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VIP】(1 / 2)

第132章 新妇意气多惊举 公主、勇者,以及王子……

明珠耀破。

王子捞了个空, 公主却落进了勇者的臂弯。

这位向来只需垂眸听政的一国储君,此刻竟需微微仰首,只为了看着那个抱着蓝珀的男人。

项廷没多神色,蓝珀无意识间将他的手臂抓得极其紧。

于此间, 莫名地, 众人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跟撒了的小米粒一样, 立马就爬满全身。

谁敢插到两人中间去, 十个有九个半抵挡不住, 还没近身, 软了腿。

何崇玉, 就是那剩下的半个。

他一看见费曼, 便觉对方宛如神祇临世, 脑后似有明月凝成光轮, 宝相庄严。

素知费曼曾是蓝的上司,君主立宪制封建归封建,他的人品与气度, 确实代表旧世界的法统与高贵,何崇玉是打心底里崇敬的。

他连忙开口:“温莎先生也到了!大概也和我一样, 是意料之外吧。唉, 这种乱七八糟的倒霉事,总让我碰上……不过世事难料,无常中也有常理,偶尔过过集体生活, 倒也不算坏事。”

项廷的目光终于从蓝珀身上移开,第一次正视费曼。

强者哪需要刻意拉扯,项廷直接就说:“他和你不一样。”

你是过客,他是猎手。

若没猜错, 正是英国军情六处的黑客突破了防火墙,精准定位,电话通知伯尼示警——费曼·查尔斯·赫尔南德斯·温莎,才是眼下最强的对手。这场夺宝竞赛中,项廷潜行,像伯尼那样的政治投机者会抢跑,而像费曼这样的人,他终于款款走入,登场。甚至从不参与竞价,他只等清算。

说得挺深,话不点透,能听懂的人自然懂。

志虑忠纯的何崇玉显然没明白一点,他抚抚自己心口,还挺乐呵:“这是个什么解?温莎先生,这位是项…黑虎,小虎,你们之前见过吗?还认不认得出来?大男孩一天一个样……”

差一点火星就要引爆的时候,半拉眉毛被燎掉的白韦德嘶嚎:“救火啊!快救…救……火火嚯嚯嚯……”

“来了来了!”

何崇玉赶紧冲过去帮忙,顺手抄起地上两只红塑料水桶,想也没想,一把塞进项廷和费曼一人怀里一个。

项廷将虚弱的蓝珀小心交到何崇玉手中。

某种东西,正随着即将加冕的权力一起无声膨胀。

费曼刚要举步上前——

“殿下。”

最保守、最上流的英语口音,甚至感觉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博物馆级别的。

随行而来的宫廷总管大臣,身着挺括过度的但剪裁绝对合身的礼服,那是被称作“钟表匠”的三朝元老,他和其家族将王权视为一台需要辅弼乃至精心擒纵的复杂机械。他的动作极度经济,似乎总能预判地毯的厚度、地板的材质,用恰到好处的力度落脚,完美抵消声音。隐形人,但总是在费曼转头前一秒,就已经站在那里,仿佛从阴影中析出。

钟表匠大臣捧着印有王室徽记的薄黑皮文件夹,递上一方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手帕。

费曼从指尖开始擦拭着手指,思考时淡金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瞳孔,不见那张天的火焰、血污和瘫倒在地、不知生死的僧侣。而费曼甚至似乎都并不是因为真的触碰了什么才需要擦拭。

刚安顿好蓝珀的何崇玉小跑过来,热情寒暄道:“太可惜了!温莎先生迟到了,没看到蓝的风姿!”

“殿下并未迟到,何先生。”钟表匠大臣从不赘言,抡出一串拉丁词根的词汇,“殿下只是在履行一项更为优先、且绝无可能推迟的日程——即位前的枢密院会议。”

是的,有的人来晚了,是因为他正在忙着登基。

“更何况,”钟表匠大臣的口吻不是在商议,而是在定义,且典型的高级外交辞令,“‘错过’一词并不准确。方才的辩论,水准殊乏可陈。殿下,请恕我直言,与准备欠周之人论辩,无异于躬身于泥淖同彘角力,惟恐污损自身。若蓝的对手是肩座王,结果方符合法理与万民的期待。因此,若论及遗憾,真正的遗憾在于蓝,他错过了一次得以领受肩座王亲自赐教的殊荣。”

何崇玉急了:“可是蓝已经赢了啊!所有人都认输了,心服口服!”

“为示程序的绝对公允,”钟表匠大臣戴着白手套的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推了下眼镜中梁,“我方提议,本场智试,判为平局。”

“平局?”何崇玉彻底懵了,“什么你方我方?温莎先生,你和黑虎你们不都是一边的吗?蓝跟你们两位,其实都很好,你们三个人应该一体同心,一点没有二心才对……”

“谁跟那个中国人一伙的!” 安德鲁不知从哪根柱子后钻了出来,“你哪只耳朵听见蓝说他代表那个黑虎了?他一开始只说了句‘这有什么难的’!他根本没说代表谁!”

何崇玉试图讲道理:“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黑虎和蓝两位真可谓英雄,当世无双,怎么会不是一对呢?”

安德鲁气急败坏地跳出来:“你们这群人懂什么?蓝是在我们英王室长大、是在白金汉宫绽放的!他所有的教养……他的一切!都是王冠赐予的!对了!对啊,蓝是公主,你听过中国现在有公主吗?嗯?啊?嗯嗯嗯?啊啊啊?说话呐!”

何崇玉连连败走,无言。

安德鲁见吵赢了,已经压抑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的他,乳燕投林扑进亲人的怀抱,抱着费曼边哭边抹脸就喊:“王弟啊!我是安迪……我是亲爱的王兄啊!我是、我是我是……”

他终于有生以来说了一句最聪明、切中要害的话:“国王的哥哥啊!”

一时间,局势再度颠覆。

人群中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果然,老牌日不落帝国,比暴发户似的美国靠谱多了。

在这变局之中唯有拥抱变化才能生存下去。那些几分钟前还跪地求饶的残党看到了希望,回了一大口血。

他们鼓噪着,附和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洗刷掉刚才的耻辱。

火光在费曼轮廓分明的英式面孔上投下变幻的阴影:“等蓝醒过来再议吧,请开始第二场试炼。”

大火虽来势汹汹,但终究未能撼动大殿坚实的石柱与厚重横梁,很快被众人合力扑灭。

烟熏火燎中,那小沙弥站了出来。他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的灰迹,只是敲响了那枚幸存的引磬。

“智试已毕。”他平静地宣布,“‘诚试’,设于二楼尽头的最后一间房间。诸位檀越,请。”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侧殿阴影里那道窄得几乎隐形的木楼梯。

血按斤吐的白韦德,以及失耳还失声的伯尼此时身后早已空无一人,两人互相搀扶着。

刚一踩上第一阶,一股诡异的寒意就顺着脚底板直往上蹿。这冷,和殿外瓢泼大雨的湿寒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干涩的阴冷。越往上走,寒气越重,仿佛一步步踏进某个巨大的停尸间。

二楼的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紧闭的小门。

项廷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最近那扇门前,肩膀一顶,撞开脆弱的铜锁。里面是一间狭窄的木屋,仅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蒲团。他将蓝珀安置在床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何叔,”项廷呼出口白雾,“看好他。”

何崇玉沉稳地点点头,全神贯注地守在床边。项廷转身退出门外。

其余人则聚在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外的栏杆旁,那里正对楼下大殿。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小沙弥。

可小沙弥迟迟没有上来。

从二楼的栏杆向下望去,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瘦小的身影在浓烟中穿梭。

小沙弥先走到那面帷幔前,恭敬跪下。众人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剪影,正低声向帷幔后的住持禀报什么,说了很久。

随后他站起身,开始动手整理大火中倒塌的佛像。无视了四周噼啪作响的火星,从灰烬中捡起几串断裂的佛珠,蜡烛一一重新堆在香案之前。最后小心翼翼侍弄起项廷早前见过的那具无头干尸。

“够了!”前苏联将军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他那颗被酒精和愤怒烧灼的头脑,无法再忍受这诡异的黑暗和侮辱的等待,“我受够了这些鬼把戏!”

他大步冲到墙边,那里竟赫然装着一排工业用断路器。

抬手“咔哒!咔哒!”几声,将所有电闸一口气全推了上去!

刺啦——隐藏在二楼天花板横梁内的数十根荧光灯管,在一阵电流的嘶鸣后,瞬间全部亮起!

“啊!我的眼睛!”安德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尖叫起来,向后踉跄。

钟表匠大臣:“……吾时常想对这种王室成员的出现进行问责。”

安德鲁的脚后跟,恰好绊在了一块不知为何堆在走廊角落的厚重防雨帆布上。帆布下的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重重摔在地上,而那整块帆布也被扯落,劈头盖脸将他蒙了个严实。

没人管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帆布落下后露出的东西上。

墙壁被掏出两个巨大的凹槽,其中并排矗立着两座透明的……

冰室。

它们像高科技陈列柜,厚重的钢化玻璃门上挂着工业级门闩,玻璃内壁覆满白霜。

就在这死寂的震惊中,不合时宜的叫声响起。

“叽叽…嘎…嘎…?”

是从安德鲁绊倒的那堆帆布另一侧传来的。

“什么东西?”前苏联将军暴躁地一把抓起剩下的帆布,猛地一掀。

没有武器,没有炸药。

只有一个铺着干草的简陋木箱,箱子上悬着一盏散发微弱红光的取暖灯。

灯下,挤着一团毛茸茸、刚破壳没几天的小黄鸭。

杀意凛冽的冰室,和要靠保温灯才能活命的小鸭,就这样并排放在一起。

“这……”韩国财阀感到自己的理智又在极速崩塌,“这是在拍什么生存真人秀吗?我都怀疑这是一档整人节目!”

“诸位檀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小沙弥上着楼梯,越来越近。

面对面色各异的众人,双手合十:“此为第二试,‘诚试’。”

“此为‘寒冰地狱’,八寒八苦。”

他指向那窝瑟瑟发抖的小鸭崽:“此为‘众生’。”

“规则如下:两支队伍,每队各出三人。各选一间冰室,携鸭雏入内。”

“此为一场接力。任何时候,冰室内都必须保证至少有一人。你们可以自行决定轮换时机,但三人都必须至少进入一次,每个人各带五只鸭子。”

“你们的‘诚’,将由两部分决定。”

“一,时间。你们的队伍,总计能在酷寒中累计支撑多久。”

“二,待试炼终结之时,你们带进去的鸭雏,还余几只活口。”

“最终得分,便是你们团队总计存活的分钟数,乘以你们最终救下的鸭子数量。”

“请谨记:真诚之意,在于自身难保之际,犹不肯舍弃他者的慈悲。故而,纵使你们能撑过再久的时间,任何数字,哪怕是无穷大,乘以零,终归是空无。”

文明世界自然地形成了一个的阵营,各自低声商议,勾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