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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改名字了

“如果你知道了最开始的剧本,你会杀死傅宴礼吗?”

“会。”

“那时,你会愧疚吗?”

“不会。”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顾裴松了一口气。

徐闻辞还是会那么做,所以,他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真的没有意义吗?

“你和傅宴礼得到一本莫名其妙的书,但那本书的内容和你们现在经历的完全不一样,你们会把那本书当成什么?会当成剧本吗?”

不会。

一本和现实经历完全相反的书,没人会把那个东西当成剧本。

也没有人,会相信那本书里描写的一切是他们本来的人生。

徐闻辞似乎懂了。

他翻着本来的剧本,以为自己会叹气,会惋惜,但是,没有。

似乎只是在看着另外两个幸福的人的生活。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他和傅宴礼的人生了。

“你这么了解我和傅宴礼,”徐闻辞轻笑,“那你猜猜傅宴礼有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顾裴咬紧牙关,感觉徐闻辞真是疯了,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开口:“你的计划,本质上没有利用傅宴礼吧……”

微笑着的徐闻辞拍手,歪头,“猜对了。”

顾裴不懂徐闻辞真正的想法,他只是能猜出徐闻辞大概的行事作风,因为徐闻辞的性格,变了好多。

“但是你利用了易……易裴,利用了易楼……”顾裴眯眼,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利用傅宴礼,偏偏可以牵制住乔老爷子。

除了这种可能,别无选择。

徐闻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起身,似乎要上楼挑选衣物,说:“我下午有事,慢走不送。”

顾裴却依旧缩在沙发里,没有丝毫要挪动的意思,“诶,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呗,反正我现在回去得被易楼抓起来,到时候你想拿到我的回答很麻烦。”

不知道为何,此时徐闻辞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傅宴礼急得跳脚的模样,他回头:“不行。”

干脆利落的拒绝。

行。

顾裴撇嘴,起身,垂到肩膀的长发被挽在脑后,因为动作散落了几缕。

他还不稀罕呢。

但是他待一会儿蹭个饭应该没问题吧。

因为他相信他刚出门绝对会被易楼那个狗东西抓回去的。

等了好久,顾裴也没有看到徐闻辞出现。

徐闻辞不吃饭吗?

不怕晕倒吗?

顾裴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上楼去看看。

“顾裴,我告诉易楼你在这里。”徐闻辞站在楼梯口,看着埋头爬楼梯的顾裴。

顾裴上楼的动作一顿,“喂!你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谁说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搞了新发型的徐闻辞垂眸,“我不是和易楼合作了吗?”

和易楼合作?

顾裴牙痒痒。

徐闻辞这个混蛋竟然出卖他这个刚给他提供主意的人?

“你下午出去?倒是把我交给易楼那个狗东西!”顾裴瞪大眼睛,快步跑上楼梯,一把抓住徐闻辞的手臂,“你这个人懂不懂知恩图报?把我交给易楼后,你最好别让他放走我,不然,我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剪一个和傅宴礼一样的狗啃发型。”

顾裴的威胁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杀伤力。

但是傅宴礼的发型,确实有点……

徐闻辞皱眉,退后一步,皱眉,“不要动手动脚。”

顾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似乎只是被徐闻辞逗笑了,笑弯了眼睛,“你和傅宴礼吵架,摔瓶子,互相打砸,怎么不是不要动手动脚呢?”

徐闻辞:那天,在门外的,不止无意听到的叶青黛,还有顾裴?

不对,那时候,顾裴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顾裴占用着已经死亡的易裴的身体,所以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之前见过易裴模样的人,必不可能出现在那个无数上流名士觥筹交错的展览。

所以……顾裴可能是靠着系统得知……

但系统的权限似乎不能到这种地步。

那只有一种可能——顾裴和某个人合作,而那个人,站在他们吵架的门外,听着他们的每一句争吵。

“不用你操心。”徐闻辞冷漠地撂下这么一句话,侧身,离开。

顾裴看着徐闻辞没有回头的意思,一步一步下楼梯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反派,必须出现。

在他本来的剧本里,也必须有反派的出现。

那为什么,反派不能是他呢?

这样,他撰写的剧情,也能有始有终。

他骗了徐闻辞。

抄袭者对他们的控制已经减弱,他们两个的守则怎么可能还有任务?

只能是他这个原作者,亲手写下了这个简单的任务。

徐闻辞为什么偏偏相信了呢?

因为徐闻辞太想摆脱傅宴礼了。

以至于,他不再理智。

这不是很好吗?

顾裴勾唇,一步一步,跟着徐闻辞下楼梯,然后,走出大门,看着门外抱臂站着的易楼,继续勾唇笑。

对不起呀,易知。

明明答应了你尽量不让易楼加入主要故事线。

易楼侧站着,微微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依稀可以从耳后看到眼镜框的一点银色。

他似乎笃定顾裴一定会出现,顾裴一定会来投靠他。

顾裴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他不可能低头。

“回来。”易楼注意到了顾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耐的光,却迅速又被一丝不解盖住。

顾裴:“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

易楼微不可察地蹙眉。

“我确实可以让他回来,前提是,你成为反派。”

顾裴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易楼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我和你开玩笑的?我都答应易知了,要是说话不算话,我身为作者的威严放在哪里?”顾裴突然弯腰,笑得捂住肚子,还挑衅般地朝易楼摆了摆手。

“易裴改名字了。”顾裴突然轻声说。

深褐色的瞳孔一瞬间放大,顾裴撇了撇嘴,突然有些不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改成了易知。

这是一个毫无悬念的问题。

徐闻辞也毫无悬念地和傅宴礼挨着坐,两个人都留给对方一个沉默的侧脸。

电影还没有开场。

比起周围或低声交谈或安静吃爆米花的观众,徐闻辞和傅宴礼简直无趣至极。

傅宴礼率先打破了沉默,把脑袋往徐闻辞的肩头凑近一些,开口小声问:“只是静悄悄地看电影吗?”

不然呢?徐闻辞挑眉,但没有偏头。

他可以听到傅宴礼清浅的呼吸声,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融入了他前方的那片空气。

守则的这个破任务,不知道还有什么限制?

傅宴礼抿唇:“要是任务再次完不成可怎么办?”

徐闻辞:怎么问题这么多?

但他还是说:“不会。”

任务不会完不成。

因为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也是真的想和你看电影。

“傅宴礼,”徐闻辞突然偏头,和傅宴礼的目光相撞,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傅宴礼不敢呼吸,轻轻挪动着身子,往下缩了缩。

徐闻辞眨了眨眼睛,也往下弯了弯身子。

这样,两个人都不会太过显眼了。

“怎么了?”傅宴礼小声说。

太小声了,徐闻辞听不到,他歪了歪脑袋,把耳朵凑近傅宴礼。

但他还是听不到。

“傅宴礼,这次,我不会杀你的。”

徐闻辞说。

傅宴礼听清了徐闻辞的话。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目光落到徐闻辞的眼睛上。

他一向很喜欢徐闻辞的眼睛。

但是徐闻辞的眼睛里向来没有对他的依赖。

有爱,又恨,唯独没有依赖。

“他们两个去看电影?”乔老爷子不确定地摩挲着手边的手杖,语气怀疑:“你确定徐闻辞现在还讨厌傅宴礼?”

顾裴转了转自己的脖颈,微笑:“当然,除非傅宴礼证明他是被控制的,不然以徐闻辞的性格怎么可能把那些事情放在脑后。”

偏偏,以傅宴礼的性格,他永远不可能向徐闻辞袒露自己在这方面的不如意。

乔老爷子怀疑自己被骗了。

傅宴礼被剧本控制的事情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吗?徐闻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竟然还需要证据吗?

顾裴:“到时候,徐闻辞再次杀死傅宴礼,你只要保护好徐闻辞的安全,这个世界自然可以改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只要证明,剧本是他所写。

那么乔老爷子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但是在这之前,他已经得到了傅宴礼和徐闻辞的信任。

乔老爷子,你身为上个世界傅宴礼徐闻辞的手下败将,在这个世界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回忆又如何?

下次任务前,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顾裴眯眼。

那就看看徐闻辞和他的计划哪个更胜一筹吧。

“如果绑架徐闻辞?”乔老爷子摩挲着手杖,眼神却试探性地看向顾裴:“身为作者的顾裴先生,不会心疼吧……”

顾裴微微一笑,深褐色的眼眸里划过一缕幽光,“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修正剧情……所以,徐闻辞本该受过的苦,当然一个也不能错过……”

“那就好。”乔老爷子缓缓抬起眼皮,手边,挂着一串做工粗糙的佛珠。

顾裴眯起眼打量那串佛珠,笃定自己在这本书里绝对没有为乔老爷子设立喜欢佛珠的小爱好。

那是谁送的呢?

“你送了乔老爷子一串佛珠?还是一串做工那么粗糙的佛珠?”苏安澜大叫,恨不得立马晃醒这个平时不知道比她精明多少倍的侄女。

叶初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觉得那个很适合他,就送了。”

“初楹呀,面子功夫咱还是得做做的。”苏安澜苦口婆心地劝阻。

“没有,他很喜欢那个东西。”

第72章 得见天日

“傅宴礼和徐闻辞现在都相信我写的这个剧本里没有反派,”顾裴打了一个哈欠,继续说:“怎么可能?没有反派,他们的感情太顺利,我怎么可能写下去?”

乔老爷子停下摩挲着手杖的动作,抬眼,颇有几分兴奋:“反派是我?”

“不止你。”还有我。

“不过乔老爷子,你最近的动作,不应该是只调查了我的身份吧……”顾裴挑眉,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冰冷的调笑。

“苏安澜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无条件支持自己,但是,怎么会有人拒绝利益呢?傅家倒了,对其他家族百利而无一害,而且,苏安澜不过只在意她那个姐姐,只要留傅宴礼一条命,便能和叶家交代。”

顾裴皱眉:“叶青黛很在意傅宴礼……”

乔老爷子反而哈哈大笑:“顾裴,你身为创作者,竟然不知道叶青黛根本不想让傅宴礼待在傅家……她无数次暗地针对傅氏,到底是为了什么?”

“傅家内部早已经被蛀虫啃食,全靠傅宴礼一个人撑着,只要叶家随便一个动作,傅宴礼没有时间管,傅家必会大厦将倾。”

顾裴扣着自己的手指,眯眼。

他没有写过这些剧情。

剧情现在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要告诉徐闻辞。

随便几句打发了乔老爷子,顾裴心不在焉地让系统隐瞒他的踪迹,偷偷找了徐闻辞。

徐闻辞下午的电影之旅似乎不怎么愉快,阴沉着一张脸。

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是谁,那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楼。

徐闻辞下意识便要皱眉,给眼前人一拳,但顾裴灵敏地躲过,严肃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别说话。”

徐闻辞不说话了。

坐在二楼的摇椅上,顾裴终于定下心来,但语速还是极快:“乔老爷子告诉我,傅家马上撑不住了。”

“傅宴礼怎么可能不处理傅家的蛀虫,除非他压根不想处理。

或者,他预料到,他会死亡,他没有必要保着傅家。”

“而且叶青黛怎么可能动自己的儿子苦心经营的一切,除非是傅宴礼求助她。”

这和他写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一切改变是从抄袭者的控制消散的那一刻开始的。

原来不是。

早在抄袭者的剧本开始贯穿这个世界时,傅宴礼就已经开始布局。

“你知道傅宴礼到底在想干什么吗?

他既然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什么还和你拉拉扯扯?”顾裴的语调更为着急,甚至紧紧攥着徐闻辞的胳膊,不肯放手。

“所以,乔老爷子的一切行为,都是傅宴礼在暗地里支持,甚至帮助乔老爷子洽谈?”徐闻辞眯眼,终于从不清晰的话语里提取出了重要信息。

怪不得傅宴礼从早忙到晚,一直什么都没有干,原来是打算自己当反派搞死自己。

“你不好奇吗?”顾裴惊讶于徐闻辞的平静。

“猜到了。”徐闻辞面无表情,“但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傅宴礼的手段我见识过,如果只是针对乔老爷子,用不了这么久……”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坑我?”顾裴气得乱跳。

“傅宴礼的真实目的,是把所有人变成这个世界的反派。”徐闻辞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着光,“你以为你是为了小说世界不会崩塌而成为反派,但是你不知道,你成为反派也是傅宴礼计划中的一部分。”

顾裴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紧咬着牙关,咬到牙根都泛出酸水,酸到他的眼皮狂跳。

一切都是局……

“什么……”顾裴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舔了舔唇,终于发出声音,“什么……意思……”

“你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傅宴礼也把你规划进了他的计划,而且,你的出现,对他的计划很有利。”徐闻辞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一件他认为很平常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作者是造物主。

但是,作者也会被困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所以,傅宴礼想到了计划。

“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局……那他之前失忆……”顾裴抓住自己发抖的手,背在身后。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不会让傅宴礼失忆但傅宴礼还是失忆了,也想知道明明这个时间点我会失忆却没有失忆是吗?”徐闻辞坐在另一个摇椅上,拨弄着摇椅扶手上的毛绒小恐龙,声音平稳,“我可以告诉你。”

顾裴撇开眼,咽了一口唾沫,“我猜到了。”

徐闻辞摇头:“傅宴礼失忆,是他自己计划的,他知道他会失忆。”

为什么傅宴礼要这么做?

顾裴倏地起身,摇椅晃了晃,撞击着他的膝盖。

“你说我不会失忆,但你在原本写的剧情里写了我会失忆,你无法控制这段剧情,所以,我今天上午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防止发生这种狗血的剧情,想要用自己身为作者的身份来改变。”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失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傅宴礼。”

徐闻辞的眼眸灼热,烫的顾裴忍不住低下头。

“别说了。”顾裴突然说,他依旧低着头,“大家都是互相算计,你装什么好人?”

顾裴终于抬起眼,直视着徐闻辞,一句一顿开口:“结婚,离婚,你真的相信了吗?”

徐闻辞嗤笑:“我当然——不相信了,我是想杀死傅宴礼,但是我要是脑子里只有那个想法,我早就被傅容甄弄死了。”

“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要配合?”顾裴偏头,眼睛微眯。

徐闻辞抿唇笑,“为什么要配合?这也是我的计划,哪有配合不配合这一说?”

“你的计划,是毁掉这个世界?”

顾裴突然笑了。

对啊。

如果徐闻辞的想法只是杀死傅宴礼,那他们之间的联系永远都无法斩断。

只有毁掉这个世界,才能彻底斩断这个世界里他们命定的联系,才能不会困在剧本里。

“但是,代价,你和傅宴礼,应该都清楚吧。”顾裴严肃的蹙眉。

徐闻辞没有说话。

“傅宴礼想联合所有人,不论是自愿的还是被算计的,走入他的计划,联合他反抗整个剧本,但是,除了你。”

“为什么?”顾裴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是天生的同盟者,但是他不和你同盟……”

徐闻辞掀起眼皮,微笑,“你为什么纠结这种问题……”

顾裴跳脚:“你们俩人能不能好好谈一谈恋爱……”

徐闻辞皱眉:“你什么意思?”

顾裴:“什么意思?你们知不知道整个世界其实都是为了让你们两个谈恋爱?谈恋爱!”

徐闻辞蹙眉蹙得更深了,起身,开始一步一步逼近顾裴,“谈恋爱……那怎么办?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和傅宴礼没有时间谈恋爱了呀……”

顾裴没有动,只是任由徐闻辞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梗着脖子,说话开始变得毫不留情,“没有时间谈恋爱?我其实不妨告诉你们吧,你们对彼此的好感,一开始就是满的……”

他又嗤笑了一声,偏头,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我可以查探你们对彼此的好感。我一开始很惊讶,为什么你们刚刚相遇,对彼此的好感却是满的……”

“顾裴!”傅宴礼的声音突然传来。

顾裴微笑着转过脑袋,他就知道,傅宴礼一定会来。

在徐闻辞毫无顾忌地说出他和傅宴礼的计划的时候,他就知道,傅宴礼一定会找他。

两人相似却又并不交涉的计划,今天终于要得见天日了。

傅宴礼似乎是跑来的,还是喘着大气,手搭在楼梯上,半弯着腰,话都有些磕巴:“顾裴……我……和你谈。”

好呀。

顾裴勾唇。

“在这里谈。”徐闻辞面无表情。

他上前了一步,站在傅宴礼身边。

“好。”顾裴继续说。

“让其他三家蚕食傅家,世界崩塌,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顾裴没有等傅宴礼点头,直接问。

傅宴礼抿唇:“世界崩塌,不是挺好的吗?”

“傅宴礼,世界崩塌,代表着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物都会消失。

代表着主角光环也无法保全他们。

难道傅宴礼有办法保全徐闻辞?

不可能。

这个世界,只有他这个创作者才能平安活下去。

傅宴礼:“知道。”

一句干巴巴的知道,彻底点燃了顾裴的怒火。

“你有什么办法能保全徐闻辞?有什么办法能保全你自己?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你替他们考虑过吗?这是我写的小说,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改变,你有什么资格毁掉……”

顾裴一把揪起傅宴礼的领子,却没有很用力,只是虚虚拽着,气愤到了极点。

傅宴礼只是拿着深紫色的眸子望着他,什么都不说。

徐闻辞清了清嗓子,解释:“我要做的,其实不是毁掉这个世界,而是在世界被毁掉后,重新修正一切。”

修正一切?

顾裴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怒火还是没有消失半分,只是因为徐闻辞的话停滞了那么一瞬间,在下一瞬间又重新燃簇。

“真正的剧本,应该还给你了。”徐闻辞叹气,“剧本告诉我们这些在局中的角色没什么意思,还是还给真正的创作者比较好。”

顾裴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无法想到,事情的进展会是这样。

“顾裴,我不想再进入下个世界了,无论是死亡,还是消失,我都可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大半夜又被自己气哭了[爆哭]

后悔没有细纲,只有五百字的简纲,每天敲敲打打,在电脑旁一个多两个小时,写出来的东西把自己气哭。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特别想哭,写的太丑,现生太忙,事情太多,今天下午一直在处理零碎的事情,被气到胸口疼。

虽然可以确保在11.22完结,但是好害怕自己无法成功回收伏笔,其实我近几天特别清楚我在叙事节奏上有很大的问题,但因为设定实在太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改正,还是打算先把正文完结,休息两天,看看具体问题,然后开下一本丈夫怎么又又又要早睡。

在更新下一本的时候可能进行修文,也有可能在两天休息时间内修改完。

边打字边哭,气到睡不着,后天还有钢琴考试[爆哭]

如果这本的结局可以很完美地完成的话,我一定要奖励自己多休息几天。

另外下一本的大纲正在建设中,但进展很慢,毕竟这本的伏笔得慢慢收回,我得抓紧世界看看还有没有自己没有兼顾到的伏笔。

第73章 我不喜欢你

“哥,你知道吗?这个笔写在纸上,没有任何痕迹,就算在光下,也看不到,只有拿铅笔才能涂出来。”

易知偏头,亮晶晶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楼。

易楼的瞳孔骤然放大,紧紧盯着易知。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们离得并不算近。

甚至并不亲密。

他们只是,在简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易知平淡的嗓音总是会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增添一些并不寻常的感觉。

那一瞬间,易楼第一次意识到,他对易知的感情到底是何种。

突然,眼前笑意宴宴的人像墙皮一样簌簌掉落,印着他身影的漂亮墙皮在一瞬间失去颜色,失去生机。

堆成了一具灰扑扑的尸体。

他没有任何遗言。

易楼猛地坐起,枕边,放着那封信。

并不算信吧。

应该只是一个可以提示信息的纸片。

他后悔把易知之前告诉他的办法告诉傅宴礼,如果他不告诉,这份绝笔信的第一个读者,会是他。

他轻轻垂眸,却落下一滴泪来。

捂住脸,想要擦掉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

“你本来是反派。”

他突然想起顾裴的这句话。

现在,他还是反派吗?

似乎不是了吧。

顾裴对易知心软,连带着他也得到了赦免。

呵呵。

窗帘没有完全拉住,院子里的路灯照进了一丝光,轻轻盖在易楼的手背上,似乎在轻轻安慰着他。

如果……易知活下来呢?

“易知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顾裴癫狂地笑着,整个身子朝后仰,把整个体重都压在易楼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尽管被掐着脖颈,顾裴继续激怒易楼:“你囚禁他,控制他,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其他人交往,确实呀,他生病了,可这不是你关着他的理由……”

易楼眯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小说世界是可以修改的。

那他为什么不可以修改?

傅宴礼和徐闻辞身为主角可以改变剧情,他自然可以和他们做交易。

“他走了,”徐闻辞一屁股坐在摇椅上,神情散漫地抬眼,似乎只是把手臂随手搭在摇椅边上,取下了那个正在晃动的恐龙小玩偶,藏在身后,“说吧,和易楼达成了什么合作?”

“易楼是反派。”

徐闻辞挑眉,“你怎么知道?”

“易知告诉的。”

“易知?”徐闻辞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是易裴吗?”

傅宴礼勾唇,徐闻辞的敏锐度确实不一般。

“他想让易知,活下去。”傅宴礼解释,一屁股坐在徐闻辞身边,微笑:“他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要让我的计划顺利进行。”

徐闻辞点头,起身。

傅宴礼伸手挽留,得到答案之后怎么一句话都不多说,没礼貌。

“乔老爷子那边在通缉我。”傅宴礼朝徐闻辞的背影wink了一下,哭兮兮的。

“这么快?”徐闻辞转头,停住脚步。

“没必要装脸面了,就想先下手为强了呗。”傅宴礼耸耸肩,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你想住在这里?”徐闻辞明知故问。

“那自然最好了。”傅宴礼兴奋地眨眼睛。

“你一楼,我二楼。一楼有厨房,饭由你负责。”徐闻辞面无表情,说完立马走进房间。

傅宴礼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我肯定会好好负责的。”

徐闻辞翻了一个白眼,傅宴礼哪里会做饭,他不炸了厨房都算好,长这么大岁数大概都没有进过厨房。

他暂时不太想见到傅宴礼。

进入房间,打开窗户,他站在窗前,正好看到了别墅外站着一个人。

他微微眯眼,终于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是叶青黛。

叶青黛正好抬头,看向徐闻辞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徐闻辞,她动了一下,歪头招手。

徐闻辞抿唇,偏头,下意识回避。

叶青黛想见他?

为什么?

为什么叶青黛突然想见他?

“你要出去呀?”傅宴礼坐在沙发上,往后一躺,拆开一包薯片乐滋滋地吃。

咔嚓咔嚓的声音,无端让徐闻辞有些烦躁。

一看徐闻辞皱眉,傅宴礼极有眼力见地把薯片放到一边。

“我不吃晚饭。不用准备我的。”徐闻辞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早点回来。”傅宴礼看徐闻辞并没有和他算账的打算,一把捞过薯片,又开始咔嚓咔嚓吃起来。

一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徐闻辞心底蔓延。

一个人外出,另一个人嘱咐早点回来,似乎也是上个世界他和傅宴礼的相处氛围。

只不过,主角互换了。

他对傅宴礼的到来和离去都格外在意,在意到仿佛自己的身边只有傅宴礼。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他没有朋友,没有可依靠的亲人,甚至亲人紧紧扒在傅宴礼身上吸血,他身边,只有傅宴礼这个对他时冷时热的丈夫。

“你的奶奶……对你不算好吧……”叶青黛轻抿了一口眼前的咖啡,用汤匙轻轻点了点咖啡上的拉花,拉花晕开,看不清本来的花纹。

徐闻辞轻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放到嘴边,也轻抿了一口,微笑:“挺好的。”

“我之前很好奇为什么傅宴礼要那么着急地找到你的妈妈,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害怕没有人爱你……”叶青黛觉得有些荒唐,低着脑袋,头顶的呆毛晃了晃,扯起一抹讽刺的笑。

徐闻辞抿唇。

所有人都告诉自己,傅宴礼很爱他。

易楼是,叶青黛是,顾裴是,就连他的妈妈也是。

呵。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也许在这个世界,”徐闻辞扯起一抹笑,“傅宴礼对我很好,我承认。”

叶青黛挑眉,“这个世界?”

徐闻辞眯眼:“你为什么配合傅宴礼的计划?”

蚕食傅家,但不问缘由,更不知道傅宴礼的计划。

“徐闻辞,”叶青黛叹了一口气,盖在大腿处的外套滑落一点,她又重新扯回去,“我只知道,只要傅宴礼不会误入歧途,他有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想保护的人,就可以了。”

徐闻辞抿唇,眼神微微动了动。

之前这些话,他的妈妈似乎也说过。

“我和你的妈妈谈过。”叶青黛垂眸,盯着咖啡杯上的花纹,“放心,我没有告诉过她其他事情。她只知道,你和傅宴礼在谈恋爱。”

正在喝咖啡的徐闻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放下咖啡,眯眼。

他和傅宴礼明面上是谈恋爱,但暗地里可不是。

难道傅宴礼没有告诉过他的妈妈吗?

“她说,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叶青黛说,“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很有必要。”

徐闻辞点头。

确实需要培养感情。

但他和傅宴礼在上个世界的感情早就培养好了。

如果在上个世界傅宴礼没有那么对他,就不会有这个世界了。

“本来今天我不应该找你,”叶青黛抿唇,“可能我们之后也不会见面了,但是,我还是很想和你道歉。”

天已经黑了。

徐闻辞偏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各色各样的光点。

“傅宴礼很喜欢你,所以,我也愿意了解你,”叶青黛垂眸,浅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泪光闪过,“之前我做的一切,对你有偏见,是我的错。”

她的叹气很轻很轻。

“他会成为你的家人,我也是。”她轻声说。

她之前对他的偏见,其实不是偏见。

她之前对他的猜想,全部都是真的。

在上个世界,他真的做出了她想象中的所有恶事。

从上个世界开始,叶青黛永远都无法接受徐闻辞在自己儿子生命中的存在。

但是,傅宴礼接受也邀请徐闻辞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也愿意接受。

徐闻辞抿唇。

傅宴礼母亲担忧的一切,真的都会发生。

叶青黛起身:“早点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徐闻辞点头:“阿姨慢走。”

他回了家,换下鞋,直奔二楼。

其实今天见到叶青黛,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并不在意叶青黛对他的看法,但又会在心底默默想起叶青黛在上个世界对他复杂又无可奈何的态度。

傅宴礼一见到他,眼神瞬间亮起,“我新煮了面,吃点。”

徐闻辞摇头,没心情和傅宴礼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然后离婚,所以我们之间多余的交流没有必要,”徐闻辞站在楼梯口,停住脚步,摆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另外,你的计划有重大遗漏,自己找找吧。”

“什么?”傅宴礼傻乐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应该心软留下我。”徐闻辞眯眼,继续上楼。

傅宴礼咬紧牙关,盯着徐闻辞的背影,直到看不到,半晌,他轻声呢喃:“真的好想看看我死掉那天你脸上的表情。”

他失去了记忆。

他忘记了他那次死亡后徐闻辞的表情了。

他无法恢复记忆了。

“宝宝,你哭什么?”

一头蓝发的人轻轻垂着脑袋,皮肤白得过分,颤抖的睫毛上似乎挂着泪珠。

他抱住了他。

他憋着不出声,但只有被抱住的人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哗哗流。

徐闻辞在哭。

是上个世界的徐闻辞。

上个世界的徐闻辞,很好。

这个世界的徐闻辞,很好。

不管是哪个徐闻辞,都很好。

傅宴礼扯起一抹讽刺的笑。

但怕是在徐闻辞的记忆里,他只会是那副厉鬼的模样吧。

在他的记忆里,徐闻辞总是很坚韧。

因为很坚韧,所以很少在他面前掉眼泪。

那是第一次,他在他面前掉眼泪。

徐闻辞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

争吵之后,徐闻辞的眼里总是有因为不屈而流下的泪水。

但他眼里,似乎永远闪动着不理解的泪光——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比心]

今天亲爱的妈咪大人给我打电话,我和她聊起我正在写的小说,她说读我写的小说感觉自己有阅读障碍,把我吓了一大跳,勒令让她重新说。

她说,因为我写的东西太多了,一不留神就看漏了,不能瞌睡的时候看。

她问我是不是我知道她看,所以不怎么写两个主角的亲密,我说时机未到,她问我最后结局是什么,我说he,她说能不能和她提前剧透,我说我还想多挣她几毛钱。

哈哈哈,两个人和说相声似的。

其实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在我从八月中旬开始连载一直追更的账号,在我入v之后也一直订阅,她的账号是唯一一个订阅全部章节的账号。(她一直觉得我可棒了,我干什么都夸我,她觉得肯定很多人订阅,实际上投资我的分险是很高的,大家没空陪我胡闹,开玩笑开玩笑,我乱说的)

等待一个人成长起来是很麻烦的,每个人的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会交给自己,交给自己爱的人。所以,等待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尤其,等待自己爱的人开花是一条充满眼泪和惊喜的道路。

看网文只占据每个人生命中小得不能再小的部分,但我的妈妈不是在看网文,她是在等待我成长[可怜]感谢爱我的妈咪大人

第74章 记忆便是灵魂

傅宴礼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悲观了。

徐闻辞不吃饭,要不吃点水果?

他刚从桌上拿起水果和水果刀,徐闻辞迅速回头,快步下楼。

傅宴礼听到脚步声,呆呆抬头,徐闻辞找他有事?

没想到眼前的徐闻辞迅速扑到他身边,眼睫轻轻颤抖着,抱住了他的腰,手顺势夺过了他手里的水果刀。

“晚上不能吃水果。”徐闻辞面无表情地说。

傅宴礼又眨了眨眼睛,从徐闻辞颤动的睫毛里看出了徐闻辞颤抖的心脏。

是错觉吗?

傅宴礼咬紧牙关。

“你不吃吗?”

傅宴礼问。

沉默。

傅宴礼沉默了两秒。

徐闻辞也沉默。

“不吃。”

被耍的剧烈愤怒感一下子蹿升,他下意识蹙眉,大喊。

傅宴礼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生气了?上个世界没有晚上不能吃水果的规矩呀……

看着傅宴礼依旧毫无反应的徐闻辞低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傅宴礼,今天电影院里你说了什么,希望你一直记得。”

傅宴礼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话的。”

说着,他伸出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个并不算共识的秘密,两个人都没有提起。

徐闻辞抿唇,离开。

他说:“不是有饭吗?我吃一点。”

他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傅宴礼要负责他的饭。

葱油面。

特意做清淡了一些。

徐闻辞偏头,蹙眉,咸了。

看到徐闻辞皱眉的傅宴礼一脸紧张,“不好吃吗?”

徐闻辞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才开口:“你觉得呢?”

傅宴礼抬眼,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去洗碗。”他转身,小声呢喃,“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上次的面条淡了。”徐闻辞说。

傅宴礼停住脚步,回头,不理解。

一个人的口味会变那么快吗?

“两个灵魂的事情,顾裴告诉我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两个世界的灵魂共存在一个身体里。

但不是。

徐闻辞无比清楚不是。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身体里,也有两个灵魂。

可是不是。

所以,傅宴礼的身体里,除了他,还有谁?

“上次淡了吗?”傅宴礼愣住了,答非所问。

“你的笔记本。”徐闻辞不想和傅宴礼说话,直接指了指沙发角落的日记。

是傅宴礼一直隐藏的笔记本。

其实,傅宴礼手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线索不是剧本,不是守则,是他的日记本。

“你一直以来都失忆了,那一个月的每件事,你都记在那里吧。”徐闻辞起身,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继续开口:“另一个灵魂,一直藏在哪里?你的日记本写了吗?”

徐闻辞没兴趣翻开傅宴礼的日记本,如果他想,他早就可以知道真相。

“没有另一个灵魂。”傅宴礼说。

对于小说世界来说,记忆便是灵魂。

徐闻辞眯眼,一言不发。

“对于小说世界来说,记忆便是灵魂。”傅宴礼说,“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会成为我的另一个灵魂。”

记忆?

灵魂?

这个信息砸得徐闻辞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发懵。

所以说,傅宴礼丢失的记忆……会让他生出一个灵魂……

所以,徐闻辞判断他到底记不记得上个世界,是靠灵魂来判断?

好样的。

好样的。

徐闻辞忍不住想拍手叫绝。

“我不是靠灵魂来判断你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个灵魂,只有顾裴知道。”

傅宴礼解释。

徐闻辞抿唇,勾唇笑,只是琥珀色的瞳仁忍不住微微缩起,“傅宴礼,你既然这么了解我,知道一开始假装自己不记得上个世界会得到我的心软,也知道我可能再次杀了你,那应该也知道你告诉我你把我的守则毁掉,让我免于束缚的时候,我不可能……”

回应徐闻辞的崩溃,打断徐闻辞话语的,是傅宴礼一个轻轻的拥抱。

很轻很轻。

徐闻辞愣住了。

虽然拥抱很轻,但剧烈的心跳撞击着他的胸膛,他控制不住眨眼,呼吸声近在耳畔。

“我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的。”

所以,知道的早晚,有什么关系?

“我的守则……到底是怎么被毁掉的……”徐闻辞深吸了一口气,劝诫自己一定要好好说话,对傅宴礼这个傻子要有耐心。

“我丢失了那部分记忆……”

“呵,”徐闻辞讽刺地笑,朝傅宴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勾了勾,“你过来。”

傅宴礼乖乖地把大脑袋凑过去。

徐闻辞撇嘴,一把扯过傅宴礼的衣领,踮脚,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傅宴礼的头发,语气恶狠狠的:“你这么谨慎的人……会任由自己失去记忆……而且一点儿也不好奇那些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骗人也要有个限度吧……”徐闻辞眯眼,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揪了揪傅宴礼的耳朵,看着傅宴礼嬉皮笑脸的模样,瞪眼,”你一直骗我就算了,在这件事上也骗我。”

傅宴礼偷瞟着徐闻辞的侧脸,没有说话。

“你失去的记忆……到底有什么?”徐闻辞推开傅宴礼,后退一步,一直紧绷着的后背骤然卸力,脸上的嘲讽被无措取而代之。

一定有怎么毁掉规则的记忆。

“我之后告诉你。”傅宴礼眨眼。

徐闻辞知道傅宴礼说出这句话,基本已经没戏了。

已经很晚了,他转身离开。

比起问出来,他知道,还是自己找到的答案更好。

而且,傅宴礼也不见得愿意和他坦诚。

“徐闻辞,忘了恭喜你,和妈妈团聚了。”傅宴礼极其擅长转移话题,他每次转移的话题极其生硬,却每次都会让徐闻辞愣神。

徐闻辞转身,蹙眉,混蛋。

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源源不断的泪水仿佛不会干涸的泉眼,从徐闻辞的脸颊滑过,滑到下巴,滴落在衣襟。

傅宴礼抿唇,抱住了徐闻辞。

他知道,徐闻辞的情绪早就已经崩溃,可是,他一直强撑着。

哭出来就好了。

最近事情太多了。

哭出来就好了。

傅宴礼闭眼,一滴泪落在徐闻辞发间。

“之前……我爸一直告诉我……他一直,一直说……”徐闻辞的话语哽咽,埋在傅宴礼的怀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直说我的妈妈……她死了……我不信……”

“他打我……”徐闻辞抽噎着,眼泪都抹在了傅宴礼的衣服上。

“他说……我的妈妈不要我了……因为逃跑……被车撞死了……”

“奶奶也说,我的妈妈……不要我了……”

傅宴礼轻轻拍着徐闻辞的后背,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子,他又轻轻摸了摸徐闻辞的额头,烫得惊人。

人的情绪大起大落,总是容易生病。

他舔了舔唇,摸上了徐闻辞的睫毛,被滚烫的眼泪灼烧着,收回了手,收回手时擦去了离眼角最近的一颗眼泪。

“宝宝……”他轻轻呢喃。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好像只差那么一点。

“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偷偷跑出去就好了……说不定我可以遇到一直在找我的妈妈……”徐闻辞呢喃,他紧紧扒拉着傅宴礼的衣服,似乎害怕自己被扔走。

他的妈妈向他哭诉的那一刻,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小时候总是带着他早出晚归的奶奶,是在躲着妈妈。

他有些认不清了,自己的奶奶当时对他的关心,到底是为了躲着那个她心疼又不得不伤害的儿媳,还是真心地疼爱她的这个孙子。

傅宴礼抱起徐闻辞,徐闻辞的手腕处,有一条细细的疤痕。

每次傅宴礼触摸时,都能感觉到。

巨大的愧疚总是会淹没徐闻辞,巨大的痛苦总是会吞没徐闻辞,但每次,徐闻辞总是会怪自己。

怪自己当时没有出门。

怪自己当时没有一直追问母亲的下落。

怪自己在上个世界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妈妈。

“不要怪自己,”傅宴礼轻轻地说,“你没有错。”

如果没有顾裴,也没有人会知道徐闻辞的妈妈现在在哪里。

“徐闻辞,阿姨在见你之前问我,以你的性格,见到她这个妈妈她到底应不应该抱你。”傅宴礼轻声呢喃。

徐闻辞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他缩在傅宴礼怀里,等着傅宴礼把他放回二楼的沙发。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说:“我抱她了。”

或许傅宴礼并没有和李苏荷说不能抱他,但是那天,李苏荷局促地坐在那里,听到声响总会回头,看到他那一瞬间,却只是呆呆地起身,似乎想奔向他,刚抬起脚,又迅速收回。

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变调的响声。

理智回笼的那一刻,他已经抱住了他的妈妈。

可是,他不知道,他之后该怎么办。

他并不熟悉近些年来他的妈妈的习惯,更无从得知,为何他的妈妈为何愿意见他。

他无比清楚他的爸爸的德行,所以他害怕,他的妈妈如同恨着他的爸爸一样恨着他。

他的妈妈在流泪。

同样抱住了他。

“傅宴礼,一切马上要结束了……”

“再等一会儿吧……”傅宴礼说,他伸手,熟练地拿出体温计,让徐闻辞含着,“先别说话。”

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了光泽,像被砂纸磨掉光点的弹珠。

徐闻辞乖乖含着体温计,不说话。

浅蓝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傅宴礼轻轻地帮他撩起,用一个小夹子夹起来,垂着眉眼,突然,吹了吹他的睫毛。

因为难受,徐闻辞虽然闭着眼睛,但还是用蹙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正烦着。

怎么又有风。

他突然睁开眼睛,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他在上个世界发烧时,总是会有一股轻轻的,轻轻的风吹他的睫毛。

原来,是傅宴礼。

第75章 阴差阳错

该死的傅宴礼。

徐闻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强撑着身体起身,眼前发黑,在沙发处坐了好久,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胡乱找了退烧药吃下,睡在沙发上,等着傅宴礼回家。

不过,傅宴礼肯定不会回家了。

雨天把他丢在路边,他发烧了,也对他不管不问。

该死的傅宴礼。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风轻轻吹了吹他的睫毛。

没有关窗吗?

他蹙了蹙眉,像尽力睁开眼睛,但太困了,又困又难受,脑子一放空,再次失去了意识。

耳边似乎有呢喃,他没听清,可能也只是在做梦。

身上又冷又热,总是控制不住翻身,缩成一团。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躺在沙发上,身上的毛毯还是自己睡着之前的那个角度。

但他忘了,他有时觉得冷,有时觉得热,肯定不会保持一个动作,等待彻底退烧。

徐闻辞睁眼,扯住了正在忙前忙后的傅宴礼的手。

他摇了摇头。

傅宴礼扶起他,让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他垂眸,喝了一口。

吃了药,他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上个世界的傅宴礼还是这个世界的傅宴礼。

不过,那都是一个人。

傅宴礼低头,呼出一口气。

他差点,差点说出那份记忆在哪里了。

“傅宴礼……”徐闻辞轻声呢喃,“傅宴礼……”

傅宴礼眯眼,盯着徐闻辞眼皮上那颗淡淡的痣。

徐闻辞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但他生病的时候,总是喜欢说梦话。

普通的一场小感冒,都能让徐闻辞难受到把所有痛苦以梦话的形势袒露所有。

【你的袖扣那么重要,竟然交到徐闻辞手里……】

易楼的消息总是在他最心烦的时候出现。

傅宴礼不耐烦:

【有话快说。】

【我还以为顾裴和我开玩笑,竟然说你的袖扣那么重要……】

傅宴礼:

【有话没?没话滚蛋!】

【你是信了弹幕的话把重要东西放进袖扣,还是听顾裴那个混蛋的暗示?】

听易楼的语气,恨不得把顾裴现场抓到狠狠暴打一顿。

傅宴礼:

【我第一次听到弹幕点出袖扣很重要,我以为是巧合,但是自从知道弹幕是顾裴不得不开的金手指,我就知道他知道袖扣有异常,但是他没办法打开。】

易楼:

【看不出来平常一个没心眼的人,计划竟然这么周密。】

易楼还是很担心:

【你又给徐闻辞传递错误信息,你确定之后你们还可以和好吗?】

傅宴礼:

【……其实你可以不说话】

他和徐闻辞,一开始便注定了,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在一起。

不过三个月,徐闻辞的痛苦要结束了。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如果他在上个世界早一点觉醒,徐闻辞的痛苦就可以早点结束。

徐闻辞的痛苦也不会延伸到这个世界。

他,也不必在这个世界伪装这么久。

而且,还一直和易楼这个没有爱人的人同一个处境。

傅宴礼:

【你谈过恋爱吗?】

易楼:

【你要是不想聊天可以直说。】

傅宴礼:

【我谈过。】

易楼:

【上辈子谈过吧。】

傅宴礼:

【这辈子也谈了,谢谢。】

易楼:

【不和你说这个了,你爸现在真的没什么动作?】

傅宴礼:

【现在局势对他来说一片大好,大概正在研究怎么抢夺主角光环吧。】

易楼:

【那你爷爷那么狠毒,确定他不会赶尽杀绝吗?】

等了好久,易楼没有等到傅宴礼的消息。

他随手把手机撂到桌角,开始点蜡烛。

傅宴礼终于哄得睡觉不安稳的徐闻辞彻底睡下,看到消息,斟酌着打下几个字。

【希望你不是在点那个渗人的蜡烛。还有,现在关心的应该是我大伯。】

凌晨三点,徐闻辞的烧还没有退下。

傅宴礼又拿出热毛巾,敷了敷徐闻辞有些红肿的眼睛。

徐闻辞的眼睛很漂亮。

一哭,更漂亮了。

但是,眼睛会肿。

被烦心事弄得不太舒服的傅宴礼回神,看了一眼手机,又毫不客气地呛易楼:

【做法做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成功吧。有这闲工夫你不如找找顾裴……】

他偏头,又摸了摸徐闻辞的额头。

“徐闻辞,还是这个世界好一点吧。你上个世界想要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都得到了。”傅宴礼弯腰,缓缓靠近徐闻辞,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无论是徐闻辞妈妈的消息,还是让他纠结无比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的爱恨,还是傅宴礼是死亡。

那就希望,你可以睡得好吧。

不要再失眠了。

徐闻辞。

今晚过后,徐闻辞,我们不会那么难了。

易楼和顾裴的账,也快结束你。

顾裴眯眼,这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找易楼。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你来了。”

一声虚弱偏偏带着狠厉的气声,吓了顾裴一大跳。

推门的手一抖。

易楼坐在一堆蜡烛边,坐姿很随意,双手很撑,支撑着整个身子,偏头,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开门时带来了一点点风。

并不大的风晃动着烛火。

易楼另外半张脸,在烛火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阴森。

倒映在墙角的身影被拉长,一点点拉长。

顾裴微不可察的蹙眉被易楼轻易捕捉到,但易楼只是掀起眼皮,问:“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我会来?”顾裴有些惊讶。

顾裴没有说话,他把身边的一本厚厚的书抱在大腿上,随便撕下一张纸,放在烛火上。

烛火微微晃了晃,兴奋地窜高身子伸出火舌,把那张纸完全包裹住。

易楼再次偏头,朝顾裴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果然,顾裴僵硬着身子,整个脊背挺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

毫无生机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恐惧的东西。

“我要易知的下落。”欣赏够了顾裴的狼狈模样,易楼心情极好,勾唇,“然后,我把你的原稿件还给你。”

顾裴这个原创作者的稿件。

手写稿。

应该很重要吧。

易楼勾唇。

顾裴却在听到原稿件的时候突然嗤笑,眼里的死寂一下子被点燃,灰扑扑的纸灰被吹散,深褐色再度恢复生机。

“原稿件……”顾裴一脚踢开离他最近的蜡烛,嗤笑更为大声,“我没有原稿件。”

他写下的原稿件,早在他十几岁时,就成为了灰烬。

“你确实知道我的原稿件是什么……但是,你不知道,我的原稿件早就不见了……”顾裴的眼里终于出现了类似于胜利的光芒,“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了吗?因为我的原稿件早就丢了……早就丢了,所以当你们拥有意志的时候,我无法以创作者的身份对你们进行修改……”

所以……

“所以,你根本改变不了剧情……”易知真的死亡了……

顾裴笑出声。

笑出泪。

是啊。

是啊。

他只能改变他没有动笔写下的小事件,只能改变并不重要的小事。

所以,错误的剧本,弹幕,与其说是金手指,不如说是他对修正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大努力,想到的最好办法。

易楼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彻底没有了光芒。

他用很多年接受了易知的死亡。

顾裴出现,他觉得,结局可以改变了。

但是,他现在又得接受一次易知的死亡。

易楼低头,起身,彻底踢翻身边的所有蜡烛。

蜡烛的火光掉到地板,被硬生生湮灭。

蜡油滴在地板上,仿佛干涸的眼泪。

“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顾裴轻笑,双手掩面,遮住了自己将落不落的眼泪。

易知真的死了。

他一开始就告诉过易楼,易知早就死了。

只是,易知太温柔了,温柔到现在他的光芒依旧照到易楼身上。

所以,易楼一直不愿意放手。

可是,易知早就消失了。

“等等……你可以帮我给他捎一句话吗?”

“不必了,我见不到他了。”

易楼呆呆站在原地。

他看着顾裴的身影被隔绝在门外。

他又重新坐下。

一张一张撕下那本书的每一页,放在烛火上,成为灰烬。

他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