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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原稿件。

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诈出了傅宴礼想知道的问题。

但是,易知真的死了。

对,重启世界。

一定要重启世界。

重启世界,他不会再对易知那样。

他会叫他易知,而不是那个虚假的名字,只是为了讽刺原作者而存在的名字。

他会躲在暗处,当一个合格的哥哥。

他不会和易知表白。

他也不会关着易知。

更不会让易知死掉。

眼神触及到地板上被踹倒一大片的蜡烛,狠狠踢了几脚。

都是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他说稿件早就丢了……】

易楼抹了抹眼泪,把自己得到的消息第一时间发给傅宴礼。

傅宴礼:

【看来和我猜的一样。】

他偏头,又摸了摸徐闻辞的额头。

烧彻底退了。

徐闻辞不喜欢流泪。

流泪的时候,又总是面无表情。

眉眼低垂,泪水总是会把琥珀色的瞳仁浸得发亮。

他今天,是第一次嚎啕大哭。

哭到喘不过气,却倔强得不肯抬起脑袋。

“徐闻辞,你一定要睡个好觉。”

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睁开眼,一切都会好的。

暴躁恐龙,晚安。

下一楼。

傅宴礼眯眼,朝医生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我的味觉好像不太灵敏。】

那边似乎在熬夜研究,消息很快回了:

【这种情况有很多种原因,明天来做个检查吧。】

傅宴礼:

【明天我想带一个人,那个人也需要检查。】

医生:

【可以。】

傅宴礼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事情应该可以解决了。

只是,徐闻辞的计划,必须得好好规划。

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徐闻辞忘记他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体检抽血,抽完头一直晕,以为低血糖,吃了饭之后睡下,睡到下午,但是一直晕,幸好更完了。

今天修改了一下这一章的转场,下午下课之后,焦虑到一直搜转场技巧,学了两小时,归来依然选择用空行。哈哈哈[墨镜]

好笑吗?一点儿也不好笑。[严肃]

第76章 恐龙跺脚

【先生,徐闻辞的奶奶想见徐闻辞。】

傅宴礼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等待着徐闻辞检查结束出现。

他低头,退出聊天软件,又点开,轻轻戳了戳徐闻辞的聊天头像。

“你拍了拍徐闻辞”

傅宴礼惊讶,撇开眼睛,思考了两秒,又戳了两下。

“你拍了拍徐闻辞”

对面发来一个绿色小恐龙跺脚的表情包。

傅宴礼微笑,立马顺坡下驴地噼里啪啦发消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

另一边的徐闻辞蹙眉,不理解为什么傅宴礼突然带他来检查身体。

上次的时候叶青黛已经带他们两个检查过了。

今天刚退烧,徐闻辞还是有些虚弱,忍不住打瞌睡。

检查结束有些累。

看到傅宴礼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椅上,脑袋垂得很低,他忍不住无语偏头:“为什么带我来医院?”

“本来是打算让医生来家里检查,但设备不齐全,只好来医院。”

徐闻辞微微泛着红的脸颊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但偏偏对着傅宴礼翻了一个白眼,显得整个人在虚弱中多了几分生气。

“我是想问,”徐闻辞抿唇,“不是有那么多人通缉你吗?你怎么还来医院?”

傅宴礼本来没有什么精神的眼神瞬间亮了,挑眉:“当然是因为害怕身体不好。还有,你是不是担心我?!”

徐闻辞撇嘴,“你先别说话了。”

傅宴礼果真不说话了,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徐闻辞没有偏头,眼睛朝傅宴礼的方向看了看。

下一秒,手机震动。

傅宴礼发了一个表情包。

和自己刚才给他发的一样。

徐闻辞抿唇,轻笑。

“昨晚,”徐闻辞沉默了两秒,似乎只是随口问:“你照顾的我?”

“当然,那个别墅还有第二个人吗?”傅宴礼扬了扬脑袋。

“上个世界也是?”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徐闻辞抿了抿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

“不知道,”傅宴礼摇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病,只是恰好回家那么几次,你都在生病。”

傅宴礼的话气人极了。

但徐闻辞没有生气。

看样子确实是傅宴礼每次在他生病时都照顾他。

只不过,那时的他不知道。

上个世界的剧本,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厉害嘛。

“上个世界的易裴,很可惜吧……”傅宴礼突然说。

徐闻辞表情一片空白。

他在上个世界的苦难,大部分是由傅宴礼和易裴造成的。

可是,他们都是被控制的。

那他能怪谁呢?

上个世界被控制的傅宴礼,真的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傅宴礼吗?

“傅宴礼,我真的很想……”徐闻辞微笑,坐在傅宴礼身边,大腿挨着大腿,“很想杀了你,但我明明已经杀过你一次了,为什么还是那么……”

还是那么痛苦……

徐闻辞微笑着说出这些话,渗人极了。

但安静听着这些话的傅宴礼仿佛提线木偶,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上个世界的真相,早就不重要了。”

徐闻辞靠在长椅上,整个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回到别墅,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你想玩一个游戏吗……”傅宴礼舔了舔唇,终于开口,“以上个世界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来答题,看谁得的分数高。”

徐闻辞点头:“好。”

傅宴礼伸手,摸上了徐闻辞的手指,他轻轻点了点徐闻辞的手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偏头朝徐闻辞笑。

徐闻辞眯眼。

忘记了自己似乎要假装对傅宴礼的触碰感到恶心。

“我喜欢什么运动?”傅宴礼问。

徐闻辞轻声呢喃:“晨跑。”

傅宴礼摇头:“不对,我每天晨跑是为了人设好吗?”

徐闻辞蹙眉:“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习惯了。”

傅宴礼:“那算你对。”

傅宴礼又问:“在上个世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徐闻辞抿唇,低头。

傅宴礼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二十六岁,你第一次出现在咖啡店的时候。”

傅宴礼瞬间瞪大眼睛。

他二十六岁时,在国外研习,唯一一次回到国内,只在苏城待了几天。

不在海城。

“你确定那是我?”

徐闻辞也瞬间瞪大眼睛,快速起身,恨不得拉着傅宴礼快点去那个咖啡店,“你不记得?”

傅宴礼:这个可能有点小了吧。

“不会……”徐闻辞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就……”傅宴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你在苏城救我的那次……”

徐闻辞:你扯什么?我在上个世界没有出过海城。

不过,这也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傅宴礼也从不对劲中缓过神来……

他们两个在前段时间去苏城的那次。

他们两个试图摆脱剧情控制的那次……

反而成为了他们两个在上个世界心动的理由。

“承认你喜欢我了?”傅宴礼的手臂放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脑袋,歪头笑。

他的计谋得逞了。

只不过……牵扯出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徐闻辞不说话了。

“那你问吧,我肯定诚实回答。”傅宴礼举双手投降,目光真挚。

管他什么,先转移话题准没错。

“上个世界,你为什么要自杀……”

徐闻辞垂下眼眸,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轻声问。

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让傅宴礼愣住了。

喜欢徐闻辞这个理由,可以随时脱口而出。

但是……现在为什么说不出口……

徐闻辞看着傅宴礼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终于显露出了些许嘲意。

傅宴礼这个人总是骗他。

无论多么蠢的事情,无论他知不知道,他都在骗他。

怎么?

现在不愿意骗了吗?

“你为什么送我蛇……”

傅宴礼不回答。

徐闻辞眼底的嘲意彻底显露。

“是因为你喜欢吧……你喜欢蛇,所以把这些东西强加给我……”他嗤笑,眼里却滑出眼泪。

傅宴礼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睛有些疼,他有些听不清徐闻辞在说什么了……

眼睛好疼。

或许因为疼痛,他无心思考太多,张了张嘴,隐瞒的东西就那么说了出来:

“你说过,你喜欢。”

徐闻辞愣住了。

记忆这个东西,是会骗人的。

傅宴礼捂着脑袋,伸出一只手,又拉了拉徐闻辞的手腕。

徐闻辞低头,看着被傅宴礼抓着的那只手臂。

他的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疤痕。

是小的时候,被玻璃划伤的。

和傅宴礼谈恋爱之后,傅宴礼看着他身上的疤痕,总是很心疼。

但是,那时候,他为了安慰傅宴礼,说:“我这条疤痕像蛇,我特别喜欢,你可不要给我去掉。”

傅宴礼信了。

傅宴礼以前是一个怕蛇的人。

是吗?

徐闻辞眯着眼睛,回忆。

他记不清了。

徐闻辞蹲下身,摸了摸傅宴礼的额头。

傅宴礼很难受……

为什么他很难受……

“徐闻辞,”傅宴礼一把抱着他的腰,把徐闻辞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但他把整个脑袋都埋在徐闻辞怀里,闭着眼睛,轻轻蹭了蹭,“我好疼……”

傅宴礼是一个很怕疼的人。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是无数人艳羡的人生。

不用吃苦,更不必带着伤痛和劳累成长。

剧本里的他,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累,更没有受伤过,疼痛过。

所以,当痛苦来临时,他总是格外不习惯。

但他总是格外在意徐闻辞的伤痛。

“徐闻辞,上个世界,你是自杀吗?”

“不是。”

毫不犹豫的回答。

徐闻辞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敏感。

他最珍爱的就是生命。

他怎么可能自杀?

他反抗,是为了生存……

他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

傅宴礼抓紧徐闻辞的手腕,在脸颊上蹭了蹭。

徐闻辞整个人僵住了。

“徐闻辞,很难受吗?”傅宴礼明知故问。

他知道徐闻辞一开始或许真的对他的死亡有心理阴影而恶心想吐,但是现在,绝对没有。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喜欢其他人触碰我……”徐闻辞没有动,只是任由傅宴礼抱着他。

“上个世界就知道。”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徐闻辞蹙眉,却抱得傅宴礼更紧了。

上个世界的傅宴礼只有在死亡后才真正拥有灵魂。

而上个世界的他,只有在傅宴礼死亡的那一刻,才真正得以看清自己。

“你还恨我吗?”傅宴礼轻声呢喃。

“恨。”

徐闻辞还是很嘴硬。

嘴硬到任由傅宴礼误会他一次又一次,也不愿低头。

“还想杀我吗?”

“想。”

“为什么现在不杀我……”

“我从良了。”

傅宴礼轻笑,轻轻拍了拍徐闻辞的背,却还是缩在徐闻辞怀里。

“我知道。”他又拿自己的头发蹭了蹭徐闻辞的下巴,又把脑袋埋在徐闻辞怀里,声音闷闷的,“要是我不和你结婚,你的计划可以成功吗?”

“不可以。”

“那我需要一个冰激凌蛋糕才能配合你的计划。”

“可以。”

“不过,”徐闻辞挪了挪身子,无比自然地翻身,坐在沙发上,“我还有问题,游戏还没有结束……”

傅宴礼歪头,脑袋轻轻靠近徐闻辞。

下一秒,一把匕首,再次狠狠捅进了傅宴礼的心脏。

傅宴礼,去死吧。

徐闻辞微笑着。

这次,他的手没有发抖。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怎么可能会再次发抖呢。

去死吧。

徐闻辞默念着。

去死吧。

傅宴礼,去死吧。

只有傅宴礼死了,他的计划才能顺利开展。

他会和傅宴礼这个死人结婚的。

“哐当——”

匕首掉下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徐闻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宴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不对,脸上本来没有血迹。

手一抹,便有了血迹。

抹掉的,是眼泪——

作者有话说:傅宴礼和徐闻辞对彼此的爱,很纯粹。

包容他懦弱,容忍他愚蠢,允许他逃避,接受他犯错,就算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个立场,并不是同一个想法,他们也互相喜欢。

人天生喜欢和自己同立场同想法的人,但爱是接受,接受并不完美的他,也接受那个和他并不契合的他。

不过,在这个剧情里讨论是不是不太合适(对手指)

伏笔正在收回中,剧情马上结束,大概会有人疑惑,为什么徐闻辞对傅宴礼的恨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其实徐闻辞对傅宴礼并没有多少恨,他恨的是,傅宴礼没有早点觉醒,他恨的是,傅宴礼自以为是什么都替他解决,他还恨傅宴礼总是不对他说实话,但他对徐闻辞心底里自认为的恨不会因为知道傅宴礼是被控制的而结束,他将心底里的恨认清为爱的时刻在后面的剧情。

其实我有些担心把徐闻辞的人设写得过于俗套,对徐闻辞的人设,我总是揣摩得更多,他是一个情绪并不多的人,表面看着并没有傅宴礼的人设那么外放和好写。

最近其实很焦虑,收尾阶段总是很担心自己写不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尽力在收束主线,剧情进展很快,可能会导致转场生硬,打磨时间短,节奏杂乱,这些问题后续如果有能力改会改。

最近了解到动物塑测试,并不知道能不能写在番外,我以徐闻辞的视角回答了二十个,后续有空一定会全部答完并写出,可能以番外的形式,最大可能是作话里简单提到。

焦虑到半夜睡不着,总是爬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看,但不知道怎么修改,而且大篇幅修改会导致精力下降,完结日期有多改动。今天妈咪大人告诉我说,完成一本小说已经很厉害了,完成的那天她一定要给我买一个大大的冰激凌蛋糕。谢谢妈咪的支持。

[爆哭]

大家看看我的新文——丈夫怎么又又又说他要早睡,又是一部弹幕文,粗神经x自卑人夫[抱拳]

第77章 计划开场

徐闻辞低头,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捂着伤口的傅宴礼。

他啧了一声。

傅宴礼,你比上次还让人讨厌。

傅宴礼深吸了一口气,反而笑了:“你这一刀,可没有捅深。”

徐闻辞微笑,带着半边脸的血迹,转身。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回头。

下一秒,果然不出他所料,傅宴礼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依稀能听清他刻意压低的干呕声。

外面响起尖锐的警笛声。

徐闻辞偏头,停住脚步,微笑的表情瞬间收起,轻轻挑了挑眉,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变红。

“你怎么样?怎么突然吐血了……”他一下子扑过去,把傅宴礼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让傅宴礼的脑袋枕着他的大腿。

因为平躺,傅宴礼刚要喷出口的血呛到了他的喉咙,傅宴礼咳到双眼发红。

“你怎么突然吐血了……”徐闻辞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惊慌失措的爱人,抹着眼泪,看起来比傅宴礼这个被捅的人还要伤心。

说不出话的傅宴礼趁着自己还有一点意识,朝徐闻辞wink了一下。

徐闻辞的眼皮动了动,恨不得把傅宴礼丢出去。

“难受吗?”徐闻辞的手指颤抖着摸上傅宴礼的脸颊,眼泪簌簌落下,滴在傅宴礼的脸上。

傅宴礼下意识眯眼,又咳嗽了一声,血吐在了徐闻辞那只本就沾满鲜血的手上。

徐闻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动,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害怕。

“傅宴礼,你说话啊!你难受吗?你想死吗?”徐闻辞又摸上傅宴礼的脸颊,眼神里一片复杂,语气却很轻柔,“你说啊,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你去死吧。”

眼前冷静又淡漠的声音一瞬间和记忆里那个一直发抖但狠厉的声音竟然重合。

傅宴礼眨了眨眼睛。

他想说话,却又吐出了一口血。

捅一刀怎么可能流出这么多血……

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傅宴礼想。

他还没有和徐闻辞彻底道歉呢。

“宝宝,你吐了这么多血,一定很难受吧……”徐闻辞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办呀……”

啪啪啪——

鼓掌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演戏时刻。

徐闻辞眯眼,打量着突然来到的傅容甄。

他就知道,他杀了傅宴礼的第一时间,傅容甄一定会来到这里,他绝对不容许像上次一样的情况发生。

“死而复生……”傅容甄微笑,笑容里却带着狠厉,“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主角光环到底有多伟大……”

徐闻辞抱着傅宴礼,缓缓抬起那张抹着血迹的脸,他的皮肤白皙,因此血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偏偏有一滴正好落下他的眼下,仿佛他生了血痣一般。

他微笑,对着傅容甄。

计划成功了呢。

傅容甄也朝他微笑,只是笑容里的欣喜,在下一刻,僵硬在了脸上。

噗呲——

是匕首拔出心脏的声音。

傅容甄的耳朵一动,脑海一片空白,接着爆炸似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叫嚣,眼皮狂跳。

为什么……

为什么徐闻辞要杀死傅宴礼……

不是说好看傅宴礼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不是要把主角光环交给他吗?

为什么……

傅宴礼缓缓闭上眼睛。

“在故事的结尾,我杀了他,他不会复活。”徐闻辞拿起袖子,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迹,匕首被狠狠丢在地上。

哐当一声。

徐闻辞缓缓走向傅容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傅宴礼的主角光环拱手相让……”徐闻辞偏头,下巴指了指窗外。

不明所以的傅容甄顺着徐闻辞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瞬间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没有控制住后退了一步,又迅速回神,眼神狠厉地朝徐闻辞的方向瞥过去。

窗外的那张脸一晃而过,明明很模糊,但他到底都不会忘记。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主角。

所以,当主角光环成为可交易的东西时,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争夺,厮杀。

徐闻辞哈哈大笑起来。

“你放心,你肯定会得到一个好消息的。”

傅宴礼死了。

这就是好消息。

徐闻辞的眉梢都忍不住洋溢出笑意。

窗外的人影,不见了。

傅容甄挑眉,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稍微放回肚子里,叹了一口气,眯眼,过了两秒,拍了拍手:“确实,傅宴礼不见了……但是……你不会以为,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吧……”

徐闻辞回头,傅宴礼的尸体已经消失了。

不过,他对这件事其实并不好奇。

因为在上个世界,他已经见识过了。

“看来大家都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傅宴礼的大伯扯起一抹笑,“不过,我确实在傅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不过,我倒是对我的这个侄子很关心,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徐闻辞:“呵。如果你们都翻出什么花样,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才有姓名……”

这一番极具挑衅的话让傅宴礼的大伯忍不住咬紧牙关,“你什么意思?”

一脸平静的傅容甄拦住自己并不省心的大哥,直接打断他的话,和徐闻辞宣战:“你不如来猜猜,傅宴礼死亡的消息会在多久后上新闻……”

“一个小时后。”徐闻辞抬手,看了看被溅上一滴血迹的表盘,冷静回答。

傅宴礼看着徐闻辞藏在身后的另一只,勾唇,那只手,似乎在发抖。

这样一个人……竟然真的杀死了傅宴礼……

还是太心软……

不然,计划怎么会推迟这么久……

“你说多么不巧,我的大哥呢,刚好知道了怎么抢主角光环的办法,”傅容甄阴沉沉的目光一直盯着徐闻辞,歪了歪脑袋,扭了扭脖子,说出口的话却十分轻,“一个小时,解决你应该绰绰有余吧。”

“谁敢动他!”

傅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傅容甄耳中时,傅容甄没忍住,露出一个不耐的神情。

他蹙眉:原来刚才是不是错觉。

“爸……”傅宴礼的大伯率先打招呼,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

他的头被打偏到另一边,却大气都不敢出。

傅容甄反而扬起了脑袋,嗤笑了一声:“爸,你火气别那么大,你应该也知道,只有主角光环,才能拯救大厦将倾的傅家。既然傅宴礼可以,那我自然也可以……”

傅老爷子气到指着傅容甄说不出话。

傅容甄乘胜追击:“爸,我从小特别希望得到您的认可,可您一直不放权,一直不认可我,到头来,把集团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原来是受了叶家的威逼利诱……”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凝重:“您……您让我怎么再相信您的判断……”

傅老爷子高高扬起的巴掌,最后还是落到了傅容甄脸上。

一片沉默。

傅容甄捂着脸,顶了顶腮,看向窗外。

而傅老爷子边叹气边扭头,不去看傅容甄,在眼神接触到傅宴礼大伯时,叹气声音变得更大。

徐闻辞一声嗤笑打断了僵局:

“主角光环……只知道主角光环,不知道主角光环之外的东西吗?”

在场的所有人一愣。

徐闻辞舔了舔唇:“不如各位想一想,为什么傅宴礼想尽办法摆脱傅家,不愿意拯救大厦将倾的傅家,宁愿死亡也不愿意幸福地生活……”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忍不住跺了跺拐杖,神情生气。

“他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一个人的一生都是被安排的,那他过的还是他的人生吗?”

徐闻辞并不指望其他人听懂,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

傅容甄的大伯偏头,不解皱眉。

“傅宴礼不想参与这个游戏,”徐闻辞说,“我也不想……”

他微笑,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拦住他,拦住他……”傅容甄目眦欲裂。

傅老爷子用力拿拐杖敲着地面,大喊:“瞎了吗?”

还有一个致力于添乱的傅容甄大伯。

现场乱成一锅粥……

但已经迟了。

徐闻辞把刀捅进心脏。

心脏好冷。

身体好冷。

好像有血流过他的手指,黏丝丝的,有点热。

铁锈味。

他之前在梦里闻到过无数次的铁锈味。

他有些失焦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匕首,轻笑。

他才不要用捅过傅宴礼的刀子捅自己。

傅宴礼,我的计划,要开场了。

你的计划,也会畅通无阻地进行。

一阵白光闪过……

微微颤抖的心脏如鼓点般跳动。

紧贴着他的心脏的,是一颗同样温热健康的心脏。

“宝宝……”有人窝在他怀里,拿柔软的头发轻轻蹭着他的肩颈。

头发依旧像刚孵出的小鸡的绒毛一样柔软。

傅宴礼……

傅宴礼?!

等等……两个人似乎躺在一张床上?

睡觉?

睡觉?!

“你干什么?”徐闻辞立马爬起身,没来得及伤感,拿着外套要冲出去。

“宝宝,你跑什么……”傅宴礼从身后抱住他,黏黏糊糊的鼻音靠近他的耳侧,呼吸激起脸侧一边的鸡皮疙瘩。

徐闻辞抖了抖鸡皮疙瘩,挣扎开,转身,又一把把傅宴礼推开,推到被子里,才放心地下床。

“傅宴礼,你发什么神经……”徐闻辞蹙眉,这才有世界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不是上个世界他们两个的房间吗?

啊!

他不是把自己捅死了吗?

“宝宝……”傅宴礼委屈地捧着大脑袋,看样子想拱进徐闻辞的怀里求安慰。

徐闻辞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怎么回到上个世界了……

既然他回到了上个世界……那傅宴礼呢?

他一把推开傅宴礼的大脑袋,不耐烦地让傅宴礼穿衣服。

傅宴礼撇嘴,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背过身,仿佛受了气的小胖蛇一样把自己的身子圈成一个圈,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徐闻辞面无表情,“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可以理解为我失忆了。”

傅宴礼:???

爱人脑子突然坏了怎么办?

他刚要伸手摸一摸徐闻辞的额头,被徐闻辞一掌拍开。

“别碰我。”徐闻辞依旧面无表情。

“生病了吗?”傅宴礼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一直想摸徐闻辞额头的爪子第八次被徐闻辞拍下之后,他叹气,坐在床边,生闷气。

“傅宴礼,你再装的话,我看你是想再挨一刀。”

傅宴礼立马转过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别嘛别嘛。”

徐闻辞微笑:“你每次死了……不会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如果是这样,真的很有必要再来一刀了。

傅宴礼默认了。

徐闻辞转身就走。

反正他和傅宴礼也不欠对方了——

作者有话说:每次构思剧情打算码字前,都会忍不住回想之前的节奏问题,转场问题。每次这么一想,就会丧失码字的心情,觉得自己写得好差好差。但只要码一点,就会觉得自己写的其实并没有很差。[可怜]

这种心理导致我每次改文的时候,其实还是在有意识改转场的问题,但无心下笔。[心碎]

说起动物塑,我最开始塑的是徐闻辞,徐闻辞像恐龙是我设计俗套的一见钟情时,以傅宴礼的视角自然蹦出的想法,其实也没有细细考究有多像,只是觉得既然傅宴礼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其实我一开始想把傅宴礼动物塑成小狗蛇,但后来想,在徐闻辞的视角里,他一开始就是毒蛇,就算后来有所改观,一开始的印象也不会忘记。

关于最近很火的动物塑测试,我还是没有空闲时间做出来,整理具体答案,等正文结束写番外的时候,一定会写出来。[比心]

第78章 照片丢了

“徐闻辞,你别走。”

傅宴礼轻声呢喃。

徐闻辞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径直走出房间,想看看这个他们上个世界待了好几年的别墅。

一切如旧。

他突然停住脚步,去而折返,本来耷拉着脑袋的傅宴礼连忙道歉:“徐闻辞……对不起……”

徐闻辞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绕开他,走向床头,一把拿起床头柜上两人笑得开怀的照片相框,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却没有在那张照片上留恋一眼。

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

不过是上个世界的东西。

没有必要留着,更没有必要保留那段虚伪感情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听着耳边渐渐变小的脚步声,傅宴礼微微歪了歪头,蹲下身,沉默着,捡起了垃圾桶里的照片。

咬着唇,一言不发,倔强地用颤抖的手指隔着玻璃相框摸上照片处徐闻辞脸颊上的一条细小划痕。

划痕并不明显。

是他和徐闻辞争吵时丢在地上,玻璃碎裂,迸溅到了本该被玻璃相框保护的照片上,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划痕。

那次争吵史无前例。

似乎只是因为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

他有些忘了,但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小问题,挑起了他们两个一年恋爱一年婚姻里所有藏在暗处的问题。

他控诉他永远不顾其他人的感受自以为是地替其他人做决定。

他控诉他只是在扮演贤良爱人永远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两个人像是被同时被困在牢笼里的斗兽,眼睛发红地瞪着对方,将积压了两年的情绪尽数倾泻,发誓要与对方用归于尽。

“我不顾你的感受?”傅宴礼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又带着被刺伤的颤抖,“徐闻辞,我做哪一件事,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

他向前一步,指着床头柜上那时还完好无损的相框,里面的徐闻辞笑得温和,却从未达眼底。

“你喜欢的,我每一样都捧到你面前,你讨厌的,我不会让你再见到第二次……你还要我做什么?我做的事情难道你一件都不满意吗?!”

徐闻辞站在原地,脸上是傅宴礼最痛恨的,那种仿佛事不关己的平静。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早已经攥得发白。

“还要你做什么?”他轻声呢喃,重复着傅宴礼的话语,语调平稳到没有任何情绪,“傅宴礼,你做的所有决定,问过我吗?你自认为的对我好,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自认为我讨厌的东西,我真的讨厌吗?”

他的眼神终于聚焦在傅宴礼脸上,那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失望。

“你想演一个体贴的丈夫,却不愿意花心思了解我,自以为是地对我好……但是,我凭什么要陷入你的自我感动里……”

“我没有!”傅宴礼低吼,胸口剧烈起伏,“我爱你,难道这也是演的吗?!”

“是吗?”徐闻辞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那你告诉我,你自以为是地在我手机上装定位器,时时刻刻想知道我的位置,是怕我遇到危险?”

傅宴礼瞳孔微缩,语气下意识地弱了一分:“傅家……很危险。”

“危险?”徐闻辞追问,“傅宴礼,那你可以派你那些保镖保护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入公关场合和我一起逛街,甚至,你可以让傅家那群人管好自己……相信你这么一个在傅家只手遮天,任何人都不愿意得罪你的人,不至于保护不好我吧?还是,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控制欲?!”

“我……”傅宴礼语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没有想那么多……”

“看。”徐闻辞微微笑着,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这就是你说的在意我。用你的直觉,你的判断,不由分说地插手我的一切。你甚至都不愿意思考一下到底哪种方法我可以接受!”

“那你呢?!”傅宴礼被他的眼神刺痛,手臂开始微微发抖,拳头藏在身后,微微仰头,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火和悲凉,“你难道真的在意过我吗?徐闻辞,你永远都是这样!不主动,不拒绝,不挽留!

我为你做的一切,你照单全收,可你给过我真心的回应吗?你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完美的表演,扮演柔弱可欺,扮演体贴可人,可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徐闻辞的肩膀,却又在半空僵住,最终狠狠落下,砸在一旁的衣柜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有时候觉得,我哪怕死在你面前,你也只会皱着眉,冷静地叫救护车,然后继续过你的日子!你的冷静,你的理智,全都是对我最大的残忍!”

徐闻辞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层坚冰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更深的疲惫:

“所以,我们之间,只剩下互相指控了,是吗?”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傅宴礼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恐慌、委屈、不被理解的愤怒……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他的心脏里,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几乎贯穿了他的每一寸筋脉,冲垮了他的理智。

“是!是!”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个承载着他们笑容的相框,此刻在他眼中无比刺眼。

仿佛是对这两年感情最大的讽刺。

他猛地冲过去,抓起相框,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掼在了地上!

“这虚伪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玻璃应声而碎,晶莹的碎片迸溅开来。

其中一块最锋利的碎片,划过照片表面,正好在徐闻辞影像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细小的划痕。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两人都怔住了,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照片上那道突兀的伤痕。

那一刻,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这相框一样,碎了。

那时的吵架之后,他们的冷战持续了两个月。

两个月,足够他想清楚很多东西。

也足够他重新为这张照片挑选一个合适又不易被砸坏的相框。

但是,那道划痕,一直存在。

徐闻辞下楼,随意坐在沙发上,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了他一直藏在那里的遥控器。

这栋别墅,还是和之前一样。

他抿唇,却忘记了自己那时一直在追的那部综艺,已经很久了。

“徐先生,到午饭时间了。”管家轻声说。

像往常无数次一样,为他准备饭菜。

徐闻辞垂眸,眼睫轻轻颤了颤,说了声好。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咬紧牙关,有他不喜欢吃的菜。

盯着那盘菜里的玉米,徐闻辞出神,好久没有见到不喜欢吃的菜了。

“他不吃玉米。”

徐闻辞下意识抬头,瞥向声音的源头——

傅宴礼站在楼梯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餐厅。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刻意维持的平静。

管家立刻会意,上前便要撤走那盘带有玉米的菜。

“不必。”徐闻辞开口,声音淡漠,他拿起筷子,径直伸向那盘金黄的玉米,夹起一粒,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

他咽了下去,然后才抬眼,瞥了傅宴礼一眼。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徐闻辞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却偷偷蹙起了眉,“以前不喜欢的,现在未必。就像以前觉得重要的,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意有所指,每个字都敲在傅宴礼心上。

傅宴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一步步走下楼梯,没有靠近餐桌,只是在不远处停下,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徐闻辞面前那盘被动了筷子的玉米,深紫色的眼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是吗……”他低声道,声音沙哑,“那我呢?”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对你而言,我也是可以变的,是吗?”

徐闻辞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将傅宴礼和他所有未尽的言语,都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管家适时离开,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傅宴礼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你……明明很讨厌,为什么还要吃下去……”

徐闻辞冷漠开口:“我不想和你吵。”

他们没必要吵架。

他们回到上个世界,只是暂时的,没必要扮演上个世界的恩爱戏码。

傅宴礼却抖了抖睫毛,继续轻声说:“你还是很讨厌玉米,一口都不会吃,在很久之前,我花了好久时间才发现的。”

他站在餐桌旁,一步一步走进徐闻辞。

正打算嘲笑傅宴礼的徐闻辞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他之前不挑食。

他都快忘记了。

徐闻辞刚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不挑食。

问他想吃什么,他说什么都可以。

好像没有什么喜好。

他花了好久时间发现他喜欢毛笔,又花了好多时间发现他不喜欢吃玉米。

傅宴礼舔了舔唇,手指收紧。

他第一次知道徐闻辞不喜欢吃玉米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徐闻辞不喜欢一个东西不会表现出来,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出来。

当徐闻辞终于学会挑食的时候,傅宴礼明白,徐闻辞再也不会因为没得选而什么都急促地吞下——

作者有话说:其实,傅宴礼和徐闻辞对彼此的感情都是爱恨交织的。

只不过,傅宴礼更早地明白,他的恨,不是针对徐闻辞,而是针对徐闻辞所受的一切苦难。

徐闻辞恨他,他反而挺开心的。一个没有喜好的人,活在世上便没有留恋。就算徐闻辞恨他,他也只会庆幸徐闻辞变得鲜活。

而徐闻辞对傅宴礼的恨,是他为自己设立的独角戏,他在上个世界感知到傅宴礼对他的爱不过转瞬即逝,所以恨便成为了他唯一能独自占有,却无需傅宴礼配合便可以拥有的东西。

最近在改文,加上现实真的有些忙,又生病了,打字速度一瞬间慢了好多,尽力在收束伏笔,大概完结日期还是不变。

其实最近在焦虑完结的事情,总是怕自己的结局最后变成一团糟,其实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爱恨交织,狗血填充,爱与恨的转变不过是一瞬间,因为爱与恨本就共存。

前几天修文时一直在哭,回头看自己写的东西,我无比清楚主线在推进,但总是因为支线的繁杂而焦虑到自我怀疑。

所以我暂时决定六十四章之后的章节正文完结后修改,先把正文完结,随后会写一些小番外[比心]

第79章 两个世界崩塌

“乔老爷子真的那么宝贝那个佛珠……”苏安澜朝叶初楹比了一个大拇指,一脸八卦,“你怎么知道乔老爷子在找那个佛珠?”

叶初楹骄傲地扬起脑袋,“还好还好,死亡之人的遗物,当然很重要。”

“难道……”苏安澜捂着嘴,惊呼,“是他那个弟弟的遗物……”

叶初楹兴奋地点了点头,拍马屁,“小姨,你好厉害。”

苏安澜得意地翘着尾巴,恨不得马上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震惊发现。

但她很快便有一个担忧:“乔老爷子知道佛珠是我们刻意送给他的,他会不会我们很防备……”

叶初楹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故作高深地说:“谁说那串佛珠是以我们的名义送给他的……”

哦……

苏安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模糊有了一个人选。

叶初楹看着自己小姨似乎已经猜到了,也不卖关子了,开始一步一步述说自己的计划:“小姨,那串佛珠,一直待在傅家,你和傅容甄索要,他爽快地给了你,但你其实并没有带走。”

苏安澜点头,是啊,她虽然要了佛珠,但听叶初楹的话没有把佛珠拿走,反而放进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放在了杂物间最显眼的地方。

难道……

心尖猛地颤动了一下,苏安澜缓缓张开嘴,惊讶地瞪大眼睛。

所以……那天叶青黛陪她去找傅老爷子,其实是为了让傅老爷子想起旧事,找出那串佛珠,促成和乔老爷子的合作。

叶初楹……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这些事情,姐姐知道吗?”苏安澜嗓音干涩,眼眶泛起酸涩,“姐姐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开心。”

叶初楹,总是让她想起自己的姐姐。

叶初楹是自己姐姐的女儿,所以理所当然的一样漂亮,一样聪明。

她没有见过自己姐姐小时候和少女时期的样子,但见到叶初楹,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在她无法参与的时光里也是如此漂亮,如此优秀。

傅宴礼,也完美地继承了自己姐姐的优点。

聪明,心软,又无与伦比的重视感情。

而她现在毫不所知,在这个世界,她姐姐的那个儿子,已经消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和徐闻辞继续纠缠,相爱。

“徐闻辞,”傅宴礼放下筷子,并没有扒拉两口饭,“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被捅之后来到这个世界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与方才讨论傅宴礼喜好时的低沉沙哑嗓音和消沉人设判若两人,似乎只是在讨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一个毫不重要的消息。

徐闻辞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碗里晶莹的米粒上,声音透过食物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世界剧本的漏洞?还是你傅大总裁了解这个世界比了解我还要多……”

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傅宴礼没有在意他的讽刺,深紫色的眼眸里泛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冷寂,“都不是。”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窗外早已暗掉的天色,轻声呢喃,“是那个世界本身,在排斥我们。”

徐闻辞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审视。

“或者说,它在排斥拥有完整记忆的我们。”傅宴礼继续道,指尖在干净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随即抬头,“我们带着太多不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回来了。我们不愿意认输,那个世界只能趁我们即将死亡时让我们回到这个世界,让我们自己了结我们真正的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徐闻辞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无措。

“你以为扔了照片,否认过去,就能切断这种联系?徐闻辞,没用的。我们越是试图否认彼此的存在,这个世界为了修正我们,就会越用力地将我们捆绑在一起。直到……”

“直到什么?”徐闻辞打断他,声音里那层冷漠的硬壳终于犹如碎冰一样出现了一丝裂纹。

傅宴礼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预言的笃定。

“直到我们中的一个彻底认命,变成那个真正应该存在的没有后来记忆的单薄影子。或者……”他停顿,目光如锥,直直刺入徐闻辞眼底,“直到我们再次把它搞崩溃,就像上次你杀死我一样。”

“可是……”徐闻辞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筷子掉在餐盘上,发出“咚”一声脆响,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湮灭,只是轻声呢喃:“我们不是已经脱离剧本的控制了吗?顾裴亲口承认过,他已经控制不了剧情了,我们怎么可能还会被困在这些世界里……”

“是吗?”傅宴礼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颤抖的指尖发抖到几乎握不住筷子,只能藏在桌下,“顾裴说他控制不了剧情,那不是因为剧本已经写好了并且已经被他弄丢了吗?他没有修改的资格,却诓骗我们剧情可以被修改,我们有修改剧情的资格,可是,这个世界的运行系统已经建立并且无法修改,我们真的有成功修改过一次关于我们两个的剧情吗?”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闻辞心底一片苍凉。

没有,真的没有。

他们其实没有一次成功修改过关于他们两个的剧情,他和傅宴礼的经历,依然和顾裴真正写下的剧本相似。

他们只是从抄袭者的剧本里,跳到了由顾裴执笔的,那个并不狗血的剧本。

而且,顾裴已经无法修改剧本,所以,这个运行系统会代替顾裴这个作者,修正每个世界。

碗筷中的热气早已散尽,冰冷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

傅宴礼的话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了看似温柔的表象,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运行规则。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归来者,而是这个世界的病毒,是被清理的对象。

徐闻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想起刚才傅宴礼说发现他不吃玉米时的惊喜。那种惊喜,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了解,更像是在确认——确认眼前这个拥有完整记忆和鲜明喜恶的徐闻辞,还没有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修正成那个无趣又没有灵魂的人。

原来,连傅宴礼那份偏执的了解和占有,在此时都变成了一种对抗湮灭的锚点。

“所以,”徐闻辞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傅宴礼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我想说,徐闻辞,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再为过去吵架了。”

“要么,我们一起找出路。要么……”

他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要么,等着被这个世界,或者被彼此,彻底磨灭掉所有的性格,所有的记忆,所有想得到的一切。

“其实,”徐闻辞舔了舔唇,没有抬头,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他兴奋他终于找到了傅宴礼所言之语的漏洞:“你说的事情,不完全正确……你一定在想,你和我一起留在这个世界很安全,而那个世界,你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你的计划必定会使那个世界崩塌,这个世界不得不接受你,接受我,接受我们两个异类……”

这就是傅宴礼完整的计划。

但是,徐闻辞的计划,可以完美地弥补傅宴礼无法兼顾到的事情。

比如——

“那个世界崩塌后,这个世界强行接纳我们,但这个世界,是抄袭者所创设的世界,不是顾裴所设立的世界。

生活在一个抄袭者设立的世界,不是我们真正的世界,我们还是我们吗?”

“但是,徐闻辞,”傅宴礼的指尖在桌下蜷缩,声音却稳得像结了冰,“你忽略了一个前提——这个世界,真的是抄袭者独立创设的吗?”

徐闻辞瞳孔微缩。

傅宴礼终于将藏于桌下的手放回桌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但姿态却是一种卸下伪装的赤裸裸的剖析:“如果它完全独立,我们这些带着原版世界深刻烙印的病毒,怎么可能如此顺畅地载入这个世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在徐闻辞身上,盯住徐闻辞眼中那丝尚未熄灭的属于他本人的倔强光芒。

他就知道,徐闻辞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徐闻辞永远都想活下去。

“顾裴弄丢了他的剧本,抄袭者窃取了他的核心。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随意改动设定但仍保留核心的盗版成果。”他用了徐闻辞能瞬间理解的来自他们共同记忆的词汇,眼神锐利,“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是抄袭者,但底层逻辑,依然是顾裴最初写下的那些。”

徐闻辞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这个世界细节处的既视感,那些与那个世界微妙对应的规则,甚至他们能轻易回想起的本应被“格式化”的记忆,都指向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所以,”傅宴礼压低声音,显现出一种无法让人拒绝的坚定,“我的计划不是让那个世界崩塌,然后躲进这个看似安全的避难所。我的计划是——”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徐闻辞的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他和徐闻辞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对对方留有百分百的信任。

“——是让两个世界同时过载,逼迫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运行系统,现身。”

“你疯了?”徐闻辞呼吸一窒,“同时搞垮两个世界?我们也会……”

“我们不会。”傅宴礼打断他,眼神是一团同时燃烧着冷静和疯狂的深紫色火焰——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爆哭]

头疼,头一直疼[心碎]

希望我可以成功在11.22完结正文

第80章 藏入我的喉管吧

“还记得吗?我们是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世界的主角。在故事彻底终结前,我们拥有仅次于作者的可以改写世界的权利,既然作者设立下的剧本比我们更高级,那我们便只能在这个世界运行系统奔溃而不能继续故事线,不得不出面修改bug的时候……”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无形的界面。

“……抓住那个机会,不是简单的修改剧情,而是——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徐闻辞怔住了。

他呆呆看着傅宴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傅宴礼在下一盘复杂的棋,却没想到,他想要的不是棋盘上的胜利,而是直接掀翻整个棋盘,重定规则。

不管是傅老爷子,乔老爷子,傅容甄,还是易楼,都妄想控制他,让他走在他们棋盘的正确位置。

傅老爷子想让他平衡傅容甄和傅宴礼之间的势力,成为可以控制两方的眼线,以便他可以安享晚年。

乔老爷子想让他成为效忠他的眼线,利用利益将他牢牢捆绑住,以便他帮他搞垮傅家。

傅容甄想让他成为傅宴礼的软肋,成为无条件偏袒他任由他驱使的棋子,以便他可以顺利拿到主角光环。

易楼将他当成可以亲近顾裴那个作者,寻找自己弟弟的一个跳板。

而傅宴礼,这个他最恨的人,今天竟然说,要带他跳出棋局,跳出剧本,跳出所有想要控制他们的人,两个人一起重新制定属于他们世界的规则。

“这就是你的完整计划?”徐闻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巨大可能性冲击的震撼。

因为无法接受的可能在一开始便是事实。

“不。”傅宴礼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徐闻辞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更有一种几乎成为本能的守护。

“这是我的所有计划。今天,我对你全盘托出。”

“而你的计划,徐闻辞,你那个连我都无法完全看透,想要彻底我们斩断联系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你想要的斩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需要让这个世界的运行系统判定,它的修正彻底失败,甚至引发了更致命的无法被控制的错误。让它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必须由我们这两个主角制定,才不会轻易崩塌……”

空气仿佛凝固了。

餐桌似乎变成了冰冷的谈判桌,两个这个世界的谈判者各坐一端,彼此心怀鬼胎,但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

徐闻辞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掉落的那双筷子,然后,缓缓地重新将它们拾起,握紧。

再次抬眼时,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冰层依旧,但底下却燃起了一簇与傅宴礼眼中相似的冰冷火焰。

“傅宴礼,”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傅宴礼闻言,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他眼底的部分阴霾,露出其下疲惫却兴奋的本质。

这是徐闻辞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的如此真实的属于傅宴礼本人的笑容。

“谢谢。”傅宴礼轻声说,眼里燃起的那簇火微微晃动着,“徐闻辞,我们两个是天生的同盟者。”

不管我们都多恨对方,也不管我们有多么不情愿。

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系统带给我们的,也是我们唯一可以破局的希望。

“天生的……同盟者。”徐闻辞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齿间研磨,终于在几年的温水冲泡中品味出了其中荒谬又无法否认的苦涩真相。

他手中的筷子被握得更紧,指节凸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瞥过傅宴礼脸上那抹真实却刺眼的笑意。

“傅宴礼,你说全盘托出,可我凭什么相信,这不是你为了稳住我,演了另一场更逼真赌注更大的戏?”

两个共撑伞的人,在每一次暴雨中,都无法信任对方。

信任早已在他们之间碎成了齑粉。

在废墟里仰望着曾经属于他们两人的早已经湮灭的信任。

傅宴礼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没有回避徐闻辞审视的目光,深紫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荡,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因为没必要了,徐闻辞。当棋盘都将不复存在时,操控棋子的演戏还有什么意义?”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冰冷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徐闻辞的耳膜,“我的野心,我的计划,我的底牌,现在都摊开在你面前。

成功,我们一起挣脱束缚;失败,我们一起被规则湮灭。在这场赌局里,我和你,是彼此唯一的筹码,也是彼此唯一的退路——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嘲。“而且,你比我更清楚,什么样的斩断才是真正彻底的。我的计划需要你。你无比清楚你不是棋子,也无比清楚我根本不会伤害你。”

这是变相地承认,更是将一部分主动权,交付到了徐闻辞手中。

徐闻辞沉默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看着傅宴礼,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燃烧后的灰烬,以及灰烬之下不肯熄灭的深紫色星火。

许久,徐闻辞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筷子,将它们并排轻轻放在碗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同一个仪式般的鼓点。

“好。”他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却重若千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那里的傅宴礼,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再有难言的彷徨,只剩下一抹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同意了,傅宴礼。但你记住,这不是我和你已经和解,只是……同盟的合作。”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之间不过是合作。

“你的计划,我加入。但我如何斩断我们时间的所有联系,我什么时候做,由我决定。在最终目的达成之前,你无权干涉。”

傅宴礼仰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极重的承诺:“可以。”

徐闻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客厅走去,步伐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傅宴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这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弧度,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重的疲惫。

他们果然是天生的同盟者。

但是,最后他们的同盟究竟是否可以冲破束缚,他们的同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是否还生效,一切都未可知。

他不知道这些。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个之间,之前的所有不愉快,之前的所有犹豫,所有算计,通通无法再提起。

他们两个,彻底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他们两个,竟然成为了真正的同盟。

徐闻辞坐在窗前,默默点着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夹着烟的那只手的手腕搭在窗台,有些恍惚。

他们两个,竟然成为了真正的同盟。

徐闻辞在心底又默默重念了一遍。

夜色浸透玻璃,漫过他指间的那一点猩红,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徐闻辞又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轻微麻痹,试图用它来压住心底那一丝翻涌不息的荒谬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深究不愿意回忆的,如释重负。

恨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最后却要和他最恨的人,将命运捆绑在一起。

“同盟……”他无声地动了动唇,指尖处的烟灰簌簌落下。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迟疑。

徐闻辞没有回头,夹着烟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然后,毫不犹豫地掐灭。

傅宴礼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边那个笼罩在烟雾和夜色里的背影,疏离,单薄,却又挺得笔直,像一张紧绷着的弓弩。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想把徐闻辞好好珍藏起来,没有想到,那副弓弩,因为一直静静放置在角落,崩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直到,弓弦断掉,打伤了前来探望的他,也打碎了弓弩的最后一丝傲气。

“下一步,”徐闻辞忽然开口,声音因刚才还未消散的烟雾而略带沙哑,打破了眼前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寒暄,没有感慨,直接切入了核心。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命运结盟的谈话,只是在进行会议时敲定的一份商业合同。

傅宴礼因他这过于冷静的姿态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了然。

徐闻辞就是这样。

情绪很少。

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

“等。”傅宴礼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徐闻辞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终于开口:“等?”

他偏头,烟雾后的眼眸带着疑问。

“嗯。”傅宴礼点头,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一点,仿佛能穿透这一片虚假的天空,看到藏在这片天空下的无形中运转的规则。

“等一个信号。等这个世界因为我们两个的回归和结盟,产生更大的排斥反应,或者……等这个世界的运行系统本身,先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深紫色的眸子微微闪着光。

仿佛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

徐闻辞一愣,静静盯着傅宴礼的眸子。

他轻声呢喃,真的像蛇。

像毒蛇。

傅宴礼眯眼,深紫色的瞳孔微缩。

徐闻辞,藏入我的喉管吧。

我,不会吃掉你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几天真的特别累,但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