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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福夫人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圣。梅郎侯爵夫人冷哼了声:“我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女婿的朋友进去。”

“也许是有另外的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仆人扮作客人进去,没找到你丈夫的人。”圣。梅朗侯爵夫人越说越气,“我像傻瓜一样等到晚上,结果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

“唐格拉尔夫人。”

维尔福夫人瞪大了眼睛,过了会儿才找回声音,“她不是……”

“不是和机务大臣的秘书私交甚好?”圣。梅朗侯爵夫人的怒容因女儿的伤心有所收敛,“你指望出轨的男人从一而终?还是像埃尔米娜(唐格拉尔夫人)那样的女人会满足于身边只有一个男人。”

“别傻了。”圣。梅朗侯爵夫人勾起女儿的鬓发,“你不该为个不中用的男人伤心欲绝。我了解埃尔米娜,在她还是个小姑娘时就认识她。她野心勃勃,看不上没利用价值的人。你该调查家里的开支,旁敲侧击出维尔福的近日动向。我有预感,维尔福和埃尔米娜绝不是偷情那么简单。”她没告诉女儿,维尔福与圣。梅朗家议亲前就搞在一起,而且是在圣。梅朗侯爵的别墅里幽会。

那时的维尔福圣眷正浓。为谢他把波拿巴党的党向带到巴黎,国王不仅亲自允了他与蕾妮的婚事,还赐了他一大笔钱,说要讨杯喜酒喝喝。

木已成舟,圣。梅朗侯爵夫妇只能私下警告这个女婿,后者也在岳父岳母前痛哭流涕,保证会与唐格拉尔夫人一刀两断。

现在看来,他保证了个寂寞。

维尔福夫人的思绪被门铃打断。

女仆来报,说是一位警长拜访。

第177章 第 177 章 有人自称是您丈夫的儿……

“要告诉老爷吗?”女仆问道。

“不了, 我去就行。”维尔福夫人配合女仆压低声音,“他有事,别打扰他。”

女仆没多想地照办, 打乱了警长的全部计划。

“维尔福先生不在?”警长是第一次来维尔福家。维尔福夫人留了个心眼,把人请到瓦伦蒂娜的小楼。

“他还在检察院。”维尔福夫人打发走女仆,“我可以代为转告。”

警长仍在犹豫,这让维尔福夫人起了疑心。“先生。”她说, “您的沉默令我胆战心惊。”

纤瘦的妇人惴惴不安,泪流满面,“他不会背着我做了可怕的事吧!”

“不不不。”警长焦急地递上纸巾, “您别哭。”幸好维尔福不在家, 否则他会更尬尴。

“求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维尔福夫人继续哀求。

警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对女人的眼泪完全免疫。

维尔福夫人不是普通女人。她看起来不太理智,身体脆弱,心思敏感。警长熟悉这种女人, 神经兮兮的,骗她会不得安宁,回避她更不得安宁。

“您的丈夫……”警长担心被维尔福报复,更担心被圣。梅朗侯爵夫妇上门找茬,“七八年前可在巴黎。”

“不在。”维尔福夫人心漏半拍, 狐疑之色溢于言表, “我丈夫是从马赛升到巴黎的,您不知道?”她收起了哭唧唧的样子,步步紧逼, “可是我丈夫在马赛的任期出了问题?”维尔福夫人想起父亲和丈夫赶往巴黎的那个晚上。几天后,波拿巴复辟,但很快在滑铁卢战役上输得血本无归。她是知道公公曾是波拿巴人, 保不准这警长……

维尔福夫人咽了口口水。恐慌令她冷静下来,思考用何种方式买通警长,拖延时间。

“哦!马赛。是的,马赛。”警长的忐忑不亚于维尔福夫人,“我昨日遇到个特别的案子,一个男孩到警局报案,说他父亲是巴黎的检察官,请求警局帮忙认亲。”

维尔福夫人已有不妙之感,但听到与波拿巴党无关,她还是松了口气:“巴黎的检察官不止一位,你凭什么以为他是……”维尔福夫泛起一阵恶心,“我丈夫的私生子。”

“不过是大胆猜测。”事已至此,警长也不怕得罪她,“他的养叔是基督山伯爵的管家,叫贝尔图乔,与您丈夫……”警长故意卖了关子,“有点恩怨。”

“这不算什么。”维尔福夫人强行挽尊,“上帝都无法令人十全十美,更何况是得罪人的检察官。好了,先生,我要去我父母家接女儿,就不留你吃晚饭了。”她让女仆给警长拿来一顶帽子,夹层缝着一沓票卷。

警长的不满在感到额头的硬邦邦时缓和了些,脸上也多了些笑:“愿上帝保佑您。”

维尔福夫人亲自将警长送到门口:“那孩子的事先别告诉我丈夫。”

“应该的。”警长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先告诉了出轨者的妻子,就没道理再骑墙丈夫。

“谁来了?”维尔福听说有人拜访。

“一位警长。听说我与博林小姐交好,托我给基督山伯爵带几句话。”维尔福夫人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你最近应酬变多,是不是遇到麻烦事。”

维尔福的表现令他妻子无法再欺骗自己。

“等地狱变成了天堂,我就有空多陪你。”维尔福见妻子不悦,上前吻了下她,“我们可以回马赛度假,在海边安度余生。”他想象着自己成为法务大臣,眼里的喜悦不像假的。

维尔福夫人装得非常感动,与丈夫相拥时,眼里只剩失望。

…………

伏脱冷在意大利的朋友被逮捕入狱时就觉察不妙,不打招呼地离开巴黎,在城门口被逮了个正着。

科朗坦的手下把他押到面前,撕掉胡子,抹掉胶水,面容疲倦的神父成了凶狠的男人。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科朗坦都啧啧称奇:“这手艺。当混混真是可惜了。”他令手下松开了人。

伏脱冷扭着胳膊,大刺刺地拉过椅子,不当自己是阶下囚:“谁告的秘?”

“你觉得是谁告的秘?”

“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伏脱冷终于有了些桀骜的样子,“别诈我的话。”

科朗坦挑了下眉:“那我诈你小情人的话,他可真是个美男子,叫……”

暴起的伏脱冷掐得科朗坦眼皮一翻,周围人手忙脚乱地拉开他。

“咳咳咳!”科朗坦料到这手,但没聊到伏脱冷的出手如此之重,“真够狠的。”他摸了下脖子上的掐痕,往伏脱冷的脸上揍了一拳。

“清醒了?”他微笑地问,“能好好说话吗?”

伏脱冷吐了口血,牙齿松动:“你要我干什么?”

“说说你派卡德鲁斯刺杀博林小姐的目的。”科朗坦问完又自顾自道,“和你之前杀害小泰伊番先生的目的一样?”

“纠正一下,我没有杀害小泰伊番先生,他是决斗死的。”

“好吧!”科朗坦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更佩服他躲过报复的神奇手段:“那就聊聊你手里有多少东西。”

“我不会……”伏脱冷瞳孔一缩。

隔着两层品质不佳的玻璃窗,他看见了卡德鲁斯那个胆小鬼。那蠢货发现伏脱冷的目光,又蹦又跳,比划着已忘得差不多的谜语手势。

伏脱冷确定这是他招募的最差的人……没有之一。

“认识他吗?”科朗坦背对着卡德鲁斯,“调查他时发现了些有趣的事。”他借此探伏脱冷的话,“与波拿巴党有关的趣事。”

“波拿巴党?”伏脱冷的反应出乎意料,看卡德鲁斯的眼神像看一则笑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那废物跟波拿巴党有关?”

科朗坦:“……”

伏脱冷是真的急了。偷窃、杀人、走私洗钱都不算大事,扯上这种政治问题才是要老命了:“拿破仑复辟前后,我不是在坐牢就是在逃命,哪有功夫去找波拿巴人。”他自嘲道,“人家也得看得上我啊!”

科朗坦打量着他,过了会儿才慢悠悠道:“波拿巴党的确看不上你这样的人。”他似乎对伏脱冷失去兴趣,后者却一改之前的硬骨头样,着急证明个人价值。

“我知道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秘密。”

“侯爵夫妇都庭外和解了,他们的秘密作用不大。”

“那德。费罗伯爵夫人呢?”

“也没意义。”路易十八的身体每况愈下,德。费罗伯爵夫人的影响力到此为止。

“不。”伏脱冷环顾四周,不肯透露一点消息,“你会需要这份消息。”

科朗坦只得随了他的要求,可他又有新的要求。

“我是个恶人,彻彻底底的混蛋,但是恶人也有道义。你逮捕的那位小子不过是个请我的借口,罚点钱就把人放了,也好让我向下头交差。”

“这是自然。”科朗坦爽快答应了,“前提是你的消息够有价值。”

第178章 第 178 章 维尔福夫人:我想见见……

“挪用国库算有价值的情报吗?”单独谈话时, 伏脱冷轻描淡写地扔下重磅炸弹。

科朗坦警告他:“话不能乱讲。”

“别装了。”伏脱冷表现得很没耐性,“你是信我没说谎的。你对德。费罗伯爵夫人的消息不屑一顾还不是因陛下已经没几日了?”

“别瞎说。”科朗坦信德。费罗伯爵夫人干得出这种事。他有调查过这个女人,嫁给德。费罗伯爵前, 她是夏倍上校的妻子,跟前夫打过“有趣”的官司,大获全胜。

这女人还有句名言:“只要能发财,什么手段都是好的。”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找不到打禁治产的律师后, 德。费罗伯爵夫人立刻疏远曾经的朋友。而等德。埃斯巴侯爵与丈夫和解,她又上去关心对方。

算不上罪大恶极,只能说是巴黎贵妇的平均水平。

伏脱冷若没有说谎, 德。费罗伯爵夫人的胃口能吞下巴黎。

“您知道夏倍上校没死, 但在那场官司后社会性死亡。您也知道夏倍上校的巨额遗产里有一部分要捐给慈善机构, 有一部分要留给士兵家属。德。费罗伯爵夫人不仅非法继承丈夫的遗产,还以丈夫的名义抢走阵亡士兵的抚血金。大人,我是个被数次入狱又数次逃脱的无耻之徒, 但和这种毫无道义的女人相比,我勉强能挺起胸膛。”

“说重点。”

“您知道唐格拉尔先生吧!”

“负责希腊战争捐款的那位。”

“波旁的复辟离不开外界支,投桃报李,王室债台高筑。”伏脱冷竖起根小指“陛下看上了那一笔钱。”

“我明白了。”科朗坦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警察头子,立刻猜出后续发展, “他们趁机捞了多少。”

“这就不知道了。”伏脱冷没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 “调查时请万分小心。”他主动卖科朗坦个好,“里头涉及了不少贵族,很多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

“我明白了。”科朗坦面色冷淡, 心里却敲响警钟。

伏脱冷三步并作两步地拦住了他,眸光闪烁,“我能帮您。”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人, 嗓音却似女人般甜美,“这事儿可有的搞。搞好了能照亮前程,搞差了会跌入泥潭。”他把科朗坦的手臂抓得太紧,事后撩开袖子一看,印子深得像刺身。“我能帮你。”

科朗坦冷冷地盯着这个投机倒把者,眼神把他的骨头碎了一遍。

………………

托马斯。博林的案子很快开庭,关注的人比预期要多,造成的轰动和索漠城的葛朗台禁治产案有的一拼,都是冲名人效应来。准确说,是冲看珍妮的笑话来。

“我这话会得罪人,你最好跟托马斯。博林私下和解。”夏庞蒂埃夫人在开庭前把珍妮拉到一旁,“不少人站托马斯。博林,说你这个堂妹不听话,吃里扒外。”说完她紧紧盯着珍妮的脸。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珍妮表现得非常冷静,甚至对夏庞蒂埃夫人点了点头:“像是他们会说出的话。”

“你不生气?”

“没什么好气的。”她在欧也妮打禁治产官司时就见过这招。单纯的发疯不能使欧也妮大获全胜,真正让法官下定决心的是教会的压力和格拉桑、克罗旭的背后推动。轮到她跟托马斯。博林对簿公堂,欧也妮的获胜套路就不管用。

但……

“这可是巴黎。”她的地盘,她的主场,死的还是马赛的老巴黎。可以说在托马斯。博林坐上被告席的那刻,珍妮就赢了一半。

“话又说回来,给托马斯辩护的律师还挺有想法的,是做公关的一把好手。”

“公关?”

珍妮解释了公关的含义。

夏庞蒂埃夫人一如既往的接受良好:“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不过是小聪明。”

“考虑到托马斯。博林的处境,他的律师肯定是被强赛了了个烂摊子,没跑就不错了。”珍妮拉了下夏庞蒂埃夫人的衣角,不好意思道,“您能帮我拉拢他吗?我不好与堂兄的律师频繁接触。”

夏庞蒂埃夫人早有此意:“没问题,那和解的事儿……”

“不能和解。为了我的个人安全,我必须把托马斯。博林送进监狱。”珍妮又不是圣母。爱德蒙没死是他早有准备,顺势而为,不代表这人渣没起杀戮之心,更不代表珍妮会信他编出的悔过之语——更何况这傻叉一直咒骂珍妮,直至开庭都摆出一副“我没错”的愚蠢姿态。

“好吧!”这回答也不出所料。“提醒你,在庭审上别太强势。”夏庞蒂埃夫人替珍妮弄好黑色头纱,“不然舆论会偏向托马斯。博林,即使他买凶杀了个法兰西人。”

“我懂。”珍妮带着条浸过葱水的手帕,为的是在庭审上泪流满面。

“加油。”夏庞蒂埃夫人拍了下珍妮的胳膊,找机会和托马斯。博林搭上了话。“为蠢人庇护挺折磨人的。”

托马斯。博林的律师看到来者也是松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让他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他向夏庞蒂埃夫人行了个礼,声音听着要哭出来:“上帝要我历一次劫,没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庭。”

“说不准。”夏庞蒂埃夫人意味深长,“你看来了多少记者?他们是冲博林小姐来的。当红作家为爱私奔到法国,其残暴无良的堂兄为钱谋杀妹夫。老天啊!还有比这更劲爆的故事吗?”

她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道:“不仅是记者,作家们也来了不少。这场庭审注定会是无数故事的灵感,而你……”夏庞蒂埃夫人盯着托马斯。博林的律师,眼神如狼,让后者双腿打颤,“你是想做丑角还是身不由己的小可怜?或是在逆境里展现智慧的菜鸟律师。”

“我……”托马斯。博林的律师再傻也看得出夏庞蒂埃夫人是来招降他的,毫不犹豫地把雇主卖了。

当然,面子上要矜持下。

“我得保证雇主的利益。”托马斯。博林的律师小心翼翼道,“他不能死,刑期上也……”

“判小点。”

“当然。”夏庞蒂埃夫人点了点头,微笑道,“前提是他不会再叨扰珍妮。”

开庭前,夏庞蒂埃夫人坐上听众席,拿着把扇子,向珍妮传递消息。

珍妮见状,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确定对方搞定了个最不好搞定的人。

…………

“庭审还顺利吗?”把贝尼代托捉回来后,基督山伯爵面色疲惫地倒在椅上。

“这看您对顺利的定义。”贝尔图乔已联系上教养院的人,眉头皱得能掐死苍蝇,但仍表现得非常专业,“一次判决,没有异议。”

基督山伯爵歪了下头,脸上写满困惑:“我不记得托马斯。博林有这么好说话。”他让贝尔图乔叫来去法庭旁听的人,把庭审的过程详细说说。

事后,他确信道:“珍妮绕过托马斯。博林,托人和堂兄的律师达成协议。”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是作者,而且是争议很大的女作者。”基督山伯爵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不可否认的是对德。埃斯巴侯爵德支持多半是因他的性别和社会分工下对妇女的压迫,而非他们真的同情德。埃斯巴侯爵。珍妮同理。她是个聪明人,还要在文坛混上十年、二十年。路易。汤德斯与她的婚姻本就钻了法律漏洞,闹大了,闹久了,她的事业、杂志社的口碑都会受到影响。”

【最重要的的珍妮知道我还活着。】

基督山伯爵在心里补充。

“托马斯。博林要关十几年吧!珍妮想去澳大利亚,他出来时,翻遍欧洲都找不到人。”

基督山伯爵抬眼的那刻发现贝尔图乔的表情非常奇怪:“我脸上有东西?”

“你很少叫博林小姐’珍妮‘。”贝尔图乔不该介入雇主的感情,但他真的忍不住道,“您对博林小姐……”

问话被仆人的来报打断。

“维尔福夫人来访。”

这倒是个意外之客。

贝尔图乔看了眼基督山伯爵:“我去准备茶点。”通报的仆人走后,贝尔图乔悄悄道,“顺便看住贝尼代托。”

“没必要。”基督山伯爵叫住了他,“维尔福夫人正是为贝尼代托而来。”

“不可能。”

“我有派人盯着警局。”让贝尼代托从教养所逃走是基督山伯爵犯过的最大错误,“他去了维尔福府,估计是把贝尼代托的存在告诉了维尔福夫人。”

“维尔福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得看维尔福夫人的反应。”基督山伯爵挂起营业式的笑容,同面色苍白的维尔福夫人寒暄,“您突然到访令我惊喜万分。”他吻了下维尔福夫人的手,恰到好处地担忧起她,“忧心忡忡可不利于您的健康。”

维尔福夫人是兴起而来,敲门时就后悔了:“因为担心我,您才没有告知那个孩子的存在?”

基督山伯爵观察着维尔福夫人的表情,确定她的丈夫不知贝尼代托的存在。

“事实上,我也是到警局才知贝尼代托是检察官的儿子。”基督山伯爵怀疑中又带了丝不可置信,“您……”他有点不好开口,“怎么确认贝尼代托是维尔福先生的儿子?”

维尔福夫人睫毛微颤,想哭却得强装镇定。

基督山伯爵贴心地转移话题:“您在屋里还戴着帽子?”他体贴地转过了身,“有壁炉,您可别热出病来。”

“哦!急得忘了摘掉这些。”

基督山伯爵转过来时,维尔福夫人已摘下帽子和披肩。贝尔图乔端着热茶进来,隐晦打量着维尔福夫人。

“谢谢。”维尔福夫人与贝尔图乔对视微微一愣。

报信的警察说她丈夫的私生子是基督山伯爵管家的养侄。

“小心烫。”贝尔图乔不卑不亢地提醒了句,问基督山伯爵,“要请贝尼代托来吗?”

基督山伯爵看向维尔福夫人。

“我想见见那孩子。”维尔福夫人的心情一波三折,此刻竟冷静下来。

第179章 第 179 章 维尔福这艘大船要塌了……

贝尼代托没料到他能见到维尔福夫人, 进屋前兴奋到打颤。

冷静,贝尼带托,冷静。

他绞动着手指, 深呼吸后挂着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笑容进了待客厅。

“您找我?”贝尼代托向基督山伯爵行了个礼,然后看向维尔福夫人。

男孩进来的那刻,维尔福夫人的眼里写满绝望。

不知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她看贝尼代托就像是看翻版的维尔福。想起在马赛的庄园,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讨好父亲,装得像个即将结婚的羞涩男人, 实际却和别的女人幽会已久。

维尔福夫人感谢受过的淑女教育让她克制住了丢脸的表情。

贝尼代托明明知道维尔福夫人是谁, 也知道她不是母亲, 但仍做出小心翼翼又委屈怨恨的样子:“您是我母亲?”他故意道,“您和父亲为何要抛弃我?”

维尔福夫人心如刀绞,侧过脸, 抹去不争气的眼泪。

贝尔图乔和基督山伯爵冷眼看着贝尼代托搁那儿演习,他也注意到二人的表情,没在自行发挥。

“不好意思。我……”维尔福夫人起身告别,“瓦伦蒂娜肯定在找我,我……”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房间。

“夫人。”情急之下, 贝尼代托起身吼道, “您是我母亲吗?您为何要抛弃我?”

维尔福夫人步子一顿,跑得更快乐。

贝尼代托虚软在沙发上。

基督山伯爵拦住要大开嘲讽的贝尔图乔,对贝尼代托道:“回房间去。”

贝尼代托心有不满,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一定要逃出去。】

贝尼代托恶狠狠地想。

【总不会比逃出教养院难。】

………………

“阁下,我拿到了苏丹的赦免书。”费尔南装模做样地回到亚尼纳堡, 沿路都没仆人的身影。

他心生疑虑,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这点怀疑被抛之脑后。

“你来了。”阿里总督一如既往地颓废,脸上多了些赴死的麻木。短短数日,他像老了十几岁,虚脱地抬起了手,“请便。”

费尔南没顺势坐下,恭恭敬敬地递上伪造的赦免书:“您要的东西。”

阿里总督接过了赦免书。

或许是太开心了,费尔南仍喋喋不休:“这下好了,全城都能……”

费尔南话音未落,腰部的剧痛令他膝盖砸在地板上,多半是废了。

“您……”他下意识地捂住痛处,那里在流血,罪魁祸首是阿里总督手里的枪。

“慢着。”眼看阿里总督要再来一枪,死亡的恐惧让费尔南慌不择言,“我能帮你。城破是时间问题,我能救……”

“砰!”阿里总督没给他废话的时间,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

“我有人选。”他起身把费尔南的尸体踢到一旁,很快就有人进来,将其拖走。

比尔知道阿里总督不会放过叛徒,但没料到费尔南会突然死了。

他也不是多好的人,但污蔑人和见证枪杀的冲击力不可相提并论。

“您……”比尔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您不走了。”

阿里总督摆弄着枪:“我要留到最后一刻。”

该送走的人都送走了,他要为自己迎来个有尊严的谢幕。

………………

“判了?”阿贝拉问回来的珍妮。

“判了。”

“几年?”

“十五年。”珍妮散发着森森冷气,“便宜他了。”

阿贝拉也有点遗憾:“毕竟是外国人,而且涉及……”她看了眼珍妮,转而聊起工厂的事。

“你比我更像个大厂主。”她把阿贝拉说红了脸,“跟马德兰先生的亲闺女似的。”

“哪有。”阿贝拉故作生气,“别瞎说。”

珍妮见好就收。

“对了,小维鲁蒂先生又来了。”阿贝拉从二楼拿下精美礼盒,“你不在,我们也不好处理。”

“又送东西?”

“收礼物还不高兴的。”

“不好回礼。”珍妮拆礼盒的样子像拆炸弹,“又是乐谱。”上次送了《水手爱德蒙与少女简》的乐谱后,法里内利就找到送礼的新方式,“还是舒伯特的作品。”法里内利知道她没音乐细胞,但这可是舒伯特啊!

轮到阿贝拉揶揄她了:“被大众情人喜欢的感觉怎么样?”

珍妮合上盖子,白了她眼:“暗爽。”她斜了眼阿贝拉,“羡慕啊!”

阿贝拉愣了下,哈哈大笑:“当然羡慕。我羡慕的要死。”她拍了下珍妮的肩膀,“好好看。”进餐厅前不忘补充,“别喜得忘了吃饭。”

“去你的。”珍妮甩了下手,思考要给法里内利写部怎样的小说。

“一定不是爱情小说。”她喃喃自语道。

…………

“你去哪儿了?”回到家的维尔福夫人撞见提前回来的丈夫,他心情不好地占据了一整条沙发。

瓦伦蒂娜在二楼怯生生地看向父亲,不敢下来又不愿回房。

“出去走走。”维尔福夫人撒了个谎,“瓦伦蒂娜要上学了,我想给她挑点东西。”

这借口并未引起维尔福的怀疑。“放心,我和母亲有给学校打过招呼,她们会照顾好瓦伦蒂娜。”妻子的哭容让维尔福心生怜意。

好吧!世上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惨。

他难得想到了丈夫的职责,父亲的职责。

“会好的。”他拉过了维尔福夫人的手,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维尔福夫人看着丈夫,脑子里全是贝尼代托,不知不觉间又流下了泪。

“又哭。”维尔福很讨厌妻子的弱懦,但也讨厌唐格拉尔夫人的咄咄逼人。

她两要是中和下就好了。

维尔福夫人收起眼泪:“您呢?这么早回来是有喜事要与我分享?”

这话让维尔福的心情又变糟了,下意识地想远离妻子:“别提了。”他毫无遮拦道,“那位回来了?”

维尔福夫人十年如一日地表现得像不知世事的深宅妇人,一脸疑惑道地问:“谁回来了?王太弟还是……”

“还能是谁,王太弟呗!他跟陛下又不是第一日不对付。”维尔福瞥了眼妻子,说些女人感兴趣的事,“据说陛下有意续弦。”

“咳!”维尔福夫人面色惊恐,“玛丽亚王后死了那么多年都没续弦,怎么现在……”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怀孕了?是国王的孩子?”德。费罗伯爵夫人能饶得了她?出生不好就是曼特农夫人第二。

“据说是德。费罗伯爵夫人怀孕了。”维尔福的语气像说笑话,“她跟陛下好几年了。陛下身体好时怀不了,临了尽怀上孩子。”说罢还摇了摇头,“不可行,多半是狗急跳墙。”

维尔福夫人想说“你跟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交好,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又跟德。费罗伯爵夫人交好,不怕引火上身?”。

“德。费罗伯爵夫人一直想跟王太弟和解。”维尔福夫人隐晦提醒丈夫要早做打算,“ 但德。费罗伯爵跟王太弟和解不了。”

“是啊!好在我及时疏远了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维尔福低声咒骂,“那女人是个废物,丈夫是个懦夫。”提起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跟丈夫和解,他又说了件没头没脑的事,“以后跟博林小姐保持距离。基督山伯爵跟德。埃斯巴侯爵交好,能跟那种废物男人交好的不是好货。”他吻了下妻子的额头,回房休息。

维尔福夫人注视着丈夫的背影,心中冷笑。

【你也不是好货。】

她有预感,说谎成性的维尔福肯定还有大事瞒她,是时候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了。

…………

卡德鲁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数着日子与伏脱冷见面。

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人,他几乎给伏脱冷跪下:“救我出去。”

伏脱冷还未开口,卡德鲁斯就泪流满面:“我不会死吧!我可不能死啊!”

伏脱冷嫌弃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现在把黑锅全扣卡德鲁斯身上也没有问题,可那样一来,伏脱冷就不是伏脱冷了。

“救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伏脱冷按住了想鬼叫的卡德鲁斯,“但保你不死是很容易的,就是得坐几年牢。”

“几年?”

“二十年以后。”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卡德鲁斯换了张脸,“你答应过我的安全,你不能言而无信。”在伏脱冷的冰冷视线下,卡德鲁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随之消失。

“你可以选择去死。”伏脱冷对卡德鲁斯没有太多感情,“道上的规矩让我在意你的命,你若执意赴死,我也算履行承诺,为你的生命努力过。”他补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卡德鲁斯的声音也弱了不少:“那我在监狱……”

“咋的?想在监狱里过体面人的日子?”伏脱冷狠狠拍了下卡德鲁斯的脑袋,“做什么梦啊!难道我要当爹当妈地负责完你一辈子。”

“不。”卡德鲁斯讪讪道,“刑期……”

回答他的是伏脱冷的摔门而出。

拿到情报的科朗坦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并未觉得好日子来了,更谈不上自己将会步步高升。

相反,他主动接了烫手山芋——伏脱冷的名单里一眼扫去,没有几个软柿子,还有不少硬的不能再硬的硬碴。

想想也合理。仅凭一两人是怎么搬空国库?里头要走多少关系,关系后有多少保护伞,保护伞后有多少利益链。

“金山银山也禁不起这么搬啊!”科朗坦熄了烟,额上的青筋跳个不断。

过了会儿,他找来了一个人,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的人。

那是个老得随时别过去的仆人,给人种他能活到下个世纪的邪恶感。

两人的交流也很短暂。

“国王的身体。”

“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我明白了。”科朗坦点了点头,把人送走。

局子里的人断断续续地走后,科朗坦对心腹道:“我们得找王太弟合作。”

这么多人,里头肯定有王太弟要拔掉的钉子。事已至此,卖王太弟一个好的同时还收回国库,总比他一人担下这些事好。

心腹赞同科朗坦的选择:“罪魁祸首……”

“唐格拉尔等人。”科朗坦已有了人选,“还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吗?”正好卖基督山伯爵个人情。

第180章 第 180 章 打吧!我很乐意证明你……

唐格拉尔被送上断头台前, 珍妮先被郑重其事地请去局子。

“我会占据这几日的头版头条。”她对忧心忡忡的阿贝拉眨了眨眼,“记得通知夏庞蒂埃夫人把我的作品摆在前头。

“你还有心情笑。”阿贝拉看警察的架势不在开玩笑,“我会通知夏庞蒂埃夫人救你。”

珍妮朝她挥了挥手, 进去如回自家客厅。

科朗坦挑了下眉毛,很意外道:“你已料到会有今日?耳朵灵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都不是。”珍妮回道,“听说是跟唐格拉尔有关,我就猜到是什么事。”

科朗坦:“你很了解他?”

“不算了解。”珍妮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她有点感冒,“只是见他畜生的那面。”

“哦?他威胁过你。”

“显而易见。”珍妮感到一丝奇怪,“您是巴黎的警察头子, 不知道他做梦都想吞了给希腊的捐款?”

科朗坦战术性后仰:“看来你对唐格拉尔的畜生行径了解不多。他不仅吞了给希腊的捐款, 还想把国库捞干。”说完他紧紧盯着依伦娜的脸, 不放过上面的每处细节。

“他那样的人,不贪才是稀奇事嘞!”逼得科朗坦亲自来审,贪的数目绝不会小, 搞不好已扯进大事。

一想到这儿,珍妮抓着细细的椅子扶手,力道大的把它掰断:“我可不配给他干活。”

“我知道。”科朗坦也没指望拿珍妮杀良冒功——她还没有那种本事,而且有着较大名气,“就是问问。毕竟跟他交往过密的也只有你请的动了。”

“……合着我是来凑数的。”

“可以这么理解。”科朗坦叹了口气, “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可以对我好点。”珍妮气得抿起了唇, “我们合作了很多次,我以为你拿我当朋友。”

科朗坦的老脸皱得更苦瓜了:“正因是朋友,我才敢请你过来。”

珍妮抱胸轻哼了声, 给面子道出险被借花献佛的事儿。“他没您的胸襟,也没您的眼界。”放手比出个不大的圆,“我这小池能容多少水?哪怕是从拿破仑去世后算起, 我也洗不了那么多钱。”

“洗一部分就好。”科朗坦松了口气,庆幸对方没有少年的火爆脾气,“主要是给上头交代。”他向珍妮伸出了手,“有证明吗?”

“萨伏伊的伊丽莎白小姐的证明算不算?”她又抱胸,令科朗坦收回了手。“必要时,可以给你撒丁国王的证明。我的货物除了供应巴黎的总部,剩下都被萨伏伊小姐包圆了。”

“她和德。费罗伯爵夫人英雄所见略同。”

“显而易见。”

“那就好办了。”虽说是走个过场,但好歹要看下证据。

“没了?”珍妮有点难以置信。她以为会问上一天,再不济,半天也行。

“没了。”科朗坦感到好笑,“头次见你这么惊讶。你也说了,你是个小虾米,推你没用。”又补充道,“也就是唐格拉尔拿你当幌子,而且还是……”他打量了下珍妮,“不太靠谱的幌子。”

珍妮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没有生气,而是再次松了口气。

“上帝保佑。”她出门前擦了下汗,出门后在拐角看到基督山伯爵,后者摘下华丽的帽子,隔街向她点了下头。

这一刻,珍妮才有脚踏实地之感,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唐格拉尔结局已定,其他人还会远吗?

复仇结束后,基督山伯爵也会离开巴黎,那时就不会再见了。

…………

科朗的调查比珍妮下的还要顺利,下手更是又快又狠。唐格拉尔只是听到一点风声,科朗坦的人就拿下了他。

“就是他。就是这人。”

脑子混沌间,唐格拉尔听见有人叫他,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看见一个疯癫的妇人,不知贵妇还是贵族的情妇,反正瞧着不太正常。或者说,被带来的都已有点不太正常。

“认识她吗?”

“谁?”

“你的好朋友。”

唐格拉尔笑了:“我朋友可多了,很多人都记不住脸。”

“德。雷斯托伯爵夫人知道吗?她妹妹是德。纽沁根男爵夫人。”科朗坦拿出张口供,“你不会连德。纽沁根男爵都不认识吧!”

“认识。”唐格拉尔的大脑还能思考,但很吃力地说,“他的大姨子是真不熟,那女人跟交际花没啥两样。”

“我知道,但你们拿当她中转银行不是一天两天。”科朗坦把文件砸在桌子上,“银行尚有兑换风险,更何况是人肉银行。”

“……”唐格拉尔很清楚蠢人的破坏力,抿着唇,还想挣扎。

就在他思考要如何破局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全部幻想。

唐格拉尔叫不出那人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完了——因为在王太弟和德。费罗伯爵夫人的身边有见过这人。彼时他没往日待人的高高在上,阴沉沉的抬眼打量四周的目光,目光在唐格拉尔上多停了会儿,

唐格拉尔呼吸一凝,骤然激动:“我有话说。我有话说。”他没去看科朗坦,死死盯着阴沉沉的故人。

“德。费罗伯爵夫人……”

“摄政王在招待她。”

唐格拉尔的眼睛黯淡了下,但仍没有放弃希望,咬着唇,一副“我打死不说”的架势。

“硬骨头啊!”科朗坦微微一笑,“太好了,我就喜欢硬骨头,啃起来带劲多了。”

他挥了挥手,让唐格拉尔体验了把卡德鲁斯的待遇。

…………

唐格拉尔下狱后,末日的氛围笼罩着维尔福府。以男主人为中心,低气压让所有人不敢大声喘气。

维尔福夫人想骂“活该”,但当娘家的消息传入耳中,她也没空幸灾乐祸,着手与维尔福分割,顺带保护瓦伦蒂娜。

“想好了?”圣。梅朗侯爵夫人瘦得颧骨凸得吓人,两眼嵌在深陷的框里,骷髅似的阴狠至极,“离婚不是没有办法,但要上诉到通|奸那步,咱家的名声……”说到这儿,圣。梅朗侯爵夫人自嘲一笑,“要什么名声,先保命吧!”

她握紧了女儿的手,一字一顿道:“我会照顾好瓦伦蒂娜,你把那孩子……”

维尔福夫人回握母亲的手:“她快上学了,而您又与女校的校长关系匪浅。”

圣。梅朗侯爵夫人点了点头,等女儿安排好一切。

…………

维尔福夫人离开后,虽然对基督山伯爵的人品深信不疑,但是自己绝对会被送走。

不行。

临门一脚,贝尼代托岂能放松。

说来也巧。

贝尔图乔在他紧张不安时收拾行李。女仆的动静引起贝尼代托的注意,但他这次无从逃离——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贝尔图乔请了两个仆人盯他。他动一步,仆人也跟着移动,逃无可逃。

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不是别人,而是维尔福夫人的母亲。

圣。梅朗侯爵夫人的到来令基督山伯爵措手不及。他表现得很吃惊,细想后又对此了然。

“你惹下的糟心事。”基督山伯爵向管家投去谴责的目光。

贝尔图乔立刻弯腰:“我的错。”

他看着忐忑不安的圣。梅朗侯爵夫人,后者再傻也不会以为他只是个伯爵管家。

“你跟我女婿有什么恩怨。”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阴狠的语气让圣。梅朗侯爵夫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了眼基督山伯爵。

“需要我为您腾空空间?”基督山伯爵贴心道。

“不。”圣。梅朗侯爵夫人瞧着基督山伯爵,不信这个寻欢作乐的外国伯爵是贝尔图乔的同谋,更像是被总管利用到了,“您在我能更安心些,正好做个见证。”

贝尔图乔冷冷一笑:“见证什么?与您和解?夫人,您有爱过自己的孩子?还是对贵族而言,爱这东西太廉价了。”

“注意你的口气。”圣。梅朗侯爵夫人拧起眉毛,“我理解你满腹怨气,但我不是任人侮辱的软柿子。”

“对。”贝尔图乔想再开嘲讽,基督山伯爵制止了他。

“对圣。梅朗侯爵夫人留点敬意。”基督山伯爵警告他,“她很客气,没有带着朋友上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圣。梅朗侯爵的女婿犯了很大错误,但不代表即将即位的王太弟会打压她。至少在王太弟去世前,急上头的圣。梅朗侯爵夫妇有能力把贝尔图乔打入监狱。

【你的敌人不是她。】

贝尔图乔吸了口气,压下了对仇家岳母的不满:“您想让我做什么?”

“提供证据。”圣。梅朗侯爵夫人的眸子利流露出和贝尔图乔一样的恨意,“维尔福的倒塌只是时间问题,我绝不能让可爱的女儿,宝贝孙女和他一起玩完。”

“尤其是孙女。”

这话令贝尼代托的心脏微微一动。

“没有这个父亲对瓦伦蒂娜是莫大的幸福。谢天谢地,她还小,等她大了,巴黎已把她的父亲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可以合作。”圣。梅朗侯爵夫人放柔语气,“你恨他杀了你的兄长,我恨他差点将我家拉入无尽深渊。我可以在金钱上补偿你,这事上,我们可以达成同盟。”她的嗓音又柔和起来,“为了家人。”

贝尔图乔深深地看着她。

“我去叫贝尼代托。”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康利夫人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晚上好。”圣。梅朗侯爵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他来前,康利夫人就收到消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颗真面对侯爵大人,她仍像是强装镇定。

“先生。”康利夫人为自己辩解,“我是商人,有职业操守的商人。”

“你也是陛下的臣民。”圣。梅朗侯爵不耐烦道,“孰轻孰重你自有了断,还是说你想要法院查封这里?”

康利夫人皱起了脸,很快妥协。

圣。梅朗侯爵顺利拿到维尔福的租赁合同与雇佣合同。他不放心康利夫人的人,请了个哑巴婆子和原本住在仆人屋的聋耳婆子打扫房间。这两人都很好搞定,前者要钱,后者要晚年安详。

“反正我没几日活头。”聋耳婆子如是说到。

…………

维尔福被诉犯重婚罪,通奸罪时,他整个人都是蒙的,难以置信地看向妻子,一个近期脸色的女人。

“多可惜啊!”她冷冷看着逼近的丈夫,迎上他已抬起的手,“打吧!我很乐意带着勋章上证人席,证明你的男子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