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曲江诗会(1 / 2)

第20章 曲江诗会 随手赠她一枝玉兰花。

成武十七年, 太子及萧小将军征北大捷,长安几所学宫自发于曲江池畔举行诗会,歌颂大魏将士的功勋。

姜渔对此毫无兴趣, 然而适逢柳月姝染上风寒, 为了弥补不能亲临现场的遗憾,请求姜渔一定要代她参加。

姜渔就这样去了。

姜麟也在, 但两人相看生厌,连装都懒得装, 索性当陌生人。

诗会主题已定,不少学子有备而来, 当众侃侃畅谈, 诗兴大发。

姜渔百无聊赖,纯粹凑数, 正当她快要打盹的时候, 突然现场一阵喧哗, 所有吟诗奏乐、歌功颂德的声音都大了一倍不止。

她听到周围几人压不住激动的低喊:“是太子和萧小将军!”

她抬起眸。

原来是身后的紫云楼中, 迎来了太子一行人。

距离略远,她只能看见萧淮业清俊的侧脸, 一袭白衣卓绝。

太子则立于人群中间,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却很明显是在笑, 豪爽随性。

她收回视线,继续这无聊的诗会。

召集各学子, 主持诗会的,正是如今备受天子宠爱的七公主殿下。

除去这位天潢贵胄,在座诸位中身份地位最出挑的, 当属宣丞相之女,宣雨芙。

姜渔来之前并不知道她在这。

宣雨芙和五皇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姜渔清楚五皇子有多么记仇,连带对这位大小姐也总是能避则避。

诗会接近尾声,众人开始评选头筹。

头筹者可得一玉兰花——当然这个季节,已经没什么真花,有的是一枝和田玉雕刻成的摆设品罢了。

此时一人高声道:“七公主殿下,何不赏脸吟诗一首,与我等同乐?”

毫无疑问,这是串通好的,七公主早就跃跃欲试,当即由婢女提着裙摆起身,扬起下巴道:“好啊,既然头筹还没定,那就先听听本宫作的诗。”

她张口吐出一串诗句,十分气派、十分潇洒,中途卡壳的地方经由婢女提醒,也能面不改色念完。

众人仿佛第一次听这么好的诗句,都无比惊奇地夸赞起来,姜渔混迹其中,跟着鼓了两下掌。

这时又有人道:“公主殿下这般才情,若不传扬出去实在可惜,方才竟无一人提笔记下吗?”

这话说到七公主心坎上,她随手一点,正正好点到独自坐着的姜渔:“就你,能记住本宫刚才念的诗吗?能记住就过来,写到这张白绢上。”

姜渔心下轻叹,认命地起身:“是,公主殿下,臣女这就为您写下。”

侍从递来笔墨,她不敢轻忽,认真回忆七公主所念诗句,一气呵成,写在了摊开的白绢上。

到这里,七公主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

直到不知谁提了嘴:“这是师大家的笔法吧?”

“错不了,肯定是她,我天天去上她的课!”

师清薇是公认的翰墨大家,能被认出来不奇怪。不幸的是姜渔对上七公主面色难看的脸,后知后觉记起一条传闻——

七公主欲拜某书法大家为师,却遭婉拒,疑似天资不足。

这位书法大家,该不会就是……

没关系,她可以借口是练字帖练的。

“对啊,我这阿姊很得师大家欣赏,平时没少跟着她练字呢。”姜麟趁机插嘴道。

姜渔:“……”

你等着,回去我就烧了你的作业!

迟迟未有动静的宣雨芙,终于在这时开口:“说起来,姜小姐方才并未与我等一同作诗吧?字犹如此,想必作诗也不在我等之下,你说呢?”

姜渔:“幸得谬赞,实在惭愧。姜某不过擅长临摹字迹,如何能与在场诸位才子佳人相提并论?”

奈何她不欲争锋,对方得理不饶人。

“那可未必,我听闻善书者必善诗,姜小姐写得一手好字,怎么可能不会作诗?别是瞧不上我等的拙作吧。”宣雨芙笑吟吟地说。

七公主冷冷道:“是啊姜姑娘,你在这谦虚做什么?是怕在座没人比得过你吗?”

一时间,姜渔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不得不动用脑子,试图找出首平庸但还说得过去的诗词。

只是无论如何,今日都要骑虎难下了。

正当她准备好面对七公主的酸言冷语时,突如其来一道脚步声踏碎了平静,接着响起清泉落玉般的男声——

“不是说诗会吗,怎么这么安静?莫非是在等孤?”

语调漫不经心,可闻者无不色变。

宣雨芙等人急急起身,慌乱中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适才还满脸嚣张的七公主匆忙跳出主位,变得唯唯诺诺:“太子皇兄,你怎么来了?”

“怕什么?孤随便看看,你们继续好了。”

太子大步流星,路过白绢时,脚步停留一瞬。

“好字。谁写的?”

须臾寂静,众人齐刷刷看向姜渔,姜渔无言点头。

太子莞尔浅笑,至主桌拾起白玉做的花枝,语带惋惜:“玉兰花不错,可惜不是真物。”

世人皆道和田玉珍贵无市,他却遗憾这并非真花。

他转向姜渔,道:“你是师大家的弟子?”

“是。”

太子笑道:“字犹如此,何况于诗?既如此,你担得起这局的头筹。”

不知巧合或有意,他的话语恰和宣雨芙所言重合,后者顿时脸色微妙,低下了头。

太子亲自将花枝送到姜渔面前,从容且随意:“赏给你了。”

他顺势坐下,没去七公主所在的主位,而是坐到姜渔旁边,冲着众人懒洋洋道:“不是论诗定头筹吗?孤新从父皇那得了件宝物,下一局谁做的诗最好,便以此物赏之。”

他拍了两下手,身后侍从递上一卷画轴,当着众人面展开,赫然是前朝画圣的《望春图》真迹。

霎时间,所有学子都沸腾了。

众人一窝蜂涌上前,生怕抢不到第一个向太子念诗的机会,七公主如泥鳅被挤了出去。

至于方才的诗局?无人敢置喙,太子说定下那就是定下,忤逆者便是找死。

姜渔规规矩矩坐在太子身边,表面认真听他们念诗。

人群背后,姜麟快咬碎了牙。姜渔拿起玉兰花,朝他轻晃两下,脸上微笑十分之刺眼。

正挑衅得来劲,忽听身侧传出轻轻的笑声。

她敏锐地转头,却见太子手撑下颌,目光落在一众抢着念诗的学子身上,专心致志,无半分笑的迹象。

兴许是错觉吧,她想道。

……

姜渔手持一枝玉兰花,走进眠风院内。

当年之事,恐怕殿下早已忘却。

但她记得。一直记得。

坐到窗边休憩片刻,文雁走了进来。

告诉她,明日端午宫宴,圣上宣她入宫。

姜渔愣了下,倒不慌张,而是思虑道:“我爹也在,有什么办法不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