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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长苍白的指尖,握住了初梨手中,另一枚小叉子。叉走一块莹白甜软的梨,送进口中尝了尝:“挺甜。”

江祈年:“我最喜欢的水果, 就是梨。”

沈折:“?”

【啧, 看看他那表情,可不是在说自己喜欢的水果。神情那么挑衅,带点欲念,仿佛在说“我最喜欢的是你老婆”。】

【那话又说回来, 其实原本的限制文,剧情中还有一段……是用梨汁play的**】

初梨看到被屏蔽的星号。

便知晓准没好事, 不过看到后尴尬的, 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吃饱啦。

剩余的梨, 就分给裴末和江祈年了,希望几位不要打起来。

他们自己抢的叉子。

怎么能怪她呢。

沈折还在盯着眼前,浮在半空中的弹幕。

他试图去看清, 里边所指的内容。然后发现好多屏蔽,看得一知半解。

但是。

傻子也能看出来。

这些弹幕在讲,初梨和别人的爱情故事!

沈折气得胸闷,有些心口堵着乱麻,轻微一抽一抽难受的感觉。

这是嫉妒吗,还是难过?

他有些分不清,只能用眼睛全程,注视着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

盯着注视他们,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裴末笑眯眯,任由他打量自己。

江祈年吃着梨,脸不红心不跳。指尖轻拭唇边,沾到一丝梨汁,莞尔着弯起嘴角:“你不来点吗?”

沈折:“……你!”

他轻闭眼,不断告诉自己别被气死,这俩人故意搁这挑衅。应当就是巴不得,等他气死了可以上位。

他绝不能踏入圈套。

初梨很想告诉他,其实没有什么圈套,裴末和江祈年只是单纯在气他而已。

随后听到沈折,哑声询问她:“还有叉子吗?”

“嗯?”

沈折:“我需要点梨块,降降火润润心。”

初梨侧头打量,然后遗憾地发现,林秘书只准备了三枚小叉子。

刚刚已经分完了。

沈折有些不敢置信:“我们家又没有破产,只准备三个叉子做什么?”

【林秘书:冤枉啊,我原本准备的是给沈霁初,沈折和初梨用的。】

【秘书好不容易,前段时间接受了兄弟阋墙的戏码。他还不知道另外两位,也别为难人家打工人了吧~】

沈折:“……”

弹幕解释得这么详细做什么?是嫌他知道得太少吗。

不对啊。

怎么连林秘书都知道!!

【秘书给你送了梨子过来,可能就是怕闹起来,这修罗场不太好收场。让你提前降降火气,别气着了~】

【嘻嘻不愧是金牌秘书,好贴心啊。】

沈折:“……”

他没有叉子,若有所思地望向初梨。心想或许可以因祸得福,借机让她喂自己,增进一下感情。

初梨拨动金属叉子。

心想不是不可以,但得加钱。

不过,该怎么不在外人面前崩人设,这种情况下表达她的意思呢?

沈折调转着半躺回去,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变回苍白的病中模样。

他试图激起初梨的怜悯,还抵手成拳,轻咳了几下。

结果裴末先抬手了。

笑眯眯地连人带椅子,慢条斯理地挪到他跟前:“表哥,别麻烦梨梨姐了,我来喂你吧。”

他看着神情带笑,实则手中的劲不小。抬手捏着金属叉,看似温和地递到他唇边,却用力地怼进去。

沈折被噎住。

冰凉金属叉的一段,像扼住他喉咙,让他敢怒不敢言,发出不了声音。

“咳,咳咳。”

沈折连续咳了起来,显然是被呛到了。

初梨别脸,没有对上他求救的眼神。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争端。

嗯,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

怎么能一有事。

就学小孩子来告状呢?这是不可以的。

裴末还在笑眯眯地,继续喂他第二口,金属叉子再怼他几下:“不好吃吗?你再尝尝这一块。”

沈折被呛着,说不出话来。

江祈年在旁边望着,以手支颐,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嫌他喂得不行?要不要,我也来试试?”

初梨朝他用口型说。

闭嘴,别动。

小醋怡情,她相信裴末是有分寸的。但怕江祈年一上场,就往沈折的食物里下毒,闹出人命来。

江祈年看到了她的口型。

朝沈折轻耸肩,语气是种说不上的遗憾。

“哦,不行,我前女友不答应。”

“可能她觉得,我也身体不好,干不了这个吧。”

初梨:“。”

她没有那么关心他,谢邀。

【梨梨有种不想和他废话,生怕扇他一巴掌,江祈年都能握住她的手,当着众人面吻起来的感jio】

【要不然他怎么能在,这几人中脱颖而出,曾成为前男友呢~】

【沈折、裴末,你们的死手快记啊,要多学学这种不要脸的劲。才能吃得苦中苦,挖得墙脚深。】

弹幕快乐地滚动着。

沈折只想眼一闭,什么都看不清才好,觉得自己迟早要疯。

裴末左一个梨梨姐。

江祈年右一个前女友。

像两道魔音一般,旋转着从他的左耳进入,从右耳再进入,两道都无法出去。

始终消散不了回音。

草。

他还没死呢!好歹等坟头草长出来了,再给他戴绿色啊。

沈折有些憋屈地,吃完了那几块剩下的梨。期间每次想发作,想一拳打在那两人脸上,望向初梨后。

还是暂且忍了下来。

他不能失态。

这也许是激将法。

这两人的伎俩真是太拙劣了,无非就是想激怒他,在初梨面前失态。

呵,做梦。

【该怎么说呢,烦恼哥的脑回路总是慢半拍。】

【之前别人暗中挖墙脚的时候,他在阿巴阿巴,苦恼周围的人不喜欢初梨。】

【现在大家挖墙脚,都挖到明面上了。他觉得是他们在挑拨离间,初梨只是没留神,不小心被迷惑了。】

被迷惑的初梨,看到这些时。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在心里竖了拇指。

对,就这样告诉他。

她期间接了个电话。

是秦眠收到新订单后,和她通气一番,兴高采烈闲聊着。

初梨如释负重地接起,起身短暂地离开了病房。

沈折等她一走,索性便不装了。

他微沉着神情,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冷不丁地拿起手边的水杯,利落地砸了过去。

先砸的人,选了江祈年。

沈折半仰在病床上,还有额前的白绷带遮挡视线。因此杯子砸过去时,江祈年含着幽凉的笑,慢悠悠地侧身。

避开了这个杯子。

水杯是瓷的,不是先前轻飘飘的一次性水杯。砸在地上,顷刻碎得四分五裂。

江祈年扬眉:“为什么先砸我,不砸你表弟?难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沈折没砸到他,又险些被这话气死。

该死的。

他才是初梨男友,难道不是占据了正宫的身份,想砸谁就砸谁吗?

他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裴末蹲下,侧头察看了下地上的碎片。发现碎得太厉害,捡拾不起来,哇了声状似遗憾。

“可能是沈折哥。”

“嫉妒你是梨梨姐的前任,所以先砸了你吧。”

他无辜着煽风点火。

江祈年也没生气,还反过来被取悦了,也拉长语调配合着道:“这样啊。”

一副恍然的语气。

沈折:“……”

初梨站在门外,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隐约听到了动静声,尤其是方才,那声瓷杯碎裂的声响。

楼道内忙碌的护士,又好奇着探头了。

远远地看清了,她身后病房的门牌号,不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又是那位吾辈楷模的姐妹啊。”

初梨:“。”

请别这样夸奖她。

她怕自己一骄傲,以后便愈发把持不住了。

“梨梨,你那边什么动静?”

秦眠也好奇着问了句。

她一边抬手,塞着三明治当作午餐,一边冲浪了解八卦的速度,依旧在线。

“听说沈折那个大傻叉,又进医院了?梅开三度啊。”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一定要嘘寒问暖的同时,多捞一笔,再利落地把他给踹了。”

对秦眠来说,撞破第一回 意外时,便觉得豁然开心,最近过得很是舒心。

没有什么,比恋爱脑的闺蜜实则在赚钱,还有好几个备胎,来得快乐了。

噢耶。

秦眠还猜测了一番,贴心地询问:“你在看望他对吧?动静窸窸窣窣的,周围还有别人,那几个备胎吧?”

“下回再遇到这种,给我发个信息。我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嘿嘿就解决了。”

初梨:“。”

可真是她的绝世好闺蜜。

第37章

沈折第一个杯子砸出去, 失手之后。轻咬了下牙,又抬手砸去了第二个。

裴末臂力强一些,眼疾手快地接住, 避免了掉落到地上。

他状似无奈地轻叹气。

“表哥, 你别砸了。梨梨姐在外面呢,她在谈生意, 你非要这样,不讲道理地打搅她吗?”

【梨梨(一脸懵):谁在谈生意, 我吗?】

【嗯,怎么不算谈生意呢?初梨属于养生式搞事业, 先前按照剧情,也在搞小投资了。】

沈折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

刚想骂裴末是个装货,睁眼说瞎话也不心虚。看了弹幕之后,默默地学会了沉吟, 认真思索起来。

那确实不方便, 在这时候打扰初梨。

这两个混蛋。

他自己一定能应付过来!

沈折捏紧拳头,眼前闪现过了一幕幕,从昏迷时梦到的场景,还有看到的弹幕内容。新仇旧恨涌上来, 此刻终于能撕破脸皮。

他一拳打了过去。

裴末偏头躲过,弯着眼尾像是挑衅。

沈折收回手肘, 也对着他的下巴, 打算狠狠一肘击, 让他消音一段时间。

最好嘴唇磕破。

几个月内,都开口说不了茶言茶语。

裴末攥住他手腕,力道却不重, 对视间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表哥,可别打重了。”

“嘴上的伤口可明显了。”

“梨梨姐若是看到,一定会心疼的,因为不好亲了。”

沈折:“心疼你爹。”

他没忍住爆了粗口。

和对方这种小龙井精,费口舌讲道理是没用的,只会被气得更重。

还是动手更简洁些。

裴末唇角挨了一拳,毕竟沈折也并非,是个百分百的废物。

他轻舔了下伤口,好整以暇道:“表哥出气完了?”

“这一拳就抵消了,以后我能心安理得,继续追求梨梨姐了。”

江祈年先前被打过一回,此刻在边上看热闹,给他比了比手势,微竖拇指。

沈折冷笑:“你别急,还有你。”

“两个挖墙脚的混蛋,我今天要一起揍。”

江祈年:“阿折,这你就不地道了。”

“上回已经打过我,这回可不能打我了。”

他慢条斯理地微笑着,和裴末一起像不同的反差,把沈折气得脑壳疼。

初梨在走廊上打电话,一边被护士轻拍肩,示意让里面安静些,周围病房内其它的人,尚在休息之中。

她一手握着电话,浅推了下病房的门。

沈折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他扯了下同样僵住的唇角,缓缓露出笑容:“你回来了?打完电话了吗?”

怎么这么快啊。

他还没打完这俩混蛋呢。

初梨看清里边的场景,视线从地上的碎片划过,眼皮浅跳两下:“你们不要打了。”

“要打,离开医院再打。”

她自觉语调柔和,好像没什么震慑力。

裴末率先眼神乖巧,朝她弯眼笑。

也把拳头背到了身后,走过去,伸手帮沈折整理衣领:“怎么会呢。”

“表哥衣服乱了,我帮他捋一捋。”

他趁机暗中拧对方一下。

沈折嗷地喊了声:“你谋杀呢!”

江祈年坐在另一边,双腿相叠着,偶尔踢几下地面的碎瓷片:“手劲还挺大,捋得快把他勒死了。”

初梨:“。”

好心累。

你们真的不要再打了!护士都来告状了!

她盯着病房,里边的几人安静了半晌,没有再恶语相向。

于是轻舒了一口气,将门掩上,转头继续和秦眠打电话。

“嘿嘿,梨梨。”

“之前你让我买的几支股,都涨停啦!你也太神仙了吧!”

和她们快乐数钱,真情实感的闺蜜情不同。等门一关上,病房内原本兄友弟恭的气氛,又刹那撕破了。

重新变回剑拔弩张。

沈折没再扔杯子,试图径直起身,拳拳到肉地给对方几拳,不发出更多声响。

裴末和江祈年,自然也不甘示弱。

对他是正牌男友的身份,向来耿耿于怀,如眼中刺。

很快三人脸上都挂了彩。

沈折往裴末眼角,砸去了一拳,留下了半道淤青。后者冷笑了声:“凭什么只打我,是不敢打前任哥吗?”

“怕梨梨姐伤心难过?”

“也对,你就是个消遣,后来者居上不了。”

沈折大怒。

对方不也是后来者啊,绿茶什么呢。

裴末往江祈年肩上,砸了一拳。

对方绊了他一脚,也反手给沈折嘴角一拳,语气慢条斯理:“既然都知道,自己是后来的。”

“还这么嚣张啊?”

裴末:“你没听说过,前任就跟死掉一样吗?你已经死了。”

沈折:“哟,刚刚不是还拿他呛我吗,还以为你跟他很熟一样。”

【妈呀完全乱成一锅粥了,你打我,我打他,他再打你。好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三角形。】

【想开点沈折,至少是一起互相内讧,不是你被梨梨的裙下之臣们围殴,也算是分摊火力了。】

想开点?

这是能想开的吗,请问?-

初梨借着和秦眠的电话,有了时机离开,这个让她头疼的是非之地。

她也没预料到。

事情最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呀。

明明原剧情里,她和几个人的事情,一直没被沈折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沉浸在她很爱他的念头里。

没想到几次车祸之后。

却翻车了,嘤。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几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被各自的秘书和管家,焦头烂额地拉开,回去上药和休养。

来看沈折的是林秘书,还被他质问了句:“为什么你只准备了,三个金属叉?”

林秘书:“……”

这要他怎么回答呢?说我没调查清楚,不知道你有那么多个情敌?

“对不起啊,小少爷。”

“早知道让沈总,也一并来看病了。他至少不会对您动手,会帮着您打另外两个的。”

沈折:“呵,你怎么知道。”

“他说不定,也一起加入战场。打他们的同时,也会背刺我。”

初梨提包离开,只留一道背影。

这番对话随着风,隐约传到她耳中。她有些想笑,忍住只是肩膀轻颤了下。

虽然翻车了,但好像场面剑拔弩张的同时,也莫名喜感。没那么可怕哈哈哈。

她肩膀轻颤的姿态,落入沈折眼中。

他随即又误会了。

唉,虽然他好像是被绿的那个。

但初梨一定也不想的吧,她都明显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一看胆子就很小。

一定是那群混蛋,引诱带坏的她。

【笑死,原来这就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他自己对着自己,安慰调整好了。】

初梨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怕沈折被气出好歹来,还是趁早分手为上。

她走后编辑着短信。

删删减减。

最后是言简意赅的一句:“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然后查了查,嗯沈折以前转账时,都会备注自愿赠与。

ok没任何问题。

信息点击发送。

宛如石沉大海,沈折那边像没看见一样。

初梨心想,不会网太差了吧。

于是她又一模一样地,发送了好几条,确保能够成功发出。

“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

沈折刚拿了几个冰袋,在敷新添的伤口。

疼得他蹙眉,在心底又将那几人,翻来覆去骂了几遍。

手机发出了叮铃声。

初梨消息的提示音,是特别设置过的,很方便辨认。

沈折面上没表现出来,眉毛轻微地扬了下,对着林秘书道:“帮我拿一下手机,在那边柜子上。”

林秘书过去,神色讶异:“啊,是初梨小姐的消息……”

他瞥去一眼后,变得欲言又止。

沈折没有感觉到,假装不是很在意,语气散漫地询问:“她虽然被吓走了,但还是很关心我吧?还是很担忧吧?”

林秘书愈发欲言又止了。

沈折还在侧着脸:“我眼睛被绷带挡住了,帮我念一下吧。”

“……小少爷。”

“嗯?”

干嘛这么一副说不出来的模样?

林秘书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微不可闻,用气音告知他:“初小姐,她说。”

“分手。”

“她说要跟您分手,好聚好散。”

沈折瞬间顿住了。

他神情中闪过不可置信,乌黑的眉蹙成,拧不开的结:“什么?”

林秘书懒得重复了。

他都说了两遍分手,看沈小少爷这神情,明显是听清了不想承认。

哎,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沈小少爷以前,不怎么把初小姐放心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栽一个大跟头了。

林秘书作为一个金牌秘书。

自然是安慰他:“您也别太难过,可能只是性格不合吧,不是谁的错。”

“天涯何处无芳草,您就大度些,给予初小姐更多的自由吧。”

林秘书说得晓之以情,又动之以理,希望他别再折腾进icu了。

结果话语落在沈折耳中,他冷哼了声,皱着眉打量林秘书:“少装模作样了,你故意的吧。”

“就希望让我和初梨分手,然后趁机,帮我哥上位成功。”

“少做梦了。”

“我哥会给你很多年终奖吗?我也可以给你的。”

林秘书一边感叹,他未免有些想多,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一边又提醒他:“你的分红和钱,是沈总给你的,你的赛车俱乐部还在赔钱呢。”

沈折:“……”

第38章

【终于快到精彩的限制剧情了, 我记得原剧情中,是沈折向梨梨提的分手。】

【然后他一提分手。

周围的大哥、表弟、朋友,都纷纷找到时机, 开展了一系列的**play:“梨梨, 你也不想他知道,我们正在这样吧。”】

【现在剧情已经偏了, 这一段还能有吗?】

还可以有吗?

初梨一点儿都不想有。

反正这回,是她朝沈折提出的分手。原剧情里那些强取豪夺的狗男人们, 如今也大多安分,没有折腾她。

初梨打开自己的各种账户, 许多都显示着,上涨的幅度和线。

她顿时心情愉快。

心想要不然,挨个给那几个人,都发一遍分手短信吧?

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分。

没有名分。

这分手就不太好提了。

初梨想着想着, 偶尔又觉得苦恼。

弹幕还及时, 告诉了她另一件苦恼的事。沈折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被分手了,又开始闹腾了。

“她一定是被威逼利诱,或者被刚刚的场面, 给吓到了!”

沈折说得信誓旦旦,弹幕模仿得惟妙惟肖, 仿佛他人就在眼前。

初梨表示大为不解。

怎么会有人, 发现自己戴了n顶绿帽子后, 还帮她自圆其说呢!

沈折的自信,最近变成了对她的信任,怪有些受宠若惊的。

初梨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应该继续,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她本身性格呢,又比较棉花,不太擅长应对这一系列的事情。

哎,好苦恼啊。

要不交给别人处理吧。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啦~

找沈霁初吧,他在沈家最有话语权,包能今晚把沈折送出国的。】

初梨打开手机,删减斟酌着用词,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hi沈总,在忙吗?你弟弟好像病情又加重了,能帮他找个国外的医生专家吗?”

沈霁初应该能听懂,她这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吧。

沈霁初可能在忙。

他一天中,会处理各种公司的事。那他帮不了也没事,她再问问别人。

【喊裴末吧~他正在包扎伤口,一边拿着手机等你的消息,望眼欲穿呐。】

初梨于是再度,删减斟酌着用词,给他也发了条信息。

“伤口还疼吗?抱歉,今天没拉住沈折发疯。我刚和他提了分手,他有再去找你的麻烦吗?”

初梨相信他。

应该也能听懂弦外之音。

裴末果然很快回了消息:“梨梨,你和他分手了?太好了,我的伤口现在一点也不疼。”

“他没来找我麻烦,肯定是去找你了。别担心,我想办法拦截他。”

多大点儿事啊。

之前沈折求婚,几人都能各怀鬼胎地,用不同办法阻拦他。现在也能。

裴末才不觉得,是初梨在利用自己。她都关心他的伤口了,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当然作为一种炫耀。

裴末还把这条消息,截图完之后,轻飘飘地发给江祈年。

“?”

“你哪来的,我的联系方式?”

裴末浅叹息:“没办法,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虽然上回撕了你的名片,但还是一眼就记住了。”

江祈年:“哦,嫉妒吧。”

他也不甘示弱,一副慢条斯理了然的语气:“嫉妒我是前任,所以这么长一串数字,怎么也忘不了。”

裴末不由被噎住。

语气不爽道:“装什么呢?”

“一个破前任,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折马上就要变成前任了,你们难兄难弟,不愧是关系最好的朋友,都一样被甩了。”

江祈年在心底冷笑。

但还是被气到,难得没有再刻薄地回应。找人打听起,沈折被分手的事。

这个不聪明的家伙,不会天真激动地,跑去求初梨复合吧?

裴末擅长茶言茶语,行动上看着,像是单独搞不定对方。

江祈年找出理由说服了自己。

他也出声,让助理不必再帮自己上药,披上件外套匆匆出门了。

初梨对这些并不知情。

她发完分手短信后,像往常一样上班。和秦眠两个人,忙累了就点些下午茶,撸会儿猫。

“得感谢沈霁初之前,那笔大单子。那次合作之后,我们的小工作室也算是,有爆单的快乐啦。”

秦眠数着自己的钱,还轻咬下新买的金手链,眼睛都笑弯了。

“是真金。”

“噢耶,我也是即将要过上小富婆的日子了。”

【从秦眠的视角看,原本恋爱脑的闺蜜变成万人迷,然后事业上带飞自己,简直是爽文。】

【我把我闺蜜打了一顿,她也始终不承认,她有当万人迷富婆的本事(狗头)】

初梨数着自己的钱,打发裴末等人去拦截沈折后,便抛之脑后了。

她和秦眠下班后,去逛了许久的街,又去泡了会儿汤泉。

吹会儿里边的泡泡,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打着哈欠半休憩。

她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秦眠:“正常,我以前分手也是这个状态,一下子就感觉年轻了。”

初梨还比较特殊。

她是分了其中一个,分手了最不顺眼的那个。

“不过让另外几个,去解决沈折,这事真的能靠谱吗?”

秦眠浮下水面,又顶着花瓣浮起来,像和她一起玩打发时间的游戏:“我觉得难,他们不会半路又打了起来吧。”

“哈哈哈哈。”-

她当然又是神预言了。

初梨在很晚的时候,回了自己的小公寓。电梯门刚开,便看到有道身影,带点新伤地坐在她门前。

一看到她,刻意委屈巴巴地告状:“梨梨姐,沈折又打了我。”

初梨眼皮微跳。

还是没戳穿裴末的茶言茶语,从善如流地问:“发生了什么?”

裴末下巴处,添了新的淤青,好在并没有破坏掉他的脸。

拉长些语调,像是同她在邀功:“当然了,我也没有完全吃亏。”

“我也打晕了他,还喊来了霁初哥,把他送走了。”

【裴末不负期望啊,把沈折给拖走了,没来死缠烂打地求复合。】

【他还挺心机的,告诉沈霁初是要治伤,才急着离开,把烂摊子甩给了对方。】

初梨轻挑眉。

听着裴末按着伤痕,一边朝她诉苦,偶尔还暗示想进公寓的门。

算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初梨觉得自己真心软,一下子妥协了:“进来吧,我家里有碘酒和药棉。”

“在进门的柜子,比较不常用的那一扇,让我找……”

她话语说到一半,倏地戛然而止。

啪嗒一声关了柜门。

裴末觉得奇怪,抬手按亮了最近的灯,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隐约间,像是道残影:“怎么了?”

初梨面不改色:“我看错了。”

“太久没有打扫了,家里的柜子也没打开过,刚刚看到里边有几只蟑螂。”

柜门似是轻叩了声。

像风的动静,又像是里面她口中的“蟑螂”在回应。

漫不经心的一声挑衅。

裴末微眯眼眸,他自然不会迟钝如沈折,等别人打上了门才反应过来。

柜子里的哪是蟑螂,像是什么不速之客。

初梨的隔壁是谁来着?

阳台的玻璃窗还半开着,对方像是不惧这里的高度,莞尔又恶劣地翻窗而来,登堂入室着。

【哦,你说江祈年啊。】

【他本来披上外衣,要出门来离间你和沈折。然后转念一想,与人扯头花不如坐观上壁,争渔翁之利。】

【他就从隔壁阳台翻了过来。】

初梨:“。”

居然安全地过来了,那么病恹的人,真是看不出来。

她把柜门合上,从其他地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些医用酒精棉,给裴末冲洗伤口用。

“没有碘酒了。”

“你凑合用这个吧。”

裴末脸一僵,想到酒精擦在伤口上的疼意,怀疑躲在柜子里的江祈年,在这一点是故意的。

好巧不巧,恰好躲在有碘酒的那间。

他只能忍着,伤口火辣的疼意。

偶尔轻嘶几声,提醒初梨下手轻些:“梨梨姐,啊,轻点。”

【这喊声挺奇怪的,啧。】

【你就喊吧,柜子里的江祈年已经开始,有些咬牙切齿了。心想不如,当时把所有的医用物品都扔了。】

初梨时而下手重,时而轻。

裴末的伤口里,有些玻璃碎末渣。她需要有时力气重些,才能将其清理干净,其它时候则用力轻些。

看模样,他和沈折打起来的时候,把旁边的什么东西都打碎了。

“哪来的玻璃?”

裴末轻哼两声。

初梨下手稍重些。

他便宛如惊乍的小狗。闷哼着两声,老实交代了:“沈折的车窗,我们打斗间,给打碎了。”

【六百六十六。】

【让你拦情敌,随便扯扯头花得了。还需要这么大力气吗?】

初梨了然:“是他刚修好的赛车?”

裴末被她一戳伤口,老实地再度点头:“是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把他赛车砸了。”

“以后沈折就不会,再出门不守男德,到处给你沾花惹草了。就算分手了也不行。”

初梨:“。”

她只喊裴末拦人。

那他这便很敬业了,居然还包售后服务的。

她握着酒精棉的手,力道便又放轻了些,试图和他讲道理:“我和沈折属于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裴末:“我想对他赶尽杀绝。”

另一边柜子间,发出轻叩声,像是对他表示应和赞同。

初梨:“……近墨者黑。”

裴末笑眯眯道:“放心,沈折虽然被气得破防了,但沈霁初没有要我赔偿的意思。”

“他说赛车,四舍五入是沈家的出资。他作为持股人表示不追究,让我当时离开就好。”

【破案了,沈折背后空无一人。】

【哈哈哈平时你打我,我打他。一到关键时刻,众人都有一个共识,即自己可以不上位,但沈折得拉下来。】

【几位也是很团结了。】

第39章

初梨默默移开视线。

觉得自己, 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反正对她而言,只要沈折被拉走。到时过个几天冷静下来,接受分手便好。

你好我好大家好。

裴末仰起脸, 每当她落手擦拭伤口时, 喉间微动。细密的眼睫垂下,无辜着打量, 像在思考怎么主动。

初梨没特别注意。

她给对方清理了伤口,拿起新的创可贴, 抬手给他贴上:“好了。”

“这几日不要碰水,也要注意……”

话语还没有说完。

对方侧头, 薄唇贴上她脸颊,轻吻的动静声有点故意得响。

轻啵一声。

初梨待迟缓着反应过来,讶异地望向他。然后见裴末有些狡黠,又带点绿茶地道:“这是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一点谢礼。”

【那这表达谢意的方式, 很特殊了哈。】

【而且更特殊的是, 怎么初梨发了会儿愣。你就趁火打劫,按着她的腰,又亲了起来……】

裴末的吻是清浅的薄荷味。

初梨不介意和他亲,但关键是, 眼下屋子里不止是她和他二人啊。

这不太好吧。

比起有时候借着梦境,比较没什么负担。

在现实中, 故意亲给这房间里, 另外一个人看, 还是怪羞耻的。

尤其第三个人还是她前任。

裴末:“那我们,换个房间亲?”

他合理地提出建议。

初梨:“。”

她的指尖,还浅浅插在他的发梢间, 带点柔软和硬意:“我觉得,还是……”

还是下回再亲吧?

裴末像只小狗,也像只会得寸进尺的小狼,勾住她的指尖,作势要再不管不顾亲上来。

旁边的柜子门,啪嗒一声巨响打开了。

裴末指给她看:“梨梨姐。”

“你家柜子里的蟑螂,怎么跑出来了?”

藏匿在里边的江祈年,黑着脸不虞,又碍于没有身份立场,不能说什么。

最终只能阴阳怪气地道:“哦,那真是打扰了。”

“前女友,看你们打得这么火热,要不要我上街找便利店,去买个套?”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诡计多端的前任哥,你是不是想搞三人行啊,想给自己也买一盒。】

裴末:“可以,我要型号口味……”

初梨没等他说完,便没什么多余神情的,及时把他嘴捂上了。

她目光调转望向江祈年,颇有些头疼。

她怎么就一不小心。

欠下过那么多风流债呢?唉。

初梨有礼道:“江先生,你刚刚的行为是私闯民宅。再有下一回,我要喊帽子叔叔过来了。”

她也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江祈年听不懂,也懒得听:“我们没有不熟啊,上周在梦境的小黑屋里,你**得很愉快。”

初梨:“!”

她试图再像前几回那样,拿纱布之类的东西,堵住他的嘴。

江祈年慢条斯理地,当着裴末的面把纱布,不紧不慢地吐了出来:“哦,梨梨你不想承认吗?”

“那晚的梦境,是个美好的回忆。我用手指和别的什么,让你……”

后面的话不太方便展开。

江祈年含着笑。

一身黑衬衣,映在薄薄的月光里,有来有回地道:“而且按照时间顺序,你今晚,该轮到和我梦中幽会了。”

其实梦到原剧情这种事,经常是随机的,但不妨碍他在胡说八道。

江祈年身上的衬衣,扣子松垮着,近看像只是披着,透出昏昧感来。

故意对上裴末,表现得像一种已然事后的感觉。

初梨轻退一步。

以避免他们要是再打起来,至少别殃及她,离得远一些。

裴末冷笑了声:“没什么内涵的男人,才一上来就脱衣服。”

然后他抬手也脱了起来。

初梨:“……”

她抬手把旁边客厅里的窗帘,用力拉上。免得映照到外边,被人看到后,举报说她聚众**。

她坐在沙发上。

认真地思索着该如何,把这两人送走。

江祈年没想到,裴末也真敢脱起来,一时搭在将散未散衬衣上的手,顿住没收回,目光幽凉:“伤风败俗。”

裴末:“你不脱?遮遮掩掩没出息。”

他一卷腰腹上的外衣,眼看着要尽数脱下。初梨拿起沙发上,平日用来挡风的小毯子,往他脸上盖去。

——好歹他。

在梦里脱啊,现在多尴尬。

浅粉色的毯子有些软,还残留着封存的香气,裴末盖在脸上,身形一顿。

江祈年冷笑了声,在这间隙间,轻踹他一脚,抽走了这张毯子。

初梨抬手把眼睛捂上。

裴末提醒:“梨梨姐。”

“你之前在梦境中,还夸过我腹肌练得好呢,怎么现在不敢看了?”

江祈年轻扯唇角,冷不丁地俯身弯腰,在她耳畔询问:“是啊,又不是都没睡过。亲爱的前女友,这么装模作样干什么?”

初梨被戳穿,她轻咳了声。

她把手放下来,耳尖还微红着,但实在是服了这两个人:“哦,梦里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也要展示给我看?”

【他们都敢脱了,你为什么不敢看(狗头)】

裴末身上尚带少年气,腰腹看模样应当经常锻炼,肌理间蓄力而赏心悦目。

与他风格迥异,江祈年往常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倒是也没有差到哪里去。皮肤苍白中带点很淡的粉,恰好是薄肌。

嗯,怎么说呢。

各有千秋。

【每回一到这时候,画面就马赛克了,只能看到原po里的文字描述。】

【死丫头吃得真好,只有你一个,在大饱眼福嘿嘿,好事成双啊。】

初梨起初放下手,微闭了眼。

但梦境中模糊看到的,和弹幕描述的,哪有现场近距离看到的仔细呢。

她又有些好奇。

于是好奇间,她没忍住。

又悄悄地睁开一点眼。

裴末指尖轻勾几下,自己有些松散的腰带,笑眯眯道:“梨梨姐。”

“大胆看啊。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梨梨你放心。】

【你这一秒,睁开眼去看了他身子。下一秒,他将会像大喇叭般,告诉沈折及周围的所有人,你们玩上了视觉play。】

初梨:“。”

要不然还是闭眼,下回梦境里再看吧。

江祈年比裴末大方利索些。

他没茶言茶语,神情幽幽地笑了下。随后脱完上衣,便开始卸腰带,已然传来声响。

初梨这下真把眼睛闭上了。

耳尖更发烫。

“你怎么不欲拒还迎些?”

江祈年沉吟了下:“因为我和某些龙井不一样,比起欲拒还迎,更喜欢真枪实弹。”

他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初梨表示理解,毕竟都是赛博案底般的前任了。

她叹着气,眼睛闭得严实。

江祈年阴阳怪气:“看裴末的时候,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怎么轮到我,开始变得无欲无求,心神不晃了?”

初梨:“你比较容易碰瓷。”

裴末像心机小狗的话,江祈年就是心眼密匝的蜂窝,应该不会让她白看。

对方闻言轻呵了声。

他语调平淡没起伏。

偏偏说的话,很有起伏惊险:“我不会碰瓷,如果你睁眼的话,我保证和裴末一起,把你伺候好。”

初梨:“?”

怎么做到每个词都很平淡,连贯起来,却这么得抽象?

【乐,前任哥还记得,你在原剧情里的小黑屋吗?人设已经崩得都不认识了。】

【前任哥自从发现,初梨懒得和他破镜重圆后。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多人行推行到底,来确保自己上位(吃瓜)】

江祈年也不知脑子里想什么。

初梨真是服了他了。

她轻咳了声,想再度同他强调,这样的行为在梦境里虽可行,但是在现实中是违法的,他需要掰正观念。

啪嗒一声,对方的腰带解开,金属质感轻敲在地板上的声响。

裴末似乎也跟着一道,继续卸下,身上剩余不多的衣服。

也像不想输给对方。

初梨服了他们俩,一边抬手礼貌性地,继续挡住自己眼睛。

一边听到客厅外,有阵门铃声在响起。持续了两阵,她借口自己前去开门。

“有人来了。”

“应该是秦眠给我点的夜宵。”

“请你们把衣服穿回去,不然被投诉举报的话,我可帮不了你们了。”

啦啦啦,正好先吃夜宵了。

初梨带着轻松了气,笑意刚浮上来,在打开门的刹那又顿住了。

怎么又来了一个?

门外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灯下。

沈霁初抬手拿着与自身迥异,一袋刚到的夜宵外卖,与她对视着。

他长身而立,顿了会儿才道:“我在楼下看到的,就帮你提上来了。”

初梨沉默了会儿。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霸总,外卖有时是会送到她门口的。

【不要戳穿他呀~】

【其实他只是站在楼下,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来,过了半小时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借口。】

初梨轻眨眼。

心想那他这犹豫的时间,也很巧了。

早不晚的,恰好挑屋里那两位,衣服全都脱干净了的时候来。他按响了门铃,不知情的话还以为是故意的。

沈霁初把袋子递到她面前。

浅淡问了句:“不拿进去吗?”

初梨刚刚打开门,明显是神色开心,轻松的模样。也许是对于夜宵,也许是看到他后,心情也亦如此。

沈霁初不着痕迹地松眉,舒展开来。

他站在楼下的时候,也曾犹豫过。

将沈折带走,或是冠冕堂皇地将对方送去国外,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方不珍惜和初梨的感情。

他所行是正义之事。

但沈霁初也从秘书口中,含糊而大概地,意识到了裴末和江祈年的存在。

不像沈折那么简单。

沈霁初有些犹豫,他的道德观目前,还没有到接受更复杂的关系上。

他站在楼下百般踟蹰。

最后提着夜宵上楼,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再去看初梨的态度,再决定吧。

果然,她眼底有笑意。

第40章

【好了人快到齐了, 这里又有一位在自我攻略了。】

【沈霁初:虽然她屋里有其他男人,但是开门的一瞬间,她在对着我笑哎。】

哦, 说起屋里别的男人这一茬。

初梨眸光微闪, 缓缓抬眸。看到沈霁初的眼底晦暗,像风卷云涌, 正在凝视着屋内的某一处。

随后他眼神倏地变锐利。

嗯,他看到了快脱得□□的两位, 正恰好大眼瞪小眼呢。

沈霁初的气压低得很,不过没朝着她来, 而是冷冷盯着那二人。

心想,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居然比沈折还不要脸?

难怪秘书告诉他,这二位疑似快上位成功了,原来是这种上位手段。

沈霁初知晓了,初梨一定不是故意的。她从前感情认真热烈, 想必是被这些人, 半哄半勾地带坏了。

裴末勾着自己的腰带,坦然地接受打量,没有半分忸怩之态。

面向情敌:“哟,沈大哥来了。”

“下午的时候, 不是沈折又要强行出院吗?才拜托你安生看好他,怎么半路转头, 来梨梨姐这儿了?”

“你们这兄弟情, 也太塑料了吧。”

沈霁初冷笑了声。

他推下鼻梁上的镜框, 用眼神无声地示意:他也好意思说这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折也是你表哥,也算血缘兄弟。”

【对裴末来说, 初梨是他的嫂子。对沈霁初来说,初梨是他的弟妹。不过再对于沈折本人来说,她既可能变成他的嫂子,也可能变成他的弟妹……】

【ber这对吗,共轭嫂子和弟妹。】

初梨:“。”

唉,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原文剧情,这么得恶趣味。给她安排得都是沈折身边,最熟悉亲近的人。

他们皮相皆佳,她也顺水推舟了,没想到如今惹出麻烦啦。

惹出麻烦的初小姐,拿过了外卖。

她在坦白和逃避之间,最终选择了打开袋子,友好平和地招待他们:“一起吃吗?”

【?】

【那很尽地主之谊了。】

里边是秦眠给她点的夜宵,尚热腾腾的。有烧烤,香煎的八爪鱼洒了葱花,还有一些洒得各色的串串。

和很久之前,在沈宅的那回聚餐,食物风格有些截然不同。

裴末在这三人中,最接地气。

他拿了一串轻咬了口,朝她眨眼:“好香。梨梨姐,你怎么知道的,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烧烤了?”

沈霁初:“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他着实看不惯,这种绿茶做派。

裴末:“鱼豆腐不算海鲜。”

好幼稚的对话。

江祈年倒是没把火力,对准二人。他瘦削修长的手,拨弄着来回挑几下,好像还有点纠结,不知该选哪个。

“我吃不了辣。”

初梨:“哦,那你别吃了。”

这可是秦眠发奖金之后,特意点给她的。她是怕这群人打起来,才勉强大方一些,询问他们要不要的!

沈霁初看一眼,裴末那副小绿茶的模样。眸色沉了沉,也拿起一串尝试,至少不能驳了初梨的喜好。

原来她不喜欢,深宅高楼里,精致华美的菜肴。是喜欢人间烟火的食物,味道没有想象得那么糟,除了有点咸,有点辣,还是很香的。

初梨望向江祈年。

她眼神示意:就你一个不合群的,真没品味。

万万没想到,他拈过一角纸巾,擦拭了自己方才沾油的指尖。

随后启唇:“我确实吃不了。”

“嘴里吃了辣的,等会儿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可能会影响发挥。”

【什么发挥?(黄心)应该不是指用来,纯情地接吻吧****】

嗯,眼前的场景其实是很诡异的。

裴末和江祈年,在沈霁初进门后,各自披上了衬衣外套。

但不代表,他们在情敌面前,会老实地把衣服穿好。

【这衣服披得对吗,怎么松垮又大开大合。空调的气流一吹,就全是马赛克的。】

初梨按按额角。

唉,这群人吃个夜宵都不安分。

她掰着一次性筷子,在暗流涌动之间,在思考该怎么坦白。

要不要和他们三个,都和平分手一下?

嗯,有些舍不得。

毕竟只在梦里吃到过。

那,要不要平和地商量,先找其中一个或者两个谈,让他们别再打起来?

初梨很是苦恼。

这种苦恼让她听到手机振动,看到沈折来电时,显得心情宽慰了些许。

看来还是需要,给他们几个树立共同目标啊。

这样只会内部扯头花,就不需要她来处理了。

手机无声地振动了一会儿。

初梨没有立即去接,用余光观察,这几人的各自反应。

沈霁初蹙眉,抬手给秘书发去信息。轻敲出几行字,像是在询问,怎么没有拦住沈折这个弃夫。

一个被抛弃的疯子罢了。

这都拦不住?

裴末笑吟吟地,给她递一罐汽水。拉开易拉罐铁环,汽水气泡发出声响,有些明显,快要盖过手机的振动声。

“梨梨姐,喝这个。”

汽水在嘴里蔓延,微微炸开的感觉,就像亲吻的暗示一样。

初梨没喝,她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因为她售后态度好,温柔女友的演绎,能一镜到底至最后:“喂,阿折。”

分手了。

她怎么喊的还是阿折?

桌边的三人在暗流涌动间,一触即分般,视线有过短暂的交汇。

像有同一个,宛如内心杂草的疑问。

视线相撞后,又立即迅速地移开,谁也瞧不上谁。

但都眸色沉黑,凝视向她手机的另一头。

生怕初梨一心软。

就答应了复合。

沈折在那头,像是兀自跑了出来。

他有些喘着气,尚还在病中,又咳了几下:“初梨,有人要害我。”

“我知道你是不想分手的,那条信息,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逼你发的。”

“之前,在我来找你的路上。”

“有几个黑衣保镖,打晕了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沈折一边咳,一边不敢置信地说道,流畅而一气呵成:“他们把我关进了,一家私人医院,守着门不让出去。”

初梨听得有些咋舌。

那很厉害了。

是这三人中的谁,干的好事?

沈霁初还在和秘书联络,像是主导此事的人。裴末笑眯眯的,一看就是通风报信的那个。江祈年幽凉抬眉,似乎在哪个环节也参与了。

【那很团结了。】

沈折:“不止如此,我怀疑他们还是股黑暗势力。居然拿了我的护照,要把我遣送出去!”

他语气尚有些余悸,像是误以为自己,生病后被什么匹配上了。要被黑暗势力,送出去嘎腰子了。

初梨:“。”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黑暗势力们正在她家,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在分一些烤串呢。

她用最柔和的语气,睁眼说着最瞎的话:“怎么会呢,阿折。”

“你这是车祸后遗症,先是误以为自己看到,不存在的弹幕。如今又误以为被绑架。”

“你回去睡一觉吧。”

“等休息好了,醒过来后,一切就会变好了。”

别再来找她了。

烤串实在不够分了,她养不起那么多个男人。

初梨一如既往,用以前的方法,半哄着试图稳住沈折。

没想到他却道:“初梨,我在你家楼下。”

“我实在没有去处了。”

沈折是在卖惨。

但他的话语,让初梨一个激灵:“你坐电梯上来了?”

“是啊。”

沈折看上去是不想分手了,用自己以前都瞧不上的昭示,卖惨道:“就算我们要分手,也是青梅竹马,也是朋友对吧?”

“梨梨,就收留我一会儿吧,等安全了我就回去。”

通话间,她隐约听到了电梯上升的动静,像近在咫尺,犹在耳畔。

初梨慢吞吞吃完玉米串,抬眸,望向旁边在听着的几人。

江祈年拢着散开的衣领,往后一靠,看起来经验最丰富:“哦,前男友来了啊。”

“那看来我们要先躲一躲,稳住他,对吧?”

【初梨和沈折还没分手,他的态度:前男友是最刻骨铭心的。

分手了,他的态度变成:前男友,我说他只是前男友哈。】

初梨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

顺势道:“你说得对,那你先躲吧。”

等他们都躲起来,她再找个时机,把沈折敲晕了,用最快的航班送他出国。

江祈年真被她说躲起来,又不是那么高兴了。轻拽领口,拂起一截窗帘,敷衍地躲了起来。

裴末笑吟吟:“梨梨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语气真诚动作敷衍。

选择了就近的柜子,在木质的咯吱声中,弯腰进去关上门。

柜子里本就有杂物。

那门压根合不上,错位打开一点,透出明显带影子的缝隙。

初梨眼皮再度浅跳几下。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没眼力见?

【哈哈哈我要是沈折的话,进门的第一眼就会转身,去半身镜前照一照,看看几顶绿帽子有多亮(bushi)】

沈霁初倒是比他们二人,要好一些。没有给她添多余的麻烦,也比较有修养,选择进了书房把门锁上。

他好歹进去后没开灯。

初梨等他们三个,都暂时先躲好之后。

已听到门铃声,辗转着好几遍,她抬手去打开:“沈折?”

对方站在她眼前时,俨然有几分狼狈。

他额头的绷带,已经掉落不知去向。脸上、手上有几处伤口,看到她开门之后,像是轻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还好。

初梨给他开门了。

【对不起,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我就有点想笑。】

【烦恼哥往里面看啊,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