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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刺烈焰 时玖远 18758 字 3个月前

秦智直接往沙发上一躺狠戾地说:“是,我不该打他,我该把你双手奉上还给他。”

说完这句,他闭着眼半天没听见夏璃再说话,却突然听见大门打开,然后“砰”得关上了!

他猛然睁开眼看去,靠,那女人居然走了!

秦智忽然就有种血压飙升的感觉,他还没说她两句呢,人就这么走了?要不要这么个性?

于是整整二十分钟,秦智带着腰痛翻来覆去,最后干脆一下子又坐了起来,准备去找手机打电话,却在这时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赶忙又躺了下去,大门开了,他闭着眼听见了她进门的脚步声。

没一会脚步朝他走近,夏璃在他身旁坐下,碰了碰他:“趴着。”

他没动,缓缓睁开眼,她手上拿着膏药,头发上沾了一层湿漉漉的水珠,脸颊被冻得有些泛红,像可人的苹果撞进他心底。

他突然没忍住问道:“冷吗?”

她嗅了嗅鼻子瞪着他:“你说呢?”

他转个身趴着慢悠悠地说:“那就别光着个腿。”

夏璃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掀开他的衣服

66、Chapter 66

夏璃缓缓将膏药给他贴上, 温言细语地说:“他急着找我是说我爸的事, 那个人几天前联系了盛子鸣,说突然查出得了病, 也许是良心发现吧, 又或者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总之…他想见我一面, 所以盛子鸣也在和我商量这件事。”

秦智却依然冷哼一声,夏璃故意推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盛子鸣说他在国外后来有个老婆, 但那个女人并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现在也分开了,所以如果我接受他来国内,我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智侧过头枕在手臂上:“你的决定是?”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不应该拒绝这次见面的机会,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我妈为什么会为了这个男人奋不顾身, 她从来不肯告诉我, 直到她离开人世, 这个答案只有从这个男人口中才能知道。”

秦智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夏璃轻柔地将膏药边缘贴好, 继而说道:“所以…上午盛子鸣在和我商量这件事,例如他要是真的回国后的安顿问题等等,我得事先考虑好。”

秦智嘴角轻勾:“你在跟我解释啊?我以为夏部长向来我行我素不屑跟人解释。”

她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特么以为老娘想跟你解释?”

却听见秦智忽然皱了下眉,似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从东海岸离开你差点没命是什么意思?”

夏璃的手猛然一僵看着他的侧脸:“盛子鸣和你说的?”

秦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而是继续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夏璃眼里那团光如火苗乱窜,手下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急促,她快速贴好,拉下他的衣服,吼间哽了一下开了口:“生了一场病。”

说完就准备站起身,秦智翻过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皱着眉:“很严重?”

夏璃却云淡风轻地说:“真那么严重我现在还能在你面前?”

秦智蹙眉望着她,抬手撩开她额前有丝潮湿的碎发,目光里藏着不忍:“也许我当时应该在你身边…”

短短几个字,让夏璃努力压制的情绪突然翻腾起来,胸口猛地冲出一股无法掩饰的悲怆,她毫无征兆地甩开秦智冲进洗手间,重重关上门,那掩埋在心底的浪潮如瀑布般冲泻而出,她打开水龙头,将脸埋在水里,耳边全是盛子鸣的那句话:“他要知道你的情况,即使他能接受,他的家庭也无法承受!”

她猛地从水中起身,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水珠不停滑落,像极了泪,那痛到窒息的感觉再次占据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独自在浴室待了十来分钟,才将脸上的水擦干净,等她再打开门时,已经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光给了她千疮百孔的过去,也教会她如何毫无破绽地伪装!

秦智就靠在浴室门口,似乎在那站了很久,一直安静地等着她,听见开门声侧头凝望着她,他眼里细碎的光像星辰洒落大海荡漾在她心底,她长长的睫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剧烈颤动,又很快撇开视线对他说:“腰疼就早点睡,我还要看会文件。”

那天晚上夏璃忙到很晚,后来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只是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被人抱上了床。

当晨曦的光透进窗帘时,夏璃缓缓睁开了眼,她微微眨了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没人,于是翻了个身,却看见秦智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飘窗上写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发觉到动静,他侧头扫了眼慵懒的她,眼里已经没有昨晚的沉闷,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冷静,他勾起浅笑看着她:“醒了?”

夏璃依然没动,小心翼翼地注视了他几秒,他嘴角浅淡迷人的笑容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昨晚酒吧里的一幕幕,回到家后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都在他一笑而过中不复存在。

她身子裹在被窝里问他:“在写什么?”

秦智从她面庞上收回视线折起手中的纸:“起来吧,我想到法子让彭飞开口了。”

夏璃通过秦智见到了那个律师,秦智把早上写的那张纸条交给了律师,由他带给彭飞,等待的时候,夏璃问秦智纸条的内容。

秦智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我记得你说过,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夏璃点点头:“好像这两年没什么联系,他出事后没告诉家那边。”

秦智却若有所思地说:“那也是他弟弟,你得相信血缘这种神奇的纽带,不知道他听说自己弟弟出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夏璃眉头一皱:“你骗他?”

秦智却好笑地侧过头:“必要的时刻用必要的手段,怎么能叫骗?你不想看看他对家里人的反应?我们可以赌一把。”

秦智翘着腿,一派悠闲的样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

夏璃瞥了瞥他,终究没忍住:“那你呢?亲手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送进大牢,什么感受?血缘纽带呢?”

秦智的手指忽然停住,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掠了她一眼:“你说奇不奇怪,我从小就跟他互看不顺眼,势不两立了十几年,但东海岸,除了南禹衡,我最欣赏的就是他。”

夏璃挑了挑眉稍表示不解,秦智散漫不羁地说:“毕竟能让所有人憎恨也是一种本事,起码我就做不到。”

夏璃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仿佛烟消云散,起码夏璃是这样认为的。

说来她和钟藤这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她去景仁复读高三的时候,这个人和她同届,钟家的小儿子,上有只手遮天的父亲和呼风唤雨的大哥,在学校就是一个人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暴戾张狂,到处惹事生非,却没有人能耐他何!

放眼整个景仁,也只有那时的秦智敢明着跟他硬刚,从来不鸟他!

现在回过头想想,两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有些相像,例如那种不服输,狂野凶悍,傲视群雄的架势。

……

两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任律师才从走了出来,夏璃立马站起身迎了上去,他拎着公文包扫了秦智一眼点点头,秦智缓缓起身,任律师对他们说:“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于是三人出了派出所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任律师把和彭飞交谈的过程告诉了他们,他按照秦智所说的把那张字条拿到了彭飞面前。

据说彭飞看到字条后情绪波动有点大,任律师接触过各类当事人,经验丰富,他趁热打铁苦口婆心为彭飞分析利弊。

就在任律师以为他又不会配合时,彭飞却开了口,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方燕怀孕了,为了安胎住进了医院,卢志强却在她怀孕期间在外面又搞了个女人,彭飞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一气之下就把他打了,报警的是当时跟卢志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之后警察来把彭飞带走,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夏璃听完后和秦智对视了一眼,这件事看似很正常,彭飞原来深爱的女友跟兄弟在一起了,兄弟不珍惜,在方燕怀孕时出去胡搞瞎搞,彭飞发怒似乎符合常理,但细细想来又的确漏洞百出。

任律师说,现在关键问题在于卢志强的病情报告,这关乎到彭飞案件的轻重,所以必要的话,建议他们尽快联系卢志强本人或者家属。

从饭店出来,他们站在街边把任律师送上车,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秦智意味深长地问:“怎么看?”

夏璃收回视线脸上露出几许冷意:“算计得挺□□无缝的。”

从事件走向来看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们都是最了解彭飞的人,清楚以彭飞现在的个性,连个苍蝇在他面前招摇他都懒得伸手拍死,如果没有人煽风点火,他不可能主动去关注卢志强的动向,芜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和方燕,卢志强早都不联系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去招惹他?

秦智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夏璃这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出来,挺括有型往街边一站,顿时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注意,她不禁皱了皱眉:“穿这么正式干吗?”

秦智随意拉了拉西装:“不帅?”

夏璃没心情欣赏他的容颜,岔开话题道:“你觉得这件事谁做的?”

秦智倒是优哉游哉地往车子那走去:“以夏部长目前四面树敌,内忧外患的处境,还真不好说是谁做的。”

夏璃听出他的挖苦之意,几步跟了上去想上手拧他腰,他头也不回精准地握住她的手,却又立马松开了:“不管是谁,目标很明确,对方非常了解你现在的工作重点,并且能够直中要害将彭飞这个重要人物控制住,我们首当其中是要先把彭飞保出来,否则再等上两个月,你那位伟大的吕总光荣退休,黄花菜都凉了。”

夏璃低眸看着他抄进裤子口袋的手,缓缓眨了下眼,低低地问道:“你给他的小条上恐怕不止他弟弟这么简单吧?你好像笃定他会开口。”

秦智撇了撇嘴:“开玩笑,这小子跟着我后面几个月了,什么脾性我也能摸出一二,不恩威并施,他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说罢两人走到车前,夏璃在上车前看向秦智:“回公司?”

秦智却拉开车门斩钉截铁地说:“去医院。”

上了车他直接报给夏璃一个地址,夏璃问他是哪,他调整了一下副驾驶的椅背,对她说:“我们去看望一下方燕。”

直到这一刻,夏璃不得不承认,身边这个男人的做事效率,墙都不扶也要服他!

他前天晚上才回到芜茳,情绪低落,疲惫不堪,昨天一整天由于盛子鸣的出现,他大概心里也不大痛快,晚上又喝大了,却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没有耽误正事,查出了方燕住的医院。

夏璃发动了车子瞥了他一眼,秦智将椅背放低目不斜视地说:“不用崇拜我,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在于我们有的超前意识,你们没有。”

夏璃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一打方向朝医院奔去…

67、Chapter 67

到了医院门口, 秦智对她说:“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待会上去你尽量说服她恋及旧情放过彭飞,事情还好办点。”

夏璃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直接让秦智去停车, 自己到马路对面买了一束花拎了点水果。

秦智在门诊大厅等她,看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 自觉地接过嘴角挂着浅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夏部长深谙此道。”

夏璃倒是没那么轻松地说道:“我担心她不买账。”

要说方燕, 夏璃还是两年多前彭飞刚出事那会见到过, 彭飞第一次手术修养期间就开始性情大变,没多久就把方燕骂走了,方燕恨不恨彭飞,夏璃心里没有底, 但她必须探探看。

两人来到方燕的病房, 方燕刚喝过汤正靠在床上,病房里还有一个老妇人, 是方燕的妈, 来医院照顾她的, 夏璃和秦智刚进来时, 方燕她妈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过方燕倒是认出了夏璃,有些惊讶地说:“夏,夏部长?”

夏璃将买来的花和水果放下,和她客套了几句问她身体怎么样, 她说胎位不稳,前段时间才出的血,现在只能待在医院,说完好奇地盯着秦智。

夏璃顺着她的视线介绍道:“起帝的同事,一起过来看看你,彭飞的事,很抱歉。”

提到彭飞,方燕的表情不再挂着客气的微笑,而是变得有些冰冷起来,正如夏璃所料,她并没有什么好脸子,毕竟当初是彭飞辜负了她,她到底是经历了一段常人无法想象的灰暗日子,最后才会接纳卢志强。

夏璃倒是耐下性子说,彭飞没有恶意,也是听说了卢志强在外面的事,才会想替她出头。

谁料方燕突然炸毛:“替我出头?我要他替我出头,他打得是我孩子爸,我小孩还没出生,他爸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过彭飞!”

言语中,她只字未提卢志强有姘头的事,反而句句表现出对彭飞的恨意,巴不得他挫骨扬灰的那种。

夏璃回头看了眼秦智,他不经意地扫向走廊,大意觉得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于是夏璃起身让她好好休息便告辞了。

出了走廊,秦智便漫不经心地说:“这女人八成认为彭飞当年耽误了她大好青春,最后把她甩了憋屈得很,难得有机会看见彭飞可以蹲大牢,可解了她心头恨了,要她替彭飞说话,看样子不太可能。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夏部长这样,看事看人这么剔透。”

两人走到医院外面,穿过绿荫环绕的小道去拿车,夏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也意味深长地回望着她:“你昨晚会来找我,说明你根本清楚是怎么回事。”

夏璃撇开视线淡淡地说:“下次别跟盛子鸣闹,你这样只会让我难做。”

秦智不屑道:“我看你做得挺好,直接把我扔那了。”

夏璃猛地停下脚步,秦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身语气不满地说:“好,下次我尽量不打脸。”

然而夏璃却并没有搭他的话,而是皱着眉说了句:“不对!”

秦智几步走了回去,立在她身前:“什么不对?”

夏璃猛然抬头盯着他:“方燕可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主,你看她刚才提到彭飞的口气,要是卢志强真在外面有事,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医院保胎为他生孩子?”

秦智挑了挑眉稍:“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夏璃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认真地告诉他:“女人可不会为了畜牲生孩子。”

说完便大步往回走去,又折返回了住院部,秦智快速跟上了她问道:“你想干吗?”

夏璃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眼里却透着犀利的光:“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一场圈套,据我所知,这个姓卢的之前是打游戏和彭飞认识的,也是个游手好闲的,方燕是幼儿园老师,外地人,两人都没什么经济基础,你想想看,方燕和卢志强都有了孩子,她那么恨彭飞,如果能拿到好处又能看见彭飞栽跟头,他们会怎么做?”

秦智脑子一转,斜着夏璃:“那你现在回去是几个意思?”

夏璃将电梯一按,大步走了进去:“去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

秦智饶有兴致地跟跟着她,忽然觉得事情越发有意思起来。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方燕的妈妈去打水了,病房空空荡荡,方燕看见两人又回来了,神情有些拘谨起来,撑起了身体,夏璃亲和地笑了笑:“没事,你躺着,我就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说完回头看了眼秦智,秦智很自觉地将病房的门带上,方燕警惕地拉过被子,夏璃盯着她的肚子瞟了眼,小腹还看不出异样,大概怀孕没多久,她随后说道:“小孩以后挺费钱的吧?”

方燕没搭话,显然不明白他们两折返回来的用意。

夏璃拉过板凳往她面前一坐,淡淡地说:“忘了知会你一声,你现在住的房子是彭飞的吧?他接下来要请律师打官司需要不少费用,他现在手头上没有钱,所以打算把这套房子卖了,你们尽快准备一下吧,尽量月底前把房子空出来。”

方燕猛然一怔就坐了起来:“卖房子?怎么可能!彭飞当初说好的,这个房子是对我的补偿!”

夏璃撇了撇嘴角不置可否,而后轻挑了下眉稍:“房产证呢?”

一句话让方燕整个脸都垮了下去,这个两居室的小房子是彭飞父亲去世那年,他拿到分给他的一部分财产在芜茳买的,当年房价还没现在这么高,那点钱已经够全款个小房子,他和方燕在一起后,也一直住在里面,直到他出事后,便再也没回去过。

方燕那时伤心欲绝,彭飞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把她赶出去,于是便就一直让她住在那座房子里,也算是对她的安慰。

不过房子迟迟未过户,那时彭飞仅有的存款在几次手术过后已经全部耗光,夏璃也因此贴了一部分钱,一年多后彭飞出院时,方燕的确提过房产过户的事。

然而过户费要几万块钱,当时彭飞根本没有钱,方燕也拿不出来,而夏璃当然不可能连这个钱都贴,所以这件事便拖到了今天。

夏璃见方燕脸色煞白,抬起手臂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本来这个房子彭飞就无意再收回去,他当初让你离开,就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他出了意外有他的苦衷,不愿意让你跟他一起承担,如果他真的辜负你,你和卢志强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去找他,反而听说他对不起你后动了怒,方燕,做人要有良心。”

夏璃感觉到方燕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她太清楚那是心虚的表现,就连她的眼神也四处游移,没再正视夏璃的眼睛。

她收回手说道:“孩子出生后要落户,以后在芜茳也要上学,现在房价这么高,即使你和卢志强有这个能力买房,恐怕也要承担高额的贷款,我可以让彭飞把房子过给你们,但前提是,他不用请律师打这场官司,你考虑清楚吧。”

说完她站起身对她说“保重身体”,便和秦智再次离开了病房。

在回起帝的路上,秦智不禁赞许道:“夏部长刚才一番话刚柔并济,把人心拿捏得刚刚好,连我都想为你鼓掌,不过一套房子的代价,有些人一辈子才能苦来。”

夏璃却淡然地说:“你以为就彭飞那个死脑筋,还会问方燕把房子要回去?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就算外面人给他们开价再高,我想应该高不过一套房,我要是压对了,彭飞不出意外这个星期就能出来了。”

秦智若有所思地说:“你是快刀斩乱麻了,但背后的始作俑者却没有弄清。”

夏璃狂傲地笑了笑:“我不需要弄清,你看过哪个走上高位的人不是腹背受敌,我要一个个都弄清哪来的时间征战天下,等以后我走上那个位置,有的是时间给我排除异己。”

秦智似笑非笑地抬眉:“异己…那请问我的夏部长,我是属于友军还是异己?”

正好一个红灯,夏璃把车子停了下来,斜睨着他,嘴角挂着隐晦的笑意,伸手抚上他的腿,慢慢向内滑去轻佻地说:“鸳鸯,露水的那种。”

秦智撇头落下车窗,漆黑的眼里那抹深遂的幽光像漩涡不停下沉,夏璃收回手踩下油门向前飞驰。

林灵聆虽然工作方面做得并不如彭飞,但是她就是有本事让跟着她的人都乖乖听话,这大概就是一种天生的个人魅力和管理才能。

只是第二天上午,她突然跑到夏璃办公室,向她询问了一件事:“夏部长,智哥问我要管理权限。”

夏璃握着鼠标的手顿住,眼神盯着电脑上的报表问道:“你怎么回的?”

“暂时没回,我说会帮他申请,所以先过来问你。”

管理权限是一个可以看见企业内部数据的权限,夏璃在起帝是一级权限,可以看见整个起帝的营销数据、经营数据,甚至人员状况等各类信息,原则上副部长这个职位也可以拥有一级权限,只不过夏璃没有提这件事,秦智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

却在这时他突然问她要了这个权限,让夏璃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她点了两下鼠标,沉思了片刻,林灵聆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良久,夏璃才作出决定:“给他。”

林灵聆立马会意点点头,她能看出夏璃的犹豫,所以说:“知道了,我这就去办,给他开二级权限。”夏璃没有吱声。

她刚走到门口,夏璃却突然叫住了她:“他是副部长。”

林灵聆微微怔了一下,听出来夏璃的言下之意是要把终极权限放给他,她犹豫了一瞬欲言又止地说:“可是,现在起帝目前只有你拥有一级权限。”

夏璃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盯着林灵聆:“如果我任命你当主帅帮我去打仗,我却连士兵的粮草都吝啬给你提供,我能指望你打胜仗吗?他这个位置坐了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我要权限?”

林灵聆突然反应过来,她一念之差,差点坏了事:“他在考验你?看你值不值得让他为你打仗?”

夏璃撇了下嘴角:“去吧。”

林灵聆重重点了点头:“知道了。”

68、Chapter 68

然而这几天秦智表面看上去和以往并无二样, 但他每天都在客厅待到很晚。

他一个副部长的工作比夏璃一个正部长还多, 不过夏璃不傻,知道他忙得并不全是起帝的事情, 她也不去打扰他, 往往等她熟睡以后,他才上床。

自从那天从酒吧出来后, 夏璃能感觉出他的不同,虽然平时相处依然如故, 但总是有些不对味了。

正如夏璃所料, 彭飞于三天后被放了出来,卢志强也没再追究被打一事,但是夏璃并不忍心告诉彭飞,这可能是方燕卢志强拿钱办事对他设的圈套, 更有可能这夫妻两本来就有小九九, 为的就是房子,又摆了雇主一道。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 她那边不说, 秦智倒是在他回来第一天就带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那天下班夏璃车子刚开到宿舍区, 才停好车, 就听见宿舍里秦智的骂声:“你特么就是个憨逼,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进去,人家老公出轨关你吊事,你这么能打怎么不加入复仇者联盟,脑子被驴踢了, 被人玩成这样还好意思吃泡面,吃你妹的,别吃了!”

宿舍门半掩着,夏璃听得心惊肉跳一把拉开门,庄子盘腿坐在下铺一边抱着桶泡面吸溜着,一边笑嘻嘻地围观秦智爆粗,彭飞坐在木桌前,面前的泡面被秦智气得往庄子面前一扔:“吃了!”

“好嘞,哥!”

于是庄子非常愉悦地拿起那碗老坛酸菜,彭飞眼巴巴地看着,整个宿舍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庄子还忒贱地故意端到彭飞面前吸溜着,那声音贼欠揍。

秦智见夏璃过来了,从板凳上跨站起来对庄子说:“吃完带他去澡堂泡个澡去去晦气,我先走了。”

庄子对着彭飞“嘿嘿”两声,贼兮兮地说:“小子,你落到你庄爷手中了吧,别怕,庄爷教你做人,待会大保健全套让你飞到爆,分分钟忘了那臭娘们。”

夏璃无语地看了彭飞一眼,转身跟秦智出了宿舍,一出来就对他说:“他今天才回来,你这么说他,他万一刺激过度…”

“一个大老爷们,心比女人还脆弱,我让庄子这几天带他出去鬼混几天,把他身上那股子阴郁劲去去,不然以后还会栽跟头!”

夏璃将车钥匙扔给他,自己拉开副驾驶,她今天不想开车,开了一天会只感觉头疼,秦智优哉游哉地将车子开离宿舍区,夏璃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他:“你呢?也经常出去鬼混?”

秦智笑了下:“你指哪方面?”

“各方面。”

“必要的社交还是需要的,你要是想问女人方面,你觉得我样还需要花钱出去找?”

他突然坏坏地笑了下:“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车子开上大马路夏璃歪着脑袋盯着他,他故意卖个关子说道:“想知道?要不…你跟我撒个娇?”

夏璃凉凉地瞪他一眼,秦智大笑两声,忽然又正经起来:“芜茳虽然地方没多大,但是恰巧让彭飞能逮着卢志强和姘头也不太容易,我刚才对这小子严刑逼供,让他老实交代当天的情况,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夏璃已经坐直了身子警告道:“你再大喘气,我把你踹下车了!”

秦智挑着笑意摸出手机扔给夏璃:“相册里,自己翻。”

夏璃打开秦智的手机相册,最底下有两张截图,是来自方燕朋友圈的,都是在事发前一周发布的。

两张照片里配图都是医院的场景,文字全是心灵鸡汤加上一些看上去就挺绝望无助的自白。

其中有一条彭飞还留言了,问了她怎么了,她也在微信中回复了自己的情况。

夏璃锁掉手机扔还给秦智:“没想到他还关注着方燕。”

秦智倒是颇为理解地说:“毕竟当年因为他的遭遇导致方燕离开,他对她有愧关注她也正常,不过这个方燕,就我那天来看是个挺要强的女人,朋友圈全是一些报喜不报忧的状态,唯独在彭飞出事前发了这么两条,紧接着就是几天后彭飞突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上面是卢志强搂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发邮件的人说是方燕的闺蜜,问彭飞是不是认识卢志强,他在外面有女人了,方燕还在医院保胎,她实在看不过去,打算去给卢志强一点教训,还说她现在人就在北广路的富源棋牌室。

彭飞收到邮件后左思右想还是赶去了这个富源棋牌室,前后大概有两个小时吧,卢志强一直没离开那,你的猜测基本可以成立了。”

夏璃皱起眉:“问题关键在于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闺蜜,彭飞到那的时候,她也在吗?”

秦智摇了摇头:“我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你说对了,关键就在于那封邮件,这就是我要和你说有意思的地方,他中午跟我交代完,我下午就开始查了,居然发现发送这封邮件的IP地址就在起帝!”

夏璃忽然娇躯一震,侧过身来:“你是说…出了内鬼?”

彼时车子已经开到公寓楼下,秦智直接一个转弯把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漫不经心地答:“我跟你说过,真正的敌人是不会让你抓到任何小辫子的,这件事查也好,不查也罢,最后兜兜转转都绕回了起帝内部,对方不仅想搞我们,还让我们寸步难行。”

夏璃眼里酝出几丝怒意,随后说道:“难道明知道我们当中有人有问题还坐视不理吗?我可不想再出现一个像郑经理那样的事,一次是危机,再来一次就真的是笑话了。”

秦智将车子停在车位上,熄了火随后转过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说道:“龙在沙滩被虾戏不如龙卧浅滩等海潮。

方法我替你想好了,看来夏部长今天晚上得加班了。”

夏璃似乎并不打算下车,等着他说下去,于是秦智干脆掀开中央扶手,从里面拿出一把硬币,一个个放在车前缓缓道:“将目前总部的这些人打散分八个团队,每个团队控制在五个人以内,制定不同数据项给到每个团队,再挨个喊进封闭的会议室内,强调这个计划的紧急和保密性,所有人的计划是一样的,但每个组拿到的数据却不一样。

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下,如果这些人真的对起帝忠心不二,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并全力以赴,有异心的人,也会在这时蠢蠢欲动,因为每组拿到手的数据都不一样,只要有一个人外泄,接下来的范围就会缩小很多。”

他中指一弹,八枚被他平放的硬币中立马掉出来一枚,他就势一接攥在掌心,眼里酝酿着势不可挡的煞气:“到时候再各个击破!”

夏璃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怔怔地看着他:“这些是你在一个下午想出的方案?”

“不然呢?”

夏璃眨了眨眼:“怪不得你能把钟家算计进去。”

说完拉开车门,秦智慢悠悠地下了车,对着她喊了声:“很多企业想请我去当顾问的,我却对伟大的夏部长忠心耿耿,你说为什么呢?”

夏璃停下脚步回头勾唇一笑:“因为你对我有利可图。”

秦智几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错,因为我想送你上那个宝座。”

他从来不吝啬任何情话,对于绝大多数女人来说,整天泡在蜜罐子里都是一件比较愉悦的事,夏璃也会因为他的情话莞尔一笑,但仅仅是一笑便一带而过,无论这些话是真是假,她都清楚不能走心。

就像森林里最具凶性的野兽,千万不要妄想驯服或者驾驭它,那都是愚蠢的行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和你朝夕相伴的猛兽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将你吞噬!

她能做的就是善用野兽的凶猛斩除行进道路上的敌人,并且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保持清醒。

……

电梯门刚打开,过道里堆满了纸箱,夏璃隔壁那家大门敞着,他们还没到门口,里面正好走出来一个穿着宽松便服的男人在整理纸箱,夏璃有些讶异地说:“盛子鸣?”

他听见声音侧过头来,脸上的伤已经消了肿,不大能看出痕迹,袖口卷起几道弯着身子问:“下班了?”随后目光投向夏璃身后的秦智。

秦智高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漆黑锐利:“新眼镜不错。”

盛子鸣缓缓直起身子,棉麻的长袖衫飘逸清幽,他没有搭秦智的话,而是看向夏璃:“你的小男人还真寸步不离。”

夏璃还没接话,身后的秦智却淡然地接过话茬:“老男人那么独立还搬来干嘛?”

空气静谧了两秒,一种无声的硝烟味再次蔓延开来,夏璃赶紧把包和门卡递给秦智,弯下腰帮盛子鸣把纸箱收拾到楼梯间,随口问道:“我都不知道你搬过来,怎么没打电话给我?”

盛子鸣没再搭理秦智对夏璃说:“前两天不是跟你说想买房吗?后来发现你隔壁是空着的。”

纸箱拿到楼梯间后,他对夏璃说:“差不多了,进来喝杯东西啊?”随后望向秦智。

夏璃回头看了眼秦智,他直接刷开隔壁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家。

69、Chapter 69

夏璃只有一个人走进盛子鸣的新家, 这里的公寓都是装潢好的, 基本拎包即住,墙角还堆着一些盛子鸣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书籍和杂物。

沙发上也有些凌乱, 他忙着收拾出空位, 夏璃直接往地毯上一坐对他说:“别忙了,我又不是什么客人。”

盛子鸣笑了笑回头问他:“喝什么?”

她看着周围凌乱的样子反问他:“你有什么?”

他勉强从行李里拿出一瓶上好的红酒, 夏璃扫了眼扁了扁嘴:“本来你乔迁之喜我应该喝一杯帮你庆祝下,不过我今晚得保持清醒。”

随后她看着墙角的一箱气泡水:“喝那个吧。”

盛子鸣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她, 自己倒了杯红酒, 而后也席地而坐靠在沙发边缘对她说:“昨天我去拜访了老吕,听说了年前的事,他说你现在主要是保证接下来的两个月不出什么重大差错。”

夏璃低头玩着瓶盖心不在焉地说:“差错有时候自己找上门,躲都躲不掉。”

盛子鸣却将透明的红酒杯放在一边, 身子凑近了些:“我听说了TWS的事情, 真跟他有关?”

夏璃抬起眸没说话,盛子鸣清俊的眉峰微微蹙了下:“你觉得他会因为对你的感情把TWS技术投放在起帝?”

“不会。”夏璃回得斩钉截铁。

盛子鸣有些费解地端起酒杯晃了晃:“那你什么用意?”

夏璃低垂着眸:“起帝没有这个实力拥有TWS, 无论是技术方面还是资金方面都不具备, 他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提过TWS的事情, 他不傻, 根本不可能把这项最先进的技术投放在起帝。”

盛子鸣这下眉峰皱得更紧, 语气也有些不悦起来:“你明知道他不可能给你,你还跟他周旋这么长时间,不要告诉我你对他动真格的了?”

夏璃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随后撇开视线看着窗外一江之水,瞳孔里的光晶亮闪烁。

盛子鸣盯着夏璃略微苍白的脸, 突然笑了,他向来优雅,对待好酒更是细品慢酌,只是现在忽地感觉喉咙有丝灼烧,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声音低醇:“你十五岁那年,我二十岁,你说从来没出过莱茵县,想去外面看看,我当时身上也就百来块钱,我们两跑去长途客运站坐大巴到庆远,刚下车遇见一个小孩,少个胳膊,大冬天就穿了个短袖可怜巴巴地问我们要钱,一直缠着我们,我给了他五块,掏钱的时候,突然旁边冲出来几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子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钱包就跑,我们两眼铮铮看着那个少胳膊的小男孩也跟上他们,还一个劲地回头朝我们坏笑,你还记得吗?”

夏璃捏了捏手中的瓶子发出“嘎哒”一声:“我一辈子忘不掉那个笑容!”

盛子鸣目光悠远地盯着某处:“然后我们两什么景点也没去成,身上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在客运站冻了一夜,第二天我爸才开车来接我们,你记得那晚对我说过什么吗?”

夏璃目光沉沉地盯着手中泛着气泡的水,犹如细小的泡沫,一触即炸,她声音低低地说:“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盛子鸣微微点了下头朝她扬起酒杯,夏璃抬眸从他手中接过酒,眼里迸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狠劲,将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我知道我自己是谁,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我送入众翔,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们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你不用反复提醒我,我有我的打算!”

盛子鸣不置可否,缓缓推了下眼镜:“很好。”

夏璃转身回了家,门刚打开就看见秦智坐在桌边对着电脑,他撇了眼夏璃便收回视线没说话。

夏璃几步走到他对面,翻出自己的电脑准备加班,秦智抬眸扫了她一眼:“喝酒了?”

夏璃低低地“嗯”了一声。

隔着一台笔记本,秦智沉默地观察着她,发现她每次见完那个男人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泡了两杯茶,往她面前放了一杯,夏璃顺手拿起喝了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电脑,秦智坐在她的对面。

他们两一个做数据,一个做方案,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秦智的工作先搞定,抬眸无声地盯着她,她工作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蹙着眉,很难说她到底热不热爱这份事业,但她似乎不大喜欢对着这些数据性的东西。

秦智突然有了丝好奇问道:“喂,有没有梦想?”

夏璃依然手下不停敲击着键盘随口答道:“梦想是什么?能吃吗?”

秦智却撩起嘴角:“那理想化的生活?”

夏璃这下停下了手指,盯着电脑频幕发了一会呆,随后低下头继续敲击着淡淡回道:“我可能永远也过不上那样的生活,所以…没有。”

墙上的指针正好指向凌晨一点,夏璃敲下几个回车键后抬起头对他说:“好了,我先看你的。”

秦智将电脑一反放在她面前,立马一个真实高大上的项目就出现在频幕上,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夏璃翻看一遍有些讶异地说:“这么快弄出一个项目?”

秦智耸了耸肩,他没有告诉夏璃他电脑里多的是各种项目的备案,随便找一个出来将核心内容进行改动,并不算多费事。

秦智站起身几步绕到她旁边,夏璃刚准备把手从鼠标上抽回,给他过一遍,他却直接握住她的手滑动着鼠标,另一只手臂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夏璃笼罩,开口问道:“这些数据中哪些是真的?”

“真假都有,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全准确的。”

秦智低头笑了笑:“夏部长做事果然谨慎。”

他过了一遍后,对照数据将方案中几个点稍加改动开口问道:“既然包装了一个项目出来,就得有真实的合作方,能找到人吗?”

夏璃云淡风轻地说:“在这行混这么久,人脉还是有点。”

“好,挑几个你绝对信任的人来负责这件事。”

然而目前思路已经很清晰了,假装投放一个重大项目,分别告诉每个组的人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给到他们的机密数据也各不相同,剩下的时间需要他们分别拆分这个项目来做,可是接下来怎么判断谁是内鬼秦智并没有说明。

所以夏璃紧接着问道:“然后呢?怎么知道我的人哪些有问题?”

秦智只给了她一个字:“等。”

她回过头望向他,他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要想钓大鱼就得有耐心。”

说完松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户点燃一根烟:“你上次说安部长推荐给你的人在哪个城市?”

“泉市。”

秦智的眼神似有若无地撇着隔壁,发现夏璃房间的阳台和隔壁是紧挨着的,好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眼里浮现一抹幽深的光,继而说道:“早点见一见吧,明天你去公司把事情安排下,我们就动身。”

“我们?”夏璃将电脑一卡站起身:“你要和我一起去?我认为你在家看着更稳妥。”

秦智吸了口烟悠悠吐向窗外:“不,我跟你一起,而且还要带着彭飞。”

夏璃有些疑惑:“带他干嘛?”

秦智回身将烟掐灭看着她:“我以前听郝爽提过彭飞出事的地方在沧城?”

夏璃点点头,他缓缓踱步而来:“你不是想弄清楚他出事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有点残忍,但你必须清楚彭飞只有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他的心病才有可能痊愈,你也有可能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做的。”

夏璃沉默地看着他,他眼里藏着深不可测的光泽,她突然问道:“你腰好了?”

秦智嘴角半挂着笑:“想试试?”

夏璃将电脑一收,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攀上他的胸,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秦智站着没动,既不配合也不躲避,只是低眸含笑看着她。

夏璃眼尾的目光勾着他,将身体贴了上去,吻着他的脖颈,微凉的气息扫过他的衣领,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你好几天没碰我了。”

秦智依然立在原地,声音慵懒地说:“腰疼。”

夏璃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衣角,带着些许质疑:“是吗?”

说着就往上掀去,就在快掀到胸前时,秦智按住了她的手:“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

说完转身走进屋中,夏璃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二天早晨秦智和夏璃将行李收拾好,夏璃先下楼把车子开出车库停在公寓前,秦智提着两个箱子下了电梯,把行李往后备箱一放,然后大步走到副驾驶关上车门,刚拉过安全带看见从公寓里走出的盛子鸣,他也一眼看见了车子,秦智漫不经心地将安全带卡上,透过车窗朝他挑眉一笑,车子很快开出公寓。

70、Chapter 70

夏璃上午一到公司就将事情的紧急性告诉了郝爽和林灵聆, 郝爽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林灵聆倒是显得很兴奋,对于捉内鬼这件事似乎让她格外感兴趣, 于是十点过后, 他们已经确定了分组名单,并开始在起帝内部默默地做着这项测试。

一直到了晚上才接上彭飞搭最晚的航班, 临上飞机前,夏璃还特地和安之笔确认了一下, 电话里安部长的声音依然温和友善:“放心吧夏部长, 我已经把你们的航班告诉冯总了,他会安排人去接机。”

挂电话前,他还客套地说:“那就,预祝夏部长这次谈判顺利。”

夏璃简短地回:“劳安部长费心。”

说完便挂了电话, 看见秦智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 她歪了下头:“看什么?”

秦智若有所思地说:“你觉得这个安之笔会这么好心为你引荐资源?”

夏璃摸了摸中指上的素环戒指,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见得这个人是个坑?”

“直觉。”秦智垂下视线盯着那枚简单的戒指。

夏璃倒是无所畏惧地说:“坑不坑见了面就知道了, 我要是连敌人的善意都不敢接受, 也不会走到今天。”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秦智,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如琉璃般好看, 闪着精明的光泽,秦智收回视线低头微笑。

他们抵达泉市已经很晚了,有司机开着商务车在机场接他们,直接把他们送去津市一家比较高端的酒店, 安排了三间房供他们下榻,一路上的招待都井然有序。

第二天他们见到了安部长介绍的那位冯总,是个四十出头看上去比较豪爽的男人,白天夏璃他们去了他的公司和他谈了一个上午,还比较愉快,他的态度也给人感觉诚恳靠谱,并且诚挚地邀请夏璃他们多留两天,熟悉下他的团队,带她去参观下他之前运作成功的案例。

既然双方已经有了合作意向,对彼此的印象也不错,于是夏璃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在泉市逗留了三天的时间,冯总是个很热情的人,彭飞和他算是大半个同行,自然有很多经验之谈,加上如果正式合作,以后彭飞和冯总接触的机会还很多,所以夏璃也有意让彭飞多和他交流交流。

倒是秦智这几天表现得格外低调,大多时候只是跟在夏璃身后,像个沉默寡言的顾问,对方不知道他什么来头,只听说他的头衔是个副部长,也不大敢怠慢,虽然他话不多,但到底趟过大风大浪的人,身上那种锋芒是很难遮掩的,不管去到什么场合,他从容不迫的气场到底令对方无法小觑,加上偶尔夏璃做什么判断前会向他投去目光,他通常只是点下头,或者递给她一个眼神,对方便观察出来能让夏部长如此重视的人,不会是个小人物。

打算离开的前一天,冯总的团队招代他们去了一家颇为高档的饭店,夏璃也喝了不少酒,席间气氛融洽,夏璃穿着一条宝蓝色的丝绒长裙,卷发微微荡漾间,举手投足大气养眼,让她很难不成为场上的焦点,大家纷纷向她敬酒,她也心情颇好地和冯总手几个管理层交杯换盏,彻底放开来喝,没有顾及,秦智看着饭局上游刃有余的她,突然觉得那天她说不太擅长和邻居拉家常也不过是个借口,这个女人的身体里装着很多面,只要她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切都不是障碍。

最后愉快告别,司机将他们送去酒店,夏璃已经有些微熏了,心情倒是不错,一进酒店电梯便问彭飞:“三天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彭飞有一说一道:“冯总是个做事的人,而且有想法,够专业。”

彭飞对冯总的评价很高,夏璃也觉得这次来对了,她斜睨着站在后面的秦智,挑起笑容说:“看来你的直觉也有不准的时候。”

说完电梯一停,她踩着高跟鞋身体微晃,秦智一把握住她的腰压下目光:“也不知道节制,出门在外还喝这么多。”

她干脆将身体靠在他身上有些迷醉地说:“不是有你在嘛…”

彭飞尴尬地回过头:“我先回房了。”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秦智敢肯定面前的女人一定喝大了,否则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起码不会当着彭飞的面。

他长臂将她环住,夏璃把手中的包挂在他的脖子上,醉眼迷蒙地说:“我要说我走不了,你信吗?”

秦智低头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干脆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送回房间,她蹬掉了高跟鞋,将肩带从肩膀上一拉,整条裙子从身上滑了下去,精致的蝴蝶骨美得惊艳,秦智立在一边望着她,呼吸慢慢变得灼热。

柔美的灯光下,她缓缓转过身,华美的裙子落在脚边反着莹莹的光,衬得她像一条诱人的美人鱼,她也许真的醉了,才会笑得如此柔情似水,挑衅地盯着他:“你这段时间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吗?还是那晚听我说过游戏规则后不敢玩了?你就这点胆子?”

秦智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越来越沉,夏璃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食指在他腰间滑过,力道轻柔酥麻,再绕回他身前点在他的心脏处,抬眸问他:“你这里装了什么?”

他垂下视线握住她的手,盯着她中指上那枚戒指:“你和姓盛的到底什么关系?”

夏璃眼尾微勾地睨着他,随后抽回手转过身去,将内衣扣子一解扔在一边语气轻佻勾人:“反正不是我们这种关系。”

随后她再次转过身,眼里折射出琉璃的色彩,那完美的身材没有一丝赘肉,天生就是一个让男人无法招架的尤物。

只是秦智依然负手而立,高耸的眉骨深邃锋利,眼神像刀子挖开她的心脏直达深处:“我没看你戴过这枚戒指,在他回来之前。”

夏璃微微偏过头嘲弄地瞥了他一眼,缓缓抬起手,抚摸着中指那枚素环戒指:“所以你怕自己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还故意问我要权限试探我的态度。

告诉我,既然你有了这个顾虑,为什么还不离开我?还要陪我来见冯总?”

“因为我不想让姓盛以为自己多吊。”

他的回答简单粗暴,夏璃微微愣了一下,竟被他的直白逗笑了。

秦智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枚戒指,声音低沉:“如果我没有出现,他回国后你会不会跟他结婚?”

夏璃轻笑着一步步走向他,薄唇轻启:“会。”

秦智牢牢盯着她的双眼,眼眸暗沉:“那现在呢?”

“暂时不会。”

他眉峰立了起来:“暂时?”

夏璃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也许喝了酒的原因,她的身体白皙里透着红润的色泽,仿若触手可及,诱人无比,她轻轻撩了下长发笑得妖媚撩人,此时她已经明白了秦智多日来的若即若离,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明哲保身,在他不确定夏璃对盛子鸣的态度前,他当然不可能继续这么玩下去。

夏璃在看出他的情绪后,笑容更加动人,她卷翘的睫毛微抬着,凑近到他身前贴着他,秦智感觉呼吸越来越紊乱,夏璃抬起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有些轻佻地说:“盛子鸣几句话你就怕了?”

秦智没有接话,四目纠缠之间,夏璃忽然毫无征兆地收起笑容弯腰捡起脚边的裙子往沙发上一扔:“无所谓,我们本来就不该信任彼此。”

她眼眸微闪赤着脚往浴室走,路过秦智身边轻吐出几个字:“晚安,大门在那边。”

然而却在她的身体刚要擦肩而过时,秦智忽然攥住她的胳膊,她身体微晃之间已经落入他的臂弯中,他眉峰挺立,英气逼人地牢牢注视着她:“你知道我从小就擅长打游戏,并且向来只有我喊停,别人没有资格,我告诉你于桐,我可以送你上宝座,也可以把你拉下来。”

说完将她往床上一扔,炙热的气息滚滚而来,他的警告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降临到夏璃身上,她清楚每当他喊她“于桐”时,都没有半点假话,他可以成就她,也可以毁了她。

他对她丝毫不温柔,甚至带着明显的怒意,那粗暴如狂浪,疼得她突然蜷缩了起来,心脏瞬间被掀到嗓子眼,剧烈颤抖,然而她的眼里却突然迸发出一股狠劲声音震颤地说:“七年前!”

秦智缓缓停下动作居高临下蹙眉望着她,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那个女人是厂花,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和她干了架,她骂我妈,在我出生的日子骂我妈,我把她打得站不起来,主任认为是我全责,要开除我。

我从厂里出来天都黑了,鼻青脸肿走在大街上,有一家珠宝店,隔着玻璃窗,里面的首饰闪着光…”

她垂下视线哽了一下继续说:“很漂亮,从来没觉得那些东西这么漂亮,店员见我邋里邋遢的,头发乱糟糟的想赶我走,我当时就想啊,我凭什么要走?我凭什么要任人摆布过这种生活?我出生是不好,遭遇也不大顺,可我想走的路只能我自己说得算!

于是我咬咬牙冲进店里用身上所有钱买了这个!”

她缓缓抬眸伸起自己的左手,那枚戒指就这样套在她的中指上,立在秦智眼前,瞬间击碎他眼里坚硬的光,让他深邃的眉越皱越紧。

夏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下巴微抬,秦智嗤笑一声,垂下眸摇了摇头,再抬起时,眼里的光缱绻似水,他的动作渐渐温柔了起来,抬手抚着她散落在床上的发,低头吻上了她,仔细轻柔,像对待珍爱之物,直到这个吻越来越深,如大海澎湃,如高空磅礴,如山巅腾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