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楚楚提着手上同样湿漉漉的袋子伸到他面前:“我想着下雨我们肯定溜不出去了,就绕去买了几副棋想晚上没事下棋玩的。”
杨帅略蹙了下眉:“买了几个小时?”
唐楚楚的肩膀塌了下去,连眼里都是惨兮兮的光:“买完棋在尧顺路的路口等红灯,不知道为什么车子突然熄火了,堵在马路中间打不着,急死我了,我只有一边联系抢险救援,一边联系4S店,结果天气不好到处堵,光等救援车就等了快一个小时,交警过来催我,我只有不停打电话催救援车。”
杨帅的眉皱得更深了:“那你这真是人在逋景!
唐楚楚撇着双眼说:“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才把车拖到4S店天都黑了,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准备接的,但是突然没电了,我本来想问人家借个手机给你回过去的,但是…我记不得你号码…”
杨帅眼里的光忽然就软了下来,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了起来:“那你以后可得背熟了。”
唐楚楚当真乖乖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杨帅忽而挑起眉梢:“你车子放那不就应该过来了吗?”
唐楚楚望了望他,声音很小地说:“我又回了趟家。”
杨帅退了一步再次打量了一下她这跟落汤鸡一样的造型,和早上走的时候穿得一样,连鞋子都没有换,要说唯一的不同,杨帅的目光凝滞了几秒,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是出事那晚他冒死送给她的。
杨帅微眯着眼睛悠悠说道:“回了趟家,没顺便洗个澡?”
唐楚楚摇摇头。
“没把衣服换了?”
唐楚楚还是摇摇头。
最后杨帅牢牢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就戴上了表?”
这时唐楚楚缓缓抬起下巴,明亮的眼里如洒满星辰一样璀璨动人,就这样回望着他,然后轻点了下头。
那一瞬,巨大的喜悦猛然撞进杨帅的心口,他嘴角扯起个笑先是垂了下眸,再抬起头时他眼眶微红地看着她,瞬间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激动得声音轻颤:“磨人精。”
☆、Chapter 46
唐楚楚一般不会在医院洗澡换衣服的, 她通常都是回家洗好澡了再过来,毕竟之前和杨帅还是朋友关系,这样挺不方便的。
不过今天她急着赶过来, 连衣服都没有换, 杨帅问她:“不是走的时候给你带伞了吗?”
唐楚楚没心没肺地笑着:“丢车上了。”
杨帅拿她没办法,又舍不得说她, 干脆把她拉到浴室催促她:“快点冲个热水澡, 别冻着了。”
然后又去给她找了套干净的女士病号服递给她。
唐楚楚冲完澡出来穿着和杨帅同款病号服, 有些无语地跟他大眼瞪小眼。
杨帅拍了拍床示意她过去,她走过去坐在床尾,杨帅看了看她带来的棋对她说:“不是要下棋吗?”
于是唐楚楚把斗兽棋拿出来问他:“你会下斗兽棋吗?”
“没下过这种。”
唐楚楚把棋盘铺开,然后拿过说明书仔细研究着下棋规则, 她头发有些湿漉漉的,身上飘荡着刚沐浴完软甜的香气,睫毛半垂,白净的脸蛋透着水润。
杨帅撇了眼两只并排放在床头的情侣表, 还是没忍住,一把夺过说明书放在一边,再次确认道:“楚楚, 你这是…答应我了吧?”
唐楚楚盘着腿坐在床尾对着他笑, 故意不说话。
杨帅这下真的有点着急了,撑起上半身望着她:“说话啊,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唐楚楚歪了下头:“你觉得呢?”
杨帅是个急性子,已经等不及地一把将她从床尾拽到床头抱在怀里,唐楚楚瞪了他一眼:“当心点, 别碰到刀口。”
杨帅却感受着怀中香软的人儿,嘴边抑制不住的笑意:“你掐我一下, 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唐楚楚如愿以偿地掐了下他的膀子,杨帅立马叫了起来:“你真掐啊?谋杀亲夫啊?”
唐楚楚强调道:“你这是还在试用期你得记着,要是我不满意随时把你开了,还不给违约金的那种。”
杨帅立马笑着拉过被子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唐楚楚觉得他有点飘了,这时让他上天摘月亮估计都能答应。
于是正儿八经地跟他提起今天去派出所的事情,然后问了问杨帅的意见,要不要找那个老板索要赔偿?
楚楚心里其实挺气的,虽说损失不大,但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两差点都挂了,而且这个老板心眼太坏了,不要赔偿自己气都顺不过。
但是要了赔偿,她又怕这个老板跟她胡搅蛮缠,唐楚楚本来就是个挺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所以她还真有点犯难。
杨帅考虑了一下,突然问她:“你现在舞蹈教室够用吗?”
“暂时还能转得过来吧。”
“要是后面小朋友越来越多怎么办?”
唐楚楚想了想,杨帅却直接说道:“干脆把隔壁也拿过来吧。”
“你是说…隔壁饭店?”
杨帅点点头。
唐楚楚立马从他怀中坐了起来看着他:“那个老板很凶的,肯定不会让,而且他合同没到期。”
杨帅嘴角牵起一丝温柔的笑,握起她的手:“那谁叫他欺负我的女人呢?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不然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唐楚楚看着他臭屁的样子特别想笑,然后就真没憋住,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真谦逊和善啊,是个好老板。”
杨帅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尾巴快拽上天了。”
杨帅笑着说:“你对我第一印象这么好啊?”
唐楚楚摇摇头:“并没有,从女人的角度来评价,觉得你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是个危险人物。”
提到这个问题杨帅又头疼了,他第一次见楚楚的时候在健身房楼下的咖啡店,那天还有个女的发微信语音给他让楚楚听到了,谁能知道后来他会被面前这个小女人套头,要是早知道那天他就直接把手机泡咖啡里了。
他勾着楚楚的小拇指低着头说:“以后不乱玩了,毕竟我也是快有老婆的人了。”
唐楚楚立马弹了下他的手背:“什么老婆?你还在考察期。”
杨帅凑过去问她:“想知道我对你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唐楚楚承认有点好奇了,杨帅压着唇角的笑意说:“你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穿着个裙子,白晃晃的腿特别正点,我就多盯你看了几眼,没想到一转头你坐到了我面前。”
唐楚楚回忆了下,怪不得那天她一坐下来杨帅就盯着她笑,她当时还想这老板人挺随和啊,原来是这样,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杨帅接着说:“那天你见到我有点拘谨,然后我让你点些吃的,你就点了杯摩卡,还没怎么好意思喝,用你这双真诚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我真没被女人用这种眼神看过,还要在你面前表现得特别正经的样子。
然后…咳咳…那个手机响了,我看你挺尴尬地拿起咖啡杯,也不喝咖啡,就拿个小勺子光吃上面的奶油,后来嘴角还挂着点…”
杨帅说到这住了口,突然抬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一下掩饰道:“挺诱人的。”
唐楚楚的脸立马就憋红了,死死盯着杨帅:“你,你不会第一次看见我就对我有糊涂心思吧?”
杨帅毫不遮掩地说:“那我干吗送你,吃饱了撑的?”
唐楚楚突然觉得人心险恶啊,她当时真的把他当老板尊重来着,他却揣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不过杨帅补充道:“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要当时真对你下手,还拉你去救场啊?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我干过最荒唐的事。”
那晚他还告诉楚楚他是不婚主义,结果一句和女人相处前习惯性的警告,到后来成了唐楚楚心里一道防备他的界限,因为这件事他也一度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窗外大雨初歇,他们两第一次面对着面敞开心扉聊起他们认识以来得点滴。
今天是杨帅住院的第32天,对唐楚楚来说是特别的一天,她为刘佳怡高兴,因为她父亲的事似乎还有转机,只是从她口中听到赵倾的名字,特别恍惚,就好像曾经那么亲密的一个人,突然隔着千山万水,恍若隔世。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唐楚楚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陷进那晚的后怕之中,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命从那一刻起和杨帅就是连着的,也渐渐明白有些东西她可能很难再割舍了。
回到机构,当看见杨帅安排人装好的防盗窗后,唐楚楚心里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终于被他撞出了个口子。
他连躺在医院都始终考虑着她的安危,这份情,唐楚楚再也无法躲避,她甚至觉得,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爸爸和很久以前的赵倾,大概没有男人对她这么好过了。
后来她撞见了赵倾和阮初,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其实楚楚知道,如果今天没有遇见他们,她大概还是会向这份感情低头,只是在看见赵倾的那一刻,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该翻篇了,就如杨帅所说,她总要向前看的。
所以那股热浪和冲动似乎就在一念之间闯进她的脑中,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杨帅,想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一刻也不能等了。
只是车子突然罢了工,她又硬生生折腾了好久,可是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她却想起了很多。
她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安全感,迟迟不敢迈出的脚步。
于是杨帅带着她见了自己的家人,又将他的朋友们介绍给了她,无形中把自己的全部放在楚楚面前,那么坦荡、炽热、真诚。
他在努力,努力将她的安全感一点点找回来。
仿佛从认识杨帅的那天起,他一直在不经意之间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例如一次又一次用无法拒绝的理由送她回家,给她带小礼物,甚至在她腿伤时陪在她身边。
如果人生终要揭过这页篇章,那为何还要等待呢?
所以,她不想再等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好晚,唐楚楚看了看时间说:“我要睡觉了,明天一大堆事。”
杨帅拽着她的手不给她走:“还睡沙发啊?”
唐楚楚笑着说:“不然呢?”
杨帅非常大方地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让了大半个床,唐楚楚叉着腰没好气地说:“你这还在恢复期啊杨先森,是不是应该节制一点?”
杨帅很苦逼地看着她,唐楚楚已经转过身了,想了想还是回身低下头吻了下他的脸,轻声说:“晚安。”
然后她去旁边睡觉了,但是杨帅因为她这个吻一个晚上都淡定不了,导致第二天早晨唐楚楚早早回家换衣服上班去了,他还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
以至于钟阿姨上午一来看见他就骂他吃错药了,然后杨帅便迫不及待地告诉钟阿姨他和楚楚在一起了。
钟阿姨顿时一副要升级当婆婆的表情,还说要去买几套新衣服庆祝一下,杨帅挑眉看着她,觉得她单纯地就是想花钱了。
结果钟阿姨说到做到,下午真把儿子丢在医院自己跑去逛街了,傍晚前回来的时候,那战利品放了一地。
她还特地等到晚上唐楚楚过来,然后一脸掩饰不住的喜悦,说她今天去逛街的,看着衣服好看,多买了几件,还不停往楚楚手里塞,唐楚楚也很茫然啊,就望向躺在病床上的杨帅,杨帅对她点点头,她很不好意思地对杨帅妈说:“谢谢阿姨,不过下次别买了,我那里放不下。”
钟阿姨一激动嘴快说道:“没事,过段时间我给你们准备大点的房子。”
“……”呃,唐楚楚再次望向杨帅,杨帅压着嘴角的笑。
☆、Chapter 47(第二更)
楚楚和杨帅恋爱了,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两人的家长,因为钟阿姨实在藏不住话,当天就给唐妈妈打了电话, 本来是想趁着闲聊无意中把这个好消息透露给唐妈妈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人聊着聊着, 挂电话前就一口一个亲家喊起来了。
唐教授在旁听得眉头直皱, 挂了电话问唐妈妈怎么回事?
唐妈妈满口夸赞道:“你女儿和小帅好上了, 也该好上了,我上次就跟你说迟早的事,小帅妈妈来的电话,你看人家父母这态度, 我早跟你说了家庭背景很重要,有妈没妈能一样吗?人家妈妈人前人后为你女儿考虑,这就是以后结了婚,有这样的父母在身边帮衬着, 日子过得肯定也不一样。”
唐教授没吱声,继续低头看书,他没法反驳唐妈妈的话, 虽然唐妈妈的话里话外针对性很强, 但也是在理的话。
只是他半个月前到市里参加一个行业大会的时候,碰到了赵倾,这事他谁也没说,本来楚楚和赵倾离婚后,唐妈妈对赵倾就意见颇大, 告诉她也是自讨没趣。
那次碰面,他问了问赵倾的近况, 赵倾也把公司的发展和唐教授谈了谈,唐教授感觉一段时间没接触,赵倾做事似乎更加稳健了,未来的道路规划得也很清晰。
以前待在医院那个环境局限了他的发展,现在出来接触的人和事多了,唐教授感觉赵倾身上那种掩盖不住的锋芒越来越明显了。
他倒是没有在赵倾面前提起楚楚,但是赵倾主动问了楚楚的近况,唐教授才把楚楚出事的事情告诉赵倾。
赵倾听闻后半天没有愣过神来,对唐教授说想去看看楚楚,但是唐教授劝他过段时间再说吧,本来自己女儿经历了这次劫难,现在一心都扑在杨帅身体的康复上,机构那边又够她忙的了。
这时候他担心赵倾再去找楚楚,给她平添烦恼,等过段时间杨帅的病情稳定下来再说。
但是唐教授万万没想到,杨帅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楚楚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说,人的缘分真的不好说,虽然唐教授依然觉得楚楚和赵倾挺可惜的,但也不得不随着女儿的决定将一些念想放下了。
……
自从杨帅和楚楚确定关系后,本来还有所克制的他,彻底不加掩饰对楚楚的爱意,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原来他从来不会麻烦楚楚,不过近来越来越正大光明地赖着楚楚。
楚楚难得休息的午后,他便赶走了护工,只想让楚楚帮他洗头,洗完头后他就枕在楚楚的腿上享受地闭上眼。
有时候换衣服上药这些小事他也不再避着楚楚,还会故意把她喊过去帮忙。
楚楚从前除了赵倾没有接触过其他男性,所以面对杨帅陌生的身体时,她总是脸红心跳的,不敢多看,杨帅还就特别喜欢看她那种娇羞的表情,就跟个小媳妇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医生已经告诉了家属大概能出院的时间,还有一周杨帅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牢房了,因此以楚楚的话来说,他近来是有点飘了,每天不再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经常跟着楚楚后面乱跑,例如她打个水,去楼下超市买个东西,到护士台问个事情,甚至连上个厕所,杨帅都要在门口等她。
在旁人眼里杨帅对楚楚的喜欢是藏不住的,他总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拽拽她的头发,在外面永远牵着她或者搂着她,而楚楚在恋爱中,有时候会有些迟钝或者被动,不过对于杨帅这些自然而然的亲昵,她也总是顺着他。
从前和赵倾相处,楚楚总是仰望着他,他性格清冷,不太会说一些情话之类的。
所以楚楚根本不知道原来男人也会撒娇来着,杨帅就很会这套,比如晚上就他们两人在病房的时候,他总会一惊一乍地说这里疼那里疼的,然后楚楚跑过去问他哪里疼,他就趁机抱抱她。
后来楚楚不吃他这套了,他干脆就正大光明地张开怀抱闪着一双星星眼望着楚楚说:“抱抱。”
他真的很喜欢抱着唐楚楚,她小小的一只,看着挺瘦的,但并不是全身骨头,只是因为她骨架小,但是身上软软的,而且她一头细软的长发总是很香,所以杨帅每次抱着她就不肯撒手了。
而对于唐楚楚来说,真的是有点害羞的,杨帅身材很好,虽然不至于像健美教练那么夸张,但是该有的胸肌和腹肌线条都是清晰的,他的胸口很宽厚,每次被他抱在怀里的唐楚楚都有种整个人被包裹的感觉,让人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所以她会适可而止地从他怀里离开,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身体为重。
当然其实杨帅并不会对楚楚做出太越界的动作,毕竟两人刚确定关系,他不想表现得太猴急把人吓跑了,总之来日方长,该是他的总会得到的。
唐楚楚听说刘佳怡爸爸的事情初步搞定了,貌似不用蹲牢房了,但为了人身自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为了填上那个窟窿,他们家大概得拿出全部的资产,公司也打算正式对外宣告破产了。
仿佛那个在唐楚楚眼里一直挺富裕的家庭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他们用毕生的财富换来了刘佳怡爸爸的平安无事,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几天后,刘佳怡约了唐楚楚出来吃饭,并且在电话里告诉她,让她喊上萧铭。
唐楚楚听说刘佳怡要她喊萧铭出来吃饭,就明白自己过去大概是当和事佬的。
楚楚相信,虽然刘佳怡父亲刚出事时,她又急又气,还冲了萧铭的酒吧把他暴揍一顿,不过事后刘佳怡一定也清楚萧铭在这件事中所处的角色,和他的难处,这么多年的交情,萧铭的为人怎么样,连楚楚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刘佳怡心里不可能没有数。
况且这次赵倾肯出手帮刘佳怡一把,刘佳怡知道卖的是谁的面子。
虽然萧铭住院期间,刘佳怡一眼也没去看过他,甚至有次抽空去看了杨帅都愣是没去萧铭那。
但她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她还是打算喊萧铭吃个饭,也算承了他这个人情。
吃饭的地点约在一家热气腾腾的老北京涮羊肉火锅店,结果并没有因为这特殊的用餐环境而让场子热起来,实际上打从唐楚楚一坐下就感觉真尼玛冷。
萧铭和刘佳怡几乎谁也不搭理谁,就连递个纸巾都要靠唐楚楚在中间做二传手,虽然唐楚楚尽量找了几个话题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他们各自只跟唐楚楚搭腔,当对方都跟空气一样,一顿饭吃下来尴尬无比。
刘佳怡虽然承了萧铭这次帮她爸的这个人情,但毕竟他爸出事也跟他有些间接的关系,她家事到如今经历这道坎,让她再跟萧铭和从前一样相处似乎也不可能,单说萧铭的那一大家子,刘佳怡估计不是碍着萧铭的面上,冲他家的心都有了。
而萧铭被刘佳怡莫名其妙砸了那么多酒瓶,弄进医院,她也没说来看他一眼,虽然自知理亏,但是说不气她也不可能。
所以谁也拉不下脸,谁看对方都有气,谁也不想搭理谁。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杨帅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楚楚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于是对杨帅说:“我吃火锅的,一身味得回家洗澡,要是过去都半夜了,明天早上还要赶去机构,我晚上不过去了行吗?”
杨帅虽然等了一晚上有些失落,不过他也心疼楚楚大半夜的来回折腾,于是对她说:“那你吃完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唐楚楚得到批准嘴角浮起笑容:“好,我到家发消息给你。”
刘佳怡和萧铭同时感觉到楚楚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杨帅还半玩笑地说:“行,那亲一下。”
唐楚楚顿时抬头望了望刘佳怡和萧铭,这两人的眼神立马不动声色地飘开,假装没在意的样子。
于是唐楚楚低着头说:“朋友在旁边呢。”
杨帅倒是无所谓的语气:“你朋友都是居委会的?亲一下也要管?”
唐楚楚就侧过身子用手捂住半个脸,声音小小地亲了一下,杨帅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然而等她回过头的时候,萧铭和刘佳怡齐刷刷地用一种惊悚的眼神盯着她。
于是楚楚只有红着脸尴尬地笑说:“我和杨帅在一起了。”
面前两人的表情呈现了截然相反的变化,刘佳怡瞬间笑了,而萧铭的脸色瞬间白了。
萧铭张了张口刚准备说“靠,不会吧?有没有搞错?”
但话已经到了嘴边,看着楚楚绯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笑容,作为朋友,萧铭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问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自个在那喝着,后来萧铭去了洗手间。
刘佳怡才拉着楚楚正儿八经地问她:“你和大帅哥来真的啊?”
唐楚楚认真地点点头,刘佳怡也毫不避讳地问道:“你跟他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救了你,还是你对他产生感情了?”
面对刘佳怡比较直白的发问,唐楚楚也没有必要对她隐瞒,要说自己已经爱上杨帅,倒还真的不至于,毕竟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不过她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做一辈子的男人绝缘体,如果终要选择一个人共同迈入未来的生活,那么放眼身边的异性来说,杨帅的确是最佳人选。
无论是他的性格,他的家庭,他明朗的笑容,都是楚楚喜欢的。
是的,虽然可能还没到轰轰烈烈的爱恋,可起码楚楚是喜欢他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的,这一点她似乎是可以肯定的。
既然身边出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男人,她不想再一味地推开,和赵倾离婚都这么长时间了,她该赋予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作为多年的闺蜜,刘佳怡在得知楚楚恋爱后,还是挺为她激动的,毕竟从上学时期开始这位唐大小姐满脑子都是赵男神,正所谓为男神喜为男神忧,看到她终于有一天摆脱了男神的阴影走入美好的新生活,作为见证人的刘佳怡心里无限感慨啊。
但是感慨过后,刘佳怡又有些担忧地提醒楚楚,杨帅以前一直是个玩咖,身边朋友圈子也比较复杂,楚楚又是比较简单的一个人,以前也没和这样的男人接触过,所以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一股脑地栽进去。
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稀奇了,特别这种比较会玩的男人,经历的女人多了,对感情的事未必会那么长情。
她建议楚楚不要那么快把自己交出去,如果杨帅真的下定决心好好爱她,和她有个未来的话,他对楚楚,对这段感情就会有更多的耐心。
虽然唐楚楚不知道刘佳怡一个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处过对象的姑娘,谈起情感话题为什么总是一套一套的,但是似乎她的提议的确有些道理。
唐楚楚也不确定这份新鲜感在杨帅那里能保持多久,没了新鲜感的杨帅还会不会为了她回归单调而普通的日子,这些是唐楚楚都无法确定的,但是她愿意去冒一次险。
不过,她还是将刘佳怡的建议听进去了。
☆、Chapter 48
赵倾近来很忙, 他的身影时常活跃在各大商业圈子里,他所带领的信科在短时间内平地崛起,先后和几家颇为成熟的互联网公司竞争, 并最终以厚道的报价和高质量的方案赢得了几个比较有名气项目的合作权, 在那之后,赵倾的名字正式崭露头角, 成了商业圈子里的新贵。
只是他为人向来低调, 和人打交道的度也总是把握得不远不近刚刚好, 看似随和的他,却总给人一种深沉如海的感觉,让人捉摸不透的同时,总对他产生一种不容小觑的心理。
就连圈子里一些大佬的饭局上, 提到赵倾的名字,那些老江湖都暗地里议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看上去没什么野心,不显山不露水地就能给人致命一击, 但也有人说这小子功利心太强,来势凶猛,最终只会昙花一现。
有人想趁机攀上关系, 就有人想趁机打压, 但是将近两年过去了,信科不仅没有从行业里消失,反而在赵倾的带领下,结交了不少圈中势力,也如太极般刚柔并济, 借人之力,借地之力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就在很多大佬都认为信科如今的发展已经快迈入新的阶段, 预测信科即将迎来B轮融资之际,却从内部传出来一则消息,赵倾以非常可观的价格将目前信科手上最硬的一张王牌,也就是核心平台的全部运营内容卖给了一家在国内很有名气的医药公司下面的子企业。
他的这一决定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之前还看好信科的人,背地里纷纷议论他目光短浅,也有人说他太看重眼前利益,绝大多数人对于他这一决定都表示不太能理解,更对失去核心竞争力的信科未来的发展道路感到担忧和疑虑。
但不得否认的是,赵倾在他三十一岁的这一年,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一笔让他足以跻身富人行列的财富。
说起富人,孙宁跟在赵倾身边这么久,他平时的生活可真的和富人沾不上任何边。
赵倾其实为人挺大方的,无论是招待客户,还是对待下属,他从来不太会在费用这方面有所克扣,但是对待自己着实是有点太过于朴素无华了。
要说公司刚起步那会的确比较困难,但自从风投大会过后,信科也慢慢开始有了盈利,不过赵倾的生活似乎始终一成不变,没有因此改善生活条件,也没有见他去享受金钱带来的物质改变,孙宁有时候甚至在想,赵倾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单纯为了理想?可他才把他的理想卖了啊,不过孙宁也已经习惯这种猜不透赵倾的感觉,他还时常对自己说,做大事的人要都能给别人猜透,还做个毛啊。
在签完合同回宁市的高速上,由于赵倾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比较愉悦,还让孙宁放首歌来听听,难得没在车上处理工作,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
如此轻松愉悦的心情也是在赵倾身上少见的,于是孙宁趁机开口建议道:“老大,你现在老有钱了,打不打算放个大假,出去好好轻松一下?”
赵倾慢悠悠地斜了他一眼:“交互设计的成果检验完成了?”
司机田师傅习惯了赵倾马不停蹄的处事风格,笑了一下。
一句话堵得孙宁不敢再提放大假的事,不过他还是对赵倾提议道:“可我觉得老大你得换个车,真的,我早想和你说这个事了,有时候这个车子的档次也是门面问题,你毕竟作为信科的负责人,开出去车子的价值在客户面前也代表咱们公司的实力,你说是吧?”
虽然商务场合赵倾大多都是乘坐公司的车,但要说私底下,信科随便一个主管开的车都要比老板好,这事孙宁看在眼里自然觉得不太合适。
这下赵倾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田师傅在开着车,大气不敢喘,孙宁也从倒视镜里偷瞄着赵倾的反应。
不过赵倾一直没有出声,而是陷入某种思考中,微拧着眉。
车子开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周五的晚上,宁市的交通状况总是有些拥堵,赵倾落下车窗看了看外面,忽然对田师傅说:“前面左拐是成发广场吗?”
“对的,赵总。”
“从那条路走吧。”
田师傅没多想,堵到路口的时候顺势一拐,以为赵倾想绕道避开拥堵路段,可开到一半的时候,赵倾忽然让他停一下。
于是田师傅将车子靠在路边,赵倾拉开车门下了车,田师傅和孙宁面面相觑,孙宁伸头看了眼窗外,赵倾绕到后车门处,靠在门边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孙宁也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赵倾身边问他:“赵总,马上有什么安排?”
赵倾没说话,只是目光凝滞地看着马路的对面,不知道是不是街上路过的车灯不停从他眸中掠过的原因,孙宁发现赵倾一向冷静无波的眼里好似在一瞬之间思绪万千。
他也安静下来,立在赵倾身旁无意识地望向马路那头,对过是一排店面,正对面的一家饭店和一家影楼都关了门,ATM自助银行小门里也没有人,唯独还亮着灯的是一家叫小舞星的艺术培训中心。
小季刚换完衣服从休息室走出来,对站在前台忙碌的楚楚说:“唐老师我先走了,明天见。”
唐楚楚抬了下头对她笑道:“明天见。”
便是那个笑容落在了孙宁的眼中,他也就多盯那个女人看了几眼。
小季走后,店里就剩楚楚了,她刚把黑板上的内容清空,然后将立式黑板拿到前台外面,打算重新修改一下暑期的课程宣传内容。
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刘佳怡是美术生,所以她也经常喜欢跟着刘佳怡画画,但不同的是,刘佳怡画得是正儿八经的国画,而她总喜欢拿个没用的废纸画漫画,虽然是上学时打发无聊的小爱好,但是要说画些卡通人物啊啥的她还真是信手拈来。
于是在写完内容后,她打算好好发挥一下,装饰下黑板,明天放到门口,这样路过的家长也能一目了然,顺便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
孙宁望着认真在黑板上涂涂画画的楚楚,她的长发绑在脑后,脖颈很修长很有气质的样子,眉眼温顺柔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女人能给男人舒服的感觉,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他再次侧头看向身边的赵倾,他手上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目光却依然沉静地平视着前方,漆黑的瞳孔里泛着让孙宁读不懂的颜色。
夜晚的霓虹从面前掠过,模糊了他眼里复杂的神色,照得他的轮廓更加清俊孤拔,如果要用一个东西形容他的话,孙宁一直觉得赵倾像一棵松柏,无论大风大浪,四季变换,他永远挺立不倒,在公司里,他是所有人的依靠,也是所有人的信仰。
无论遇到再难的事,仿佛只要赵总还坐在那间办公室,那么所有人都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甚至曾经公司账上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孙宁急得夜夜抓头,赵倾也依然能从容不迫地稳住大家的情绪,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样的他,在孙宁眼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无法想象到底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影响这个内心强大的男人,直到此刻看见他眼里波动的情绪。
孙宁再次看向马路对面,他猜测着难道赵倾在看那个女人?
这个猜测让孙宁的大脑突然有些清醒,这年把赵倾身边不是没有女人向他示过好,实际上随着信科的规模越来越大,看中赵倾这个潜力股的女人很多,还有一些身份背景长相都不错的女人。
孙宁一直在猜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赵倾的眼,在他看来怎么也得像阮律师那样,精明能干,性格飒爽,或者像高总女儿那样,妖.娆性感,背景强大。
可看着街对面的那个女人,虽然肌白明眸,是那种会让人多看上几眼的女人,可和那些向赵倾示好的女人相比,到底是普通了一些,所以他也并不确定赵倾到底是不是在看她。
过了一会后,赵倾突然收回视线对孙宁说:“你这两天有空把迈巴赫S级的所有车型和报价拿给我看一下。”
说完便灭了烟上车,孙宁对于赵倾突然改变主意的想法也惊了一下,赶忙跟着上了车。
他们老大终于肯换车了,而且这一换就直接换了辆三百万的豪车,这绝对是孙宁认识赵倾以来,他对自己出手最阔绰的一次了,不过赵倾看中的那款车并没有现车,交完定金后,4S店告诉他们需要等,会尽快通知他们提车。
赵倾虽然嘴上说交互设计的成果检验需要加快进度,但实际上他还是给所有人放了大假,并且由公司组织,几个总监带队,全员上下分批去了一趟塞班。
孙宁整天跟在赵倾后面也挺幸苦的,赵倾让他第一批就去吧,顺便带上女朋友,费用他报销,孙宁让赵倾跟他们一起去玩玩,不过赵倾说他这两天有点私事走不开,孙宁也只能作罢。
赵倾的确有件很重要的私事要去处理,一件压在他心头好几个春秋的事情,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Chapter 49(第二更)
车子开到宁市北郊那栋硕大的别墅前, 赵倾的车子被拦了下来,门口的保安个个身材魁梧,一脸凶相, 见他眼生问他来干嘛的?
赵倾落下车窗, 没什么温度地对他们说:“约了四哥。”
其中一个平头满身肌肉的保安看了眼另一个一米九的保安,大个头保安拿起对讲机走远几步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乎在确认赵倾的身份, 并且十分谨慎的样子。
几分钟后, 赵倾的车子被放了进去,这里似乎和他两年前来时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人工草坪两旁停的全是好车子, 他也找了一处将自己的车子停下,徒步往主楼走。
门口有佣人打扮的年轻美眉给他开了门,进门处硕大的客厅角落只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在喝着茶聊天,气氛如此平静和谐, 不过赵倾清楚这些人可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表面上看这里就是一栋气派的私人宅邸,庄重幽静,戒备森严, 可仔细看, 大厅里人没多少,佣人却站了不少,且个个都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佣人制服低.胸,裙子短得稍一弯腰就能看见里面的风景, 透着不可言喻的蹊跷。
赵倾在一名性感佣人的带领下先是走进二楼一间卧房,卧房里有一张大床, 铺着柔软的地毯,如果这时候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一定会认为这里是个粉饰太平来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
然而这位佣人关上房门后,直接打开了房间中的衣柜,拨开那挂着一排的衣裙后,面前便出现了一扇电梯门。
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大概会为这样精密的设计感到吃惊,不过赵倾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电梯门打开后,这位性感靓丽的佣人小姐对赵倾说:“先生请进,我会在这里等您。”
赵倾点点头走进电梯,他知道这样安排的用意,但凡出了意外,所有人回到房间,这便成了一场特殊服务,无关地底下的事。
电梯门开了后,门口有两个拿着安检仪的保安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和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将他带了进去。
大门一开,里面的场景和楼上仿若是两个世界,这里金碧辉煌的同时也透着乌烟瘴气,纸醉金迷的味道,能来这里的人不一定身份多高贵,但一定很有钱,因为分分钟开局的金额可能就是别人十年才能奋斗来的财富。
赵倾对赌.场还真不太了解,不过他至今依然认为这个地下赌.场的设计者是个人才,当然他现在正要去见那个人才,江湖人称四哥或者四姥爷,一个在宁市无人敢提及的名字。
赵倾被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带到最里面,穿过长廊上了二楼,空气才逐渐安静下来,那些吵杂的声音被阻隔在了楼下,他路过很多个包间,虽然门紧闭着,但赵倾清楚这里面恐怕都是些私人赌局。
之后他跟着黑衣人来到二楼靠里的一个包间内,进去后黑衣人对里面说了声:“四哥,赵先生到了。”
四哥正坐在麻将桌上,穿着白色绸缎短袖唐装,嘴上叼着根雪茄,他略微抬了下眼皮没吱声,继续打着手上的牌,没叫人接待赵倾,也没让他找地方坐。
赵倾被晾在门口也没觉得不自在,只是负手而立沉寂地等着他。
这牌结束,四哥放了炮心里不痛快,侧了下头,旁边的美女立马接过他嘴上的雪茄,四哥才缓缓站了起来骂了句:“不打了,都他妈什么臭牌。”
说完盯赵倾瞧了眼往里走去,赵倾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进了里面的房间后,四哥看了眼两个左右手,其中一个男人把厚重的木门给带上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四哥走到茶桌前,目光略沉地扫了眼赵倾,要笑不笑地说:“坐吧,小老弟。”
赵倾这才走过去坐在四哥的对面,四哥很喜欢摆弄茶道,房间里的实木茶桌上摆了一块雕刻精细的黑檀茶盘,上面是一些名贵的茶具茶宠。
四哥亲自烧了一壶水,而后靠在红木禅椅上望向赵倾:“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虽然这是一句明知故问的话,不过赵倾还是单刀直入,从身上掏出那张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支票,放在四哥面前:“这里是所有余款外加利息。”
四哥扫了眼面前的那张小纸片,笑了下,为赵倾沏了杯热腾腾的茶水放在他面前。
而后抬了下眉,语气沉缓地说道:“你也算有能耐啊小老弟,当初那件事本来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动了太多大爷大妈的棺材本,我听说不少人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儿女都要跟爹娘老子断绝关系,狗急还跳墙,那帮无头苍蝇早晚得盯上你,后来那些人还不要命地找上了廖子你听说了吗?”
赵倾低垂着眸,削薄的唇紧紧抿着,表情冷峻。
四哥端起茶闻了闻,喝了口又砸砸嘴:“廖子年轻时跟我混的时候就是个亡命之徒,催收的手段连我看着都残忍,我嫌他容易败事早让他滚蛋了,你要是迟一步,他那边就准备直接绑了你老婆,好像他还查到了你老丈人丈母娘的单位,准备到学校里面大闹。
不过后来打听到你老婆居然跟你离了婚,那边就暂时没下手,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赵倾压了下眼皮,嘴角勾起一道冷弧,这两年在外面摸爬滚打接触的人多了,自然什么人说什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能体会出一二。
四哥当然不会多费口舌告诉他这些事,当初都没空多这个嘴,如今告诉他,无非是在提醒赵倾,自己是他的恩人,没了他老四,赵倾早凉了。
赵倾也不是不懂道上这套,不动声色地掏出另一张准备好的支票放在四哥面前,沉声说道:“多谢老大哥当年的关照,这笔是我单独孝敬你的。”
四哥这才眉开眼笑,将两张支票一起拿了起来往旁边一扔,拿个茶宠压着,语气一转:“你当初有这个胆量来找我,在别人看来你是个疯子,我肯拉你一把,在我手下看来我也是个疯子。
我帮你这件事本来就是场赌博,你看我外面那些生意,哪件事不是赌博?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在钢丝绳上下注,我肯把注下在你身上,看中的就是你这股刀架脖子上眼皮都不带眨的狠劲儿,我见过的人多了,我干这行,接触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只有不要命的人才会像你这样,所以我知道,除非你这条命直接交代出去了,否则这笔买卖我肯定有的赚。”
说完四哥老谋深算地拍了拍压在支票上的茶宠,继而说道:“现在上头压得紧,很多渠道越来越不好做了,我就指着你这笔回本养老呢,听说你现在还搞了个公司,弄得风生水起啊?要是四哥以后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投奔你去。”
赵倾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四哥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他这样的人物,以后真有哪天混不下去了,估计人就直接去见包青天了,也轮不到他来帮衬。
四哥招呼赵倾喝茶,别凉了,赵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香,回味略苦,苦中又藏着隐约的甘甜。
他不禁赞道:“茶不错。”
四哥也很大方:“我一个福建老妹自家的茶,每年就一点,下次给你寄点过去。”
赵倾没有拒绝,四哥又给他泡了一杯,悠悠说道:“以后没事来我这坐坐,没了交易人情还在,你这个小老弟我也算交上了,你对你老婆,哦,是前妻了,挺不错的,你遇到这么大的事她跟你闹离婚,她受了伤你还能照顾她,看出来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一句话让赵倾脸色略白,他其实早想到了,要说那个叫廖子的手段毒,但那个人毕竟是从四哥这里出去的,这几年四哥怎么可能不防着赵倾,不盯着他身边的人。
就连楚楚脚伤期间住他那的事,四哥都了如指掌,也就是说,这两年四哥一直找人盯着楚楚,如果不是今天他把这件事结了,这些人会不会去找楚楚麻烦,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这也是赵倾一直忧虑的事,只是亲耳听四哥提起,他的心还是拎了一下。
四哥见赵倾的表情不对劲,立马笑着说:“别紧张啊小老弟,你看,我们又没打扰你前妻的生活,我老四在外面混这么久,做事不可能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不过你放心,前段时间就没让人盯着你前妻了,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估计不会再理会你的事,那个男人的背景,我们也不太方便招惹。”
瞬时间,有种强大而黑暗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击着赵倾,他先是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而后机械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四哥见他不大对,还多问了句:“没事吧小老弟?”
赵倾摆摆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楚楚和杨帅在一起的事,萧铭一直没有告诉赵倾,他大概是身边唯一知道赵倾事的人,他不知道怎么跟赵倾开这个口。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萧铭虽然没说,赵倾却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他从那栋别墅出来的时候,夕阳就这样挂在天际,大片的火烧云像一把熊熊烈火点燃了整片大地,似波涛汹涌朝他滚来,焚烧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怎么开出别墅,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只是…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该往哪里走?
不知不觉他沿着一条无名路开到了一片田埂上,远处是绵延起伏的小山丘,大片玉米秸秆泛着金黄色的光,微微摇曳着,似在对他招手。
两旁是水渠小勾,赵倾的车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倾斜,向着那片金黄色的玉米秸秆开去,甚至忘了要回方向盘,直到孙宁的电话把他的神智突然拉了回来,他猛地一个刹车,半个车头已经越过小道,下面就是水渠。
他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急促地呼吸着,缓了半天才接起电话。
孙宁从塞班打给他,告诉赵倾4S店的人联系他了,说可以去提车了,刚才他一直没打通赵倾的电话,孙宁问赵倾需不需要等他回来帮他提,赵倾说不用了。
挂了电话赵倾将车子倒了出来重新停在小道中央,望着远处越来越低的落日,和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大地,突然一脚油门朝着道路尽头奔去…
☆、Chapter 50
赵倾赶在4S店下班前抵达了那里, 田师傅已经等在4S店把初步的一些手续办理完毕,经理一直等到赵倾人到,签完字后直接领车交钥匙。
太阳彻底西落, 盛夏的夜晚透着压抑的沉闷弥漫在胸口, 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田师傅从刚才赵倾出现在4S店起,就发现他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 经理跟他说什么, 他似乎都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样子, 甚至让他签了几处姓名,都反复提醒了他两次。
田师傅有些担心地说:“赵总啊,我看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啊?要么我先送你回去?”
赵倾眉宇深锁,高耸的眉骨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对田师傅说:“你把我之前那辆车开回去吧,不用管我。”
田师傅只有按照赵倾的指示办事,在他刚出4S店的时候,他看见赵倾也把迈巴赫开走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赵总这是要赶去哪。
赵倾至今依然记得第一次买车时的冲动,那天是从门诊匆匆赶去,办好手续大概也是这时候, 只不过那是一个冬天, 在他记忆中那年宁市气温很低,他的楚楚却总是穿着时髦的大衣配裙子。
走在大街上美丽冻人,每次看着她通红的小鼻子,握着她冰凉的手等车,他就特别心疼。
她们艺术院的女孩多半家里条件都挺好, 像刘佳怡刚毕业就开上了宝马,可楚楚却从来不会跟他提任何要求。
甚至本地结婚最基本的三金楚楚都没问他要, 她从来不会问他要任何东西,她总是那么乖巧听话地在家等他,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过那么多春去秋来,仿佛无论他飞去多远的地方,转过身她永远在原地等他。
她要的只是那么简单的陪伴,那么安定平凡的生活,可是他连这最基本的保障都无法给她。
如果在结婚前他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不会娶她,一定不会让她后来那么难过,可是他被一座大山压着的时候,他没法对她笑,没法假装自己很轻松很快乐。
甚至到后来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样的楚楚,那样简单又温柔的她,就连看见她清澈的眼睛,他的心都在颤抖,他开始躲避,躲避她对他的希望,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明天。
每当夜里回到家看见楚楚蜷在沙发上等他,他的心里是那么难受,他望着她渴盼的眼神又是那么揪心。
终究,是他负了她,负了一个曾经那么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人,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她再站在原地等他,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用命博来的前程里没有她。
赵倾的双眼里充盈着血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样牢牢注视着前方,他开车向来四平八稳,可今天却是他开得最风驰电掣的一次,他要见她一面,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见她一面。
……
杨帅明天就出院了,楚楚上午还特地跟小季打了招呼,自己明天就不过来了,樊老师会来代课。
小季听说是杨帅要出院了,还推了下楚楚的胳膊打趣道:“你上次不是还说和他没关系吗?我看你最近提起他的语气都变了,下次见到要喊姐夫了吧?”
唐楚楚低头一边弄着宣传礼品包装袋,一边抿嘴笑着,小季年纪小,刚大学毕业,性格活泼,总是喜欢开玩笑:“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怪不得我看你最近红光满面呢。”
唐楚楚脸上挂着笑意说她:“东西弄好了吗?就知道耍嘴皮子。”
中午之前唐楚楚突然接到了成发广场孙总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过去一趟,找她谈点事,关于隔壁饭店退租的事情。
唐楚楚不知道杨帅到底做了什么,但是隔壁那个老板真的就退租了,而且孙总说成发考虑到店面闲置带来的亏损,如果唐楚楚有意向现在就拿下来的话,租金在原有的基础上可以做出很大的让步。
唐楚楚看了报价后的确心动了,从最近暑期的课程来看,场地是比较拥挤的,如果后期考虑开设其他课程,地方的确需要扩张,可是短时间内再拿下一块地方,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毕竟要考虑费用和盈利回本的问题。
但是唐楚楚只在犹豫了一瞬后就答应了,既然有个扩大规模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想闯一把。
唐楚楚那天把合同带回去的时候,有一部分冲动的行为在里面,那时候的唐楚楚也不知道未来的小舞星会成为什么样,但她做了很多成功人士迈出的第一步,冒险。
回去以后她就跟小季她们说了这件事,并立马就开始联系之前的设计师约时间上门讨论装修方案,仿佛刚稳定下来的小舞星,随着即将扩大的规模,又进入新一轮的忙碌中。
但对于唐楚楚来说,生活突然就有了盼头和目标,甚至一中午的时间里,在她脑海中便铺设出未来小舞星辉煌的蓝图,然后整个人既兴奋又有干劲儿。
但是对突如其来的发展,说实话她是有点手忙脚乱的,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她又出了一趟门,去拜访了一位曾经的舞蹈老师,那位老师现在是舞协研究会的,给出了她一些很有用的建议和机构的指导方向。
楚楚从那位老师处离开后,脑中本来那些东拼西凑的想法,突然就像被一股绳拧成脉络清晰的规划路线,此时此刻的她,是神采奕奕的,是热血沸腾的,是充满希望的。
所以即使在回机构的路上有点拥堵,可她望着日落西山前天际边大片的火烧云,依然感觉心情美极了,就像上天送给她的一幅画卷,未来,近在咫尺,无限美好。
回到机构的时候天都黑了,小季刚准备离开,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唐楚楚整个人仿若打了鸡血一般,说今天要加一会班,趁她现在思路清晰之际,她需要留下来做一份详细的计划,把一路上理顺的思路整理出来,接下来还有好多工作要去一一攻克呢。
小季走后,机构里便只有楚楚一个人坐在前台噼里啪啦地对着电脑,不一会就整理出满满的文档,从师资团队的建设方向,到与一些院校资源的合作方案,到资源分配和管理体系,她甚至还考虑到了未来品牌的影响力,不知不觉就忙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这台小小的笔记本上,以至于当马路对面那辆迈巴赫静静地停下后,她也全然不知。
赵倾拉开车门下了车望向对面,机构就前台亮着微弱的灯,可是里面并没有人,赵倾有一瞬间的失神,难道楚楚下班了?
可就像有某种感应一样,就在他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前台里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看向外面,那一刻,赵倾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被撞了一下。
紧接着楚楚站了起来绕过前台往大门走来,赵倾漆黑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烈火,呼吸急促且炙热,感应门开了,他看见了楚楚的样子,她穿着露肩的条纹短袖衫配上一条高腰的法式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那个样子,近来越发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中。
她似朝他走来,隔着一条马路,车辆川流不息,他不确定楚楚是不是看见他了,可赵倾已经等不及来到她的面前,他抬起步子就朝她走去,可就在这一刻,他望着对面的她脸上突然浮现出惊喜的笑容,下一秒她突然小跑了两步就这样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赵倾的脚步猛然顿住,他站在街道的中央,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无数陌生的车辆从他的身旁掠过,像鬼魅的影子把他拉进无底的深渊,那些吵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吞噬着他,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失聪了一般静止了。
再紧接着,他深深地感受到一把大火即将焚烧完他所有的理智,他的大脑命令他过去,推开那个男人,将楚楚带走,带离这个地方,去哪里都好,她只属于他。
可就在他抬起脚步的瞬间,望着楚楚依在那人怀里那温柔带笑的眼,那么似曾相识,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血淋淋地插进他的心脏,他懂那个眼神的意思,他太懂了,她曾经用这种眼神望了他这么多年,可如今她眼里的温柔已经不再属于他,她给了另一个男人。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抱起她的腰,爽朗的笑声隔着半条街依然传到赵倾的面前,那个男人抱着楚楚原地转了半圈,像抱着什么心爱的宝贝,随后低头吻着她的额将她揉进怀里。
赵倾没有再向前走,双脚如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他渐渐回过身望着停在身后的车子。
他还记得曾经楚楚问过他是不是挺喜欢之前那辆车,他告诉过她自己喜欢迈巴赫,楚楚那时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他是什么样的,他承诺过会让她坐上的。
他依然记得这个承诺,只是,她不需要了。
……
楚楚本来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可就是有那么一瞬间,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迫使她抬起头,她似乎感应到在某个地方,有道眼神在注视着自己。
于是她便凝神朝外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还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老低都快遮住整张脸了。
唐楚楚狐疑地站起身绕过前台盯着那个男人看,男人似乎是发现她站起来了,还假模假样地侧过身子不让她看到正脸,唐楚楚干脆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大光明地望着他。
这时他才转过身,忽然抬起帽檐露出澄澈的笑容朝楚楚张开双臂,当帽檐下出现杨帅的脸时,楚楚的瞳孔突然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甚至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本来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杨帅,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脱掉病号服的样子,突然感觉很帅很有型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还打理过头发了?
杨帅见她愣着,又动了动手臂示意她快点过去,于是楚楚的脸上立马浮起笑容朝他小跑了两步扑进他的怀中说道:“你不是明天才出院吗?怎么现在跑出来了?”
杨帅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亲吻着她的发丝:“想你了,给你个惊喜。”
楚楚没好气地说:“惊吓还差不多,我以为哪个男的鬼鬼祟祟站在门口不安好心呢。”
杨帅笑说:“是不安好心来着,想我吗?”
楚楚抬起头望着他,点了下头,杨帅立马就将她抱离了地面举过头顶,带着轻飘飘的她转了半圈,裙摆飞扬间,整个街角仿若只有他们彼此。
楚楚赶忙拍了下他的肩膀急道:“放我下来,你又飘了,才出院就能使力了?”
杨帅只有无奈地将她放了下来吻了下她的额,将她揉进怀中抱怨道:“看你把我说得跟个窝囊废一样,你男人我身体好得很,抱着你从街头走到街尾几个来回不成问题。”
说完拽了下她的头发对她说:“什么时候下班啊?我都被监.禁这么长时间了,跟我出去约个会不好吗?”
楚楚把他拉了进去:“二十分钟就好,你想去哪啊?”
杨帅说去逛老街,感受下人多热闹的气氛,他快被医院的环境憋死了,然后被楚楚否掉了,说他现在还不能乱吃东西,再说那边人多挤来挤去不太好。
然后他又说那去电玩城,还是被楚楚否掉了,说那太吵,不利于病人静养的原则。
最后杨帅说去看电影吧,楚楚想了想,答应了。
于是杨帅搬了个凳子坐在楚楚旁边看她弄计划,他的头就搭在楚楚的肩膀上陪着她,可是楚楚感觉肩膀真的好重啊,而后不满地抬头看他一眼,结果她一抬头,他顺势就吻了她一下,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亲昵而甜蜜,楚楚脸颊泛红,卡上了电脑,大概自己的思绪也被他搅没了,还工作个毛啊。
杨帅终于如愿以偿带着楚楚去约会了,两人看了一部正在上映的国产片,唐楚楚是那种看电影泪点和笑点都很低的人。
她从前很少会来看电影,因为赵倾根本没有时间陪她来,如果遇上特别火的大片,她顶多和刘佳怡约着去看,而刘佳怡同志是那种主角死了爹妈妻儿都无动于衷的人,唐楚楚总调侃她是个冷酷的杀手,要是唐楚楚掉两滴眼泪还会被她开玩笑说是玻璃心。
唐楚楚也觉得跟个姐妹来看电影,总在她旁边哭是件很蠢的事情,别人都是靠着恋人肩上哭,她不能抱着刘佳怡哭吧?估计刘佳怡会一巴掌呼过来,因此楚楚还得一直憋着也怪难为她的,所以后来她干脆也不来了。
然而今天她真的放肆地大笑大哭了一回,虽然杨帅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哭的,但他还是把楚楚揽到怀里轻声逗她:“跟个小孩样的,哭什么?你说这些人再惨能有我惨?”
楚楚又破涕为笑告诉他:“我不是难过的,我就是突然有点高兴能来看场电影,还不用憋着眼泪的这种。”
“……”杨帅笑了,真是简单的姑娘,看场电影都能高兴成这样,多好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