为是地通过注意一些根本不重要的细节来判断他的喜好?
不过,不重要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猜!”
徐闻辞眨了眨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傅宴礼的这句话。
“我们结婚之后,离婚。”他决定解释,“只是我们唯一可以摆脱对方的办法……”
“你想骗过剧情?”傅宴礼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问。
明明他们才是主角,明明是他们两个决定剧情的走向,为什么变成了他们假意顺着剧情?
傅宴礼起身,撞到桌角,兔子折纸被撞到地上。
一直关注兔子折纸的徐闻辞轻轻垂眸,蹲下身,捡起那只折纸。
轻轻拍了拍兔子,他拆开折纸,自己开始认认真真叠起来,“为什么不可以……”
“好。”傅宴礼点头。
当然可以!
怎么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傅宴礼扯起笑。
“你应该也想离婚吧……”徐闻辞头也没有抬,笃定开口。
毕竟傅宴礼肯定不想被自己在杀死一次了。
“可以呀。”
为什么不可以?
傅宴礼依旧在笑。
“你这个月的守则任务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呀。”
为什么不可以?
“守则任务完成后,我们立马结婚,然后离婚?”
“可以呀。”
为什么不可以?
说到最后,傅宴礼颇有些咬牙切齿。
“徐先生,您来了?”管家突然出现,看到徐闻辞的那一瞬间眼神都亮了,“那条蛇已经蜕完皮了,您要看看吗?”
徐闻辞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真的吗?”
傅宴礼偏头,看着那只漂亮的兔子折纸。
静静窝在玻璃桌上,一动不动。
徐闻辞不会给他面子,倒是对其他都不错。
如果留他吃个饭,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
“徐先生,先生最近订了几款甜品,您想尝尝吗?”管家说。
徐闻辞:“好。我正好也订了几款,应该也快到了。”
傅宴礼笑得眯起眼睛:如果上个世界的时候徐闻辞每次和自己说事情的时候也带着甜品就好了。
消息好像有些多。
傅宴礼打开手机,发现徐闻辞罕见地给自己发了消息。
【你的任务是和我一起看电影。】
说起来,傅宴礼和徐闻辞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用手机联系过,大部分的交流方式是当面对峙。
聊天界面,大部分是工作文件。
两个人明明在外人眼里是恋爱关系,偏偏像极了生意交流伙伴,忙着工作,忙着寻找剧本,忙着打破剧本,忙着找到幕后之人。
搞不懂这个守则为什么会发布这种任务。
明明守则现在不是没有那么强的约束力了吗?大部分的守则不是已经失效了吗?
为什么任务还存在?
最后徐闻辞并没有留下吃饭,他只是看到甜品送到,就离开了。
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这个难缠的任务,刚离开就发来了两张电影票,是两个紧挨着的座位。
傅宴礼烦躁地靠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拧眉,“他只给我买蛋糕,但不和我一起吃……”
呜呜。
“先生,徐先生不是邀请您一起看电影吗?”
傅宴礼瞪眼睛,“你怎么知道?”
“徐先生特意告诉我的,让我提醒您千万不要忘记。”
“但是……他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傅宴礼持续抓狂。
“先生,徐先生邀请您一起去看电影,您可以趁着那个时候问问。”管家微笑,虽然不懂傅宴礼在纠结什么,“毕竟徐先生看起来没有不情愿。”
傅宴礼叹气。
管家不懂呀。
徐闻辞是想尽快和他斩断联系,现在已经不在意和他的关系了。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吧。
管家不懂。
“那个,先生,徐先生送的蛋糕……”
“先别动,我先洗个手再吃。”
管家:“您不是刚洗过吗?”
傅宴礼:“刚刚摸到桌子了。”
管家:……
“先生,苏安澜苏小姐来了。”管家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虽然无语,但不会影响工作。
“傅宴礼,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不回是吗?”苏安澜踩着高跟鞋,火冒三丈,打算和傅宴礼算账。
傅宴礼转了转眼睛,嗯?他怎么忘了看其他消息了?
“小姨,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些事情呢,”傅宴礼紧急扒拉着手机,粗略地看了一遍消息,瞬间瞪大眼睛,胡言乱语:“我觉得我妈见徐闻辞妈妈这件事也不是大事,毕竟徐闻辞和我要去见兔子,兔子被蛇吃了……”
听得一脸懵的苏安澜扯起微笑:“傅宴礼,你再耍浑等着被一拳揍死吧。”
“小姨,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我妈会替我高兴吗?”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特别幸福,你妈会替你高兴的。”
我也会。
苏安澜其实记不太清楚,也不太明白,傅宴礼为什么原谅自己了。
只是好像,傅宴礼失忆之后,和她说了一大堆话,便愿意唤她小姨了,也愿意和她说除了计划之外的其他事情了。
其实她知道,傅宴礼是真的失忆了。
快一个月了。
“那要是离婚了呢?”傅宴礼似乎很执着于答案。
“那时候,你会幸福吗?”
结婚并不代表幸福,离婚也不代表。
幸福不幸福,和婚姻没有关系。
只和爱有关系。
“小姨,我要和徐闻辞结婚了。”傅宴轻声地说。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只是呢喃。
深紫色的眸子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为什么不可以结婚后离婚?
这些都是徐闻辞提出的,他只是遵守而已。
苏安澜看着傅宴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收场。
“手机上提的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也不用操心了,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苏安澜最后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和管家上楼搜刮了一些花花草草,打算给自己姐姐带回去。
傅宴礼用力眨了眨眼睛,这些问题都太乱了。
毕竟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幸不幸福的问题先不提,这些问题不解决,徐闻辞只能和最讨厌的傅宴礼绑定在一起好几辈子里。
“你真的忍心和傅宴礼斩断联系呀?”顾裴随手摆弄着一只兔子折纸,“我怎么看着,你不太想那么做?”
“我做都做了,”徐闻辞低头整理着这个世界的线索,拿着笔写写画画,闻言没有抬头,甚至连写字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你现在说是不是太迟了?”
“而且,”他写完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在后面点了一个点,抬头,“如果你想思想教育,可以和傅宴礼说,我想他一个话痨应该很愿意有人和他说话的……”
“傅宴礼可不是话痨……”顾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他可是只愿意和你说那么多话……”
徐闻辞放下笔,瞥了一眼顾裴手里的兔子折纸,摇头:“你那么了解他?”
顾裴挑眉:“当然,我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多。”
“当然,”顾裴打量着徐闻辞,“也比你了解他。”
徐闻辞嗤笑了一声,低头,在傅容甄这个名字下方打了一个叉,“你了解他?你确定人不会变吗?”
人当然会变。
傅宴礼的性格会变。
傅宴礼的口味会变。
傅宴礼的喜好也会变。
但傅宴礼唯一不会变的事情,是喜欢徐闻辞。
“你不知道?在本来的世界里,你和傅宴礼很幸福……”顾裴偏头看向窗外,新换的一栋小别墅应该是徐闻辞新置办的,还很空旷,“就住在这么一套小别墅里,养着两条蛇,一条黑色,一条玉米黄……”
徐闻辞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顾裴话里的真假。
“你的剧本呢?”顾裴又问。
徐闻辞拿出剧本,交给顾裴。
“这么放心我?”顾裴惊讶。
“我想知道真正的剧本。”
顾裴翻开剧本,快速浏览着。
典型的一本渣攻贱受小说。
他一开始都没有发现,这本小说里角色的性格和他的那本小说一模一样。
直到听到角色的姓名,他才有了那么一点猜想。
“真正的剧本。”顾裴又递回去。
徐闻辞没有接过。
“你觉得,我和傅宴礼还能回到你的书里的那种关系吗?”
顾裴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
傅宴礼和徐闻辞本来的剧本,是基于他们并没有伤害对方,也没有被控制着的前提下。
可是现在,这个剧本已经不适用于他们了。
“我不理解,你说剧本是你给我们的金手指,可是,为什么你给的剧本是那个抄袭者想要造成的结局,而不是本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