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你侄子的生父是检察官……
基督山伯爵府的仆人很少, 不符他的富有形象。除了来自突尼斯的阿里和法国本土的贝尔图乔,贝尼代托就认识个见面点头的巴蒂斯坦。这人比基督山伯爵还难搭话,贝尼代托找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生气的同时也认可他是尽职的秘书。
和贝尔图乔一样,巴蒂斯坦在外维持主家生意,社交。
走班的仆人非工作时不会靠近基督山伯爵的生活区,唯一的阿里也有库藏要点, 这就给了贝尼代托可乘之机。
他很聪明,不会猫到书房门口,扯过一个两端打孔的木板, 麻绳, 爬到靠近书房窗口的树上, 用一纸筒卷起的空心管偷听书房的二人谈话。
若有仆从路过,他便用空心管打量天空,或是假装在弄秋千。
偷听的条件不尽人意, 但足够让贝尼代托做出决定。
果然,基督山伯爵和贝尔图乔是一伙的。
得知自己会被送走,贝尼代托思考前就行动起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贿赂一个走班的仆人带他出去。
“我想买个礼物向叔叔表达歉意。”贝尼代托装乖的样子还是能唬住些人。
仆人听了, 没多想地带他出去, 可毕竟是顶头上司的侄子,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找不到逃脱机会的贝尼代托以感谢为由请仆人去奥雷诺区喝咖啡,结账的功夫向店主求助:“我叔父是基督山伯爵的管家, 与我同桌的是伯爵的仆人,与我叔父有仇。他把我骗出府邸,我很害怕, 您能帮我报警吗?”
咖啡店的老板知道基督山伯爵,将信将疑地通知警察。
没一会儿,仆人就被警察带走,配合的同时不断伸冤:“我是良民,犯了什么错要逮捕我?说话呀!嘿!说话呀!你们为什那么要逮捕我。”
进了警局,仆人看见贝尼代托在警长身边指着自己。
“是他吗?”警长问道。
“是他。”贝尼代托给出证据,“他抢走了我的钱,搜他的身,就能找到右角内折的纸票和有牙印的硬币。”
警长果真从一头雾水的仆人身上找到符合的票据硬币。
仆人拉着警长为自己辩解:“我为基督山伯爵工作,不是什么可疑的人。那边的孩子是我上司的侄子,他能为我作证,我们只是外出喝咖啡。”
警长冷哼了声:“那孩子说你绑架了他。”
“不可能。”仆人斩钉截铁道,“我和那孩子的叔父是上下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绑架他。”
“他说你跟他叔父有仇。”警长挥舞着搜出的票子硬币,“这是你的?”
仆人犹豫了下,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不是你的。”警长劝他别挣扎了,“那孩子说你绑架了他,我们正通知家长来接人。”
仆人如遭雷击:“绑架?哦不!我怎么做这种事?我和他叔叔是同僚。”
“熟人作案才是常态。”警长扯下拉他的手,“人来了就真相大白。”离开前用仆人听得到的声音不屑道,“装什么纯良无辜!正常人会抢孩子的钱?让孩子请客。”
“……”未满二十一的仆人大脑空白,木然地看向一脸无辜的贝尼代托。
“您能通知我父亲来接我吗?”警长的孩子和贝尼代托一般大,移情作用下,他对贝尼代托十分温和,递给他杯牛奶。贝尼代托乖乖接过,犹豫了会儿向警长提了个不情之请。
亲戚间的相互寄养在这时还挺常见的,儿子出事,做父亲的肯定得过来瞧瞧。
“成。你父亲是谁。”
贝尼代托沉默了。
等答案的警长抬眼望去,只见孩子眸中带泪,抽了几声才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道他地位很高,是个检察官。”
警长后悔多此一举。
管家的侄子,生父不明。
这配置在见多识广的警长眼里也太典型了,多半是某家的私生子,碍于颜面或合法配偶的威胁将其送人抚养。
“没名字的话就得等你叔父过来。”等人的功夫,警长细细打量贝尼代托,思考哪位检察官如此风流,“你叔父是哪里人?”
贝尼代托面露难色:“我只知道他是意大利人,年轻时随兄长搬到科西嘉。我的养母是他寡居的嫂子,让我来巴黎投奔他。”
“意大利人?”警长猜这管家叔叔不说来历是怕侄子推出检察官生父的真实身份,“巴黎有意大利裔检察官吗?”
“没。”同屋的警察立刻回道,“只有南法来的检察官。”
“南法?”
“就是马赛那儿,离意大利不远。”警察提到了贝尼代托心心念念的人:“国王的检察官就是马赛人,叫……”
“杰拉德。德。维尔福。”警长表现得很不屑,“我知道他,和科朗坦一样,是个投机分子。”
同屋的警察瞄了眼门口,有贵族进来,身旁跟个阴郁的管家:“正主来了。还有,您都当警长了,祸从口出。”
“我懂。”警长吸了口鼻烟壶,挂着笑去迎接伯爵,“人在里头。”
“我不是为满嘴谎话的恶魔而来。”基督山伯爵转着手杖。
“拐人的恶魔已被收押,确实满嘴谎话。”
“可怜的朱利安比贝尼代托大不了几岁。”基督山伯爵意味深长道,“对小辈的关心招来无妄之灾,他也是够可怜的。”
“是吗?”警长半信半疑道,“您知道自己管家的侄子是被收养的?而且还是检察官的儿子?”
基督山伯爵内心地震,表情却困惑不已:“检察官?”他看向同样迷茫的贝尔图乔,后者的手心满是冷汗。
“你侄子的生父是检察官。”
“胡说八道。”贝尔图乔脑子飞快,“警长先生,我要是认识检察官,早就当公务员了,还会给人当管家。”
基督山伯爵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我不记得跟巴黎的检察官好到愿意收留他的私生子。”他瞪着心虚低头的贝尔图乔,怒火中烧,“而且是让管家养一检察官的私生子。”
“我能解释这事儿的隐情。”贝尔图乔压低声音,乞求道,“警局不是谈话的地方。”
基督山伯爵的胸膛剧烈起伏,走向贝尼代托时,拐杖驻地的声音比谈话前大了一点。
警长见状,知道这个管家很得基督山伯爵的宠信,不然后者不会陪他过来捞人,还给面子地回家听他如何解释。
贝尼代托在看见贝尔图乔的那刻就脸色苍白,但仍镇定地感谢警长,然后问准备审他的贝尔图乔:“我父亲是谁?告诉我,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我父亲是谁 。”
他策划的这场闹剧就是为逼贝尔图乔带他认亲。
“我不知道。”贝尔图乔咬死不认,但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给他带来很大压力,“该回家了。”他上手去拉贝尼代托,遭到后者的剧烈反抗。
“别骗我,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你也告诉过我的父亲是谁,但不让我与他相认。”贝尼代托挣脱不了叔父的拉扯,看向警长,扯着嗓道:“我父亲是杰……”他的话被手掌捂成呜咽声,脑袋也猛烈摇摆,试图挣脱贝尔图乔的桎梏。
“有劳了。”基督山伯爵递给警长一叠票券,后者瞪着看戏的警察,“活干完了吗?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基督山伯爵的马车停在警局的后门。
眼看要被塞进车厢,贝尼代托抽出藏起的自制匕首割伤叔父,拼了命地向大街跑去。
“这小鬼。”贝尔图乔吃痛后赶紧跟上,但很快便没了目标。
“人呢?”后出来的基督山伯爵面色阴沉。
送客的警长叹了口气:“又有活干了。”
第172章 第 172 章 阿让厨娘的眼睛也蓄满……
掏光肚里真东西后, 卡德鲁斯的待遇直线上升。清水面包变成两荤一素,也多了张柔软的床,小台灯, 沙发抱枕与羊毛毯子。特殊的日子还有葡萄酒和图书。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他的日子比以前舒服不少,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不错。”吃饱喝足的卡德鲁斯在床上剔牙,头次感叹囚禁的日子是如此舒服。
话音未落, 就有大汉冲进了屋,把未起身的卡德鲁斯脑袋一套,架着走了好远的路。
“你们要干什么?放手!”视线漆黑的卡德鲁斯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的新闻报道。
他的遗体会被扔到哪儿?
大海?
森林?
还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山洞?
雨水隔着布袋落在惴惴不安的脸上, 身后的闷哼与马匹的躁动昭示着他被抬上无顶货车, 这大大增加了逃跑的机会。
卡德鲁斯尝试扭开腕上的绳子, 很快碰到个冰冷的铁器。“动啊!继续动啊!”他被推搡了下,立刻老实了。
绑匪应该没想杀他,中途扯下卡德鲁斯的头袋, 给他端来份不错的饭,还许他去旅店解决私人问题。
旅店都是客少的小店,开的地方和荒郊野岭没啥区别,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求助无门的卡德鲁斯分辨沿路老板的口音,确定是向法国驶去。
这是要遣他回国, 拿他换赏金?
卡德鲁斯又挣扎起来。
绑匪不耐烦道:“人没死你挣扎个啥?供出主谋还有减刑的机会。”
卡德鲁斯又不动了, 开启头脑风暴。
供出主谋后肯定要让他与主谋见上一面。
伏脱冷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为传递消息编了套暗语、手语系统。卡德鲁斯能在二人相认时传递消息,讨价还价。
尽管不喜前任上司, 但卡德鲁斯坚信他的江湖义气。只要他不爆料对方的秘密计划,伏脱冷会给他一笔不小的钱,足够他安度晚年。
…………
“有家波尔多红酒庄园同意签长期合同。”工厂的考察工作结束后, 珍妮请冉。阿让和阿贝拉的亲人来家里吃饭,同时给珂赛特、伽弗洛什定了个大蛋糕,庆祝他们马上开学。
路易销号前帮阿贝拉的侄子找了很有口碑的中产学校,为表感谢,阿贝拉的侄子带着大包小包赴约,其祖母放心不下年幼的外孙,陪着他一起来了。
先到的冉。阿让向珍妮汇报考察结果,频繁地瞥向客厅拱门,显然是在期待什么。
“红酒庄园?”
“葡萄便宜。他们不是知名品牌,在波尔多生存艰难,愿以三折的价格出售葡萄和周边的果酒原料,条件是我们负责一成销售。”
珍妮挑眉:“合着是看上巴黎的大总店。”
“所以要签长期合同。”冉。阿让笑了声,严肃道,“一旦他们在巴黎打出名声,原料就得原价出售。”
“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蠢的家伙。”珍妮问冉。阿让看不看杂志,暗示她有纸媒压制合作伙伴的不轨之心。
“亲爱的博林小姐。”托沙威的福,冉。阿让可太清楚名声的厉害,尤其是走中高端路线的酒企有多重要,“这是你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我懂。”珍妮为自己辩解,“放狠话归放狠话,办不办得另看态度。”
冉。阿让松了口气,喝茶时门铃一响,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阿贝拉,快过来搭把手。”
冉。阿让的心脏已经飘到走廊,腮帮子和眼球凸着,扶手的包垫抓出深深的褶。
一个和伽弗洛什年纪相仿的男孩率先进来,后面跟他的父母,体型有阿贝拉两倍宽的老妇。
珍妮起身迎接他们,对老妇说道:“好久不见。”
老妇有点惊讶:“我们认识?”
“巴黎的郊区里还有比乔丹酒馆更好的落脚点吗?”珍妮又看向老妇身边的少女,她比上次见识时略高了些,两颊上也更有肉,“我和老板的姐姐康利夫人一同入住,您女儿还帮我提了热水。”
“哦哦……”老妇……应该叫阿让厨娘恍然大悟:“您是那位女客!跟跑渔货的小伙聊得热火朝天的那个。”
阿贝拉脸色大变地在母亲的腰上掐了一把。
阿让厨娘疑惑地看向女儿,对方挤眉弄眼。
“您指的是汤德斯先生,我的丈夫。”
“哦!”阿让厨娘又看向珍妮,“恭喜你,那的确是个英俊的小子,而且还非常富有。”她令女儿无比绝望,“汤德斯先生怎么样了?你们的婚姻幸福吗?”
“他离世了,溺水身亡。”
“……”
“哦!”
“哦!我可能说错了话。”阿让厨娘手足无措。
阿贝拉赶紧解围,给介绍客厅里的其他人:“这是芳汀和珂赛特。芳汀是住家女仆,珂赛特是她女儿。”
端茶的芳汀放下托盘,拘谨地向阿让厨娘点了点头。
阿让厨娘大方地拿出一包点心给珂赛特和伽弗洛什:“长得和母亲一样漂亮,吃些点心,我今早做的。”
隔着油纸都能都闻到浓郁奶香。
珂赛特可怜兮兮地看了眼芳汀。
珍妮在一旁劝道:“吃吧!是阿贝拉母亲带来的,肯定好吃。她可是巴黎郊区最佳酒馆的厨娘。”
如果有好感表,阿让厨娘对珍妮的好感绝对突破友情值:“真会说话。”
阿贝拉又介绍神父:“我的老师,汤德斯先生的养父兼教父。”
阿让厨娘的表情正经了些:“为您的遭遇感到惋惜,但您有个很好的女儿。”
“也愿上帝保佑您。”神父与她互划十字。
终于轮到望眼欲穿的冉。阿让。
之前有礼物挡着,珍妮搭话,阿让厨娘便没有注意这个男人。此时一瞧,如遭雷击地定在原定,瞳孔急缩地倒映出含泪的脸。
冉。阿让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眼里的泪水缓缓流下。
“麻烦关一下窗。”珍妮为冉。阿让解围,对芳汀道,“马德兰先生的位子靠近通风的地方。风大,眼里进沙。”
回过神的冉。阿让努力扯笑:“失礼了,让您见笑。”
几十年没见,姐姐老了,胖了,和他记忆里的模样旁若两人。
阿让厨娘的眼睛也蓄满泪水,转头抹掉要落的泪:“你让我想起故人。”
“我是布里人。”冉。阿让与阿让厨娘握手,双方把对方的手背掐出银子,“小地方,三代内能找到亲戚。”
阿贝拉不明所以地拉近关系:“可不是嘛!看到马德兰先生的第一眼,我还以为见到功成名就的大哥。”
冉。马丁羞涩一笑:“能有马德兰先生三成本事我就很知足了。”
“胡说什么。”冉。阿让拍着冉。马丁的肩膀,“你都进博林小姐的厂子了,前途似锦,定有作为。”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还有阿贝拉。”阿让厨娘的心里满是惊喜、愧疚、以及怕对方离开的惶恐,“有空到我那儿坐坐,聊聊天。”她又找个合适的理由,“在巴黎见到老乡真是太有缘了,我们要好好聊聊。”
“一定。”冉。阿让过了会儿才松开阿让厨娘的手,接上的纽带却不会断开。
第173章 第 173 章 伊丽莎白:你和唐格拉……
除了阿让厨娘和阿贝拉, 这家在酒过三巡前都十分拘谨。
冉。阿让主动承包了酒水供应:“签长期合同的酒庄送的。”他带来了质量上乘的葡萄酒和各类果酒。
“小孩子别喝。”伽弗洛什和阿贝拉的侄子,本屋的第三个冉——冉。葛雷尔跃跃欲试,嚷着要试大人的饮料。珂赛特则一直盯着漂亮的酒瓶, 标签上有三色堇,波尔多的代表花。
“好漂亮啊!”珂赛特小声问道,“能把空酒瓶给我吗?”
“请便。”冉。阿让温柔一笑。不知怎么的,他看珂赛特非常亲切, 就像她是亲生女儿,“你可以往里面装银火虫,或是塞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纸星星吧!”珂赛特接过倒光的酒瓶, “银火虫会被憋死。”
珍妮抽走酒瓶:“洗干净再装星星。”
点心是果馅奶酪卷, 不适合晚餐吃, 但今天可以放纵一下。
“德国点心。”神父想起莱比锡的莫扎特手稿,“你很迷德国的东西。”
“比不得沙俄。”
“沙俄……”神父陷入头脑风暴,“哇哦!”他不知要如何评价那块神奇的土地。
“法国是露水情缘, 德国是真爱。”
“嘿!”阿贝拉瞪了眼珍妮,“孩子前注意用词。”
“好的,好的。”除了加奶油的果馅奶酪卷,还有撒杏仁碎和果酱的酸奶,小孩能一口吞的马卡龙。
“真漂亮。”珂赛特盯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芳汀把自己那份给珂赛特。
珂赛特用叉子垒起马卡龙塔, 吃的却并不算多。
小冉盯着珂赛特的马卡龙塔, 离桌也不时瞥下,没好意思开口。
离开时,阿贝拉递给外甥个甜点盒:“珍妮送的。”里面全是马卡龙, “你没好意思说,她就托我转交给你。”
“谢谢。”小冉激动的眼睛就没离开盒子,琢磨着把哪些分给没来的堂亲。
第二天, 点心店送货上门,装着马卡龙与果馅奶酪卷,署名是马德兰先生,“愿你学业顺利”。
…………
唐格拉尔上门找茬前,珍妮把写好的稿子送去杂志社。吉纳维芙正面试求职的插画师和转行的漫画家。
《生活的秘密》一路走红后,孩子栏的漫画作者最先吃到走红福利的,有点之名就忘乎所以,要求分割杂志收益。
是的,你没听错。
这蠢货要分杂志收益,把成功归于自己的漫画。他甚至不是漫画的编剧。
吉纳维芙被气笑了,毫不犹豫地开除自满的画家:“让他滚回街上兜售才华。”
原定推出的漫画单行本也因此搁置,杂志社和被开的画家在分成上还没扯清。怒火中烧的吉纳维芙要在三天内选好接棒的画师,这对候选者是极大挑战——因为只有一周时间完成稿子。
“人挺多啊!”《生活的秘密》和被开的画家扯得昏天黑地,但不妨碍求职的画家挤满走廊——待客厅已站不下人,吉纳维芙只得借用杂物间。
“谁都想一夜成名。”某个跟她关系不错的编辑叹道,“你有读《辩论报》吗?”
“这期有三页抨击《生活的秘密》苛待作者。”珍妮耸了耸肩,“他们骂夏庞蒂埃系的纸媒太女性化了。老天啊!头次见到看个杂志能上升到国家高度。”说白了是销量不行,抨击同行以抢占市场。
编辑做了个鬼脸:“抨击的何止《辩论家》?”
“就当免费宣传。”编辑看到伊丽莎白小姐的身影,拍了拍珍妮的肩,“夏庞蒂埃先生认识《辩论家》的老板,他们懂得抨击有度。”
伊丽莎白小姐瞥了眼离开的编辑,看向挤得满满当当的走廊,“下去喝杯咖啡吧!”
伊丽莎白小姐在私人包厢里看完珍妮的新作。
“怎么样?”珍妮放下咖啡杯,液体没下降多少。
伊丽莎白小姐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很怪。”
珍妮的心脏沉入谷底,但很快因接下来的话雀跃起来。
“后续呢?”伊丽莎白小姐想多品几张。
“在写中。”珍妮打量着伊丽莎白小姐的脸色,“大量的麻烦令我分心。”
伊丽莎白小姐挑了下眉:“说出你的麻烦。你显然是有求于我。”
“这……”珍妮以为伊丽莎白小姐会更委婉些。
“说吧!我能帮你什么事。”伊丽莎白小姐等不及听珍妮的八卦,这是她在巴黎为数不多的乐趣。
“您知道唐格拉尔先生吗?”
“……”
“不认识?”
“他是哪位?”伊丽莎白小姐尴尬地咳嗽了声,“我对中部的贵族如数家珍,其它地方的了解不深。”
不得已,珍妮又介绍了下唐格拉尔是谁,不得不提前说出德。费罗伯爵夫人德名字:“他受你姑父最宠爱的情妇使唤,与维尔福交情匪浅。”
“维尔福?”伊丽莎白小姐掀了下眼皮,吐出一串讽刺的笑,“我倒是知道他。”
“您与圣。梅朗侯爵夫妇关系密切?”
“算是吧!”伊丽莎白小姐厌厌道,“我父亲没有合法子女,撒丁的王位会由叔父继承。圣。梅朗侯爵在国王前有影响力,他们家是洛林的私生子分支。蕾妮夫人未出阁前,我叔父曾有意娶她。”
“那为何没喜结连理。”
“不知道。”伊丽莎白小姐耸了耸肩,“联姻失败后,我父亲对圣。梅朗侯爵就冷淡了些,不过在瓦伦蒂娜出生时,蕾妮夫人请我做她女儿的教母。”
她吸了吸鼻子,一脸厌恶:“能跟维尔福混的是什么好货。你放心,这事儿我接了。”
她看德。费罗伯爵夫人也是极其不爽。
“王太弟会乐意看到国王的情妇被打入谷底。”
“他们不合?”
“德。费罗伯爵夫人试图让国王娶她。”
“荒谬。”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法国不许离婚,只能丧偶,但法兰西这天主孝子总能找到解决之法。在路易十四迎娶曼特农夫人前,就有国王拼着绝罚另娶。
“如果她有孩子,没准姑父会冲动一把。”伊丽莎白小姐意味深长道,“我姑父和他兄弟的感情可好了。”
“是啊!”珍妮想起神父的话,觉得这不无可能,“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174章 第 174 章 爱德蒙是你曾经的恋人……
梅塞苔丝和儿子很早来了。阿尔贝穿着红马甲, 微卷的头发被蓝色丝巾仔细束起,打扮得像个小绅士。
“伽弗洛什。”他一来就到处寻找朋友的身影,在书房找到玩八音盒的朋友。
“哟!这是要送给谁?”阿尔贝瞥了眼安静画画的珂赛特, 勾着还未发现他的朋友脖子。
“我自己做的,不送人。”伽弗洛什吓了一跳,问阿尔贝,“好看吗?”
“……”阿尔贝在照顾他的贵妇家里见过各色八音盒, 其中有个沙俄的八音盒最为漂亮,是穿长纱裙的舞蹈家迎风展翅,背后是极具特色的沙俄建筑。最精致的是舞蹈家和建筑间有头可以挥手的熊, 随舞蹈家的转圈摆动前爪。
伽弗洛什的作品粗糙的像由废铜烂铁拼凑出的, 但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 做出个能动的八音盒就很不错了。
“你打算送给谁?”阿尔贝又问了次。
“小维鲁蒂先生。”伽弗洛什的脸颊一红,“他是个好人,经常来探望我们, 给珂赛特谈情,给我讲各种故事。”
“小维鲁蒂先生?”
“意大利剧院的主演,长得很美的那个。”
“哦……”阿尔贝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梅塞苔丝不太关注上流社会,阿尔贝却积极加入这方世界。意大利剧院的首席有心上人也不是秘密。只不过与大名相比, 更广为流传的是她的笔名, 珍珠夫人。
阿尔贝很难把文风大胆,创意十足的珍珠夫人与朴素温和的珍妮。博林联系起来。是的,以珍妮的财富与社会地位看, 她并没有太多物欲,唯二能算高消费的是伙食开销与艺术收藏。
珍妮对名画没有太大兴趣,更爱收集名家手稿, 最好是看着他们亲自写下,拿到作者的亲笔承认。
巧的是,神父也爱艺术收藏,对古籍很有研究。
在汤德斯公寓里,阿尔贝看到十六世纪的圣经手抄本,圣女贞德的审判复印件,以及波西米亚人记录西吉斯蒙德仓皇逃走的日记。这些都成阿尔贝的谈资,他对神父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男人。”阿尔贝不止一次地对伽弗洛什说,“有品的男人。”
显然,神父已成阿尔贝的男性榜样,就像汤德斯先生是伽弗洛什的榜样般。
梅塞苔丝在客厅等来收拾好的珍妮。阿尔贝能无所顾虑地去二楼,但她不能如此失礼。
“早上好。”珍妮与梅塞苔丝贴了下脸。
“谢谢你帮阿尔贝找到合适的赛马场。”梅塞苔丝腼腆一笑。费尔南离开前让交好的贵族朋友照顾妻子,可他不过一介军官,还不是令儿子说出“家父在巴黎和西班牙都有朋友”的伯爵议员。郊区的马场本来就少,很多在后世闻名的大马场彼时还是荒地或树林。珍妮的出现替梅塞苔丝解了燃眉之急。自打与基督山伯爵半交心后,梅塞苔丝便不敢再去基督山府,更别提有求于他。
“哪里的事。”珍妮为梅塞苔丝倒了杯茶,“伽弗洛什和阿尔贝是未来同学,我怕他在马场里放不开手。有阿尔贝在,伽弗洛什的马术会进步飞速。”
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梅塞苔丝不由自主地想到爱德蒙,一个被命运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基督山伯爵没来找您?”
“没。”珍妮的心尖微微一颤,“可能他近期有事。”她反问道,“你与他关系不错,也联系不上他。”
“我……”梅塞苔丝舔了下唇,低头看着琥珀色的茶水,“我不好经常基督山府,想托您帮我带一些话。”
“什么话?”
“……”带话是她急中生智的台阶。
谢天谢地,门铃声解了梅塞苔丝的燃眉之急。
“博林小姐。”只闻其声就可以想象那张神采奕奕的脸。
“您有客人?”法里内利的笑容在梅塞苔丝起身时局促了些。
“她是我的朋友,梅塞苔丝夫人,蒙代戈上校的妻子。”珍妮问梅塞苔丝,“您应该见过他。”
“是的。”梅塞苔丝笑容温婉,令法里内利放松不少,“您在意大利剧院的表情非常精彩,我和儿子看了好几遍《阁楼魅影》,欲罢不能。
“没有比观众的肯定更值得演员高兴的。”法里内利吻了下梅塞苔丝的书,“可惜我来得匆匆,没有给你带新剧的票。”
“给我吧!”珍妮打趣道,“伽弗洛什可以请阿尔贝去。他们大了,上学后认识新的朋友,也该有聚会项目。”
“一定。”法里内利回话时眼睛没有离开珍妮。
不自在的梅塞苔丝去二楼找阿尔贝,离开前,她又看了眼法里内利,五味杂陈。
“我给你带了礼物。”法里内利拿出个略大一点的精美盒子。
珍妮立刻推脱:“可别又是昂贵珠宝。”
法里内利没好气道:“是啊!可别又和基督山伯爵撞了礼物。”他解开了盒子上的红色丝带,里头装着码齐的乐谱,署名是弗朗茨。泽拉菲库斯。彼得。舒伯特,一个被爱情打动的音乐家。
“给我的?”珍妮盯着乐谱的署名,声音打颤,“给,给我写的?”她不识德语,但“珍妮”一词还是认得清的。
法里内利害羞地点了点头:“我特地请舒伯特先生为你定制的。爱德蒙和简的故事非常精彩,期待它也搬上舞台。”
珍妮的表情凝固了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也期待你早点演上这部作品。”她盖上礼物盒子。
法里内利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爱德蒙是你曾经的恋人吗?”
“不是。”
“说谎。”法里内利哼了声,珍妮只见他在微笑,表情声音都很戏谑。
默了,他又问:“你何时以我为蓝本写部小说。”
“我给你写过。”
“里头只有我,没有你。”法里内利执拗道,“我想要本有你有我的小说。我会请舒伯特先生为它作曲。”
“有空再写。”珍妮列着未完的作品,向他保证,“一定会写。”
结果她至死都在后悔没让法里内利早日读到这部小说。
第175章 第 175 章 欧也妮和拿侬终于来了……
舒伯特先生的来信是近期收到最大惊喜。他显然对珍妮充满被认可的感激, 用了最好的信纸写了三页之长,还请朋友译成法文,结尾是——感激并希望与您建立友谊的作曲家。
“这信我要一直留着, 当作传家宝。”珍妮把舒伯特的来信与他写给自己的乐谱一起放到书房后的保险柜里。她收集的名家手稿、第一版书都保存于此。哪天要是家里起火,梳妆柜里的珠宝可以付之一炬,珍贵的手稿毕竟救出。
“你找到了毕生所爱?”神父与法里内利是点头之交,说话的次数寥寥无几。他看得出珍妮对其也有好感, 但离对爱德蒙的朦胧爱恋还有距离。
珍妮也不否认这点。
“可能吧!”她给出了很多理由,“他英俊、富有、嗓音甜美,但我不会跟他结婚。”
“为什么?”
“因为爱情不够可靠。”珍妮斩钉截铁道, “谁会给自己带上项圈, 主动递出项圈的绳子。”
“好吧!”珍妮迟疑了会儿, “他也不是丈夫的料。太漂亮了,而且还是知名演员。”
快乐后势必有麻烦紧随而来。
唐格拉尔的到访夹着雨天的水汽,面色和屋外的电闪雷鸣一样可怕。
“稀客啊!”珍妮的心态比唐格拉尔想得更好。
“你很快就轻松不起来了。”他冷哼着进了屋, 在走廊留下一串脚印。
“我下午有朋友要来。”珍妮叫住进客厅的唐格拉尔,“你猜是夏庞蒂埃夫人还是伊丽莎白小姐?我想你有打听过我与那位萨伏伊小姐(伊丽莎白)关系密切。”
唐格拉尔眯了下眼睛:“没见过比你更汲汲营营的人。”
“可能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珍妮不卑不亢道,“论汲汲营营,哪比得上钻人裙子。”
唐格拉尔鼻孔张大,上前几步扬起了手。
珍妮的心脏跳到嗓子眼, 但仍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嘴角噙着轻蔑的笑。
“真有你的。”唐格拉尔反击道,“不如你找靠山容易。”
“哪里。”珍妮也不惯着他,“我都没登堂入室呢!您就把伯爵夫人娶回家了。”
唐格拉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决定不再纠缠下去。
终于安静了。
他们在客厅坐下,阿贝拉端来咖啡,用的最是最差的杯具、最陈的豆子。
唐格拉尔毫无防备地喝口, 直至离开都没有再碰任何杯子。
“品味不错。”他盯着束在玻璃柜里的精美瓷器,“就是没有太多礼貌。”
“如果客人懂得珍惜芳汀小姐的劳动成果,我会予他应得的尊重。”
“好了!”唐格拉尔不悦道,“嘴巴功夫到此为止,给前线士兵的罐头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不记得与您签了合作协议。”
“别装傻。”心里没底的唐格拉尔依然摆出副问罪的姿态,“你想……”
“得罪德。费罗伯爵夫人?我从无此意。”珍妮突然放低了姿态,“我一开始就说明自己能力有限,您又为何咄咄逼人?阿佩尔公司比我更有实力,您肩负着伯爵夫人的的任务,为何不着阿佩尔公司?前线的士兵收到阿佩尔公司的罐头一定更高兴了。”她几乎是名目张地指责唐格拉尔私吞筹款,“还是说巴黎的夫人如此吝啬,加上教会也不够给前线的士兵……”
“住嘴。你是在污蔑我,污蔑一个绅士。”
“哦!”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容易破防的人,“没别的事就请回家吧!我还有事。”
“是去基督山伯爵前谄媚吗?”
“是去女人前要饭。”珍妮指了下客厅的拱门,“可惜下雨,不然我今天剪草。”
唐格拉尔愣了下,沉着脸,没知会地走了。
赶走人的珍妮确信唐格拉尔不会善罢甘休,写信给冉。阿让和工厂的管理人,命其整好产出记录和拿货单,尤其是原料的拿货单。
冉。阿让晚上来,走得急,外套和帽子湿了一半。
“出什么事了。”
珍妮把下午的遭遇告诉了他,没掩盖与唐格拉尔的的恩怨,以及对方的后台背景。
“能解决吗?”冉。阿让脸色苍白,“不愧是巴黎。”他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沙威,危险性跟德。费罗伯爵夫人不可相提并论。
“能。”珍妮对西方史,尤其是一战前历史了解不多,但法兰西的动荡年代太有名了,一百年内换了六个政体。算算日子,路易十八应该死了。他一死的,德。费罗伯爵夫人的权势和王宫的看门人一般无二。“伊丽莎白会帮我。”
“伊丽莎白小姐是……”
“国王的外侄女,撒丁国王的女儿。”珍妮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冉。阿让,后者恍然大悟。
“确实要防上一手。”他提议道,“您不妨以教会的名义给前线送些罐头。唐格拉尔若栽赃您,审判席上也有人帮您。”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为什么没有做?”
“因为我捐得钱在唐格拉尔那儿。”珍妮的脸上写满不爽,“捐给教会要看上帝的旨意,运气好能送到前线,运气不好……”
“是我考虑不周。”冉。阿让面色通红,“教会要是倒卖您的一片苦心,唐格拉尔可能……不,是一定会污蔑您。”
“所以得找伊丽莎白小姐帮忙。”
二人的谈话陷入僵局。
“这几天要麻烦你了。”瞧天色,冉。阿让也该回家了,“我不知道唐格拉尔有何后手,准备充分总是没错。”
“应该的。”冉。阿让起身告辞,从珍妮手里接过了把漆黑的伞,匆匆离开。
“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第二日早,珍妮的表情非常奇怪,未见她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
“与唐格拉尔有关?”
“不,是另一种感觉。”她搅动着并不粘稠的麦片粥,“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缺觉的错觉吧!”神父建议她去睡会儿,“一边忙着工厂的活儿,一面写三部小说。”
“汤德斯公寓的第一劳模。”珍妮用盘子扣住未动的粥,睡觉前开玩笑道,“快被自己感动了。”
神父配合地鼓起了掌:“我也被感动了。”
珂赛特不明所以地跟着鼓掌。
珍妮也没睡上一会儿。
午饭前,欧也妮和拿侬终于来了,身边没有老葛朗台。
第176章 第 176 章 警长上门维尔福家。……
欧也妮与拿侬的登场非常震撼, 进门的那刻,珍妮以为圣诞未过,将信将疑地往屋外一瞧, 没几家的门口杵着圣诞树。
“这是什么打扮?”见多识广的神父和勉强混过三教九流的阿贝拉都震住了。
巴黎的外国人多,服务他们的商店也多。欧也妮和拿侬对巴黎的一切都很新鲜。
尤其是拿侬。
接管家产的欧也妮依旧朴素,可拿侬觉得她应该像同龄女孩般光彩夺目,推她买了不少东西。
二人对巴黎的时尚一无所知, 堆砌的结果就是珍妮以为门口站着圣诞树,而且还是两棵。
听到动静的伽弗洛什带着珂赛特下楼,目瞪口呆:“谁又买了圣诞树?”
芳汀偷拧了伽弗洛什的胳膊。
男孩龇牙咧嘴, 回头瞪了眼若无其事的女仆, 转过头时又露出微笑。
“我们带了很多东西。”拿侬的臂上挂满东西, 令国王的力士为之惭愧。“吃奶油蛋糕吗?”一半的货物被拿走后,她拎起个精美纸盒。
“吃。”搬东西的伽弗洛什从楼梯的拐角处探出了头,朝上问道, “你吃吗?”
他捕捉着某人的答复,过了会儿对拿侬说:“她也吃。”
拿侬不知道“她”是谁,按需切了很大一块。
阿贝拉头次见到如此完美的切片蛋糕,三角紧贴盘子边缘,多一点就会弄脏了手。
“还有果馅奶酪卷。”拿侬在厨房、客厅间忙来忙去。
“太有缘了。”珍妮接过蛋糕盘子, “接待阿贝拉的家人也吃了果馅奶酪卷。不过她侄子更爱马卡龙。”
“马卡龙?”
“巴黎最时髦的点心, 外形与口感成反比。”除了小冉,珍妮没见过爱吃马卡龙的人,“我给你们安排了三楼的房间。”
拿侬壮得能一拳干掉卡德鲁斯, 但她毕竟有五十岁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
“我更想离阁楼近点。”拿侬自进屋起就没闲着。
“阁楼是孩子屋,很吵。”阿贝拉建议拿侬选择三楼, “您应该好好休息。”
“哦!”拿侬擦了擦嘴,最先吃完奶油蛋糕,“我会的。在我干完所有的活,我会休息的。”
“老葛朗台先生呢?”即便被判需要监护,有他在,欧也妮和拿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大手大脚,“你们找的哪家疗养院。”
“圣伊莎贝拉。”
“什么!!”
欧也妮被珍妮吓了一跳:“圣伊莎贝拉。这个疗养院很出名吗?还是说你听了什么不好的传闻。”
“没,没什么。”虽然是同一名字的不同叫法,惊悚性却不逊半分。
应该不是她知道的那家医院。
欧也妮收回狐疑的目光:“之所以没立刻过来,就是我想体会那里的住宿环境,和拿侬在那儿住了几天。”
“感觉如何?”
“依山傍水,服务专业。”欧也妮哆嗦了下,芳汀立刻升起壁炉,“我打算明天去看他。”
“顺路吧!”家里只有汤德斯留下的跑货马车,恰好珍妮明天要去编辑部,“今天下雨,改天在最好的餐馆为你接风洗尘。”
拿侬立刻来了兴致:“的那家做什么菜?”
“奥斯曼菜。”珍妮看出拿侬很爱甜点,估计是在老家没机会吃,“烤肉和点心非常不错,但对我而言太甜了。”
“够甜就好。”拿侬对安排非常满意,“晚上给你露一手。”她挽起袖子,“我擅长做各种肉汤、肉冻。”
“家里还有小洋葱和土豆。”珍妮在拿侬进厨房前补充道,“没有比肉汁洋葱更好的配菜。”
…………
基督山伯爵把贝尼代托带走后,警长收起看戏的姿态,抓过墙上的帽子钻出人来人往的警局。
“出事了?”回来的警察与警长擦肩而过,不明所以。
从克利夫街回来的维尔福心情不错,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维尔福夫人难得从楼上下来,气色比去年强了不少:“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她温温柔柔的样子令维尔福新生愧疚。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与侯爵在开庭前和解。”维尔福急中生智,露出副“谢天谢地”的表情,“侯爵夫人不想颜面扫地,侯爵也想家庭和睦。”
“格莱芒。德。埃斯巴伯爵(德。埃斯巴侯爵夫妇的长子)也该进入社交界了。”维尔福夫人知道丈夫不是为此面露笑容,但她没有戳破对方,“父母会为孩子做出任何牺牲。”
“是啊!”维尔福没注意到妻子的表情有点奇怪,“家和万事兴。”他吻了下妻子的脸,“晚餐见。”
维尔福夫人看着丈夫进入书房,不愿相信母亲的话。
“我好几次地看见杰拉德(维尔福)从克利夫街的沙龙出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维尔福夫人一脸冷漠,“女人才会去咖啡馆聊事。”
“一个人去也叫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