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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被强硬拉去休息的……

被强硬拉去休息的师青绾也不是很平静, 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大门的方向。

“你还说我。”万俟韵拉了拉她的袖子,转移注意力,“现在应该没什么事, 和我聊聊天吧。”

“你想聊什么?”师青绾回神, 不断安慰自己多余的担心是没用的, 她也需要一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我和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你是不是没有听过?”万俟韵想想还是打算和师青绾讲讲。

“没有。”在学校的时候,只知道万俟韵的家庭条件挺好, 人也优秀,其他就不知道了。

“绾绾,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她笑着问, 突然有点好奇师青绾对她一直以来的印象。

“挺好的啊,人很好, 优秀温柔,长得还那么好看, 就挺完美的, 不过……”

“不过什么?”

万俟韵对她前面的评价不怎么感兴趣,对她后面吞吞吐吐的话更好奇。

“不过有时候感觉你人挺坏的,有点恶劣, 还喜欢捉弄人。”师青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除开万俟韵喜欢有事没事逗她一下。还有在看她和其他朋友相处的时候, 万俟韵不会很明显地表现对一个人的不喜欢,但说话做事的时候, 她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区别。

只是这种感觉并不明显, 她也只能偶尔感觉到,这是她的揣测,她不确定万俟韵听到她的评价会不会生气。

万俟韵轻笑一声, “说得真准。”

“!!!”她就说,她的感觉果然没错。

“我很小的时候因为爸爸出轨,父母就离婚了,那个时候我妈妈忙于事业,没办法一直照顾我,加上我爸一直对我还不错,就让我留在爸爸家里。”

“后面我爸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家,那些女人面上都表现得很喜欢我,但是我爸不在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样子,她们总喜欢来找我的麻烦,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也不喜欢她们,不过我很会装乖,在我爸爸面前一套,在她们面前一套。我表现得太乖了,所以我爸爸总是会相信我说的话,他并不知道其实私下里都是我在欺负她们。”

“他们总容易相信,相信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说的话,所以我就一直装一个乖乖女,这让能让我收获很多便利,但其实我一点都不乖。”

“我会悄悄做一些小动作,让那些我讨厌的人,一点点被我驱逐出去。”

她忽然侧过头,对师青绾露出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笑。

那不是她惯常的温柔浅笑,而是带着几分狡黠与顽劣,像是一只终于掀开羊皮的小狼。

师青绾看着眼前的人,有种别样的感觉。

那些她曾经以为的温柔、完美,此刻万俟韵的自我揭露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轮廓。

万俟韵突然向前倾身,距离瞬间拉近。师青绾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喜欢观察身边的人,观察她们的情绪,她们的行动,她们的欲望。”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师青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师青绾对上她的眼睛不自觉接话道,“观察的对象也包括我吗?”

“当然。”万俟韵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我知道上学的时候你是故意接近的。”

万俟韵的指尖轻轻拂过师青绾的耳际,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动作还是她说出口的话,师青绾竟然有点紧张,她没想到多年前那点小心思,早已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那…既然你发现了,为什么还……”允许她接近。

“那是不是,该你先说明一下为什么接近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允许你接近。”万俟韵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反问。

“我就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那时候听说你是年级最优秀的,就想……接近看看,不是说和优秀的待在一起,会变得优秀吗?”

万俟韵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种时候,师青绾还能编出这样的瞎话,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哦~”她一副原来是这样的夸张表情,明显不相信她的说法,“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是好奇,想看看你接近我的目的。”

很没有新意的理由,但是也十分合理,师青绾有点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从万俟韵嘴里听到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肢体表现还挺明显的。”万俟韵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睛眨动得太频繁了。”

师青绾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自己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真的被万俟韵看出来了。

万俟韵收回手,向后轻松的靠在靠背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只猫科动物,一脸玩味地看着师青绾的反应。

“你在看我的笑话?”师青绾抿着唇有点不高兴了,那种隐隐被压制的姿态让她不太开心。

她现在才看出来,万俟韵比她想得更恶劣,刚刚坦白完她的事情,然后就本性暴露了。

暂时不喜欢她了。

可是这样的万俟韵,好像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了,相比一个完美到几乎没有缺点的人,还是这样的万俟韵更加真实。

面前的人突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像是一下跌落凡尘,变成她可以触摸到的,活生生的人。

抿着的唇忍不住想向上勾一下,但是想到万俟韵可能又在观察她,她硬生生地忍下了。

万俟韵看着她变幻的神情,心里悄悄地高兴,还是没有告诉她,之所以她能允许师青绾靠近,是因为那时的师青绾,看着她时,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到的样子,她也被不自觉的吸引。

哪怕再次见面,她依然可以从师青绾逃避的眼神中,看见她的在意。

她很在意,可是又为什么不明不白断联。她想知道原因,也想重新让这个人的眼中,全部是她——

晚上,师青绾坚决拒绝了万俟韵同床共枕的要求,抱着被子睡在客厅。

今天一下接受的信息太多了,她得好好消化一下,不管是外部的事情还是内部的事情。

总觉得万俟韵是在暗示她什么,但她又不敢肯定,扰得她有点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隐约感觉外面有点动静,她立刻惊醒,仔细听了一下。

师青绾屏住呼吸,在黑暗中仔细辨认。

那声音不算大,咚咚咚地还十分有规律,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在寂静的深夜还是清晰可辨。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她提起精神,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牌发出幽绿的光。

灯光不好她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楼道里晃动,瞧着就像凶杀片里没有五官的嫌疑人小黑。

而且他在迅速向1603这里靠近,她看着那具模糊的轮廓越来越近,在离门只有几步远时突然停下。

师青绾紧皱着眉头,一点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人的举动并没有很粗暴。

一下、两下、三下。

师青绾摸了摸还揣在裤兜里的东西,心里有了点底气,“谁?”

门外传来安琳小声又焦急的声音,“是我,安琳。”

“楼梯门那边有动静了,有人想进来。”安琳的声音不大,像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她们已经被惊动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手电。”师青绾刚说完话,身后就亮起光亮。

万俟韵打着手电,拎着棒球棍,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她身后。

“出去看看吧。”万俟韵没有多说什么,打着光让师青绾拿好斧头,带好钥匙关上门一起出去了。

万俟韵手中的手电光束稳定而明亮,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路径,也给几个女人打了一剂强心针,有光的地方,总会让人感到安全一点。

三人悄无声息地走向楼梯间,师青绾握紧手中的斧头,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的些许安心。

许若也从1602探出头来,她被这几人的阵仗吓了一跳,“你们……”

师青绾严厉地给了许若一记眼刀,加上手中的斧头加持,许若被吓得退回了1602,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们走到楼梯口,关闭的铁门正在轻微地前后晃动,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

门缝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显然有人正在外面试图打开这扇锁闭的门。

万俟韵停下,将手电光聚焦在门缝中,在门前后推拉的时候,铁门会出现一道缝隙。

突然,撬动声停止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楼梯间。

紧随而来的,是疯狂的踢踹,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加疯狂,铁门在暴力蹂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楼道都在颤抖。

“你们把门给我打开!!!”

第32章 第 32 章 耳膜疯狂震动,砸……

耳膜疯狂震动, 砸门的声音一刻不停,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绑在把手上的布条此刻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钢门也在剧烈的撞动下裂开一条半掌宽的缝隙。

半张狰狞的面孔猛地挤进门缝, 映入眼帘。

因着愤怒和用力过猛, 外面的人露出充血的眼睛, 狰狞的表情死死盯着面前几个女人。

“开门!给我开门!”扭曲的嘴角咧开,沙哑的嘶吼声伴随着更加疯狂的撞击。

万俟韵忍不住后退半步,大半夜这幅场景, 实在有点恐怖了,像是被索命的恶鬼缠上。

“张鹏,我还没有疯,给你开门, 你做梦吧。”安琳看着半张熟悉又扭曲的面孔,忍不住心生厌恶。

好吃懒做, 只知道打别人主意的垃圾,真是恶心死了。

灯光照到他的身后, 看见他身后还有几个闪动的人影, 他们还没有停手,一下下地撞着门,帮他把门缝一点点扩大。

门缝又张开几分, 张鹏青筋暴起的手猛地伸了进来, 带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菜刀,想将把手上的布条劈断。

师青绾眼疾手快, 猛地一脚踹在铁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钢门重重地合拢,狠狠咬住了张鹏伸进来的手臂。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刺破夜空,甚至盖过了撞门声。

张鹏那张挤在门缝里的脸瞬间由狰狞变为极致的痛苦和扭曲, 眼球暴突,血丝弥漫,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他另一只手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却无法挣脱。

师青绾没有因为他痛苦地哀嚎而停下,门外的人每撞一次门,她就会踹一下钢门。

一开一合,张鹏再也忍受不住疼痛,那把泛着冷光的菜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门内的地板上。

“我的手!我的手啊!操!他妈的拉开!快他妈拉开!” 张鹏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外面的人听着张鹏的喊叫,两个人直接抵住了铁门,师青绾再想踹门也踹不动。

张鹏的手臂被死死卡在门缝里,惨叫连连,他的同伙手忙脚乱地想将他拖出去。

“贱人!臭婊子!你别落在我手里!!!”张鹏疼得面目扭曲,冷汗直冒,仍不忘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剜着师青绾,恶毒地咒骂,“等我进去,我一定让你们好看,让你们跪着求我……”

那充满恨意和污言秽语的诅咒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像毒蛇般钻入耳膜。

师青绾眼神骤然一冷,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冰冷的金属在手电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没有丝毫迟疑,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条卡在门缝里属于张鹏的胳膊狠狠劈了下去!

“不要——!”张鹏的咒骂瞬间变为极度惊恐的尖叫,门外他的同伙也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斧刃即将砍中皮肉的前一瞬,门外的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张鹏向后狠狠一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模糊的脆响,伴随着张鹏一声撕心裂肺到几乎失声的痛嚎,他那条手臂硬生生地从险险合拢的门缝中被抽了回去!

斧头带着破风声,重重地劈砍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一声嗡鸣。

门,再次彻底紧闭。

“你们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来和你商量借一点食物,你们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门外,陌生男人气愤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虚伪的义愤填膺。

“是借还是抢,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大半夜地来砸门,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师青绾冷声道。

“你们可别被张鹏当枪使了,张鹏本来就和我们有过节,我们没有那么多食物。”师青绾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而冷静,刻意扬高了几分,确保门外张鹏的同伙都能听见。

“我劝你们动动脑子想想!张鹏是个什么人,你们和他待了几天,真不清楚吗?好吃懒做,满嘴谎话,之前就因为我们不肯白给他吃的怀恨在心!”安琳接话道,将之前张鹏在1602做的事情一件件说出来。

“就是因为1603的人帮了我,所以他想连1603的人一块儿报复。”安琳冷笑着说。

门外的人也开始迟疑,毕竟张鹏和他们住过几天,他的人品确实……

“妈的,安琳你整我是吧!你放屁!!她们明明就有食物,我看着她们推进去的,三大箱,绝对够我们撑上一周了。”门外是张鹏的辩解声。

“有谁看到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师青绾冷笑一声,“你就是报复心强。”

“你放屁,你们只要闯进她们家里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张鹏大声说道。

“那你也要看看我们手里的斧头允不允许,你可以再把手伸进来试试,我等着你。”师青绾冷笑。

第一次照面手段一定要强硬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看到你强硬,就会有所忌惮。

这下张鹏没有声音了,因为刚才那一下,他知道这该死的女人真的没有说谎,她真的会动手,会杀人!!

现在这种情况,手臂被砍断就相当于让他等死。手臂还传来阵阵痛感,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断了。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指尖只有微弱的反应。

这种感觉十分糟糕。

他意识到里面不止安琳,另外两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师青绾用斧刃的一面一下下刮擦着钢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这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钝刀割在神经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和警告。

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下一次,这锋刃就不会再落在门上了,威慑力达到了顶点。

知道今天晚上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门外的人小声议论了一下,就离开了。

他们架起因疼痛和恐惧而站不起来的张鹏,无声且迅速退向楼梯口,凌乱的脚步,混合着张鹏压抑不住的痛苦抽气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楼道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一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感觉,师青绾停下了刮擦的动作,斧头垂落在身侧。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了足足两三分钟。

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异响,没有呼吸,没有脚步,没有窃窃私语,只有一片真空般的宁静。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转头对着两人说道:“没事了。”

万俟韵也松了口气,师青绾把门拉开一道缝隙,手电的光照在外面,没有人,只有应急指示灯投下的一片幽绿死寂的光。

“暂时…走了。”万俟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对面来势汹汹,刚才门外至少有五六个人,要不是这门挡住了,就她们几个女人恐怕要遭殃。

危机暂时解除,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得再把门加固一下。”师青绾看了看绑住把手的布条,用指尖碰了碰已经有些松了。

“这东西太不可靠了,”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刚才他们是急着想劈开它。万一外面的人动静小一点,用刀慢慢割,或者用火烧,我们根本察觉不了,这东西也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这扇门将形同虚设,首当其冲危险的就是1602,然后是1603。

“回去找找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锁门吧,金属的最好。”师青绾看着铁门,也在想合适的东西。

“我去拿吧,库房里自行车上的锁链可以取下来。”万俟韵说着,转身快步走向1603室内。没过多久,她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软链回来了。

“这个应该不错。”她将防盗链缠在把手根部然后锁上。又把布条解开重新缠紧,做完一切事情后,师青绾这才让她们回去休息。

“今天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师青绾的声音带着疲惫,精神高度集中后放松下来就容易感觉困顿。

“短时间内,他们会先确定张鹏消息的真伪,而且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他们看样子也会掂量一下后果。不要太担心,我们要养好精神才行。”她宽慰道。

“好。”安琳虽然担心,但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送安琳到门口,道了声晚安后,拉着万俟韵回家。

她催促万俟韵快回去睡觉,已经耽误了不少休息时间了,“快去睡吧,我在外面替你守着。”

万俟韵幽怨地望着师青绾,流露出一丝脆弱与依赖,语气幽幽地说道:“你就不可以陪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在她的注视下,师青绾的心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知道万俟韵是真害怕,刚才的场景吓到她了,但她还是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

她摩挲着还没放下的斧柄,这是头一回在万俟韵眼前展示自己的狠辣无情。

“我刚才可是抡斧头砍人了,你不怕我?”

第33章 第 33 章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对师青绾这样的言论觉得奇怪。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师青绾, 悄悄贴近,沙发微微下陷:“我为什么要害怕一个保护我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师青绾紧握斧柄的手背上。师青绾下意识地一颤, 似乎想躲开, 但被万俟韵按住了。

万俟韵的声音更低了些,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 “你很厉害的,我只会……更喜欢你。”

她的目光落在师青绾微微抿紧的唇上,又缓缓上移,望进对方带着些许不确定和疲惫的眼睛里。

“绾绾, ”她唤着她的名字,语调缱绻, “没有比在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让人……”

她顿了顿, 像是寻找最恰当的词语, 最终声音几乎融化成气音,“……很想靠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师青绾的耳畔说出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气音还萦绕在耳廓未散,师青绾的指尖仍僵在斧柄上, 呼吸都因那阵战栗慢了半拍。

万俟韵没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 手臂悄悄环住了她的腰,趁着她注意力分散、身体放松的这一刹那,突然动了。

她原本轻轻覆在腰间手猛地用力, 同时另一只手迅捷地环过师青绾的腰身。

师青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就被扑倒在沙发上。

“唔!”

天旋地转间,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万俟韵整个人借势压了下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斧柄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万俟韵,你干什么!”师青绾一下没准备地被抱了满怀,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紧密,几乎挤走了师青绾肺里所有的空气。

万俟韵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彻底将她笼罩。

师青绾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感知,与她自己的心跳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我害怕嘛,要抱抱你才能好。”万俟韵头埋在她胸口,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

她才不相信万俟韵能害怕到这种程度,都是借口!于是她果断拒绝,“不行。”

但赖在她怀里的人不肯罢休,“好不好嘛~”

万俟韵脑袋无意识在她胸前蹭了蹭,温热的触感激起更细微的战栗。

师青绾不敢动了,她的身体好像起反应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两人的纠缠中产生了某种微妙又让人脸红的变化。

摩擦都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刺激,让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太奇怪了,之前被万俟韵抱过也没有这样的反映。

她这个人,真的太坏了,比她说的还要坏。

“万俟韵!”师青绾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你……你先起来!”

她试图用手推开身上的人,可是身上的人又会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两人纠缠得就越紧密。

“可我今天想挨着你睡。”万俟韵不愿意放手,贴着师青绾不动。

“好好,你先放开我。”师青绾逼不得已,立刻答应了。

万俟韵顿了顿,师青绾这么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就非常不对劲。

她抬起脸,看向师青绾,但是天太黑了看不清,不过当两人都安静下来,她听清师青绾呼吸比刚才更加急促,似乎在努力汲取氧气。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将身体更紧地贴附下去,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颤,甚至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呜咽的抽气声。

“万俟,你…快起来吧,我答应了。”师青绾咬住下唇,努力稳定气息,羞愤地瞪向万俟韵,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绯红。

既是气的,也是被身体那不受控制的反应给逼的。

万俟韵唇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师青绾对她还是有不一样的心思的。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故作担忧地问师青绾:“不会我起来了你就反悔了吧。”

她蹭了蹭师青绾搭在一旁的手,是刚刚师青绾想推开她,结果突然没力气了,然后就搭在那里了。

“我没有!” 师青绾咬着牙反驳,“我答应和你睡,就会和你睡的。”

嘶~好色。

万俟韵眉眼一弯,没有纠正她的话。

“那你说,是我和你睡沙发,还是你和我进去睡床。”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引得师青绾浮想联翩。

“进去睡床。”师青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床,沙发太窄了,两人挤在一起难免又要肢体相贴,刚才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触感还残留在身上,她实在没勇气再经历一次。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上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得逞的小猫。

“绾绾早答应不就好了,我好困。”万俟韵又在师青绾身上腻歪了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师青绾能感觉到万俟韵终于从她身上离开,沙发的重量骤然减轻,但刚才被对方温热身体包裹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万俟韵起身看着她,大概是刚才被压得久了,师青绾起身时腿软了一下,差点跌回去。

还好万俟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她轻声说,“别摔了。”

师青绾咬着唇,没说话,任由她扶着自己站稳。

等了一下,她感觉到腿上的力气渐渐恢复,轻轻推开万俟韵的手,低声说:“我没事了。”

万俟韵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再逗她,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斧头,拎在手里,然后伸手牵住师青绾的手:“走吧,去休息。”——

“老公!你没事吧?”王娅看着被扶回来的张鹏,满眼都是心疼。

“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吗!”张鹏没好气地回道。

王娅被他吼得一哆嗦,眼圈立刻红了,但还是赶紧凑上前,借着手电的光仔细查看他的手臂。

只见大臂处肿胀得吓人,皮肤绷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和小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隐约感觉不妙,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办法灵活地弯曲指关节,整只手臂感觉都是麻木的。

“这……这怎么肿得这么厉害?”王娅的声音带着哭腔,想碰又不敢碰,“是不是骨头……”

“闭嘴!”张鹏烦躁地打断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种缺医少药、朝不保夕的时候,一条无法活动的手臂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战斗力大打折扣,意味着更容易被当作累赘,意味着……死亡。

“妈的!那几个臭娘们!”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老子绝不会放过她们!等天亮了……等天亮了……”

“先别等天亮了,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那些人的恩怨吧。”六楼的住户没好气地说道。

他们都是食物不够了,受了张鹏的教唆想去1603搞点食物的,但是现在看来那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况且现在1603有没有那么多食物还是个未知数,两个女人的挑拨成功让他们产生了怀疑。

六楼一个叫老李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张鹏,你之前可是跟我们拍着胸脯保证,说1603那家囤了起码好几个月的物资,还有不少罐头药品,又都是些女人好对付得很,我们这才答应跟你一起上去‘借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鹏那条明显废了的手臂,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几个脸上带着犹疑邻居,继续道:“可现在呢?人没见着,你自己先折了一条胳膊。门后面那几个女人,下手狠那么狠和你说的可不一样。她们说的那些话…你蓄意报复…才告诉我们她们有食物,是不是真的?”

“放屁!”张鹏忍着剧痛,额上青筋暴起,试图用怒吼维持自己的信誉,“她们那是吓唬你们的!她们屋里肯定有东西!我亲眼看见的,不然我能那么拼命?我这条胳膊就是证据!”

“要是她们没有吃的,我让你们去抢粮的意义在哪里,没吃的我才是最先饿死的!”

但他的话显然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说服力。

“那除了你,还有谁看见过1603的粮食?”老李不死心地质问着,“怎么就让你看见了?”

他转头望向王娅,“你看见了吗?”

众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她身上,王娅顿感压力,她讷讷地摇头,她确实没有看见过那些食物,都是张鹏告诉她的。

“你个蠢货,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怎么没有!”张鹏气急败坏地骂道,连王娅都不向着他,那他的话就更没有说服力了。

“1603吗?她们吃得应该不少。”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众人都吓了一跳。

手电光照过去,发现0602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中年妇女。

第34章 第 34 章 “绾绾。”万俟韵……

“绾绾。”万俟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蛊惑的低哑,和在客厅不同,她的声音多了几分灼热的侵略性。

师青绾想转身, 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只手缓缓向上, 掠过她的腰,最终停在腰部上方。

熟悉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触感再次传来,比在沙发上更清晰更直接。

指尖轻轻按压着柔软的弧度, 不再是隔着衣物的拥抱,而是直接贴覆在肌肤上,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身体开始变得敏I感,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I吟。

万俟韵似乎被她的反应鼓励了,身体贴得更紧, 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将她完全圈在怀里。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后颈, 轻轻啃咬着敏感的肌肤, 留下一串灼热的痕迹。

她难耐地仰起头,呼吸彻底乱了套。

但光是这样万俟韵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感觉到柔软湿润的唇舌正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吻去, 留下湿漉漉的、滚烫的痕迹。

万俟韵环抱着她的手也悄悄滑向小腹, 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不……万俟……”她在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而甜腻, 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渴求。

“不喜欢吗, 绾绾?” 万俟韵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大胆。

师青绾想说不喜欢,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的反应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一层层战栗让她浑身发软,她完全没办法反抗,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烫得惊人,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觉得眩晕,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最隐秘的核心时,她猛地一颤。

骤然惊醒。

师青绾心脏狂跳,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她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身体真切的感受,让她人都恍惚了,身体的悸动久久不能平息,她抬手扶额。

好真实的梦,更可怕的是,每一个动作和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万俟韵,怎么会梦到她。

她极其缓慢地侧过头。万俟韵就睡在她身边,睡相十分端正,呼吸平稳悠长,睡得正沉,对躺在身边的人刚才经历了什么一无所知。

紧闭的薄唇让她想试试那里的柔软。

师青绾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她怎会做这种梦,她僵硬地转回头,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旖旎的画面驱赶出脑海。

闭上眼,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睡意都已经跑完了,她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睛。

窗外,雨声未歇。不是倾盆暴雨,而是那种绵长、单调、令人窒息的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天色是一种沉闷的毫无层次的灰白,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自从台风过后,外面一直在下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太阳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模糊不清,只剩下永恒的、湿漉漉的灰霾。

她们快要失去时间的分寸,像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城市褪色、衰败。

平静下来后的师青绾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情绪有些低落,她茫然地望着窗外,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能过去。

她们好像被困在一个囚笼里,比监狱里的犯人还不如。

监狱还有放风的时间,有规律的作息,有一个可以被期盼的时间。

可她们呢?住在一个精致的牢笼里,明明房间一点都没有变,空间一天比一天显得逼仄。

一直待在房子里其实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尤其是停电停水之后,不仅让她们失去了便利和娱乐,同时还切断了她们和外界的联系。

她们失去了时间,失去了信息,失去了娱乐,甚至快要失去对正常生活的记忆。

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催人疯狂的雨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不断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地磨蚀着理智的边缘。

对师青绾来讲,无所事事的囚禁比任何劳役都更能折磨人,哪怕有人陪着,也会让她的内心变得虚无。

空虚感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滋生,缠绕住四肢百骸,让人变得迟钝懒散,又在内心深处躁动不安。

那些被日常琐事和消遣掩盖的念头,如今在无边无际的空闲与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无处遁形,就像那个荒唐又真实的梦。

师青绾背对着万俟韵不敢看她,感官记忆在不断提醒她梦里的一切是多么美好。

枯燥生活中的一点美好,足够让她印象深刻。

万俟韵就睡在她身边,可是她不知道万俟韵是不是喜欢她,她一点都不确定。

万俟韵会时不时的撩拨她,可她以前也会这样,她总感觉万俟韵性格就是这种,加上这么无聊的生活,家里唯一有趣一点的,大概就是她这个人。

所以万俟韵会逗弄她合情合理,至于喜欢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

期待喜欢和否定喜欢,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身后的万俟韵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便清醒了,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师青绾。

“怎么在床边坐着?”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比梦中少了几分蛊惑,多了几分自然的慵懒,轻易地拨动了师青绾紧绷的神经。

“醒了,有点睡不着。”她声音莫名有些低落,被万俟韵敏锐地察觉到。

万俟韵静默了几秒,坐起身看着师青绾,窗外灰白的光线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平静的轮廓。

师青绾心情不好,几乎是确定了,只是为什么一大早就这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气息微不可闻地融入了雨声里。

“怎么不高兴?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她低声说,语调平淡,但足够安抚师青绾的情绪。

在想你是怎么想的。

师青绾扭头看了眼朝她贴过来的万俟韵,下意识保持了一点距离。

“就是,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她当然不会让万俟韵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万俟韵的目光落在师青绾下意识保持距离的动作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慵懒。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顺着师青绾的视线望向窗外,“总会停的,只是时间问题。”

安慰的话说出口,不只是说给师青绾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

师青绾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烦躁。

她讨厌这种被困住的感觉,讨厌这该死的天气,更讨厌自己不停揣摩万俟韵的心思然后在心里反复拉扯。

她开始怀念起停电前那些可以靠刷手机、看电影来逃避现实的时刻,至少那样,她不必如此赤裸地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惶恐。

“喝点水,你声音有点哑。”万俟韵拿过床头的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她鼓起勇气抬眸和万俟韵对上,她的态度太过平常,就像是很平常地对待朋友的样子,让师青绾觉得自己刚才的纠结和躲闪有些多余。

只有她一个人这里胡思乱想,万俟韵压根没有朝哪方面想过。

师青绾沉默地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然后默默将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从头到尾垂着眼眸,没有和万俟韵有过眼神交流。

一副垂头丧气,感觉受委屈了,又不肯说出来的样子。

意识到师青绾不开心的原因好像和自己有关,各种猜测在万俟韵脑中飞快闪过,每一种都让她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焦躁又深了几分。

她不喜欢师青绾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那种瞬间被拉远的距离感,她连过问师青绾的资格都没有。

“绾绾,你……”

“我有点无聊了。”

万俟韵惊讶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醒过来就是发呆,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师青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疲惫,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感觉好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饭吃不吃都可以,一天都睡过去也可以,醒来好像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一种无声的焦躁,是对现在这种环境的对抗。

柔软的情绪在心底扩散,师青绾的低落大概不全是因为她,还有让人窒息的环境。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太阳了,人的心情就是会突然抑郁。

万俟韵想了想,她没有说话,而是起身下床。

师青绾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去把家里所有能照亮的物体都拿到了房间里,然后全部打开,昏暗的房间一下变得明亮。

然后她又去书房,从里面拿了手机和一个包好的礼物盒子。

她将那个包装略显陈旧的礼物盒轻轻放在师青绾并拢的膝盖上。

盒子不大,用浅绿色的礼品纸包裹着,系着一根有些泛黄的银丝带,看得出这东西放了很久,不过依然被保存得很好。

“给你。”

第35章 第 35 章 师青绾看着腿上的礼……

师青绾看着腿上的礼物, 没有着急拆开,反而看向万俟韵:“这是……”

“拆开看看吧,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那次比赛以后本来打算给你的, 结果……”万俟韵苦笑一下, 没再继续说下去。

万俟韵双手撑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她没有催, 手掌轻轻托着下巴,侧头看着师青绾垂着的眼睫。

“你准备的什么礼物。”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根有些泛黄的银丝带上,丝带边缘还留着细小的毛边, 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笑意比刚才醒来时的慵懒更真切些,窗外的雨声似乎被房间里的光亮衬得轻了些。

她拆开礼物盒子, 里面是一套画笔和画本。她拿到手里看了看, “希望你喜欢。”

师青绾的手指轻轻抚过画本细腻的封皮,还有那套没有拆开的画笔,是她之前看过的不太便宜的牌子。

“现在正好。”万俟韵转回头, 目光落在师青绾颤动的睫毛上, 语气变得轻柔,“无聊的时候, 可以画点东西。”

“还有这个。”她把开机的手机递到师青绾面前, “拿去玩吧,虽然没网,不过我手机里还下载了一点小说和电影。”

师青绾低头看了看只剩43%电量的手机, 眼神明显犹豫起来,“不了吧,没多少电了,万一要和外面联系……”

停电没几天,家里的电子设备就因为电量耗尽不能用了,为了保证能够收到外面的信息,只留了万俟韵手机偶尔充电开机看看能不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没关系,偶尔玩一玩手机也挺好的,放松一下吧。”万俟韵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她的眼睛带着温和笑意,“手机就是拿来用的,别总想着万一,我们会错过很多当下。”

她轻轻晃了晃手机,“而且,这是我特意下载的准备在没电的时候消遣,不看多可惜。”

在万俟韵轻声的诱惑以及对短暂逃离现实的渴望,她接过手机小声说道:“那…我看一会儿就好。”

“随你看多久。”万俟韵看着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眼底笑意更深,“灯就开着吧,屋里好久都没那么亮堂了。”

“那你呢?”师青绾看着她,她玩手机了,那万俟韵又准备干什么。

“我?”万俟韵起身,倒头躺在床上,“我昨晚没睡好,想再睡一会儿。”

没睡好?师青绾突然想到什么,那万俟韵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呢?

不过万俟韵没看师青绾,在床上滚了一圈,回到原来休息的位置盖上被子,她安安静静地占据了一小块地方,将房间其余的安静空间完全留给了她。

万俟韵偶尔用余光看去,能看见师青绾专注的侧脸被屏幕光照亮,原本低落的情绪此刻像被点亮了一般,闪烁着久违的、轻松而投入的光彩。

在看到师青绾唇角无意识扬起的弧度时,用点电也挺值得的。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师青绾终于看完了一本欢乐向的小说,心中的郁闷弱了许多。

看着还剩21%的电量,师青绾觉得还不错,退出小说软件,关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旁的绿泡泡软件。

软件聊天页面在她眼前展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昵称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底,万俟韵给她的备注还是那个,被她置顶到第一位。

聊天框里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万俟韵的不解。

【绾绾,为什么不理我。】

红色的感叹号那么显眼,她心慌地关掉聊天框,然后关机。

终于,聊天界面消失了,屏幕变黑,映出她自己仓皇失措的脸。

她想起那次比赛结束后,刻意避开了万俟韵。那时心里攒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狼狈的崩溃和别扭,她自己都花了好长时间缓解。

她看向放在床头的礼物,伸手碰了碰。万俟韵说,这是比赛后就准备好,一直留到现在的礼物。

她能想象到,万俟韵买好这份礼物,一次次想送给自己,又因为自己的疏远而作罢的模样,心里升起酸涩的感觉。

那时候万俟韵也很难过吧,就像她没送出去的礼物一样。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所以再遇见时,万俟韵又在想些什么呢?

万俟韵规规矩矩的睡着,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安静的睡颜像是对她以前一切无声的原谅。

时间晃晃悠悠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睡饱了的万俟韵慢慢睁眼。先感受到的是身旁压着的不同寻常的温软与重量。

她低头,看见师青绾就睡在她旁边,离她近得不可思议。

女孩细软的发丝蹭着她的下巴,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锁骨,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她们之间的距离在睡梦中被悄然抹去,仿佛本该如此亲密无间。

万俟韵的心跳骤然失序,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此刻的师青绾乖巧地缩在她身边,显得格外柔软。

鬼使神差地,万俟韵悄悄抬起手臂,动作轻缓地想要将身旁的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

就在她的手臂即将环抱住师青绾的肩背时,怀里的人被她细微的动作惊扰,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

一抹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擦过。

万俟韵猛地僵住,大脑中只剩下那转瞬即逝但清晰无比的触感。

几乎是同一时刻,师青绾也猛地惊醒过来。

她显然也感受到了刚才那短暂至极的接触,一双惺忪睡眼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惊愕,慌乱和难以置信。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向后缩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大片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透出了粉色。

两人瞬间彻底清醒,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安静和快要凝滞的尴尬,只有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无声地喧嚣。

万俟韵看着师青绾惊慌失措、羞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那双忧郁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无措。

她自己的耳根也在发烫,但看见师青绾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好多了。

师青绾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这次的乌龙:“这……这就是个意外,两个女生亲…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底气,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再看万俟韵。

万俟韵抬手碰了碰嘴唇,似乎在回味,“可是……”

“……这是我的初吻诶,绾绾。”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掺着一点委屈。

师青绾瞬间僵在床上。方才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彻底崩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红得快滴出血来。

“绾绾打算怎么赔偿我?总得……有点说法吧。”万俟韵眨眨眼,语气显得格外认真,仿佛在讨论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她很少看见师青绾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倒也新奇。

师青绾看她一脸认真地要赔偿,有些绷不住了,抿着唇低声说道,“…我也是…初吻…我们扯平了…”

“这怎么能扯平?第一次体验不好,绾绾是不是得赔我一次。”万俟韵说得义正词严,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师青绾却被她不要脸的说法震惊了,这还有赔的?她不太确定地询问:“…你…你要…再亲一下?”

“没错。”万俟韵抓住她的手腕,轻柔地带着明确的意图,向她靠近。

万俟韵的五官不断放大,最后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上来,她很柔软又不具有侵略性,只是贴着。

不同于之前那个意外仓促的擦碰,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万俟韵稍稍退开些许,呼吸交融,“这次…”

指腹轻轻抚过师青绾滚烫的脸颊,声音喑哑,“…感觉好多了。”

师青绾这才像是被解开了穴道,猛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底水光潋滟,“你……”

这算什么!

“绾绾,你说的,两个女生亲一下没什么的。”万俟韵看着师青绾满眼的控诉,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她松开手,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神色温和地和师青绾说:“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索要赔偿,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万俟韵一样。

可师青绾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最开始说没什么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气鼓鼓地抿着唇不说话。

“咳。”万俟韵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时间不早了,你…你肯定也饿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她知道刚才的做法有些过了,本该给她更多时间消化和适应。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手指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师青绾一眼,她脸颊绯红,眼神中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