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只耶耶耳朵
失去嗅觉的感觉很新奇。
作为一个五感超敏，嗅觉尤甚的妖，德斯能闻到各种各样细微的气味。
不同质量的水、睡过用过的床和家具以及人/妖的气味，他都能闻出并且分辨出来。
以往，德斯能清楚的闻到家里充满了他的气味，包括椰乐身上也是，但现在他什么都闻不出来了。
坐在椰乐旁边，却无法闻到他的气息，这让德斯有点难受。
椰乐紧张地问完德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就开始迅速解决早饭，想要陪他一起去医院看看。
德斯道：“不用陪我去，妖族特设医院就在非人类局附近，刚好可以先送你去上班。”
椰乐才不听他的，争辩道：“反正离的近，我可以请假半天，跟你一起去医院之后再回去上班嘛。”
都已经规划的这么清楚了，德斯就知道他肯定是跟定了，但他单手支着头看了椰乐一会儿，还是揶揄了句：“上班第四天就请假?”
椰乐闻言纠结了会儿：“嗯……虽然有点有不太好，但是还是你比较重要。”
“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行不行？”他凑到德斯面前问道，企图让德斯看清他真诚的双眼。
德斯跟他对视两秒，撇开视线：“行，一起去。”
真是一只会撒娇的小妖怪，变成人形，撒娇技术也依旧没有退步。
德斯想着，伸手拍了拍椰乐的头。
他的耳朵已经收了回去，但发丝的触感依然是柔软的，蓬松的。
德斯满意了收回手，椰乐也心满意足，吃完后还拿了一个包装盒装了一点早餐，似乎准备带着走。
德斯站在门边，看到他的举动后又把开门的手收了回来：“还没吃饱吗？不着急，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出发。”
“不是，我已经吃饱了。”椰乐解释：“但是你没有吃早饭，万一等会儿饿了怎么办，现在带一点等做完检查就可以吃了。”
他把包装盒装进袋子里打包好，跑到等待着他的德斯旁边：“好啦好啦，我们走吧！”
妖族具有原形和法力的双重特殊性，一般的人类医院很难针对个妖，为其提供有用的治疗。
因此非人类局作为妖族目前唯一的官方总机构，出资在总部附近建了一所妖族医院，以供妖类们看伤治病。
因为根本不清楚忽然失去嗅觉的原因，德斯到妖族医院之后，直接去找了一个认识的医生。
那个医生经常负责给执行局成员治疗，基本相当于是执行局的固定医生，对德斯也十分熟悉。
听完椰乐慌张的描述，医生还以为德斯是出任务受伤或者是被暗算了，让他把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
结果出来后，医生拿着报告，用手推了下眼镜，眯起了眼睛。
椰乐在一旁紧张地问：“怎么了医生，德斯是什么情况呀？”
怎么会忽然嗅觉失灵，吓死个妖了。
医生不急不缓的开口：“啊，这个情况说轻不轻，说严重不严重。他是长期处在过敏情况下导致的鼻塞、头痛以及暂时的嗅觉功能障碍，隔离过敏源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怎么会忽然过敏呢？”椰乐奇怪道，转头问德斯：“你碰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啊？”
德斯也不知道，他之前从来没有过敏过，也没有做相关的检查，因此他连自己有什么过敏源都不清楚。
这时，医生把手里的报告翻页，看了眼后道：“别研究了，你的主要过敏源是玉兰科植物的花粉。”
椰乐听完一愣，想到了被他放到床头柜上的广玉兰：“难道你是因为那几朵广玉兰花过敏的？”
德斯皱眉，话里是不太相信的意思：“那棵玉兰树一直在执行局，我之前从没有产生过敏症状。”
医生耸耸肩：“那就要看你具体做了什么咯，当然花粉的效果忽然增强了的话，也不排除你们执行局那棵老树成精了，有空去检查检查。”
德斯还想再说什么，被椰乐给打断了。
“哎呀，医生说过敏难道还会骗你吗，要听医生的话！”他对德斯道：“反正那几只广玉兰也快要枯掉了，今天回家我就把它们扔了吧。”
医生说的话，德斯可能还要顶两句嘴，但椰乐说的他只能乖乖低头。
他道：“可以，都听你的。”
就是可惜了，那几只广玉兰花，德斯原本是看椰乐的喜欢，才专门摘回家，没想到却导致了他自己过敏，还要椰乐把喜欢的花扔了。
但得到他回答的椰乐却很满意，转而询问医生：“他过敏这么严重，要不要吃药呀？”
“药么，我开一点，你等会儿去领吧。”
椰乐于是转头嘱咐起要按时吃药，德斯自然点头全都应下。
医生一边刷刷写药方，一边意外地觑这两妖的神色。
德斯他是知道的，因为以前的经历，这个妖倔得狠，几乎没人能说得动，也就是他师父能说得几句，还不一定有效果。
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听这个小妖怪的话，甚至看起来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小朋友，你是执行部的新成员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椰乐眨着眼睛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声“小朋友”是在叫他，连忙对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执行部的成员，不过我也是在非人类局工作的，还有，我不是小朋友啦。”
结果医生听完，反倒笑了起来：“这么可爱，不是不是小朋友是什么，我都一把年纪了，不用在意这些称呼。”
椰乐没想到人形还会被夸可爱，无措的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德斯出声：“别逗他，都说他是小朋友了。”
医生挑挑眉，意味不明道：“好吧，不过他管你你还是要听啊。”
他转而对椰乐道：“喏，这是药方，小朋友带着你们德斯队长去领药吧。”
椰乐乖乖接过：“好哦，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看着椰乐把德斯带着出去，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教训”德斯。
他欣慰地想，好小子，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个能治得住你的了。
有就好啊，有在乎的妖，才能有个牵挂。
另一边，椰乐跟德斯去领药，看着到手的一大推药盒子，他有点愧疚起来。
“都是因为我喜欢广玉兰，才害得你过敏了。”他低落道：“早知道……”
“没什么早知道的。”德斯揽过椰乐的肩膀，把他手里的药接过来：“喜欢什么东西并没有错，而且花是我自己带回来的，要是这么说，还算我自作自受。”
德斯比高了太多，椰乐在他怀里，想反驳，还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见他：“这个怎么能这么算呢？”
“所以这件事谁都没有错，过敏是意外情况，我们都不计较了行吗？”
好吧。这么说也有道理。
椰乐想了想，道：“那我们都不计较，但是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哦！”
德斯自然答应，实则心里却想着听椰乐的话就差不多了，至于那个事儿多医生的话，确实只用听听就好了。
不过在椰乐的监督下，德斯按时吃药，隔离过敏源，甚至想带其他品种的花回家都没成功，被椰乐以“以防万一”的理由拒绝了。
很快，他的过敏症状就逐渐消退，嗅觉也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灵敏。
执行局一探查，发现院子里那可老树的灵力波动明显了不少。它受了一院子妖族熏陶影响那么多年，终于是要成精了。
不过德斯会过敏，那可广玉兰树却暂时又不能化形，又不会控制自己。执行局当然是以自己大队长为重，只得把那可老树移栽至灵气充足的地方，作为补偿，顺便帮助它开启灵智了。
这件意外就这样平稳的翻了篇，而椰乐没想到，某一天他忽然因为上班没多久就请假的这件事被阴阳怪气。
快到下班时间时，除了请假的梅空阙，新教管的同事们难得没有员工出外勤，齐聚在办公室内。
椰乐刚刚将一群可爱的童妖送走，心情轻松不少，从幼儿服务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期待地想，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马上就可以下班和德斯一起回家了，也不知道王姨今天会煮什么好吃的呢？
王姨的手艺是真好，椰乐光是猜一猜，口水都要留下来啦。
不过这大家都期待着的下班时刻，偏偏有妖要来破坏椰乐的心情。
“诶，椰乐，今天还是那个老是穿黑衣服的男妖来接你吗？”一个男声道。
椰乐抬起头，发现是他来面试那天在电梯遇到那个男妖怪，叫陶孙。
他不明白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下班路上看到了呗，他不老是来门口接你吗。”陶孙捂嘴笑：“不过我看那个来接你的妖有些眼熟，还偶尔穿着制服，是执行局的哪个成员吧？”
椰乐不太喜欢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不过毕竟都是同事，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对，他就是执行局的。”
“天呐，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执行局的成员，”陶勇故作惊讶。
这时，袁雁，也就是当时跟陶孙一起遇见椰乐的那个人类女子冷哼一声：
“说入职就入职，想请假就请假，连梅主任都能请得动一起吃饭。呵，既然这么有能耐，不过是认识个执行局成员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和妖也都不是傻子，一下就听出了其中暗藏的意思，窃窃私语起来。
和梅主任一起吃饭？
梅主任是谁，是他们的顶头老板，直线上司。
这不就是关系户吗？
联想到椰乐当时简单就通过了面试，当天迅速入职，有些废了大劲才竞争进心教管的同事们顿时就不平了。
虽然没直接说出来，但表情和眼神无一不透露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其实空降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能够说服其他人和妖，但椰乐才刚来，还没能展示出他的天赋。
所以大家一被暗藏深意的话一挑拨，就被带着跑了。
面对着一双双不善、甚至带着恶意的眼睛，椰乐茫然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虽然不知道陶孙和袁雁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但他们说的好像确实是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时候，挑起事端的陶孙倒是又出来打圆场，一副老好人的语气：“大家别想那么多，我看椰乐应该是初来乍到，才请梅主任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吧。”
袁雁又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在理会这边。
其他同事听完他的话，心里也有些微妙。
什么叫别想太多？这话给陶孙说的，好像他们在心里编排椰乐一样。
所以陶孙虽然总是装作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却还是人缘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智商不高情商也不多，也就只有那些能从他那获得好处的“朋友”，会愿意和他混在一起。
陶孙没注意到其他人同事的表情，还在看似“好心”的给椰乐解围：“不过既然都和梅主任吃饭了，我们部门里这些前辈也不好没有表示，不然今天下班，我们大家一起去聚聚餐？”
他在心里补充上后半句，至于至于聚餐的费用嘛，按照惯例，自然是新人来付了。
椰乐一只刚刚踏入职场的小妖怪，连用人形生活都没多久，更不要说看出来陶孙故意给他挖的坑了。
他只觉得其他同事不善的目光终于不聚集在他身上，傻傻道：“大家都去吗？好吧，那我也去吧。”
最后陶孙选了个附近最好的酒店，大部分同事都跟着来了这顿“聚餐”，只有少数平时在部门里就是踏实肯干的人没好意思去。
袁雁更是站起来就走，丝毫没有想参与的意思。
倒是陶孙看到她的举动，表情还僵了僵。
在去聚餐前，椰乐赶紧给德斯打电话，让他不用来接了，他要去聚餐。
德斯：“聚餐？你们部门所有成员一起吗？”
“对。”椰乐：“就是……”
他想起今天下班前，陶孙和其他同事都反应，总感觉这场聚餐怪怪的。
德斯：“怎么了？”
“没什么，”椰乐还是把话吞了下去，另找话题道：“就是不知道要吃到几点。”
“没关系。”德斯以为他只是去正常的聚餐：“吃完之后记得发定位，我去接你。”
听到他这么说，椰乐就放心多了：“好哦，谢谢德斯。”
楼梯间外面又传来了陶孙的声音：“椰乐，你好了没有，如果不去我可走了。”
“好了好了！”椰乐忙大声应道，然后对德斯道别挂断了电话。
“终于肯出来了，快走快走。”
出楼梯间后，陶孙笑眯招呼他快跟上，嘴上却仿佛长刺了一般，说出来的话让妖感觉格外不舒服：“打个电话打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去了呢。”
椰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说没有，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们吃饭的酒店不愧是高端酒店，点上来的菜品道道精美，色香味俱全，就是价格不太平易近人。
但椰乐并不知道这些，他连菜单都没看过，吃饭的时候只在心里感慨，还蛮好吃的耶。
他专心享受起美食来。
但吃到后半程的时候，椰乐座位附近，以陶孙为首的几个同事开始给椰乐敬酒，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让他自觉去结账的意思。
椰乐刚喝了几口酒，虽然还没醉，但是听到他们的话后却有几分茫然。
是他理解错意思了吗？
“不是说全部门一起聚餐，为什么叫我买单呢？”椰乐直接这样问了出来。
耶耶虽然不懂人情世故这些，但他也是知道，一起出来聚餐不应该是一个妖付钱的呀。
因为他直白的问话，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陶孙假装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对，拿着杯酒又要敬椰乐，这才打破了尴尬。
“你不懂，新人请前辈们聚餐，是惯例。”他打哈哈道：“不过你要是不舍得，现在那我们也不勉强。来来来喝酒！”
他给旁边使眼色，很快又围上来两个人，开始一个劲儿的给椰乐劝酒。
被他们围在中间，三四个酒杯还端在眼前，椰乐感觉一阵窒息……
*
酒店走廊外，因为要约会就任性请假了的真·关系户梅空阙正抱着胸快速往外走，把他的男朋友甩在身后。
这是因为他没有眼力见的男朋友非要在约会的时候说自己马上要出长差，成功把他惹生气了。
梅空阙烦死了，闷头往前走，等也不等追在后面的某妖。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从走廊左侧的大包厢内传来，说的话虽然若隐若现，语气却明显表达出了抗拒。
“我……不想……酒了。”
梅空阙皱起眉头，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椰乐？
如果椰乐在这里，只有可能是跟德斯来的，但是如果是跟他那位监护妖，椰乐又怎么会这样说话？
想着想着，梅空阙心里一惊。
他家乐宝不会在给欺负吧？
梅空阙在原地纠结了不到三秒，还是忍不住上前，把包间门悄悄扒开一条缝往里看。
入目的画面首先是好几个人影，全都端着酒，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眯着眼又仔细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他们围着中间的那个妖不是椰乐吗！
椰乐确实是在给欺负，但却不是他想的那种带颜色的欺负，而且他们部门那几个不清楚的东西合起伙来想给他灌酒！
梅空阙顿时就冒火了，正好他男朋友追上来，还没来得及解释安慰，就被劈头盖脸丢了一句：
“你认识德斯是不是，快点给他发消息，就说他家乐乐在金盾酒店被欺负了，让他快点赶过来！”
第52章 五十一只耶耶耳朵
几个妖为了白蹭这顿饭，那是卯足了劲劝酒，恨不得把酒瓶直接塞到椰乐嘴里，给他灌下去。
这时，梅空阙一掌拍开房门，衣角带风的走进来。
“在干什么呢？呦，大家都在啊，怎么没叫我啊？”
整个包间内看戏的和作戏的全都安静下来。
陶孙看到梅空阕忽然闯进来，暗自庆幸他把那几个妖引去敬酒之后，就退到了旁边，乍一看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这两个新人可不一样，椰乐只是个有点小背景的疑似关系户，但梅空阕却是梅宜章实打实的血亲侄子，背靠梅氏妖族，谁都知道他只是来体验生活的而已。
虽然都是“新人”，但他并不敢用这些小伎俩去惹他。
可陶孙不知道的是，他没放在眼里的椰乐身后的“小背景”，其实是他依旧惹不起的。
见没人回答他，梅空阕走了进去，明知故问道：“这是在干嘛呢？”
椰乐回头，看到是他后惊讶了：”小雀，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没问你们怎么在这儿呢，”梅空阕扫视全场：“说啊，怎么没人回答我？”
没有妖敢回答，陶孙正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结果就见有个给椰乐劝酒的妖似乎没带脑子，居然应道：“这不是因为出来聚餐的惯例规矩嘛，我们在讨论付钱的事呢。”
“出来聚餐有什么规矩？”梅空阕嗤笑一声，挡到椰乐身前，一把抢过那妖手里的酒杯：“讨论付钱你们劝椰乐喝酒干什么？不知道他酒精过敏吗！”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他自己也没说啊……”几个劝酒被抓个正着的妖顿时结巴起来。
他们哪知道椰乐居然酒精过敏，只想着要是不把椰乐灌醉，怎么让他付钱。
椰乐也微微睁大眼睛。
梅空阕在说谎，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酒精过敏，但是椰乐知道，梅空阕这么说是在帮他，所以他很快就把脸上惊讶的小表情收了起来。
“还有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聚餐规矩，怎么不说给我听听？”梅空阕不依不饶继续道。
怕那个妖越说越多，陶孙赶紧插嘴打圆场：“哎呀，就是新人请客之类的惯例嘛，他们都是开玩笑的，只是想着大家一起喝酒，开心而已。”
出乎陶孙意料的是，梅空阕居然没有直接发火，而是道：“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呢？我也是新人啊，还比椰乐先来，这顿该是我请客才对。”
“不然——这顿我付钱，让乐乐之后再请你们一次？”他含笑反问，只不过那笑里含着刀锋，飞出去唰唰插人脸上。
“这倒不用了，哪好意思让你们请两顿。”陶孙也只好假笑。
梅空阕看他一眼，忽然夸张的拍案，一副想到个好主意的语气：“不然这样吧，我和椰乐一妖付一半的钱，就算我们俩都请过了怎么样？”
陶孙迟疑地回头看了其他同事一眼，“这样……也行？就是让你们俩破费了哈哈哈。”
“破费就破费吧，”梅空阕拉着着椰乐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他转头对着里面一笑：“谁让你们吃之前想不到呢？”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挡住了梅空阕毫不掩饰的嘲讽神色，也挡住了陶孙一众人、妖惊讶的表情。
带着笑瞬间翻脸，还让人找不出错处来，在场除了梅空阙也没谁能做到了。
出了包厢，梅空阕带着椰乐快速走了一段路，椰乐才回过神来道：“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啊？”
梅空阕耸肩：“没办法，你家那个监护妖来不及赶过来，就只好由我来当英雄救你了。”
“你还叫了德斯？”椰乐忙问道：“他说了什么吗？”
梅空阕根本就不是自己联系的，哪知道德斯说了啥，但他张口就胡编：“他说他要来揍那群妖和人一顿。”
椰乐：“啊？真的吗！”
刚说完，他的脸就被捏了一下。
梅空阕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说什么你都信，今天这聚餐也是，他们明明摆着欺负你，就想灌醉让你去结账呢！下次别和这些不清楚的东西一起出来。”
被训了的椰乐不由放小声音：“我想着都是同事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去帮他们结账吗？“
他虽然因为以前的生活环境天真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不还手的受气包。
椰乐一点都不想帮欺负他的妖买单。
“买单是必须买了。”梅空阕来气地说道：“金顶酒店对所有来访的客人都有身份记录，如果留下来的客人付不出钱，他们会挨个找到一起来的其他人，要是还是付不出来，那就等着被告吧。那些个东西哪有钱付款，有那个精力之后再被酒店找上门，还不如现在就直接付清。”
他意味深长道：“反正付一顿饭的钱，他们自己可得掂量清楚后果，到时候要怎么还回来就不知道了。”
两妖就这样去结了账，椰乐本来还想自己付款，结果梅空阕告诉他这顿“小”聚餐大概五万起步，这还是他们没点好酒的结果。
顺带，梅空阙展示了下他余额后面的那一串零。
椰乐看了看自己绑定了银行卡的手机余额，默默闭嘴了。
呜~耶耶好穷。
梅空阕把椰乐送到了酒店门口，嘱咐他把发票收好，之后说不定还用的上：“德斯应该快到了，你去路边等他吧。”
“那你呢？”椰乐问。
“我还得去跟我男朋友吵一架，就不跟你一起了，”梅空阕挥手：“再见。”
椰乐也跟他说再见，而后伸手抓住挎包上的萨摩耶玩偶，叹气了一声。
他好像犯蠢了。
来到路边，那辆奔驰大G果然已经停在了那里，德斯刚刚下车，就看见椰乐神智清醒的向他走来。
他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冷静。
从梅空阕的对象发消息给他，到他开车过来，时间只过去了十五分钟不到，德斯完全是飙车过来的。
他料得到梅空阕他们既然已经发消息了，那椰乐肯定不会真给人欺负，但他还是担心。
椰乐走近了，仰头看着他：“德斯，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我没回家，离得不远。”德斯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梅空阕的对象说你被欺负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他男朋友联系的你啊。”椰乐挠挠头，觉得有点丧气：“其实就是我们部门的同事好像不喜欢我，说要来聚餐，结果想让我一个妖付钱。”
其实看这个聚餐的选址，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椰乐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一般部门聚餐，哪会来这么高端消费的地方。
但是德斯没有问同事为什么不喜欢他，也没有问椰乐是怎么样解决的，实际上椰乐用的卡在他这里也有绑定，他已经收到了扣款短信。
他只是问：“他们这样做，你不开心了吗？”
“嗯，我不开心，我讨厌他们这样。”椰乐说着，忽然想起了梅空阕刚才随口编的话，抬头问道：“你会帮我……“
他犹豫了下，选择了“出气”这个词。
“你会帮我出气吗？”
德斯意外地和椰乐对视一眼，伸手帮他捋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当然会。”
不止是出气，他还要报复。
毕竟做了事，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德斯的报复到什么程度，他们都只有受着的资格。
“哦。”椰乐去掏他的小挎包，“那我把账单给你吧。会有用吗？”
“有，你不反对就好。”德斯收好，对于椰乐支持他报复的事，他还是挺开心的。
敢报复不算个坏事，总比被别人欺负好。
“刚才吃饱没有？”德斯主动揭过了这件事。
报复什么的是后话，而现在，椰乐就站在他眼前。
椰乐摇头道：“没有，酒店的菜还挺好吃的，但是他们一直劝我喝酒，我都没有吃够。”
居然还劝酒，德斯眉头微皱又舒展开，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又给他们记上了一笔。
“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家吃吧。”他道：“王姨今天煮了改良版的可乐鸡腿，还带来了刚刚做好的腌白菜。”
“白菜！”椰乐的眼睛立马亮起来：“我最喜欢吃白菜了，不过腌白菜是什么味道的啊？”
“嗯…有酸有咸，很好下饭，你回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好哦，”椰乐很是期待，主动钻进了副驾驶，扒着车窗望他：“那我们快点回家吧。”
这个动作简直和椰乐还没修人形时的习惯一模一样，德斯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头，然后才绕道另一边上车。
“好，我们回家。”
*
变相逼椰乐请客的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陶孙作为背后的怂恿者，十分不敢相信。
但梅空阕确实没有什么反应，椰乐也照旧来上班，只不过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了。
他只能猜测，难道刚巧这俩位都想息事宁人？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正当陶孙放下心，度过了几天悠闲日子后，非人类局总部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新教管属于靠挂部门，原本很多事情不应该由他们来干，但是这次总部似乎人手不够了，经常来心教管调人和妖过去帮忙。
每次还都非常巧合，就只点名要那几个。
被迫加班的几个妖怨声载道，去给总部帮忙，又累又没有工资，他们懒惯了，根本不想干。
但是总部管理他们的上司可不是吃素的，要是事情被他们搞砸了，不仅能分分钟工作没了，还会被起诉，背负上巨额赔偿。
陶孙就是被压榨员工的其中之一，但他并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最近几天，非人类局总部正在召集各部门的高层开会，筹备接下来妖完成的任务。而他去帮忙，有时候还能听到一些没有公布的指令和处理方向。
这方便了他赚钱。
陶孙有一个不为妖知的外快，某不知名的买家“妖傻钱多”，愿意出高价购买他透露出的一些“内部”消息，靠着这个，他赚了不少钱。
他当然知道这是泄密行为，但陶孙自认为他能知道的东西本来就是一些边角料，就算卖出去，也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所以他心安理得的赚起了这份外快。
陶孙完全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他卖出去的那些“边角料”消息，全都会变成他犯罪的证明，一条条累加起他的罪状。
椰乐完全没被抓壮丁过，这几天一直专心在做自己的工作。
托了高层开会的福，部门里有空的抚慰、疏导师少了很多，他也终于不再只负责安抚幼妖们的情绪，开始对外坐诊。
再带小朋友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干的不是心理抚慰师，而是妖族幼儿园老师了。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第一位咨客，椰乐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来人看着他笑时唇边露出来的一枚白色虎牙，微微愣住，过了好久才道：“我是来找你们做心里疏导的。”
……
非人类局总部有三台电梯，两台为员工日常使用，一台为十层以上楼层的直升通道，平常基本没有动静。
但今天那部直达电梯不停上上下下，昭示着顶层正热闹非凡。
梅空阙正坐在工位上翘脚，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备注简洁明了两个字：德斯。
德斯居然会来加他？
梅空阙满腹疑问的同意了申请，好友框刚刚弹出，德斯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德斯】：把你的收款码给我。
【梅空阙】：？干嘛？
【梅空阙】：你不会要把上次我跟乐宝一起付的钱转账给我吧？
【德斯】：不是。
【梅空阙】：那你要干什么？
【德斯】：给乐乐出气要用。
原来是要出气啊。
梅空阙挑起眉，唰唰把二维码发过去了。
既然德斯都这么说了，那他可就要期待了哦。
一个小时后，椰乐推开问诊的房门，送他的第一位咨客出来。
咨客是一位意外得知妖族存在的普通人类，在签订了保密协议后，他一直无法平衡自己的心情和状态，总觉得生活变得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因此他想办法找来了心教管，想要进行心里调节。
不过在遇到了椰乐这个心理疏导师之后，他觉得他被这个阳光可爱的少年治愈了。
椰乐没想到他接待的第一位成年咨客就这么成功，这位咨客甚至比他还热情，一直紧追不舍得找话题和他聊天。
到了离开的时间时，他们嘴里的话都还没讲完，椰乐只好站起来，顺便把这位咨客送到电梯门口。
“谢谢你椰乐医生，”咨客笑道：“跟你聊天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叫我医生，”椰乐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我只是心理疏导师而已，你感觉好一些就行。”
他对咨客进行疏导，主要凭借的是妖力而不是知识，哪好意思自称医生呢。
他们来到电梯前，三架电梯只有最旁边的一架处于无人使用的状态。
咨客伸手就要去点直升电梯的按钮，椰乐赶紧制止他：“这个不能按，我们等别的电梯。”
“为什么？这台电梯不是没人坐吗？”咨客一脸疑惑。
“那个是高层直升电梯，”椰乐一边解释，一边按下了另外两个的电梯按钮：“平常一般没有人用的，这两个才是我们日常使用的电梯。”
他刚说完，咨客就看着“没有人用”的电梯屏幕动了，红色的层数缓缓上升。
他指道：“这不是有人吗？”
椰乐也没想到会这么碰巧：“应该是刚好去顶层开会的人吧……反正我们等这边的电梯就好了。”
“好吧。”咨客这才转移注意，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电梯，决定抓紧搏一搏：“椰乐医生，你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
咨客赶紧补充：“方便我以后来找你预约时间什么的。”
“这样啊，可以呀。”椰乐相信了，拿出手机准备把他加到通讯录里：“那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正在此时，电梯到达，发出了“叮”的一声。
椰乐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意外发现打开门的，竟然是最里面的那台直达电梯。
他和电梯里的走出来的身影对上视线，神色逐渐从茫然转为惊喜：“德斯！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德斯语气和缓，眼神却凉凉地看了椰乐身旁的那个人类一眼。
他刚才听到了他们对话的最后两句。
什么叫方便预约咨询？
心教管的电话在门边上的立牌就有，要椰乐的私人联系方式，明显就是另有心思。
第53章 五十二只耶耶耳朵
咨客也发现了德斯算不上友善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椰乐，见椰乐也一脸惊喜和开心向那“人”靠过去，完全忘记刚刚还在和他做的事。
地位差距一目了然。
咨客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在椰乐彻底走过去前出声问道：“椰乐，他是谁啊？”
椰乐暂停脚步回头：“啊？”
他心里奇怪，这个咨客有点太自来熟了吧，为什么要问德斯是谁。
但是出于对工作的敬业，椰乐还是回答道：“是我的朋友。你不是要走了吗，电梯来了，你快进去吧，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这明晃晃的送客之词，咨客也不好再拖下去，不情不愿往电梯里走，刚进去又探头道：“那我以后再来找你。”
椰乐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门一关上，德斯就问道：“他是来咨询的客户？”
“对，他是我问诊的第一个咨客呢，还是个人类。”椰乐道：“不过我感觉他有点怪怪的，居然还说下次再来，哪有人会想要不舒服的呀。”
德斯想起他出电梯时听到的话，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没发现的酸：“他确实不对劲，不然也不会找你要私人联系方式。”
“……”椰乐的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他说要联系方式方便预约，这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可以打机构电话预约，为什么非要找你？”德斯反问。
“对诶，”椰乐歪头，也疑惑起来：“他为什么要找我？”
德斯差点张口说他对你有意思，但他一顿，改了口：“也许是因为你的疏导有效果。”
“是这样吗！他好像是说过和我聊天心情变好了。”椰乐的眼睛亮起来，开心一笑：“嘿嘿，看来我的工作能力是可以的！”
德斯跟着点点头。
还好椰乐在这方面很迟钝。
他才不帮那个人类助攻。
“对了，你为什么来这啊？”椰乐抢答：“你肯定不只是来找我的吧。”
“嗯，确实。”德斯挑挑眉。
居然能看出来他说的是假话，看来在人类社会一段时间，椰乐还是有所改变了的。
只是这种改变适当的时候是好事，要是过了量，冲击到了他的妖生观，那就是个坏事了。
所以他这次来找椰乐，也有一部分这个的原因——陶孙这种自己过得不好，还喜欢搅烂环境的妖他必须要处理，那些闭口不言在其中享受好处的“从犯”也一样不能逃过。
德斯拉过椰乐的手：“这里不好讲话，我们换个地方。”
“好哦。”椰乐跟着他，来到人迹稀罕的楼梯间里。
德斯解释起椰乐前面问他的问题：“今天非人局总部召集所有部门的高级干要，要做下半年的部署，我是来开会的。”
“哇，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椰乐感叹。
高级干要，一听就比他这个心理疏导师更厉害。
德斯继续道：“还有件事，永昌市将要展开对反人类组窝点的清缴，我作为执行队大队长，需要去永昌市进行配合。”
去永昌市出任务，这不就是出差？
椰乐睁大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那你是不是得不在家好多天啊？”
“对。”德斯点头。
椰乐脸上正露出失落的神色，没想到德斯话锋一转：“因为永昌窝点被抓的人质众多，局里应该会安排心理疏导人员一起随行。”
椰乐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往他那里倾：“也就是说，我也有机会一起去吗？”
“没错。”德斯低着头，忍不住摸一摸送到面前的脑袋：“不过随行人员奖金补贴高，名额有限，想来的话，估计需要争取。”
这点椰乐倒是从来不泄气，他信心满满道：“我会努力争取的！”
德斯承诺：“如果能一起出差，我们之后应该会有假期，可以好好休息或者去玩一玩。”
椰乐自然是对此更加期待了，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他要努力工作好好表现，一定要争取到这次随行的名额。
……虽然如果椰乐主动向梅宜章开口，梅宜章肯定会保他去的。
但椰乐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捷径，而是一心念着要在工作中表现的更好，凭借自己优秀成功拿下这个。
两妖在楼梯间聊了一会儿，德斯看了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椰乐奇怪道：“什么差不多了？……对了，你是要上去开会了吗？”
“不是。”德斯凝神听了听动静，拉过椰乐的手走会心教管的办公处。
他道：“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
心教管的办公区和等待电梯的区域是联通的，因此，椰乐送咨客离开，以及德斯从直达电梯出来的这一幕被心教管在座的同事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以坐那部直达电梯的妖的身份都是高级干要，椰乐居然认识？！
几个做过心虚事的妖顿时小声讨论起来：
“那妖是谁？”
“直达电梯，多半是哪个部门的干要……我们之前坑椰乐付钱，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陶孙也在心虚妖一员中，但他看着楼梯间的方向，咬牙道：“会什么会，他们要报复早该报了，梅…那谁都没动作，椰乐算什么。何况那个妖就是之前天天来接他的执行局成员，就算他们要报复又怎样？”
他就不相信椰乐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闻他所言，其他几个窃窃私语的妖略微松了口气：“也是也是。”
这些自欺欺妖的话，把坐在他们对面、特意用妖力窃听的梅空阙都给听笑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做了自己都心虚的事情，在那里自我安慰又有什么用。
不过德斯到底是准备怎么做，是准备精神、心理层面的羞辱，还是物质、□□方面的打击？
他还真有几分好奇。
正想着，一部电梯又“叮”的一声在四楼开了门。
首先是一辆半人高的推车被推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和黑色围裙的男人。
把装着食箱的车子推到工位旁边的空地上后，其中一名男子站出来，手持一张清单，礼貌询问：“请问这里是心理健康教育及管理部吗？我们是簪花楼的员工，根据订单前来送餐。”
坐在最边上的妖回头，应了句是：“你们这是什么啊，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那男子立即露出微笑：“那就没错了，有一位先生订了杏花糕、桂花糕、以及本楼特制月饼各二十份，订单要求我们配送至此处给椰乐先生，并让我代述一句话：提前祝各位中秋快乐。”
坐在偏里侧的梅空阙被椰乐这两字吸引来了注意，他坐直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店来着？”
那名店员礼貌道：“簪花楼。”
簪花楼？那不是个古朝手艺传承的中式糕点店吗？
梅空阙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
他好像知道德斯打算干什么了。
那边两个店员已经打开食箱，把一盘盘装点精致的糕点往外搬，“本店的糕点做完一小时内食用最佳，配送过程已经花费了十几分钟，建议尽快食用。”
他张口，在不经意间挖下个大坑：“请问是要分给在座诸位吗？”
所有人、妖面面相俱，最后陶孙身边的一个妖试探道：“那就分吧，订了这么多块，总不能是让椰乐自己吃完吧。”
陶孙盯着食盒，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着那些淡雅各色，花印章叠的糕点，甚至能闻到散发出来的丝丝香气，既香且淡，不论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让人食指大动。
他没想到还能占到这个便宜，看来椰乐和那个执行部的成员都是个软柿子——好捏。
订了这些糕点，恐怕是怕他们部门的成员不喜欢椰乐，特意来这一遭帮他打点关系呢。
店员动作利落，很快就给在场的同事分好了差不多数量的糕点，只有梅空阙憋着笑挥挥手，表示不要。
陶孙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发现这糕点虽小，却确实和想象中一样，口感细腻十分好吃。
他不由又塞了一块进嘴里，其他人同事也开始下嘴，惊讶得感叹这糕点的味道真不错。
就在这时，德斯和椰乐从楼梯间进来了。
店员分完糕点，拿着账单找人：“请问哪位是椰乐先生？”
忽然被点名的椰乐茫然应声：“是我，怎么了？”
店员把账单递给他：“这是本次订单的账单，所有糕点一次全部送到，请您过目核对一下。”
“我……我没点这个东西啊。”椰乐一头雾水，低头去看账单，一串的糕点名单下，写着一个惊人的总额数字。
他目瞪口呆：“这么贵！”
这一食盒的糕点，居然需要六开头的五位数才能买下来。
“啊……我们都是先付后做的，订单已经结账，您确认已经签收就好。”店员解释了句，他的使命已经达成，推着车就乘电梯离开了。
剩下椰乐不可置信地看一眼账单，又看了眼被瓜分一空，一块都没留下的糕点残骸。
从他说出付款数字之后，办公区的同事都被惊得停下了动作，预感到大事不好。
德斯在一旁，施施然找了个凳子坐下：“这些糕点是我下单给椰乐的，不过……”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从现场的残渣来看，我和椰乐没动过一口，倒是被你们给吃了……你们准备怎么赔偿？”
“赔偿？”大部分的妖都慌乱起来，“可是那么贵……”
“总共大几万块呢，谁赔的起啊？”
大几万一盒糕点，如果不是德斯，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吃这么贵的一顿点心。
陶孙心里慌了，却也不想花这个钱，壮着胆赔笑道：“原来你是点给椰乐一个妖的，这可真是意外了。刚才那个店员讲话焉语不详，说得像是点了分给我们大家似的，我们也不是故意吃了的。”
立即有椰乐的同事附和他：“就是就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你要是早说……”
要是早说那么贵，还不是点给他们的，他们谁敢吃一口。
德斯漫不经心看说话的几位一眼，手指敲敲桌面：“他说什么焉语不祥了？”
“他、他说……”陶孙回想了下，声音不由心虚的降低了：“他问糕点是不是要分给我们，还说提前祝各位中秋快乐……”
看戏的梅空阙忍不住笑出声，见其他人都对他投来视线，他摊手道：“看我干嘛，我又没吃，你们继续、继续。”
德斯果然继续：“所以哪里有说明，这些点心是给你们的吗？”
陶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谁还看不明白，他们这是被摆了一道。
这妖是在报复他们让椰乐请客的事呢。
“可是，不知者无罪，我们……”
“在我这里没有不知者无罪，不论是人还是妖，既然事实是你们都吃了，那就要赔偿。”德斯无情的打断他：“也不用你们多赔，总共六万一千七，抹零取整六万。”
梅空阙“体贴”的出声：“在场一共有十八个动嘴了的，平均下来三千三百三十三块。不多，也就大半个月工资，既然你们日常消费聚餐都是金顶的水平了，想必这点钱还是出得起，对吧？”
这个对吧就特别欠。
能进心教管这种不属于正式编制、又靠挂在非人类局下的香饽饽单位，基本上职员都属于有点关系但不多的类型，不然他们也不会敢明着欺负和压榨新人，就是觉得大家都一样，谁怕谁。
没想到就碰到了这么一个硬茬。
三千三百三十三块对他们的来说属于拿得出来，但也是大半的月工资，白白没了会非常肉疼的程度。
就算是出得起，谁又愿意出这个钱。
德斯可不会管他们肉疼不肉疼，甚至他就是故意算好了这个价格的。
接着，他在一众人、妖以及椰乐震惊的目光下，用手机摆出了一张收款码，还让椰乐把他的收款码也调出来。
语气平平淡淡，简单明了：“付款吧，一半扫我一半扫乐乐。”
这是什么骚操作？！
椰乐全程都没搞清楚情况，迷茫的摆出了收款码后，终于意识到德斯好像是在给他出气——原模原样的逼他们付钱，而且几乎是把故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主打一个精神羞辱。
收款码摆出来后，情况一时陷入的僵持，没有一个妖肯先动，都觑着身旁同事们的神色，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转。
陶孙本来是打算硬着骨头，咬死不肯转账的。
但他不想做这只出头鸟，所以不仅自己不转，还明里暗里的拦着身边心虚了想付款的妖。
“不转？”德斯见情况果然在他预料之内，淡定的拉出威胁：“糕点价格六万，以及上次你们强迫椰乐请客聚餐的钱，总额十一万，已经达到大额欠款，我现在就可以立案。”
“对了，忘记介绍，这位正好执行局任职，还恰好是个大队长。”梅空阙乐得看笑话，跟他一起一唱一和：“等回头立案了，各位的犯罪执行正好能归执行局管，连调查都不需要了呀。”
惊慌的讨论声很快就出现了：“什么，他就是执行局大队长？”
“那我们这不是……”
有妖低声质问陶孙道：“你不是说只是个执行局成员吗？怎么会是那个大队长？”
陶孙咬牙：“我怎么知道！”
有这么一个背景，谁想得到椰乐会这么低调，还一副不敢反抗的好欺负样子！
执行局大队长德斯，因为过于出头的武力和不择手段必须完成任务的经历而声名在外，非人类局的成员对他耳熟能详，几乎就没有没听说过的他凶残“恶”名的，全都对他有种天然的惧怕。
那些参与过聚餐的人和妖顿时陷入了害怕被报复的恐慌中。
身为妖，他们的窃窃私语哪怕再小声，椰乐他们其实都能听得到。
椰乐微微颦了下眉，对他们谈论德斯时害怕、恐慌语气感到不舒服。
好像德斯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他明明就很好！
德斯看见他的表情，伸手拂过椰乐的眉心：“别皱眉。”
为这些人和妖，不值得。
梅空阙正看戏呢，猝不及防给塞了口狗粮，给他撑的有气没处使，干脆继续添油加醋起来：
“咱们部门，也算是个半个体制内，对员工档案记录还是有要求的。要是员工全都背负着欠款不还的案底，不得显得我们部门素质很低下，看来我得找我姑姑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啊。”
说曹操曹操到，梅宜章正好推办公室门而出，抬头就看见了坐着也依然醒目的德斯。
她意外道：“德斯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在干什么？”
“来开会，顺便找椰乐——”德斯的话刚起了个头，众心教管同事顿时头皮发汗，生怕他把事情说出去。
听他们梅主任的称呼和语气就知道，连她都对德斯很尊敬，要他来个告状……
估计别说没好果子吃，就是烂桃子他们也吃不上了。
他们赶紧向德斯、梅空阙和椰乐三方狂使眼色：他们愿意付钱！翻倍也可以！千万别说出去！
梅空阙成功接收，心里嗤一声：一群没胆的东西。
挑了挑眉，最后还是打圆场道：“我们订了点心，在讨论A钱的事呢。”
其他同事一时连附和也不敢，生怕被看出不对来。
娱晰……
不过梅宜章本来就是个不怎么管事的人，她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教书和自己的研究上
不然这个部门也不会因为无人管理，被各种关系和非关系户之前的压榨、职场霸凌搞的乌烟瘴气。
毕竟心教管只是非人类局拉拢的工具，梅宜章并不多在意；同样的，她也只是利用这里，把心教管的工作当做拉拢椰乐的工具罢了。
梅空阙解释完，她就不关心地点了点头，转而对德斯道：“会议时间要到了，德斯队长跟我一起上去吗？”
德斯眼见威胁已经到位，便同意了。
他走到椰乐身边把手机递给他，低声道：“手机给你保管，等我开完会下来找你。”
他顿了顿，问：“行吗？”
“……行。”椰乐茫然地接过，又茫然地看着德斯上了直达电梯。
梯门关闭，里面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转回头，梅空阙已经吆喝起来，一副土匪的架势。
“起来起来，都来打钱了啊！”
第54章 五十三只耶耶耳朵
迫于梅宜章对他们工作的决定权，以及妖族立案可能会被执行局——也就是德斯自己人处理的两重威慑。
吃了糕点的同事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敢怒不敢言的转了账。
自觉亏了钱，他们只能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有连工作都丢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德斯一进电梯，就和梅宜章“告状”了，并且还把这件事上升了一个高度。
“心教管部门里，有内鬼。”
梅宜章倏地看过去：“什么？”
……
摆出两张收款码的椰乐收钱收到手软，手机里不断收到入款提示，看得他眼睛越睁越大。
好多钱啊～穷耶耶震惊.JPG
梅空阙看着自己手机不断弹出来的提示，简直也乐开花。
如果不是他没有开收款提示的习惯，估计此刻他的手机会不断传来：“付某宝.到账.三千三百三十三.元～”的声音，在场一堆人听到估计能气死。
而且最后到账的总数，居然正好跟他和椰乐一人一半的那顿饭钱差不多，虽然这些钱对梅空阙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并不影响他快乐的心情。
原来德斯要他的收款码是要用这里，心灵和金钱上的双重打击，他觉得挺好，就是感觉是不是还差了点味？
如果能让他姑给他们开了，那就更好了。
梅空阙把这个想法跟椰乐说了一嘴，椰乐后来又跟德斯说了，而德斯给出的回答是：不急，先让他们提心吊胆一阵。
这些都是后话，不过此刻的椰乐其实也非常满意。
因为他获得德斯手机的控制权后，看到了上面的支付记录。
友情价加VIP客户打折，总付款不到三万块，比原价便宜了一半还多！
椰乐原本就睁大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价格的关键不在于打折，而在于他们向椰乐的那些同事们收的是原价！
两妖收完钱，自觉躲避到独立的幼儿服务间后，椰乐告诉了梅空阙这个事情。
梅空阙语塞一阵，给出了精准的评价：“说坑还是他会坑。”
椰乐刚点点头，又纠结得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德斯是想帮我出气嘛。”
梅空阙翻个白眼：“是是是。话说，你之前不是打算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吗，你问了没有？”
梅空阙还不知道椰乐因为喝醉后断片的毛病，把他之前劝说的那些话全都忘了，还想着以椰乐的性格，应该早就忍不住去问了吧。
这么算来，德斯如果直接坦白了，他们现在岂不是在一起了？
梅空阙顿时露出八卦而期待的眼神。
椰乐却奇怪道：“我不是说等德斯符合那本书的五个条件再去问吗？他现在才达到了四条，等到了五条我再去问。”
“……”梅空阙大为不理解：“不是，那几个条件就那么重要吗 ？”
他都劝说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非得要满足五条才肯问，就这么执着？
椰乐理所当然道：“重要啊，那本书不还是你给我的吗。”
这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行吧。”梅空阙一手捂眼，无奈道：“你爱啥时候问就啥时候问，你开心就好。”
椰乐无辜的眨眨眼，做自己的事去了。
来这里一段时间，他清楚的感觉到心教管的职场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同事们一点都不友好不说，工作也蛮敷衍的。
特别是上次聚餐那件事，更是让椰乐坚定了现在努力跟梅宜章学习修炼，变强变有用以后真正的考进非人类局的想法。
说不定他还能进执行部，和德斯当同事呢。
几天后，梅宜章召集所以人、妖开会，宣布了心教管需要出两名参与随行至永昌市清缴行动的事。
消息一放出，果不其然有好几个同事都想参与，当场踊跃自荐。
不过梅宜章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道：“谁去出差我已经选出来了，根据近一周的业绩评教，名额选定为袁雁，和椰乐。”
众人众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总是臭着脸仿佛别人钱她八百万的袁雁也不例外，惊讶地抬起了头。
不过别人关注的是：“咱们部门什么时候有评教这种东西了？”
而她关注的是：“椰乐居然是评教第二名？”
在椰乐没来之前，袁雁实在是整个部门里做事最用心的一个。
不论是需要外出的业务，还是其他同事避之不及的麻烦咨客，她都不劳不怨去干，认真得简直不像是心教管的人。
也正是如此，她才越是看不惯没能力走捷径的人，而心教管这个部门的特性在此，里面的员工几乎都可以和这两个词画上等号。
因此，她和整个心教管的关系都很差。
因为总是在外出干累活，袁雁对椰乐的印象还停留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听到了那几句话上。
椰乐居然是除了她之外的业绩第二？他不是号称“只要来随时都有岗位等他”的关系户吗？
“业绩评教是收到其他部门一件高层建议，最近才开设的员工评定项目。”
梅宜章眼神含刀，扫过全体员工：“原因是因为我们部门风气效率极差，针对于此，评教结果过差的员工，将会进入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还是没有改变，要么自己滚要么我让你滚。”
椰乐听到这个评教制度后，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觉得挺好的，但是他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同事都躁动起来。
能不躁动吗，有了这项评定，他们就不能再那么安心的摆烂当咸鱼了。
至于这个评教是怎么来的，脑子转一转也能猜到。
陶孙作为假积极真摸鱼第一妖，眼神恨恨看了椰乐一眼，忽然出声：“梅主任，我冒昧问问评教评定的方式是什么。椰乐这个星期跟我们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怎么会仅此于袁雁姐，排在第二位？”
说完他又对椰乐笑笑，补充道：“我没有质疑椰乐的意思，只是看有几位同事在外出勤的多，评教结果却不如他，有点疑惑罢了。”
梅宜章可不吃阴阳怪气这一套，看了陶孙一眼，直言道：“少把你的不满转移到其他员工身上，想工作就老老实实干，不想就麻利的滚。”
“至于评教的具体标准，之后会发布到工作群了，有疑问自己核对后再拿着证据来找我，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陶孙表情一黑，又很快强迫自己恢复成无辜的的样子：“只是提出疑问而已，没有不满的意思，耽误时间是我的错，我向大家道歉。”
这幅故作姿态的模样，梅宜章一句都懒得理，只是又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宣布道：“散会。”
陶孙忽然后背一寒。
虽然今天梅宜章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梅宜章看他的眼神好像比其他人还多了东西，似厌恶似嫌恶，利锐的简直像把刀朝他刺来。
他冷汗战战，却想不通原因。
难道是发现了他“赚外快”的事？
陶孙短暂怀疑，又很快否决了。
不可能，他和那个买家的联系那么隐蔽，不可能会被发现。
陶孙只能安慰自己是错觉，不过最近还是小心一些，老老实实搞好评教，免得工作都丢了去。
散会后，椰乐没有回到工位休息，而是去了幼儿服务间独自处理工作。
最近他不仅有坐诊，接待成年的咨客，还要继续负责带幼妖们。
时间有限，他必须要做好安排才能勉强忙得过来。
但是忙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椰乐面前。
袁雁表情很不自然，变扭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椰乐只好先开口问她：“你找我有事吗？”
袁雁这才像找到了个台阶，开口道：“我问了梅主任去永昌出差的事，既然你也要去，就来跟你说一下。”
她讲了些重点，比如哪天出发几点上车，去永昌市后主要是需要干什么。
虽然这些消息，椰乐已经零零碎碎从德斯和梅姓姑侄留下那里知道了，但他还是感谢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按理说完这些，袁雁就该离开了，但她从椅子上起来后却站在原地，半天也没动弹。
椰乐抬头，又疑惑地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实在是这么干站着太久了，袁雁终于断断续续开口：“我……去看了你评教的细则。”
她想到了上面列出来的加分项，不论是疏导数量，咨客满意程度，心教管内没有员工能比得过椰乐。
就连她自己，要不是出外勤的频繁，估计也没法排在第一位。
袁雁不得不承认：“你很优秀，是我之前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她对着椰乐一躬身不起来：“对不起。”
椰乐嘴巴微张，有点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毕竟被原本不喜欢他的人承认优秀，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他忙道：“你快起来，我们也才刚认识，有误会也正常……以后好好相处就好了。”
听椰乐这么说，袁雁才直起身，硬邦邦道：“那期待永昌市任务和你共事。”
然后就离开了。
椰乐做回位置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认真严肃，重新处理起了事情。
但他强行维持波澜不惊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心的偷偷笑起来，睁圆的眼睛也变成了弯月。
嘿嘿，居然被夸了，他的努力果然没白费。
耶耶就是最棒的！
*
时间飞逝流逝，永昌之行已经就在明天。
第一次参加任务的椰乐又开始紧张了，紧张中还伴随着兴奋，以至于记忆不清一个晚上洗了两次澡。
发现他又进了浴室，随后里面还传出了水声，德斯到门口问了声：“乐乐 ，你在洗澡吗？”
椰乐正认真的往自己身上搓泡泡，沐浴露在他手中抹过白皙的肌肤，触感滑溜溜的。
听到声音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大声应道：“对呀，我在洗澡。”
德斯：“……你吃饭前不是洗了吗？”
椰乐：“……”
他停下了搓泡泡的动作，看了看被水泡的有点起皱的手指。
沉默几秒后，意料之中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听起来可怜又无辜：“我忘记了……我不会变成秃毛小狗吧？”
德斯靠在门上，心里既好笑又觉得可爱：“你是妖，不会那么容易变秃的。记得不要再洗头了。”
“好哦。”椰乐放下心，赶紧开始冲身上的泡泡。
德斯重新返回床边，检查他们出差要带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遗漏。
一个正常大小的行李箱，德斯把他们两个妖的行李都收好却还是空空的，可见东西确实是不多。
去永昌要统一坐车，不然给椰乐放一点零食？
德斯正思考着，放在雪白床单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转头看你了一眼，手机是椰乐的。
“乐乐，你电话响了。”
“是谁打来的呀？”
椰乐的声音模模糊糊，德斯听出来他是在穿衣服，应该马上就能出来了。
他看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备注叫周中熠。”
浴室门恰好打开，刚刚洗完澡的椰乐出来了。
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浴室的热气涌出来很快雾化，白色的烟围绕在脸色微红、眼睛水润明亮的椰乐身边，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感。
他道：“哦，我知道了。”
德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视力这么好，隔着这么远，还能清晰的看见从椰乐眼睫处挂着一粒水珠。
随着长睫一眨，水珠滴下，砸在了椰乐的唇上，德斯整个心神都随着那滴水珠一震，问出话的时候，几乎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周中熠是谁？”
椰乐把下唇上的水珠抿去，顺带展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说出的话却让德斯迅速从心神震荡的状态中冷却下来。
“就是心教管的一个咨客，开会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见过的那个。”
椰乐拿过手机去阳台打电话了，留德斯一个妖在房间里郁闷。
他当然记得开会那天见到的那个男性人类，当时椰乐差点要给他联系方式。
德斯明明记得，当时他们的行为正好被他的到来打断了，但现在那个人类还是拥有了联系方式。
难道椰乐之后又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甚至椰乐还给那个人类备注了名字，这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椰乐打电话了。
想到周中熠对椰乐不加掩饰的感情意图，德斯心中久违的翻腾起来。
虽然知道以椰乐的迟钝程度，估计根本都没发现周中熠的意思，更别说能有什么进展了。
但回到人类社会后，德斯一直忍耐着的占有欲还是因此控制不住冒了出来。
他现在非常、非常想把椰乐从头到尾都标记一遍，让椰乐彻底染上他的气息，向所有人宣他布这是他的“所有物”。
但是不行，彻底标记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他和椰乐现在却还不是能够彻底标记的关系。
所以德斯只能坐在床边，肩背板直，神情肃穆的像个雕像，甚至还把打完电话回来的椰乐吓了一跳。
椰乐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吗？”
德斯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椰乐没有相信，像个小蘑菇蹲在床边抬头望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听他这么问，德斯僵硬的神情才终于化开。
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不高兴，而是问道：“那个人类之后又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德斯自以为说的委婉，但椰乐但凡有往那个方向想一点点，也应该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椰乐却以为他是在转移话题，答道：“对，他说有的时候他可能没有时间到心教管去，有电话的话就要去可以进行线上疏导了。”
不用见面只用说一会儿话，时间还更少，就能有一样的钱！
椰乐美滋滋地想，真实太划算了！
德斯：“……”
他一点也不美滋滋，他听得心梗。
椰乐还无辜地抬头问他：“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
天真是小狗也别太好骗了！
德斯忽然俯身，一只手把椰乐捞到了床上。
瞬间就躺到了床上的椰乐瞪大眼睛：“？你为什么忽然抱我呀？”
德斯没多说一个字：“睡觉！”
他运转妖力，强大的能量使得床上的两只妖怪一起变回了原形。
椰乐翘着尾巴，狗脸上一脸迷茫。
然后，他就被仗着体型比他大上一个号的德牧圈进怀里，两个脑袋叠叠放好。
德斯的短毛脑袋抵着长毛脑袋一顿蹭，将怀里的小狗染上自己气息。
第55章 五十四只耶耶耳朵
第二天，非人类局选定的众人众妖启程出发往永昌市。
这次出差，成员数量最多是执行部，因此他们有单独一辆包车，而椰乐身为心理疏导师，属于后勤人员，本来应该该坐在另外一辆车上。
不过德斯行使了一点小权利，椰乐从后勤摇身一变成了随行家属，成功一起坐上了执行队的专车。
椰乐上车后，还发现了另一位“随行家属”，惊喜道：“小雀！你怎么也在呀？”
梅空阙本来臭着脸，跟他那位男朋友坐在一起，见到椰乐后才眉开眼笑，主动凑过去和德、椰两妖坐在同一排当电灯泡。
他向后排某妖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说我是蹭座上来的你信吗？”
椰乐诚实摇头：“我不信。”
梅空阙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不过没两秒，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味儿挺浓啊今天……”他小声嘀咕。
椰乐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梅空阙张口就胡扯，拍拍胸：“我说我当然是来陪你的啦，我好不好？”
椰乐虽然看出来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笑应道：“你当然好，谢谢小雀。”
两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子自己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完全忽略了一左一后的某些妖。
故意面无表情半天，正等着椰乐发现的德斯：“……”
失策了，早知道梅空阙在这儿，他就应该去椰乐原本那辆车上坐。
这么久的冷脸直接白端。
这两个小妖凑在一起也太能聊了。
昨晚，德斯忍不住变回原形给椰乐打标记后，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思考起了之后该怎么办。
椰乐的迟钝他见识过。不是等得够久就能开窍的。
他之前因为担心椰乐会被吓跑，所以一直收敛着自己的行为。但如果椰乐最后跟别人在一起了，不管是男是女，德斯都觉得自己要疯。
相比看着他被抢走，德斯宁愿尝试一下，哪怕他不确定结果会是如何。
椰乐至少也把他当成“好”朋友，就算发现了他的心思，应该也不会直接彻底远离他吧？
德斯偏头看了一眼聊得正开心的椰乐，轻轻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这么小心而没有自信过。
＊
非人类局到底是个饱含着怪力神乱的地方，安排的车也自然不会是普通的车。
三辆大巴组成的车队看似正常的行驶了一会儿，车上施加的阵法就开始发挥作用。
车身的周边悄悄泛起波澜，那波澜逐渐将整辆车包裹，须臾之后，这个规模不大的车队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使用了特殊的方法，原本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缩减到了半个小时。
大巴停车开门，执行队众妖陆陆续续住进安排好的酒店，椰乐忽然感觉大家今天似乎都有些异常。
先是执行队里他见过的那几个妖：
椰乐之前在车里时光顾着聊天，没有察觉不同，等到下车时奇怪之处就明显了起来。
他们看见椰乐后，总是先奇怪而震惊地观察他，然后就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搞得椰乐一头雾水。
有的妖跟椰乐比较熟悉，就比如沈只，他还会打趣道：“哦哟，这不是我们队长的随行家属吗，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我睡得挺好的啊，你们今天都好奇怪……”
话还没说完，椰乐就因为聊天没注意看路，差点被一个小台阶绊倒了。
沈只赶紧扶了他一把，椰乐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他道：“我懂，我懂，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记得让队长克制点。”
说完，沈只就带着说不出的猥琐微笑走到前面去了。
椰乐：“……”
到底是懂了什么啊？
但是执行局的众妖们只是奇怪之一，奇怪之二的则是德斯。
自从下车后，德斯就一直冷着脸（其实车上就这样了只是椰乐没发现），也不怎么主动开口，好像回到了椰乐最初见到他那时候的状态。
而且他们下车后，还老走在椰乐后面不跟上来。
但是椰乐如果回头跟他说话，德斯就会盯着一脸“不要跟我说话”的表情，然后句句都回答。
进酒店时，椰乐想放慢脚步想和他一起走，但总是走着走着，德斯就又到了他的身后。
椰乐想，是不是德斯一个妖拿行李累了呢，于是便伸手帮他拿行李。
然而德斯避开他的手，用“不要跟我说话”的表情道：“你先拿房卡去开房，我们在一个套间。”
椰乐挠挠头，疑惑的耳朵都要跑出来了，只好拿了房卡先跑去开门。
直到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时，德斯似乎终于恢复了正常，帮椰乐拿衣服时还问他饿了没有。
结果他转过头，椰乐放在床上的手机正好亮了一瞬，德斯看到了发来消息的名字，脸色又是一变。
椰乐靠在床尾，毫无察觉得道：“我不饿，但是我有点想喝奶茶，我看到楼下好像就有，德斯你要喝吗？”
“我不喝。”德斯阴阳怪气：“不过有人给你发消息问你要不要喝奶茶。”
椰乐正揣着手想喝哪一款好，闻言茫然道：“啊？”
“手机消息。”德斯说完，一脸冷酷无情地转头继续整衣柜了。
椰乐把手机拿过来一看，发现原来周中熠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不过他不是问椰乐要不要喝奶茶，而是问他喜不喜欢喝茶。
周中熠：【我刚刚收到了很好的茶叶，如果喜欢的话，下次去心教管可以送一些给你。】
椰乐是只重口味的小狗，专门爱吃喝重香、重油、重甜，对于茶和咖啡这类似苦非苦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喜欢。
他不知道德斯是故意那么说的，一边在手机上回复，一边纠错道：“你看错啦，不是问我要不要喝奶茶，是问我要不要喝茶。”
德斯手中动作一停，问道：“那你怎么回的？”
“我回……”
句子挺长的，椰乐干脆举高手，把手机屏幕递到德斯眼前：“你自己看。”
德斯定睛，聊天框上，椰乐刚刚发出了一句话：
【谢谢，我不喜欢喝茶。茶容易使人亢奋失眠，你本来就有心理问题，如果失眠的话会想得更多，你最好也要少喝。】
下面周中熠回了句：【“……知道了。”】
也不知道那个省略号中藏着多少郁闷。
他郁闷，德斯的心情倒是好转了，愉悦地把手机递了回去。
椰乐搓了搓眼睛后，这才疑惑地接了过来。
是他出现幻觉了吗，他怎么好像看见德斯看屏幕时笑了一下？
但是一瞬间就没有了，真奇怪。
想到椰乐说想喝奶茶，德斯刚想说什么，却被“叮咚”一声提示音给打断；“你——”
椰乐看了眼消息，没回，而是道：“什么？德斯你说。”
德斯继续张口，结果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手机又开始：“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消息发的太密集了，椰乐快速打字：“等等，我回完他一下吧。”
德斯：“……”
“呵。”
“？” 椰乐震惊地转头。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德斯是冷笑了一声吗？
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德斯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还语气莫名道：“你来出差，那个周中熠不会约你做疏导吗？”
椰乐：“会啊，但是我已经告诉他了。”
“出差你还专门告诉他？”德斯语气更奇怪了，似乎带着一点嘲讽，不过不是对着椰乐，而是对着那个人类的。
椰乐挠头：“因为他找我预约，但是我没空啊，我原本没有跟他说的。”
德斯这回没“呵”了，但椰乐似乎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他在无声的冷笑。
这回他可有了准备，飞一般吧头转了过头瞪大眼睛——居然还是只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德斯。
仿佛真的是他出了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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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乐心慌慌从地上爬起来，丢下句“我下去买奶茶喝”就跑走了。
今天所有妖真的都好奇怪，特别是德斯！
他要去躲一躲。
坐到奶茶店里时，无所事事的梅空阙也应椰乐的约下来了。
他在椰乐旁边坐下，问椰乐：“怎么这个时候下来喝奶茶了？”
“我想点这个。”
椰乐帮他下单，准备跟他唠一唠德斯的事情。
之前他们琢磨德斯到底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梅空阙可谓是“第一参谋长”，这导致有关德斯的事椰乐下意识就想找他。
“我想找你讨论一下，刚才我们在房间里，德斯他……”
梅空阙本来已经准备好八卦了，但椰乐还没继续说下去，就见梅空阙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神偏移道了门边，表情也变得凶神恶煞。
没错，就是凶神恶煞。
一个身影来到了他们桌旁，拉了拉梅空阙的手。
梅空阙挥开，两手环着胸没好气道：“你过来干什么？”
那只手无措地收了回去：“别生气了，我们回去聊一聊。”
“呵呵，你怎么不让你的女性、医生、朋友跟我聊呢 ？”梅空阙冷笑两声，“还是你想听见我说：“‘阿屿，我没有生你的气，我跟你回去就是了’这种话？”
言屿：“你知道我嘴巴笨，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屿，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梅空阙又掐着嗓子故意说了一句，接着一秒转变语气道：“要你回你自己回去，没看到我在干嘛吗？之前不让我跟来，现在连和乐乐聊天都不让了？”
言屿确实很不会说话，面对梅空阙咄咄逼人的姿态，他沉默几秒，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
梅空阙看他走，更炸了，补刀道：“回去找你那个会喊你阿屿的温柔贴心青梅女性医生吧！”
在旁边的椰乐看得是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言屿说走真走的行为还真是挺让妖生气的，不过让他目瞪口呆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梅空阙数次提到了那个“女性医生朋友”，并且还加了好多个定语。
这个行为怎么这么眼熟呢？
椰乐觉得他得弄清楚，不过他想了想，迂回地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啊，吵架了？”
“还不是因为这次来出差！”梅空阙一拍桌，愤怒道：“谈恋爱谈这么久了，居然还是一点情商都没有，气死我了！”
店员战战兢兢的把他们俩的奶茶端上来，一句“祝您慢用”像是烫嘴一样飞速说完后就赶紧走了。
椰乐把奶茶推过去，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喝奶茶。”
然后摆出倾听姿态，等待吐槽降临。
“之前我和他在外面约会的时候，就是在金顶遇见你那天，他非得挑在那个时间说要出差，搞得我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说到这，梅空阙用力将吸管插进杯子里，仿佛泄愤般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呢然后呢？”椰乐被吊起了胃口，好奇追问。
“你说他毁气氛就算了，更让我生气的还在后面！咱们部门不是有出差的名额吗？本来我想着争取一下，结果他说出差很累，让我别来留在家里休息，而且占用别人的名额不好。”
梅空阙狂拍大腿：“你说我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