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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西幻] 烹鲲 17224 字 1个月前

第22章 022惩罚【倒V开始】

泠泠月光之下,不知何时,一道窈窕的身影浮出了海面,她银白色的鱼尾在碧蓝的海水下摇摆,那头金发在银辉里灼灼逼人。

金发人鱼兴奋地望着阿尔,压低声音询问:

“怎么样?我们干得不错吧?”

阿尔赞许地点头,她放好墩布,走到甲板的边缘,蹲下身子与莉塔的姐姐低语:

“我今天去看过了,确定这条船上不缺食物,但缺好的食物。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肯定能成功!”

想到这里,阿尔想起昨晚莉塔的抱怨,忍不住笑了,“我跟莉塔说了这个计划,她说她也馋白贝鱼了,要你们给她带一条。”

“‘给她带一条’?!”

金发人鱼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美艳的面容立刻变得狰狞,愤怒地露出一口尖牙。

还好她面前的是阿尔。阿尔早对人鱼的这副模样习以为常,不然换做其他船员,哪怕是船长,或者鲁伯特,现在的心跳都要倏地快上不少。

“她还好意思提这种要求!哼!我们为了救她这个蠢蛋,先是劳心劳力地找白贝鱼,现在又费尽心思地把这些白贝鱼挂到那帮混蛋的鱼钩上,忙得我们谁都没时间打理鱼尾!”

想想这几天忙活的事,金发人鱼就很是来气,莉塔这个小妹妹,总是能闯出各种各样的祸,她们只能不停地替她善后。

“雀斑脸!”金发人鱼用偷听到的称呼叫阿尔,她的脸颊气得有点发红,阿尔还以为她会给莉塔非常严重的惩罚呢!

结果却听她道:

“你跟莉塔那个蠢蛋说!我们才不‘给她带一条’,等她回来了,她必须得负责给我们抓一整年的白贝鱼!”

平心而论,这个惩罚真不算重,更何况莉塔的姐姐们是在如此费心地准备营救她。阿尔也觉得莉塔提的这个要求有一点点任性。

可一想到莉塔要苦哈哈地帮姐姐们抓一整年的鱼,还是又少又难抓的白贝鱼,阿尔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偏袒她,替莉塔说说情。

阿尔迟疑着,有点忸怩地开了口:

“抓一整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能不能再短一点,莉塔她——”

金发人鱼盯着阿尔泛红的耳根,噗嗤一笑,她的鱼尾响亮地拍了一下海面。金发人鱼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阿尔的旁侧,只有几滴海水飞到了阿尔的裤角上。

“你替她讲好话才没用!我可不想酸掉了牙。”她理了理自己的金发,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最后看了阿尔一眼,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笑来,“好了,最后告诉你个好消息,两天后魔药就能做好了。”

与月光同色的鱼尾轻轻一甩,下一刻,这条言笑晏晏的金发人鱼便跃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天后。

阿尔默念着这个时间。

银白色的月光照亮重归平静的海面,那些剧烈摇晃过、破碎过的粼波又恢复如初。

两天后,莉塔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月光勾勒出阿尔的倒影,它又细又长地从她的脚下蔓生出去。

瞧着有一点孤独。

自从被抓上了这条船,莉塔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异常的简单。

过去,每天睁开眼睛,从巨蚌做成的床铺上醒过来,莉塔都不知道今天会是怎样的一天。

她会捕到什么样的猎物?会不会和姐姐们吵上一架?晚上又会到哪里去唱歌?

她的生活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自由。什么事情,只要她想做,她随时都可以去做。

莉塔甚至并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忧愁,虽然她总闯祸,但忧愁的人不是她,而是替她收拾乱摊子的姐姐们。作为最小的妹妹,她向来是恣意妄为地生活。

被抓到这条船上,她不仅失去了自由,生活也被千篇一律的等待填满。

莉塔日复一日地待在单调的、勉强能伸开她鱼尾的池子里,这么小的池子,她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

当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莉塔的人类就必须离开她,去和一群脑子里装满污秽的混蛋打交道。

莉塔的这一天,只做一件事——

等太阳从海平面上落下,等她的人类带着每天都相似的食物回来。

莉塔不知道,明明自己挑剔到连着三天吃白贝鱼都觉得无法忍受。

可只要待在她的人类身边,就算每天都做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事,看着完全不会变化的环境,吃着普通而乏味的相似食物——

任何的无法忍受都会因为她的人类变得妙趣横生,莉塔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从短暂的一瞬中咂摸出无穷无尽的趣味。

尤其当她的人类向她微笑,她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时,她会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囚徒,她的心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幸福。

昏黄的灯光照亮阿尔的脸,她低垂着眼睫,用梳子替人鱼细细打理着红发,尽管她已经把莉塔的发丝梳理得很顺,可阿尔的手指还是舍不得离开莉塔美丽的红发。

难道连人鱼的发丝里都藏着令人上瘾的魅力吗?

“她们真小气。”

听了阿尔替姐姐转达的话,莉塔有点发蔫,她皱着眉毛,想要抱怨,可一想到姐姐们正为了救自己忙前忙后,她一时间连“真讨厌”这种娇嗔的话都说不出了。

她心知肚明,自己这回确实犯了大错,应该好好挨顿教训。

“要抓一年的白贝鱼,是不是会很累?”

阿尔的指尖轻轻点在莉塔的眉间,迫使她舒展了眉宇。

不再皱眉的莉塔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把下颔靠在阿尔的肩膀上。

“抓白贝鱼需要很细心,它们很会藏,还游得特别快,要是稍微没注意,它就跑走了。”

她直起身子,怨念很大地朝阿尔比划着生了蹼的手指,“我抓十次,顶多能抓到三次,而我刚好有三个姐姐。”

莉塔想了想,一拍手,脸上的神气忽然回来了些。

“对了!反正我也没有那么爱吃白贝鱼,这一整年我就不吃它好了,这样我就只用抓三条,也不算特别难!”

她兴高采烈地又问阿尔:“你呢?你爱吃白贝鱼吗?我还有个好主意,要是你爱吃——”

“到时候我就把白贝鱼切好了给姐姐们送,悄悄把最嫩的那块肉挑出来给你。这么干还是只用抓三条鱼!我真聪明!”

饶是阿尔再偏心莉塔,听了莉塔的“好主意”,也不由得短暂地偏向莉塔的姐姐们一瞬。

“莉塔,你该庆幸是我听到了这段话,不然你的姐姐们肯定要罚你罚得更严重!”

正义的阿尔决定要惩奸除恶,她笑着轻轻掐了莉塔的脸颊一把。掐的时候莉塔没反应过来,掐完过了好一会儿,莉塔才后知后觉地叫起痛来。

“你好坏!阿纳斯塔西娅!你是个坏人!你居然掐我!”

于是莉塔煞有其事地露出尖牙利爪,阿尔笑得身子直打颤。

“我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莉塔,要是我告诉你的姐姐们,你刚才说的话,你一定是一条板上钉钉的坏人鱼。”

“你说什么?!”

假装受惊的阿尔憋着笑看着莉塔张牙舞爪,她以为莉塔顶多扑上来搔自己的痒,谁料莉塔却一头扎进了池子里,好半天也不肯露出头来。

这下可让阿尔慌了神,她误会是自己说错了话,开玩笑开过了头,令莉塔真的伤了心,忙不迭地道起歉来。

“对不起,莉塔!我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真的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我说的都是胡话,你别难过!莉塔,对不起,求你别生我的气。”

阿尔道了半天的歉,也没见池子有动静,莉塔还是躲在池底不肯出来,这让阿尔更慌了,她急得要直接下水找莉塔。

然而,还没等她换下衣服,水里便猛地伸出一只带蹼的手,阿尔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这只手抓住了脚腕,“嗖”地拽下了水。

“莉塔!”

狡诈的人鱼笑得好大声,她的尾鳍紧紧缠住阿尔的双腿,她把完全没有防备的人类搂进怀中,像是捕获到了绝世无双的奇珍异宝。

绿眼睛望着蓝眼睛,蓝眼睛望着绿眼睛。

莉塔抱着阿尔破水而出,水珠犹如珍珠般滚落,她们相拥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阿尔肥大的衣服湿透了,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原本这是极不舒服的,但阿尔此刻却完全感觉不到这点不舒服,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变得越来越烫。

池子里装着的真是她亲自打回来的海水吗?阿尔总怀疑它是沸水。

它顺着她的袖口、裤脚流进她的心底,烫得她的一颗心起起伏伏,像是害了什么怪病。

“阿纳斯塔西娅。”

莉塔轻声唤着阿尔的名字,池边的灯被人鱼胡闹时带起的水花浇灭了,只有舷窗照进来的一缕月光。

那缕银白色荡在水波里,漾在她们变化的眼波里。

阿尔笑了一下,伸出手来,轻轻掐了一下莉塔的脸颊,小声而亲昵地嗔怪:

“莉塔,一定没有比你更坏的人鱼。”

“呀!你别闹!”

不服气的人鱼立即再度用鱼尾卷起新一轮的“风浪”,“坏心眼”的她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坏”的,非要逼“诚实”的人类改口。

她们再度沉进池底,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写一点打情骂俏,大剧情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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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即兴隔着那道雕……

隔着那道雕着繁复纹饰的门,小汤姆觉得自己依稀听见了水声和笑声。

他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又一次紧攥成拳,稍长的指甲陷入皮肉,把才结好的痂刺破。

而这一次,小汤姆没有勇气再敲响这道门。

前两次,当时与他关系尚好的阿尔都没有回应。而这次,与他近乎决裂的阿尔又怎么可能理会他?

长着鱼尾巴的怪物,到底有哪点讨人喜欢?

不管是什么时候,小汤姆都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对于这种堪称水手梦中情人的生物,小汤姆虽身为水手,却只有无法纾解的愤恨。

他咬着嘴唇,血液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徘徊不散。小汤姆的愤恨熊熊燃烧,烧得他眼眶通红。

他瞪着那扇门,犹如瞪着自己的仇人。

就是这种臭鱼烂虾!都怪这种丑陋非常的、连人都不是的怪物!它们把表哥迷得神魂颠倒,也迷得阿尔无情地把他抛到脑后!

小汤姆把手搭在门上,用指腹抚过繁复的雕花,他脸上的笑越发狰狞,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

他觉得门后似有而无的水声越来越大,笑声也越发欢乐放肆。

那是排除他的,那是拒绝他的。

阿尔不要他!只要那条该死的臭鱼!

嫉恨席卷了小汤姆的心,纵横的血丝交错在他的眼白,他使劲用指腹压住那些雕花,像是在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气碾碎什么。

“该死的怪物!”

他用气音坚定地骂道。

接连两天没有捕到白贝鱼,显然让裴吉大为恼火。

这船上本就没有几个真正大度的人,而心情不好的裴吉,无论说话、做事都有意无意地刻薄了不少。但裴吉也没什么背景,只是个普通水手,和他资历差不多的水手哪里愿意受他的气?

于是很快,船上就起了争执,乱成了一锅粥。这可比大家发现约克消失的那天热闹多了!

鲁伯特资历最老,这段时间又一直惦记着被提拔,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高声叱道:

“别闹了!都是点小事,至于这么计较吗?”

见这帮人争执的声音小了些,鲁伯特又特意揪住罪魁祸首裴吉教训,想要借此给自己立威。

“裴吉,不就是没钓上来一条鱼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鲁伯特的语气少有的严肃,眉毛紧紧皱着,像是对裴吉的行为极其厌恶。

“你犯得着冲别人发脾气吗?这些人可是和你一起拼命的兄弟!就为了一条说不准今天就能钓上的鱼?裴吉,你真该好好想想!”

阿尔冷眼旁观着这场不算高明的即兴戏。

果然,如她所料,裴吉才不会因为鲁伯特佯装的语重心长而动容,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白贝鱼。就算鲁伯特揪着他的耳朵骂他一百遍,裴吉再开口,提的第一个词仍然还会是白贝鱼。

“白贝鱼!我倒是希望我今天就能钓上白贝鱼,可它又不是那么好钓的!要是你是我,看着别人都有了白贝鱼,就自己没有。哼!我不信你会忍住不发脾气。”

裴吉忿忿道,同时几不可察地瞄了一眼鲁伯特的神色,道:

“而且我钓白贝鱼,又不是为了挣什么大钱,我就只不过是想尝一口它到底是什么滋味,想知道它凭啥卖得那么贵。”

他话中的试探意味变得更浓,“我说鲁伯特,只要能让我尝一口,甭管是不是我自己钓的鱼,我这颗心也算是安下了,哪还会再发什么脾气?”

阿尔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为了从鲁伯特手里讨一条白贝鱼,居然连裴吉这种人都学会了蹩脚的拐弯抹角,阿尔觉得这是一种堪比魔法的奇迹。

终于,裴吉一双嘀里咕噜乱转的眼睛消停了下来,他直直盯着鲁伯特,盯得鲁伯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已经和船长和大副说了,咱们最近晚上都可以出来钓鱼,钓到多少都归我们自己。虽然白贝鱼味道好,但其他鱼味道也不差。”

这话直接避开了裴吉的试探,鲁伯特仿佛没看见裴吉难看的脸色,还主动问他:“我记得你昨天钓上来的不少海鱼,都是有名的味道好,鱼刺还少。可以拿去让鲍里斯给你加个餐嘛!”

“加餐?!”

意识到鲁伯特绝无可能给自己尝一口白贝鱼后,裴吉恼羞成怒。

气得昏了头的他才不管鲁伯特背后是不是有人撑着。他先是指着鲁伯特的鼻子骂了一通不堪入耳的脏话,最后竟直接在众人面前揭了鲁伯特的老底。

“你这一肚子坏水的烂东西,别以为现在装成个人样,自己就是个人了,你办的那些缺德事,大家都记着呢!”

“之前你的那个徒弟到底是怎么没的?你这活该被女神扒皮烧死的贱种,口口声声说那小孩是身体弱,害了风寒!好嘛,什么风寒是在大副——”

鲁伯特一巴掌抽在裴吉脸上,的确成功阻止了裴吉继续说下去,却引得他直接把自己扑倒。鲁伯特被年轻他几岁的裴吉按在甲板上好一顿打,裴吉不光挥拳头,口中的辱骂不断,句句囊括鲁伯特的家人。

阿尔见裴吉越打越凶,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害了疯病。她着实吃了一惊,巴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旁,适时地推了阿尔一把,在船员们越来越响亮的叫好声中,巴洛压低声音提醒她:

“想你刚认的师傅死呀?愣着干嘛?快去找大副!”

计划之外的变故让阿尔很是手足无措,但经过巴洛的提醒后,她很快镇定下来。

没关系,不会影响她们的计划的。

她一边连声安慰着自己,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副的舱室里冲。

尽管答应了父亲,最近要多到甲板和舱室去看看。

但爱德华只去转了一次,就继续在自己的舱室里待着了。那帮船员不仅有着牲畜般的身体和牲畜般的头脑,连气味也和牲畜相差无几。

爱德华向来以文明人自居,要是和那帮牲畜般的家伙待久了,他很怕自己被那股难闻的味道熏出什么不得体的表情。

为了他们都好——为了爱德华的体面,和那帮人或许可能存在的自尊心,爱德华一直不喜欢和他们走得太近。

砰,砰,砰!

敲门声一声重过一声,打断了爱德华品酒的好心情,他烦躁地把精美的水晶雕花高脚杯往写字台上一砸,完全不在意是否会损伤那只精巧的造物。

是谁非挑这种时候来打扰他?一天之中,就属午后这个时候他的舌头最灵敏,最适合品酒。爱德华完全不想理会这个大煞风景的“莽汉”。

但“莽汉”不依不饶。

砰,砰,砰!

又是三声。

船长的舱室离大副的舱室不远,照这位“莽汉”敲门的势头,很容易惊动父亲。要是真的惊动了他,少不得要挨一通数落。

爱德华骂了一句很冷僻的脏话,快步走到门前,黑着一张脸拉开了门。

“到底什么事?哪有你这么敲门的!”

阿尔抬起一张吓得发白的脸,慌里慌张,有点语无伦次地道:

“大,大副,裴吉和我师傅,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什么小孩风寒,什么体弱的,好像是说谁死了,然后他们就突然打了起来。裴吉好像疯了!按着我的师傅不停地打!”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映出来的爱德华脸色有一瞬比她更白,神色比她更仓皇,她心里悄然叹了一口气,继续佯装惊恐地道:

“他好像想把我师傅打死!大副,您快去看看!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啊!”

“人命”这个词让爱德华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英俊从容的模样,只是他的嘴唇还是毫无血色。

爱德华扶起阿尔,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阿尔的手背,又湿又冷,像是某种在阴暗处蜿蜒爬行的毒蛇。她感到强烈的恶心,但眼下却不是能够任由她展现自己真实情绪的时刻。

再等等,她提醒自己,不能再破坏计划了。

今天得知的消息是他的催命符。这条毒蛇,她不会让他再猖狂太久了。

“你别怕,阿尔。”爱德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安慰。

数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她学会如何完美地掩饰真正的情绪。爱德华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厌恶,还想当然地认为她身体的颤抖是恐惧,他贪婪地盯着她碧蓝的眼睛。

虽然雀斑脸的长相非常平凡,但一双眼睛真的是越看越出彩,每当爱德华看见这小子的眼睛,潜在的摧毁欲就会蠢蠢欲动。

“别怕!只要看见我,裴吉就不会再敢动手,他就是个空架子!”

事实证明,爱德华不了解阿尔,却很懂裴吉。

几乎就是在爱德华刚一踏上甲板的时候,裴吉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地回过了头,一见到爱德华,他脸上的血色就倏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下一刻,裴吉便猛地昏了过去,他的额头直直撞在甲板上,发出很闷地一声响。

即兴戏。阿尔在心中评价道。

随即她演起了自己的即兴戏——朝着胸口剧烈起起伏伏的鲁伯特扑去,泪水说来就来,声音也悲伤得刚刚好。

“师傅!”——

作者有话说:预估了下,大剧情应该在两三章之后?大家不要急,因为那部分剧情很多,必须把铺垫都铺好,不然会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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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眼花这条船上资……

这条船上资历最老的鲁伯特,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裴吉那小子精得很,每一拳都砸在不会出人命的地方,力道也控制得刚刚好。

他现在一呼吸就感到火辣辣的痛,一时间根本起不来身,只能躺在甲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虽然看着很严重,但鲁伯特心里很清楚,自己没受什么重伤,多养几天就会好。

而裴吉闹的这一场,与其说是揍他,不如说是恐吓他。刚才裴吉状若失控地提及那个短命鬼,吓得鲁伯特一颗心到现在都砰砰乱跳。

他真不明白,当初瞒得那么紧。裴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师傅!”

阿尔朝鲁伯特扑了过来,正好压在他受了伤的腹部,伤处立刻更痛了。鲁伯特呲牙咧嘴地推开阿尔,因着大副爱德华在场,他还不敢对这没长眼睛的笨徒弟训话,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让她自己体会自己的错误。

谁知平日里挺机灵的阿尔,这会儿却犯起了糊里糊涂,非但不起身,还哭嚎起来:

“师傅,您怎么样了?怎么还不起来?您身上的伤重吗?”

爱德华已经去了裴吉那边,正在查看裴吉的情况,试图把他叫醒。裴吉的额头撞出了一块好大的青紫,人似乎昏迷着,看不出是不是装的。但鲁伯特在心中直咬牙,他断定裴吉绝对没昏!裴吉就是想逼他!

裴吉知道这件事,就意味着是鲁伯特没替爱德华善好后。如果裴吉真的发了疯,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爱德华饶不了裴吉,也不会放过鲁伯特。

“不重!没事!”

压抑着满肚子怨气,鲁伯特终于忍着剧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挨了一顿揍,可他却不能处置那个揍自己的人。

鲁伯特觉得自己在船上的这些年简直太憋屈了。不仅要给抠门斯皮勒父子卖命,还要被资历不如自己的懒蛋连揍带威胁,甚至对自己收的这个徒弟,都不好说什么重话。

这种憋屈,加重了鲁伯特想要往上爬的决心。

他忍着连绵不断的疼痛,朝向自己走过来的爱德华露出讨好的笑容,鲁伯特身旁的阿尔小声啜泣着。

爱德华见了,竟不是先问问受伤的鲁伯特怎么样,而是先来同阿尔说话,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浮出了体面而温柔的笑容。

“别怕,阿尔,你看,鲁伯特只是受了点小伤,裴吉和他只是闹着玩,没掌握好分寸。”

“可是……”阿尔很迟疑,她显得十分恐惧,“可是裴吉刚才说什么人没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是谁没了?”

爱德华立刻给鲁伯特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让鲁伯特心里一寒。鲁伯特还没能说出个完整的句子,就好一顿咳嗽,裴吉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揍人了,分寸把握得太折磨人!鲁伯特觉得嘴里的血腥味特别浓,他有点吃力地解释道:

“是裴吉吓唬人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他在胡说八道。应该是因为这几天没钓上鱼,害得他发了癔症,等他钓上鱼了就好了。”

然而爱德华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很灼人。要想安抚住裴吉,那必须得给他白贝鱼。可爱德华就在面前,鲁伯特要是把剩下的那条白贝鱼不给爱德华,而给裴吉,就算解决了这件事,爱德华也会因为自己没得到鱼而记恨他。

所以思来想去,鲁伯特只得咬着牙道:

“算了,我和裴吉这么多年交情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发癔症。这样吧,今天晚上我钓到的鱼,全归裴吉了!”

他看着阿尔瞪大了眼睛,她的困惑毫不掩饰。别说阿尔困惑了,鲁伯特自己也很不解,明明是裴吉失控揍了自己一顿,到头来不是裴吉补偿他,而是他去补偿裴吉。怎么想都不合理!

可爱德华才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他现在只想着把几年前自己做过的那件事严严实实地捂住,谁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都不重要,只要不是爱德华自己受委屈,他都不会过问。

他拍了拍鲁伯特的肩膀,完全忽略了鲁伯特脸上那一瞬的痛苦,爱德华自顾自地欣慰道:

“不错,鲁伯特,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同在一条船上,你们和兄弟没什么区别。女神在上,你们要互帮互助才对!”

鲁伯特低下了头,再抬着头看着爱德华的那张脸,他很担心自己会失控。

“是,大副,您说的对。”

看起来不明白状况的阿尔并没有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她轻轻扯了扯鲁伯特的衣服,在爱德华离开后,压低声音道:

“师傅,今晚我也跟你们一起钓鱼吧,到时候我钓到的鱼,都孝敬给您。”

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痛的鲁伯特,听了阿尔这话,心里终于感觉好受了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孩子,真不枉我收你做徒弟。”

阿尔腼腆地笑了笑。

她觉得这句话,鲁伯特应该也对那个死了的徒弟说过。

爱德华走了没多久,裴吉就“醒”了过来。他一定是听到了鲁伯特的话,自以为抓到了鲁伯特的命脉,一时间变得很嚣张。

这种嚣张愈演愈烈,他很快就得意过了头,竟开始对鲁伯特吆五喝六起来。

“喂!鲁伯特,把那卷绳子给我拿过来!”

攀着桅杆的阿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海风从她身边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时不时擦过脸颊。

自这个高度望下去,甲板上忙碌的船员都显得渺小,他们的神情被高度模糊了许多。不过裴吉的洋洋得意依旧浓得可笑,她看到不少水手都在偷偷对他指指点点。

阿尔一边干着手头上的活,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面。

受了这么久的气,再窝囊的人也忍不下去。更何况鲁伯特一向自视甚高,瞧不起裴吉这种能力远不如自己的水手。虽然有把柄在裴吉手中,但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一味退让,裴吉只会越来越嚣张。

鲁伯特怎么可能甘心被裴吉捏在手心里呢?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裴吉的衣领,威胁道: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再揪着不放,想继续要好处,没门!你不要命!老子也可以不要命!裴吉!你自己想清楚了。反正我要是死了,保准拉你给我垫背!”

阿尔第一次见鲁伯特把佝偻的身子挺得那么直,他说的每个字都很大声,震得裴吉瑟瑟发抖,说完最后一个字,裴吉明显腿软了。

如果鲁伯特真的不在乎裴吉抓住的那个把柄了,裴吉的下场只会比鲁伯特更难看。

这回裴吉终于不敢再得意了,但他的胆子还是不小,竟一把抓住了鲁伯特的手腕,声音有点发颤地追问:

“那你先前说好的事呢?你今晚钓到的鱼,还能归我吗?”

阿尔忍不住轻声嗤笑,她的那声笑很轻,转瞬间就被海风卷走,又被海鸥的叫声遮掩得严严实实。她这一刻有点遗憾自己没能在甲板上,她很想看看鲁伯特的神情。

“给你!裴吉,你究竟长了个什么脑袋?你的脑袋里除了吃饭,喝酒和睡觉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啊?有这三样还不够吗?”

海鸥们飞向与海水同样湛蓝的天空,太阳的艳色还没有在天幕上晕开,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

晚上,她想着晚上,深深吸进了一大口气。

“阿尔!你还没干完活吗?”

“马上!师傅,就差一点!”

阿尔提着双耳壶,给来钓鱼的每个人都倒了一碗水。

雷格蒙嚼着黑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阿尔假装没听见,继续提着双耳壶往前走,而不远处的巴洛刚好把碗里的水喝完了,阿尔适时上前,又给他的碗里倒满了水。

巴洛笑了一声,问:“阿尔,你今晚还不钓鱼吗?就专门给我们倒水喝?”

“不是,我今晚钓,我特地早早选了一根鱼竿出来。”阿尔敏锐地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这个方向应该是鲁伯特,他是真盼着她把钓上来的鱼“孝敬”他呀!于是阿尔又笑着补充道:

“最近师傅很照顾我,今晚钓的鱼我还是打算都送给师傅。”

“嚯!鲁伯特,没想到你这么会收拢人啊。徒弟才收了几天,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了!”

这会儿的裴吉像是完全忘了自己都和鲁伯特发生了什么,还想着像往常一样同鲁伯特开玩笑。但鲁伯特不仅一个字都不回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把他视若无物。

裴吉讪讪摸了摸鼻子,不敢继续试探问鲁伯特,阿尔给鲁伯特的“孝敬”,是不是有他的一份,他闭紧嘴钓起了鱼。

“别去你师傅那边挤了。”

雷格蒙终于把嘴里的那块黑面包全部咽了下去,指了指自己身旁刻意给阿尔留出的空位。

“你来这坐吧,雀斑脸,我保准你今晚能钓上白贝鱼!”

阿尔朝鲁伯特那边望了一眼,见他左边坐着裴吉,右边坐着小汤姆,小汤姆旁边倒是还有位置。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且不说自己和小汤姆决裂了,就说小汤姆身上一定又用了那种玫瑰油膏,阿尔觉得还是坐在雷格蒙身边好。

“好,我去把鱼竿拿过来。”

雷格蒙很是高兴,“你快去!我给你留着位子!”

阿尔对雷格蒙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银白色的月光拂过她的面庞。

有那么一瞬,雷格蒙觉得阿尔脸上的雀斑全部消失了,他使劲揉了一下眼睛,发现那些雀斑还在,可刚才看到的那一眼真切得又不像是幻觉。

“奇怪,我眼花了?”雷格蒙小声嘟囔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就要来了~快的话下一章会有一些大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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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大鱼拿好鱼竿的……

拿好鱼竿的阿尔在雷格蒙身边坐下,雷格蒙刚想跟她说几句闲话,他的鱼竿就有了动静。

“女神啊!是条大鱼!”

“哈哈!我也有鱼上钩了!力气也不小。”

“咬了老子的钩,嘿嘿,什么鱼都别想跑!”

甲板上好不热闹,每个人的鱼钩都有了动静,水手们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雷格蒙用尽全身力气收竿,即将钓到白贝鱼的可能让他控制不住地狂喜,使得他涨红的一张脸更加狰狞,竟与圣像画里正在受刑的罪人有几分肖似。

阿尔的鱼竿最后有了动静,与此同时,甲板上的其他水手差不多都钓了上鱼。

一条条白灿灿的鱼在甲板上甩着尾巴,鱼鳞那多变而梦幻的色泽连在一处,构成了一片绮丽的“彩霞”。

白贝鱼!全是白贝鱼!

喧闹声短暂地消失了片刻,水手们便大呼小叫起来。

“发达了!真是白贝鱼!”

“乖乖,我就说跟女神祈祷有用!”

“附近一定是有鱼群!”终于捕到一条白贝鱼的裴吉笑得合不拢嘴,他不说这话大家也知道,所以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附和他。

而且除了裴吉,别的水手都赶紧又下了竿,想要抓住机会,争取再钓上一条白贝鱼。

裴吉钓到的那条白贝鱼个头很大,快赶上他的小臂长。他的一双眼盯住了那条鱼,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再下一刻,他竟死死抓住那条还在摇头摆尾的鱼,毫不客气地朝鱼身上咬了一大口!

“裴吉!你疯了?你这是干嘛?”巴洛不经意瞥见了这一幕,惊愕地出了声。

吃痛的白贝鱼没给裴吉足够的时间回应巴洛,它有力的鱼尾直接给了裴吉一记“耳光”!那力道绝对不轻,只一下,就在裴吉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红痕。

裴吉被这一下抽得发懵,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便连着被鱼尾抽了七八下,那声音又响又脆,惹得不少水手都望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裴吉的左脸明显红肿了起来,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疼。

然而这点疼痛对此刻的裴吉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两眼放光,抓着那条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无法再用尾巴抽自己的“耳光”。挨了鱼抽的裴吉语气颇为亢奋:

“女神在上!这种鱼!白贝鱼!它真是神仙的滋味!”

感叹完这一句,裴吉就继续埋头生啃那条白贝鱼。

那条可怜的鱼,起先还继续努力用鱼尾抽裴吉,想把他赶走。但被抽肿了脸的裴吉完全无视它最后的攻击,依旧不依不饶。没多久,那条神气的鱼尾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雷格蒙看着裴吉肿起来的脸,抓紧了手中的鱼竿,吞了口唾沫,问阿尔:“雀斑脸,白贝鱼真有那么好吃吗?裴吉至于这么急吗?”

阿尔把刚钓上来的白贝鱼放进水桶里,她钓上来的鱼又瘦又小,阿尔怀疑是莉塔的姐姐们在跟自己作对,怕她偷偷拿鱼给莉塔吃。

不过她也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听说白贝鱼有价无市,就算是国王,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呢。”阿尔一边答话,一边又遗憾地看了眼水桶里的白贝鱼,实在太不像样了,她肯定不能拿这种鱼给莉塔吃,她的人鱼得吃好的。

“那你——”雷格蒙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不是在专心钓鱼,就是在一脸震惊地看裴吉生啃白贝鱼——不,已经不是啃了,裴吉已经把那条白贝鱼身上的肉吃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在嚼鱼骨头!

雷格蒙觉得裴吉和害了癔症没什么区别,急急避开他,目光重新落回到阿尔的身上。

不知怎的,可能是因为今晚月光很明亮?雷格蒙总觉得阿尔好像有哪里看着不太一样,但他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

或许是雀斑淡了些?也可能是阿尔平平无奇的五官悄然长开了些?

“那你今天抓到的鱼,还打算都给鲁伯特吗?”

这条航道,雷格蒙他们走了许多次,从来没遇见过什么白贝鱼。这回船上有了阿尔,他们才钓到了白贝鱼。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雷格蒙隐隐约约觉得,阿尔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受女神眷顾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今晚他非要阿尔来他旁边钓鱼。

两个受女神眷顾的人聚在一起,对钓上白贝鱼肯定很有帮助。结果也和雷格蒙预测的差不多。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他和阿尔受到的神眷也让其他水手钓到了很多白贝鱼。

要是这些白贝鱼全归他和阿尔就好了,这样不仅能补回他之前亏掉的那些钱,还能再赚上一大笔。

“是啊!我已经答应师傅了,当然要给他。”

阿尔的语气很坚定,听得雷格蒙都忍不住替她窝火。

“阿尔!这可是白贝鱼,你自己都说它有价无市。干嘛还眼巴巴送给那糟老头?留给自己不好吗?”

银辉之下,雀斑脸的蓝眼睛更为清澈透亮,雷格蒙怀疑就算是国王冠冕上镶嵌的宝石,也未必比她的眼睛更无暇。

如果这双眼睛属于一个女人——雷格蒙忍不住想入非非,哪怕那个女人也和阿尔一样相貌平平,身材干瘪。但只要有这双眼睛——雷格蒙的脸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雷格蒙!”

一双手突然拍了一下雷格蒙的肩膀,吓得走神的他一个激灵,他对上了鲁伯特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这是嫉妒我收了个好徒弟?别跟我的好徒弟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副不会喜欢的。”

雷格蒙脸上的红色尽褪,眼神躲闪,他抓着鱼竿,强装镇定地道:

“我,我只不过是给雀斑脸提提建议。再说哪有你这么做人家师傅的,我可没看你给过雀斑脸什么。”

鲁伯特被雷格蒙说得心虚,他看向阿尔,却发现阿尔正努力和鱼搏斗,非常费劲地收着竿。这下他可不管雷格蒙说了什么了,大声给阿尔鼓起劲来。

“雀斑脸!真有你的!居然钓上了这么大一条白贝鱼!”

夸奖阿尔的时候,雷格蒙的语气隐隐有点与有荣焉的意思。他自认为自己和阿尔是一路人,不同于其他的水手,他们可是受神眷的人。

而鲁伯特的注意力完全被甲板上的白贝鱼吸引住了,这条白贝鱼和一个成年男人的小腿差不多大小!对于普通的海鱼,能长到这么大就已经相当惊人了,更何况这还是白贝鱼!

瞧见这条鱼,鲁伯特的心情大好。尽管今晚他钓到的白贝鱼要全归裴吉,但有了阿尔的这条大鱼,他这一整天的郁闷痛苦都算不了什么了。

在海上讨了这么多年生活,鲁伯特从来没听说过谁钓上过这么大的白贝鱼。他心下一动,要是足够幸运,没准他不用再过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苦日子了。

“这么热闹啊!”

然而爱德华的声音却将鲁伯特的幻梦击得粉碎。鲁伯特把那条鱼扔进水桶里,一颗刚刚滚烫的心也似乎随着它一同坠进那桶冰冷冷的水中。

只要有斯皮勒父子在,他想赚上一大笔钱,回到岸上过逍遥日子,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鲁伯特刚想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却见爱德华直直朝裴吉走去。

“裴吉,你这是在生啃白贝鱼?”

爱德华的声音透着十足的诧异,还有几分隐藏得很深的嫌弃。鲁伯特觉得好笑,爱德华自己不也是生吃白贝鱼?他只是让厨师替他切成了薄片,和裴吉的吃法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裴吉自己钓上来的那条白贝鱼,早连骨头都嚼干净,咽进了肚子里。

这会儿,他正抱着鲁伯特那只装着白贝鱼的水桶,在里面挑挑拣拣,他像是一只正在掏蜂窝的熊,只不过他嘴角粘着的不是蜂蜜,而是鱼血。

还没说话,裴吉就先打了个嗝,他毫不扭捏地道:“大副,这白贝鱼味道这么好,就应该这么原滋原味地吃。”

说着,裴吉从水桶里抓出一条最小的鱼递给爱德华,示意他也生啃一条试试。爱德华皱了一下鼻子,脸上亲切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他向后退了一步,正好看见擦汗休息的阿尔。

“阿尔,你过来!”

爱德华朝阿尔连连招手,他朝裴吉手里的那条鱼看了一眼,对她继续道:

“你没吃过白贝鱼吧,拿这条回去尝尝?”

裴吉的神情因爱德华的这句话有点不好看,阿尔看到裴吉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发觉他是吃鱼吃上了瘾,这会儿就差只认鱼不认人。

“大副,我不爱吃鱼。”阿尔摇摇头,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仿佛随时要窜起来咬人的裴吉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些。

被婉拒的爱德华只当阿尔是不想占裴吉的便宜,他嫌弃裴吉吃相邋遢,身上沾了太多鱼血和鱼肉碎屑,绕开裴吉,准备去看别人的收获。

这时,一个有点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大副!”

向来喜欢躲躲藏藏的小汤姆第一次走了出来,他先是深深看了阿尔一眼,才对变得有些不耐烦的大副道:

“您该先看看阿尔的水桶,阿尔今天可是钓上了一条最大的鱼呢!”

这句话没让阿尔的神情有所变化,却让鲁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说:进了一点点大剧情,下章会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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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报复见到爱德华……

见到爱德华亲自来了船上,鲁伯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条阿尔孝敬给他的鱼,很快,他就得满脸堆笑地孝敬给贪得无厌的斯皮勒了。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难免有些妄念。爱德华朝另一边走去时,鲁伯特很希望出现点奇迹,自己能留下这条鱼。

可是小汤姆!鲁伯特咬紧了牙,他真不明白这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蠢货,为什么要横插一杠,小汤姆不可能不知道阿尔要把今晚钓到的白贝鱼都给他。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不少水手都在夸鲁伯特收了个好徒弟。

“最大的白贝鱼?那是有多大?”爱德华来了兴趣,笑着问阿尔。

大副的目光没有施舍给小汤姆半分,直直地从他身边擦了过去,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小汤姆,小汤姆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者一滩洒在甲板上的水。

小汤姆脸上精心练出的笑容凝固了,他感觉船员们都在悄悄对他指指点点,尤其是鲁伯特——甚至还满怀仇恨地瞪着他。

人总要往上爬,鲁伯特不给小汤姆往上爬的机会,那就别怪小汤姆踩着他往上爬了。

小汤姆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裴吉猜可能这附近有鱼群。”阿尔小心地看了眼鲁伯特,尽管鲁伯特心中极不情愿,但还是殷勤地把水桶提了过来。

阿尔接过水桶,给爱德华展示那条白贝鱼,“大副,您看,这条鱼的确要大一些。我觉得裴吉说得有道理,大家基本都钓上了白贝鱼,这附近很可能真的有鱼群。”

啃鱼啃到一半的裴吉听到这话,立刻张开一张猩红的大嘴,急急忙忙地附和道:

“是啊!大副,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鱼群!得抓住机会多抓几条。这么好的滋味,这辈子要是没尝过,那就算白过!”

有人嗤笑一声,骂道:“裴吉!你这是啃生鱼把脑袋啃坏了吧?脑子里就想着怎么吃了!吃个够和赚个够哪个更重要?”

“你要是尝了这个鱼!你就知道到底是哪个更重要了!”裴吉不甘示弱,与那人争辩起来,一时间吵嚷得厉害。

爱德华看过了那条白贝鱼,暗暗咂舌,他当然知道这种大小的白贝鱼,身价只会翻番地涨。“有价无市”的翻番,他怎么可能不心动?爱德华瞥了一眼佝偻着脊背的鲁伯特。

鲁伯特立即笑着道:

“这么难得的白贝鱼,大副,要不还是您拿回去?跟船长一起尝尝鲜?”

“我拿回去?这不太好吧?阿尔今天钓上来的鱼,不是说都要送给师傅吗?”爱德华故作惊讶,推辞道。

心如刀绞的鲁伯特没心思继续跟爱德华推来推去,给了阿尔一个眼色。这回阿尔脑子没犯糊涂,说的话还算不错。

“大副,您也算是我的师傅,这条鱼送给您也一样。”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月光下的阿尔,爱德华觉得今天的阿尔看着分外顺眼,好像她的皮肤更白净了些?难道黑面包和咸鱼干也能养人?

爱德华蠢蠢欲动,阿尔这条小鱼,他已经钓了有段时间了,送出去了不少饼干和糖果。阿尔很合他的心意,又伶俐又乖巧,比某些蠢货讨人喜欢得多。爱德华觉得是时候准备收网了。

这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眼睛,要是为他含着两汪眼泪——爱德华笑起来,英俊的面容散发着令人如沐春风的魅力。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阿尔的肩,夸奖道:

“不错,当初让你这小子上船,真是对得不能再对了。”

阿尔也回以略显腼腆的微笑,爱德华见了更为心动,但“痛失大鱼”的鲁伯特可不愿意让爱德华继续在自己面前得意,喝道:

“好了!阿尔,快去多钓几条鱼去!再钓到好的鱼,也赶紧孝敬你的‘大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