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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第二更)

顾淼在旁边忙的时候听他们聊起最近老大肠胃不好这事, 所以那天从医院离开前还特地找蒋医生开了点肠胃药。

所以当他把几盒药递给沈致的时候,坐在书桌前正在翻文件的沈致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顾淼把药放下后补充了一句:“钱多说你最近肠胃不好,我开了点急性肠胃炎的药, 以防万一吧。”

沈致微微蹙起眉:“肠胃不好?”

顾淼一脸坦荡地说:“是啊,她说你最近去厕所时间有点长。”

“……”

沈致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沉了下来, 顾淼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变得有些冷,老大的眼神变得有点可怕,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就有种好像好心办坏事的感觉,最终, 沈致什么也没说, 让他出去。

但经过这件事后,沈致发现小浅比起同龄的女孩来说,在男女关系的认知方面要迟缓很多。

也许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 很小的时候她妈妈便不在她身边了, 她被接来沈家后, 虽然沈家人没有少她吃穿,但除了物质上的满足,沈家长辈各自忙碌,并不会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陪伴她成长。

加上家里同辈的都是男孩, 她又整天混在武馆那帮男人之间, 没有女性长辈引导她如何去认识男女关系, 久而久之她在这方面就比较迟钝,脑子里面除了繁琐的数理化公式就是喊打喊杀的玩意。

这就导致沈致每次吻她的时候,她不会有什么回应,虽然她也并不会拒绝。

只是这样想来,沈致难免觉得自己有些欺负小女孩的意思, 搞得当天晚上他都没好意思碰她。

好在第二天就是周六了,谢钱浅起了个大早兴高采烈地出去买床了,沈致对于她买床没有什么意见,告诉她喜欢就好。

他觉得小女生吧,怎么也应该喜欢个欧式风或者田园之类的,虽然跟一间堂的装修风格有些格格不入,但反正放在她房间,一般也不会有人进去。

谁能想到谢钱浅买了个焊死的大铁床回来,据她自己说这床看着比较结实,让她睡得安心,虽然沈致和顾淼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跑到哪里去淘的这个床,但看样子她反正挺满意的。

工人抬床进门的时候,卡在了偏厅门口,为了把床顺利抬进去,谢钱浅把门框都卸了,所以当天晚上他们就是在一片类似施工现场的环境中吃的晚饭。

之前沈致对顾淼说过,只要钱多不把房子拆了,随她折腾,没想到有一天钱多真把房子拆了,更神奇的是,老大让她这些活别自己干,伤了手。

伤了手?顾淼就搞不懂了这时候是伤手的问题吗?你家都快没了!

当然谢钱浅除了在选床方面的眼光独特了那么一点外,其他时候也会偶尔买些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东西,比如什么小兔子抱枕,樱花粉的加湿器,还有蓝色五角形的奇特台灯等等。

所以等顾磊大病初愈回来后,一进门就感觉沈致住的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原来黑白灰的色调突然就丰富多彩起来,几乎什么颜色都能找到,而且谢钱浅尽会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主要表现在那东西放在某处,你不碰它的前提下,压根就不知道它是干啥的。

如果谁好奇多问了一句,她便会献宝似的七捣鼓八捣鼓给你变出一个手电筒,或者打火机,甚至一支笔,总之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沈致是个喜欢整洁的人,可唯独对于谢钱浅买回来的这些小玩意,顾淼从没见他说过什么,甚至在钱多很兴奋地向他展示一样脑洞物件时,他还会很配合地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就导致本来古朴典雅的一间堂里多了些十分违和的东西。

好在一间堂平时并不会有什么外来的客人,沈致只要觉得能看下去,顾淼和顾磊忍忍也就过去了。

顾磊回来后,谢钱浅问他可不可以调出上次在海市那个寺庙附近的监控,她之前在飞机上听顾磊说过,在逮捕封子之前监控里还出现过一个可疑人,只不过后来随着封子的落网那个人被排除嫌疑了。

顾磊说这要去联系曹警官让他帮忙弄了,谢钱浅让他想办法联系一下。

几天后顾磊从曹警官那弄来了那段监控视频,谢钱浅和他围在门廊上查看,这是谢钱浅第一次看到那时的监控,她拿着顾磊的手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从那个人出现到枪声后那人走出监控,几分钟的视频她来回看了五遍。

然后暂停了画面递给顾磊问道:“你当时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吗?”

顾磊面色严肃地跟她讨论着:“没有,这人看上去挺正常的。”

谢钱浅紧接着就说道:“从他出现起就在低头看手机,监控一直拍不到他的脸对吧?”

“那也很正常啊,现在很多人走路都低头看手机。”

“不正常,你说如果是你走在这样几条没人的巷子里,也没有自行车什么的,你又在低头看手机,这几条巷子本来就窄,你会不会走在巷子中间?”

这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和日常习惯,和走在大马路上并不同,顾磊低头思索了片刻,听见钱多接着说:“但是你看这个人,无论他拐到哪条巷子一直是贴着左边走的,就算按照习惯来说应该也是贴着右边走不是吗?

你再看他拐到东面那个巷子的时候,巷口堆了一个纸箱,两百米后他的正前方还出现了个消防栓,通常我们的注意力如果放在手机上,余光会有个视线范围,除非障碍物已经到了眼前反应快的人才有可能避开,但视频中的这个人都是提前绕开的,他在一路低着头玩手机的情况下还能非常顺利地避过障碍物,说明他的注意力并不一定在手机上。

同时他的每一次转向,头部都有细微的角度变化,你用肉眼很难分辨,可是假设我把每台监控设备的角度和他头转向的角度画直线进行计算的话,你就会发现他头部转向的角度都经过精细的测算,也就是这个人非常清楚这几条巷子的监控设备安装在哪里。”

顾磊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猛然抬头望着她:“你的意思就是…”

“你们抓错人了!我指的是这个人的危险系数比封子高多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谢钱浅的分析,单从监控来看,这个人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就像一个普通人低头看手机逛大街的模样。

可谢钱浅再次将视频回放对顾磊说:“你什么都别看,就盯着那个人的走路姿势,能不能发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谢钱浅说完后便去开猫罐头喂根号三了,而顾磊庞大的块头就坐在门廊上,反复回放着那个视频,当看到第八遍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跑进屋子对钱多喊道:“这人左腿好像没有右腿有力。”

根号三一个罐头下肚还没饱的样子,谢钱浅此时又撕了一个猫条,边喂它边转头问顾磊:“那天跟你过招的人左腿怎么样?”

顾磊整个人就这样定在沙发边上,仿若石化一样,脑中不停过着那晚的细节,几分钟后突然给他捕捉到一个可疑的地方,他骇然地说:“我有一招攻击他下盘时,他下意识会缩左腿。”

刚说完,顾磊瞬时间脸色煞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个人已经不是一次蛰伏在他们身边了,他在暗,他们在明,对方的所有信息他们都没有掌握,这是件很危险的事。

却突然听见钱多很平静地说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他就不敢再来。”

顾磊被她这副自信的模样给震到了,但是谢钱浅并没有解释太多。

从李艾青的事情上她学会了当面对质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她不可能单凭沈毅掌心处的几个茧就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沈致,他不会承认,但她也相信只要她待在一间堂一天,沈毅就绝对不敢再硬闯,他们太熟悉彼此的招式,他不会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所以上次才会等到她离开再动手,但她不会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沈致从楼上下来后,谢钱浅就没有再跟顾磊说起这个话题,沈致盯顾磊看了眼,顾磊也愣愣地看着沈致,出声问道:“老大你看我干嘛?有事?”

沈致伸出食指往门的方向指了指,顾磊还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眼:“让我关门啊?”

他走到门边,沈致对他说:“让你出去。”

“……”顾磊弱小无助可怜地走了出去再带上了门。

他走后沈致来到谢钱浅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他最近已经很克制了,可他突然的克制反而让谢钱浅有些奇怪,有一次他只是坐着盯着她看,谢钱浅还主动问他:“你要不要抱抱我?”

这种要求怎么拒绝?所以沈致和她最近也只停留在拥抱的层面,没有再逾越一步。

此时沈致从她身后拥着她,谢钱浅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口逗着猫,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却突然听见她说:“你这里有点阴森森的。”

“嗯?阴森森?”一间堂当初请的设计团队是国内顶尖的,完工后经过沈致的同意,该团队还拿一间堂的设计理念参加过比赛,获得了业界很高水准的认可和评价。

但显然并不能入面前女孩的眼,她放下根号三在他臂弯里转了个身说道:“院子也空空荡荡的,有点浪费,你就不考虑种点花花草草的吗?你这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以为没人住呢。”

沈致静默了片刻,问道:“你想改造一间堂?”

谢钱浅咬着唇纠结了半天,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沈致抬手捏了下她的脸:“想说什么就说,这什么表情?”

“我妈原来画过一幅院景画,我觉得你的院子要是能变成那样一定很好看。”

沈致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你想拿我的院子练手?”

谢钱浅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被他一下子看穿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沈致只是觉得好笑,其他女人问男人要名牌包要车子,她要一个院子,他能不给吗?

于是几天后,沈致还在翠玉阁开资产重组后的首次股东大会时,顾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火急火燎地打了电话给沈致汇报:“不好了不好了,钱多找了个挖掘机回来把院子铲了,她要拆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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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顾淼是不知道老大在接到他电话后是如何能把会议顺利开完才到家的, 这得要怎样的心理素质,等郑叔把车停下后,沈致和顾磊站在院门口看着一院狼藉的样子, 差点以为走错门了。

顾淼本来觉得这下老大得发个火了吧?但是没有,老大不仅没有发火, 还让他直接联系绿城集团的工程队过来做支撑。

所以傍晚,沈致站在门前的廊上, 看着满院杂乱的时候,顾淼没忍住走到他身边问了句:“老大,钱多这到底是要干嘛?”

沈致只是淡淡地说:“她嫌原来的样子太单调, 说要在院子里弄些花花草草。”

“可这大兴动土, 连挖掘机都请来了,不像是要种花草,像是要打地基盖房啊。”

沈致望着远处那块地, 是感觉有些迷惑, 谢钱浅喜欢挖坑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但她这次坑挖得有点大。

顾淼不大确定地说:“当初翻修一间堂的时候你就说尽量简洁…”

谢钱浅看见沈致和顾淼站在屋外说话,拿着PAD准备把自己的设计方案初稿给沈致看,可刚走到门后就听见沈致对顾淼说:“你说至亲之人和这些身外物哪个重要?”

顾淼说:“当然亲人重要了。”

沈致的声音有些飘渺地传了过来:“是啊,她亲人都没了, 别说一个院子了, 她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我都会给她。”

谢钱浅停住脚步, 靠在门边没有动,她有些没太听懂沈致话中的意思。

顾淼诧异地说:“钱多没亲人啊?”

沈致的目光有些悠远地望着某处,半晌才回道:“有,我。”

然后便转身进了屋,刚踏进大门就看见谢钱浅抱着PAD靠在门边, 一双浅色的眸子如水地注视着他。

沈致的眉峰皱了下:“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刚才。”

“都听见了?”

“嗯。”

沈致关上了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没什么想问我的?”

谢钱浅抬眸望进他的眼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致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沉寂,有些深邃,也有些难懂,他微拧着眉没有说话。

谢钱浅又试探地问:“是因为喜欢我吗?”

沈致唇边突然溢出了一抹笑意,他没说话,谢钱浅便当他默认了,也许是不好意思承认。

沈致走到一边倒了杯水,又回过头眼神倦懒地掠着她:“你呢?喜欢我吗?”

谢钱浅当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他:“我没有喜欢过人。”

又接着补了一句:“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沈致点点头,要笑不笑地看着她:“带着这个问题好好琢磨一下,有助于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所以当第二天顾磊好奇地问谢钱浅:“你昨天都把院子挖成那样了,晚上沈哥没跟你发火啊?”

谢钱浅非常诚恳地告诉他:“他不会对我发火的,他喜欢我。”

末了,还回头补充道:“他说我要问他要什么都给我,应该是特别喜欢我才会这样吧?”

顾磊不可置信地问:“沈哥亲口说的?”

谢钱浅点点头:“他亲口说的。”

“……那不是喜欢啊,是爱惨了吧,都魔怔成这样了?”

谢钱浅掏出手机对着内置摄像头理了理头发,是挺漂亮的一个脸蛋,怪不得沈致如此着迷。

顾磊回头就找上了顾淼对他说:“我听钱多讲老大爱她爱惨了。”

“……钱多自己跟你说的?”

“是啊。”

虽然,但是,怎么顾淼听得怪怪的。

所以这段时间谢钱浅忙得热火朝天的,后来他们才知道她在院子中挖的那个坑是准备打造一个人工池,虽然她刚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有些人间迷惑,但后来初具雏形后,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根号三的体格越来越大了,原本刚来时一丁点小,大家都拿它当野猫散养,谁也没想到这野猫短短几个月能长这么大,那体格比一般猫要大上两三倍,更让人无语的是,它体型长大了,习惯并没有因此改变,只要谢钱浅一回来,它依然喜欢趴在她肩头,自己现在有多重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这就导致谢钱浅平时和工程队沟通进度时,肩膀上永远伏着一只野性十足的大猫,走远看就跟头小狮子一样,它的脸也没有小时候那么萌了,长开了后看人自带一股原始动物的杀气,那绿森森的眼珠子瞪着工程队那些人的时候,还怪瘆人的。

这就导致谢钱浅不管走到哪,那看相着实有些可怕。

顾淼就总是提醒她:“你不能惯着小三给它上你肩,迟早给压出肩周炎。”

然后根号三便一转头对顾淼露出凶狠的獠牙,顾淼深刻地怀疑他们打从一开始养得就不是猫,哪家土猫像根号三这样通人性,跟能听懂人话一样,感觉不送它去小学都耽误它前途了。

如果谢钱浅白天不在家时,根号三便经常竖着个大尾巴气定神闲地在院子里踱步,那威风凛凛的姿态就跟老监工一样。

难免会有工人想逗逗它,拿点吃的什么引它过去,但根号三都表现得十分冷傲,像个天生的王者,向来不予理睬,直接上树,窝在老槐树上等谢钱浅放学。

所以这些工人干活的时候也总感觉头上常年被一只猫监视着,亚历山大。

一间堂遇袭后,沈致的个人安全被警方严密控制了一段时间,所以他的日常行程也相对缩减了,关铭怕他无聊,周末的时候特地约他去打高尔夫,因此沈致带上了谢钱浅。

到了场地沈致先去见了关铭,谢钱浅去换衣服了。

关铭上次去一间堂就吃了个闭门羹,以为沈致最近过得不好,结果这一见却发现他气色不错,身上那种清冷厌世的懒散劲儿都少了些,整个人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问他最近干嘛的?

沈致说就忙忙翠玉阁的事,也没干嘛。

关铭说:“要么我们先打着,边打边聊?”

沈致看了眼入口的方向对他说:“等个人。”

关铭还奇怪这等谁啊?然后就看见一个女孩朝这里走来,穿着白色的百褶裙和紧身长袖运动衣,戴着顶鸭舌帽,走远看那紧窄的小腰和圆润的胸型堪称一绝,整个人透着健康的活力。

关铭眉梢一挑,沈致对谢钱浅招了下手:“这边。”

她几步跳下台阶,裙摆飞扬,运动鞋配上白色字母半筒袜,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关铭眯起眼睛盯着沈致:“谁啊?”

说着谢钱浅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沈致半笑着说道:“叫关哥。”

谢钱浅转头喊道:“关哥好。”

然而关铭的笑容却凝在脸上,有些惊诧地指着谢钱浅:“这是上次在VIX的那个小辣妹?你不给我认识,你自己…”

关铭硬是把后面半句话吞了下去,随即又想到前段时间沈致在海市时身边出现的黑衣女子,略微讶异地说:“她就是那个女特务啊?”

沈致皱起眉:“什么女特务?”

“上新闻的那个,我说你速度够快啊,那么早就弄去身边了?”

谢钱浅不知道关铭为什么要叫她女特务,她纠正道:“那时候我在出任务,确保他安全。”

关铭靠在椅背上,眼神在两人脸上移了一圈,笑道:“业务往来,合作关系是吧?那走着,我们球先打起来。”

关铭起了杆,球便发了出去,他和沈致并排走在前面,边走边聊,关铭说道:“这次你三叔那边的事情对你们家影响不小吧?我听说很多业务板块在慢慢退出市场了?”

沈致穿着一身浅色的中式休闲衣,身型挺拔高大,语气倒是淡淡的:“总要有取舍,急功近利是行不通的,你姐那边怎么样?”

关铭冷“哼”了一声:“跑我那大吵大闹,说我不向着她,我说大不了你混不下去我养你呗,多大事,然后她要跟我断绝姐弟关系,呵,女人,怪不得嫁不出去。”

沈致垂眸摇了摇头,关铭却突然大笑起来说道:“我姐跟我吵架的时候还提了一嘴你。”

“嗯?”沈致斜睨着他。

“说要我作媒,让你娶她这事就算了,看来我姐那老妖婆也有想吃唐僧肉的心啊!”

沈致冷冷地掠了他一眼回头去看身后的人,谢钱浅也正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杏眼里盛着道不明的光,让沈致心头软了下,转头就对关铭骂道:“你要再胡说八道,自己打去。”

关铭愣了下,他说什么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两人打了几球后,沈致又侧了下眸去看谢钱浅,她双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眼神倒是不时四处看看。

正好走到球前,沈致对她说:“来试试。”

谢钱浅向来运动神经发达,跟球有关的运动她都有浓厚的兴趣,也不拒绝,几步走上前,沈致朝旁边球童挥了下手,有人把球杆递给她。

关铭在旁提醒道:“球洞在那个方向,看见没?”

怕她找不到,关铭还特地抬起手指了下告诉她:“闭着眼往那打就行,距离太远,一杆也打不到的。”

谢钱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不怎么打高尔夫,但是刚才跟着他们一路走来,已经在他们身后偷偷学了一下,照葫芦画瓢姿势一摆还挺像那么回事,加上她本身练武的原因,身型挺立,精气神饱满,眉眼间总是挂着神采奕奕的精神,那姿势还挺养眼的。

关铭退后一步含笑看着她:“使劲了打。”

他的本意是女人劲到底不如男人,怕她这一杆下去球都没滚多远,结果就听见“嘣”得一声,白色的小球突然腾空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状速度极快地射向远方。

关铭的视线也随着球体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他的下巴掉下来就没再合上过,这已经不是靠近洞口的问题了,谢钱浅这一杆子直接跃过了洞飞向了更远的地方,看都看不见了。

关铭本来还担心她一个姑娘家的力气不够,现在只想问她一句刚才哪里来的怪力?

他收回视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知道你打哪了吗?”

谢钱浅有些懊恼地说:“劲使过了。”

“……”

于是关铭只有叫来高尔夫球车送他们过去。

关铭坐在前排,沈致和谢钱浅坐后排,这个场地本就是关家的,周围配套的还有山水度假村,马场,温泉会所,他一直想喊沈致来住两天放松一下,此时便也指着远处跟他介绍道:“那个后面去年也给我标下来了,现在在弄室内滑雪场,以后带小孩滑雪不用跑那么远了,不过也跟你没啥关系,你有小孩还不知道哪年了…”

沈致侧眸看了眼谢钱浅,她双手扶在前面的把手上,望着关铭指的方向,小风吹着她的短发,沈致问了句:“冷吗?”

谢钱浅转头看着他,眼里跃着金灿灿的光。

关铭回过头对他说:“我这个工期大概有…”

然后就看见沈致握着身旁女孩的手放在掌心,眉眼带笑地帮她揉搓着。

不是业务往来?合作关系吗?关铭差点戳瞎自己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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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第二更)

关铭回头看上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嘴角挑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后面打球也没点破, 但是态度上明显要对谢钱浅客气了几分,让随行的人给她准备了饮料和遮阳伞。

靠近中午, 日头越来越大,关铭便把他们请去度假村里的湖畔空中餐厅, 顾名思义,餐厅建在湖中央,有个长长的栈道, 车子可以直接开到餐厅门口。

关老板向来很会享受生活, 坐在小二楼赏着湖光山色,关铭问沈致:“来点好茶给你品品?”

沈致没什么意见,关铭又看向谢钱浅:“小姑娘喝什么?”

沈致替她回答:“她不喝茶, 给她上杯果汁。”

关铭扬唇一笑对手下挥了挥。

沈致难得抽空到他这来, 他当然也好生招待着, 让人泡了上好的庐山云雾茶。

知道沈致懂茶,便也跟他显摆道:“我这庐山云雾可是山上的云雾,平均海拔都在一千往上,不走点关系根本喝不到, 你品品。”

谢钱浅吸着吸管里的果汁好奇地看着沈致面前的杯子, 他端起茶杯浅品了一口, 谢钱浅本来对茶不怎么感兴趣的,就是听关铭说得玄乎其玄的,好像是什么宝贝一样,所以也想尝尝看。

沈致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意思,落下茶杯时直接放在了她面前。

谢钱浅便自然而然拿起来喝, 两人之间的默契看得关铭是一愣一愣的,他和沈致这么多年的关系,“怜香惜玉”四个字在沈致的字典里根本是不存在的,就上大学那会,哪个洋妞想碰他一下衣角都是痴心妄想的事,什么时候看过他把自己的茶杯递给别的女人?

关铭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打量着他们,谢钱浅端起茶杯后先是喝了一小口,味道醇厚中带着点甘甜,比上次沈致给她喝的茶好喝多了。

而且茶叶散发出那清幽的香气和沈致身上的味道很像,她不禁又喝了一大口,转头对沈致说:“我喜欢这茶。”

沈致便点点头直接对关铭开口道:“还有多少给我装上。”

“……”这托关系花高价弄来的,你可真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关铭压着笑意,竖起两根手指对旁边的人招了下手:“听到了吧?去安排。”

然后便憋着笑意盯着谢钱浅,开着玩笑道:“小姑娘,下次别说喜欢茶,就说喜欢月亮,看看沈大少怎么给你摘去?”

谢钱浅抬起头眨巴了下眼,沈致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对她说:“别理他。”

湖边有些微风,谢钱浅没穿外套出来,坐定了还是有些冷的,沈致让她去加件衣服,她便起身离开了,关铭和他聊了会生意上的事,好半天,沈致没见谢钱浅回来,他看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便起身去找她。

谢钱浅正站在更衣间外面的洗手台边,把脸怼到镜子上扒着眼皮不知道在看什么,忽然身后落下一道人影,低磁的声音压了下来:“你在干嘛?”

谢钱浅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盯着沈致:“眼睛不舒服,我右眼里面好像长了个痘痘。”

沈致弯腰抬起她的下巴:“我看看。”

他才轻轻翻开她的下眼皮,她便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虽然沈致知道这是眼部敏感反应,可她这副柔润的模样让他动了心,他望着她剔透柔软的唇,低头摘掉眼镜放在一边,吻了上去。

沈致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压在洗手台上,她的唇被他轻易掌控,就那么一瞬间的悸动让谢钱浅的身体又动不了了。

沈致有好一阵子没有吻过她了,自从她搬到楼下住以后,他对她总是有些克制,其实有好几次谢钱浅都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跟她亲近了,可是话到嘴边她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问他“你想不想抱抱我?”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这突如其来的吻才显得愈发激烈,对他们两来说都是。

谢钱浅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比他之前吻她还快,也许是因为之前沈致吻她的时候,她大多数都是懵的,而现在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闭上了眼,也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回应着,当她小巧的舌缠绕上他时,沈致僵了一下,这是谢钱浅第一次回应他的吻,无形中激发了他内心的欲望,将她完全揉进怀里不停掠夺着她香甜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身后远处关铭的车子滑了过来。

关铭本来还奇怪怎么沈致去找人也找不回来了,别在他这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这让他恨不得扣掉眼珠子的一幕。

他那位常年清心寡欲,活得跳出三界外的好兄弟此时正在抱着那个姑娘,上演激情四射的戏码。

他干咳了一声,让手下停下车,然后半落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在远处等着,也不打扰他们。

就是越看越想笑,他跟沈致认识了十几年,见过他冷漠的样子,凶狠的样子,厌世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他对什么东西产生过浓厚的兴趣,就是他有收藏红酒的习惯,那爱好在关铭看来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关铭第一次看见沈致对什么产生浓厚的热情。

当谢钱浅再次睁开眼时,她如雾的眼眸中布上了一层迷醉的光晕,那副表情太过迤逦,沈致的目光向下扫去,她衣服被他揉得有些凌乱,敞开的外套里优美的锁骨上是那枚脆艳欲滴的翡翠,他送给她后,她便一直贴身戴着。

沈致有些失控地吻着她的脖子,可他没想到正是他这个举动,让他听见面前女孩发出一声很轻的嘤咛声,声音不大,可他吻着她的脖颈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动情的声音,那一刻,他只感觉脑袋瞬间炸裂,一股热血直冲大脑,但理智让他清楚这不是地方。

他迅速直起身子,只看见谢钱浅的脖颈和锁骨被他吻得一片绯红,他把她抱下来,快速拉上她的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底下,遮住了那令人心跳的吻痕。

谢钱浅的脸蛋染上了一片潮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下面某处比较异样的地方看,沈致顿时脸色一黑扭着她的头就把她的视线扭向另一边,声音干涩地对她说:“等着。”

然后他便匆匆进了旁边的男更衣间。

坐在车中的关铭当即大笑起来,笑得香烟差点烫到手,那豪放的笑声隔那么远透过车玻璃都传到了谢钱浅耳中。

她眉峰一凛朝关铭车子的方向看去,关铭掐灭了烟对手下说:“走,开过去。”

等沈致出来的时候,关铭笑得要多狗有多狗,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问道:“兄弟,还好吧?”

沈致沉着脸打给郑叔叫他把车开来,关铭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这就走了啊?不歇歇了?对身体不好啊。”

沈致毫无温度地斜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到底人小姑娘还站在旁边,关铭怕姑娘尴尬适时止了话,把沈致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我真没笑你,我是打从心眼里为你高兴,你能碰女人就跟海底捞月一样难,什么时候的事啊?我要早知道就为你放个鞭炮庆祝一下了,兄弟我真以为你这辈子要孤独终老了,前阵子我还准备让你干脆投个养老院,以后自己老了有保障呢。”

“真是没看出来你对这样的小美眉感兴趣啊。”

沈致没搭理他,库里南一过来,沈致直接打开车门让谢钱浅先上车。

而后他关上门几步走到关铭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知道她是谁吗?”

关铭看了眼他身后的车子,收起了笑容,感觉有些不寻常,问道:“谁啊?”

“谢钱浅。”

关铭的瞳孔骤然放大:“传说中的你媳妇?”

沈致缓慢地扭动了一下脖子:“还有问题吗?”

关铭嘴角抽了抽:“不敢有,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沈致上车后便联系了蒋医生,让他来家里一趟,蒋医生原本以为什么大事,结果来了以后才知道是替小姑娘看眼睛。

问题倒不是很大,有些发炎的迹象,主要是细菌引起的,蒋医生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对她嘱咐道:“你们现在这个环境灰尘比较大,到院子里最好戴个墨镜以防沙尘到眼睛里面引起感染。”

想到这几天谢钱浅整天灰头土脸地待在院子里,大概病因就是这个了,顾磊随蒋医生走一趟去替谢钱浅拿眼药水。

谢钱浅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致发现她刚才从上车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而且他一看她,她眼神就在闪躲,两人之间不免有些尴尬的气氛。

就比如现在,沈致坐在她对面问她:“眼睛疼吗?”

她就会不自然地站起身走进厨房说:“不太疼。”

沈致知道她不像其他女孩在这种事上比较通透,他如果不主动告诉她,她可能会一直别别扭扭的。

于是他便站起身跟进了厨房,谢钱浅自然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但她捧着水杯并没有回头看他。

沈致走过去夺过她拿在手上的杯子放在一边,将她的身体扳正过来,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干脆单手一提将她抱到了台面上逼迫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放柔了些对她说:“我刚才的反应是男人面对女人的正常身理反应,懂吗?”

谢钱浅抿着嘴憋了半天,问道:“那你疼吗?”

“……不疼。”

谢钱浅又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沈致完全猜不透她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能捅开这层窗户纸告诉她:“这种运动,想和实施是两回事,你不用害怕。”

“什么运动?”谢钱浅一听说运动就多了几分精神。

“……”

沈致欲言又止了半天告诉她:“男女运动。”

“很难吗?”

“……看天赋。”

“我运动细胞挺好,去年我们学校运动会我拿了好几枚金牌,让我们系排名第一。”

“……”这跟校运会有什么关系?

谢钱浅声音小小地说:“所以我天赋应该还可以,能试试吗?”

“你想试试?”

“你说这个运动要男女在一起,我肯定没问题,你有问题吗?”

“……”沈致平生第一次被人质疑那方面有没有问题,顿时就有些不能忍了。

“这不是一般的运动,你还不太懂。”他补充道。

“那是什么运动?国外那边的运动吗?我不懂你教我就是了。”

“我…”他墨黑的眸子沉沉地注视着她,头一次跟一个异性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件事,还讨论到他哑口无言的境地。

谢钱浅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便说道:“你不想教我也行,这运动有名称吗?不能就叫男女运动吧?列入奥运会项目了吗?不行我去找顾磊教教我。”

“胡闹!”沈致声音突然大了几个分贝,把谢钱浅吓了一跳。

他看着她睁大的双眼,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耐下性子跟她说:“你记住了,这事如果你真想学,只能我教,听到没?”

谢钱浅就感觉沈致有些怪怪,她左右看了看:“那现在吗?”

沈致抿着唇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他现在总算知道了,谢钱浅长到这么大就没有谁跟她普及过这方面的知识,他今天要是不给她整明白了,出去给人骗了都不知道。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问道:“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从三环那回来的。”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知道,我妈肚子里。”

沈致“嗯”了一声,又循序渐进地问道:“那你在你妈肚子里是怎么产生的,你懂吗?”

“懂,生物课学过。”

“说说看。”

“精.子进入卵细胞内,卵.子释放皮质颗粒,阻隔其余精.子进入,保证磁性和雄性原核交.融,直到受精完成,然后受.精.卵在输卵管内…”

“打住,精.子和卵.子是怎么出现的?”

“卵.子是在女人身体里,精.子…”

谢钱浅卡住了,精.子?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世纪难题,精.子是怎么好好出现在女人身体里的?精.子不是男人身上的东西吗?她怎么没有印象在书中看到过?而且为什么她漫长的学习生涯中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她脸色煞白地抬头问沈致:“精.子是怎么来的?”

第44章 Chapter 44

谢钱浅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比如为什么课本上光有结合时的图片, 没有结合前的过程?

为什么上课时老师也没有教过他们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老师没有教过好像很多人都知道的样子?

为什么那么多人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分享这个知识点?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困惑突然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感觉吧,就像瞬间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自认为再复杂的数学方程式她都能解, 为什么唯独这个问题在她脑中一片茫然,更让她忧愁的是, 在今天以前她压根都没有意识过这个问题。

然而被问的沈致更加怀疑人生,他就不应该开这个头, 自己反而有点骑虎难下,谢钱浅现在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他难不成找个片子给她现场学习?这跟教唆犯.罪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沉默了半晌, 最后绕回一开始的话题:“就是那种男女运动产生过后结合而来的。”

他其实已经有些放弃了, 就怕面前的女孩再让他亲自示范给她看,不示范还怪他小气之类的。

然而谢钱浅却突然安静了,不仅安静了, 整张脸还慢慢透出诡异的红晕。

说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了?”沈致十分怀疑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谢钱浅半低着头, 声音低低地说:“我师弟们, 就是,他们说的那种让女友用腿给他们量腰围的运动,是那个意思吧?”

“……”沈致忽然直起身子,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睨着她, 要说她不懂吧, 她是真不懂, 但不懂吧这说得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致适时停止了这个终极话题,回到下午的初始问题上,对她说:“所以我吻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这也是正常的现象, 不用感到奇怪或者其他什么想法。”

“什么感觉?”

“想再试试吗?”

说着他轻酌了下她的唇,舔了舔她如水滴般诱人的唇边痣,谢钱浅只是睁着一双杏眼望着他,好像还在细细体会的样子,满脸认真。

沈致笑了起来,欺身过去将她拥入怀里,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声音磁性好听地对她说:“不急,慢慢来。”

顾磊正好取完眼药水回来,准备找钱多让她赶紧用起来,结果冲进来就看见沈致抱着钱多的画面,他当时吓得眼药水一丢就跑走了。

一口气跑到隔壁楼拽着顾淼就喊道:“我靠,你你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回换顾淼一脸淡定地问:“见鬼了?”

顾磊满脸激动地说:“老大在抱钱多,不是一般的抱,抱得很紧的那种,你懂不懂,很紧。”

“……”顾淼心说你要是知道钱多刚来那几天跟老大睡一张床,你不要吓得从二楼跳下去?

紧接着顾磊就问道:“老大这是跟钱多处对象的意思吧?”

顾淼都不想搭理他,回道:“不然呢?抱着玩的?”

然后顾磊便十分担忧地说:“那老大这事做得不厚道,家里给安排的婚约,就是不想履行最起码得解决了再跟钱多好,不能因为咱们钱多单纯就瞒着她,而且沈家那姑娘就算是黑煤炭堆里捞出来的,也好歹也是个娃娃亲。”

顾淼难得觉得顾磊说得话有道理,他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跟老大提一下,万一这件事没有善后妥当,以后成了钱多和老大之间的矛盾,两人万一吵起架来,那估计他们兄弟二人也得遭殃。

殊不知他亲爱的老弟给他挖了个巨大无比的坑,他还谋划着自己怎么往里跳。

……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磊仿若突然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老是盯着钱多看,要说钱多的脸蛋长得也不错,挺标志可爱的,但在国外的时候,长得好看的洋妞多了去了,沈哥到底是被钱多身上什么特质给迷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她吃得多?

顾磊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啊,当初他也是吃得多被沈哥夸过胃口好,可能沈哥就好这口的。

尽管他看了她一顿饭的时间,但谢钱浅并没有太在意他的眼神,她有点心事重重的,因为傍晚的时候沈致成功开启了她强烈的探索求知欲,更糟心的是,还没有告诉她答案,这对于一个喜欢钻研,凡事都要搞明白的学霸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这就导致吃完饭后,谢钱浅在院子里散步时,看见顾磊在练深蹲,不禁绕到他面前,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找他探讨道:“喂,磊哥,你做过男女运动吗?”

顾磊一个跃步跳了起来,又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什么运动?你想跟我挑战吗?来吧。”

谢钱浅有些嫌弃地说:“你这都不懂,你不还在外国待过吗?那里不是很开放吗?男女运动都不懂,就是生孩子运动。”

顾磊一愣,猛然收起马步,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你是说…那…”

顾磊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以前在拳馆交过一个女朋友,是个印第安姑娘,有幸练习过一阵子。”

“好玩吗?什么感受?”

一句话把顾磊问懵了,他满脸警惕地反问道:“你问我这个干嘛?难不成你和沈哥,你们…”

谢钱浅也把他当兄弟,掏心掏肺地跟他讲:“不瞒你说,沈致应该挺想的,但是我不会,所以我想找个机会到哪学习一下,但你也知道这东西不太好学,沈致又不给别人教我,所以我想跟你请教请教。”

顾磊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被谢钱浅说得满脸通红,他已经不好意思直视她了,就说了句:“那我回去连个无线网,发教程给你,你自学吧。”

谢钱浅当即拱手抱拳对顾磊施了一礼:“劳你费心了,改日我学会后,请你吃烤肉。”

“那成。”然后顾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对她说了句:“加油。”

顾磊是个很守信的人,晚上他就把小片共享给了谢钱浅,但是由于片子有点大,愣是传了老半天,可把谢钱浅急的,直接在她硕大的房间里翻起了后空翻。

当手机终于提示传送成功后,她赶忙又一个前空翻跳到了床边,打开手机架在窗台上,把声音调到最大,松了松手腕和脚腕,又动了圈脖子准备开始学习。

又由于吧,顾磊发给她的是剧情片,光前面走剧情就墨迹了二十多分钟,谢钱浅觉得还怪好看的,特地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看。

片子是日文的,还是那种没有中文字幕的,所以剧情全靠猜,谢钱浅也在努力捋顺人物关系。

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本来一群度假的年轻人中,一个少女直接就被度假区里的一个扫地大叔扯进了阴暗的棚子里,还去撕她衣服,看到这谢钱浅代入感太强烈,直接就一拳捶到墙上实在不能忍了,恨不得立马钻到手机里行侠仗义。

由于她这一拳的力道不小,导致楼上刚洗完澡的沈致就听见楼下“咚”得一声,以为谢钱浅动作太大撞到哪了。

所以打开门准备下楼看看她,刚走到楼梯口,整个一楼大厅都充斥着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沈致当场脸色大变,大步走到偏厅就看见房间里面的窗台边上倒立着个人,手机里面那肉香四溢的画面不忍直视,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谢钱浅猛地落地,慌乱地关掉手机回头盯着沈致,沈致阴沉着脸:“你在干嘛?”

“学习。”

“你倒着干嘛?”

“看得清楚。”

“东西哪来的?”

“顾,网上下载的。”

“顾磊发给你的?”

谢钱浅抿着唇不说话,然后就看见沈致怒气冲冲地拉开大门就走了出去直奔隔壁楼,没一会隔壁就传来顾磊的惨叫声。

二十分钟后,沈致回来了,谢钱浅一直贴在门边观察动静,见一个人影走出来立即回房把门一关,顺手还把房间灯给关了,营造出一种已经睡着的假象。

结果沈致直接推开她房门,把灯一开,对着躺在床上的人就说道:“东西删了。”

谢钱浅笔直笔直地躺在床上,动都不动。

沈致走进去,漫不经心地说:“装死是吧?好,我来。”

他刚说完,突然朝她压了下去,谢钱浅猛然睁开眼,他就悬在她的上方,呼吸清冽中带着无法阻挡的男性气息,刚洗完澡的头发还半干着,睡袍下的领口微敞之间露出性感的胸膛,谢钱浅的眸光忽然就闪烁起来,他光这样看着她,她都感觉身体发软。

沈致却一寸寸靠近她,目光带着沉沉地压迫感,语气严肃地说:“我教训完顾磊了,该轮到你了。”

说完他就扬起手,谢钱浅双手抵在胸前双眼睁得老大,想到这事怎么也是因自己而起,顾磊不过是被她连累了,为了明天让顾磊心理平衡点,她还特地嘱咐沈致:“那你尽量下手重点。”

“???”

沈致“嗯”了一声,抬起手的瞬间谢钱浅把眼睛闭上了,有种躺平任打的精神头。

然而房间很安静,身上的人也没有动,她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发现沈致直接抬手从她枕头下面抽出手机麻溜地把她好不容易接收了半天的小片子删了。

谢钱浅一脸幽怨地盯着他:“我还没看完,不知道后来那女的有没有被救?她有男朋友的,就是和她一起出来玩的那个黄头发的瘦子,不知道他男朋友会不会知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致删完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放,抵住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包裹着她:“以后不许再跟顾磊,或者其他男的讨论这个,你师弟也不行。”

谢钱浅微红着脸垂下眼帘:“我不会讨论了,我已经会了。”

“……”是不是还要我夸你句聪明?

虽然半道上学习视频被沈致拦截并且删除了,但这个视频依然带入谢钱浅进入了一扇未知的大门,这就导致当天晚上她的梦境里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内容一会是那大叔圈圈叉叉小姑娘时,她临门一脚飞奔过去直接踹倒大叔救小姑娘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场景,小姑娘还要给她磕头,旁边她的瘦子男友在放鞭炮庆祝还说要请她吃肉,一会又是沈致充满情.欲的眸子激烈地吻着她,一会沈致又变成了小片里的日本大叔要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境让她足足做了一晚上的梦,导致第二天早上起来十分没精神。

而且在餐桌上看见沈致的时候,已经不能用正眼去瞧他了,满脑子都是那不可描述的画面,让她内心感到十分羞耻。

沈致喝完咖啡,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食欲不佳的样子,问道:“不舒服?”

谢钱浅赶紧埋头苦吃,沈致见她杯中的牛奶凉了,探过身子拿起牛奶杯帮她去热一热,结果他刚站起来,谢钱浅的眼神就根本不受控制地盯着他某处。

这种赤.裸.裸的眼神让沈致很快敏感地发现了,他拿起杯子侧身瞪了她一眼:“你在看什么?”

谢钱浅就突然觉得吧,有的知识点可以想办法弄明白,有的知识点弄明白不如不明白,这明白以后,她突然对沈致产生了一种无尽的探索欲,让她感到非常羞耻,还有点莫名的害羞。

第45章 Chapter 45

本来顾淼还准备和沈致提一下要不要趁早解决童养媳, 娃娃亲的事,结果因为顾磊那个憨憨最近又惹得老大不痛快,他决定还是缓一段时间再提这事。

而谢钱浅自从受到点拨后, 就像突然给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对男女之事有了那么点觉悟, 主要表现在她开始会害羞了,哪怕沈致平常跟她说话的时候, 她的眼神也会开始飘,每次沈致见她这样,总会压着笑意故意凑近她, 然后她就会表现出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但对于沈致来说这是件好事, 起码是个突破。

随着他们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沈致的状态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他需要看着她, 触碰她, 甚至希望她无时无刻不待在自己身边。

起初顾淼他们只是发现, 老大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钱多身上,比如吃饭的时候,钱多坐在他旁边,他会情不自禁伸手替她擦擦嘴角, 或者摸摸她的头发, 和钱多讲话时也会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在钱多刚搬回来的那阵子, 他们都认为这可能是两人感情升温的表现。

大多时候外人在的情况下,沈致并不会做出太过的举动,所有的情绪都比较克制,只有顾淼他们离开后,他才会忍不住去抱她或者吻她。

但过了一阵子以后, 沈致一到下午就会开始不自觉地去看时间,这样的频率从每半个小时一次,到后来每隔十分钟就会看一次,还会不停让顾淼问郑叔有没有接到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果路上堵车,沈致便会表现出比较焦躁的情绪,甚至在那段时间里,有一天市区堵车特别严重,谢钱浅回到一间堂都快八点了,顾淼他们当时还没离开,沈致就直接把谢钱浅抱到腿上,摩挲着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轻轻吻着她。

那时,顾淼他们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老大和钱多在热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也很正常。

直到平安夜那天,谢钱浅要和小伙伴聚会,自从她打完电话告诉沈致晚上不回去后,沈致晚饭后的状态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能感觉出来,那股久违的躁动在他心里一点点啃噬着他,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焦躁的情绪,可到了夜里,那种情绪突然变成凶残的野兽冲破而出,等顾磊听见动静,和顾淼冲进沈致房间时,他倒在血泊里,睁着眼却双眼发直没有任何聚焦,房间的红酒被他全部砸碎,红酒柜倒在地上,屋内凌乱不堪。

顾淼当时吓得差点晕了过去,顾磊抱起沈致就对他吼道:“打电话给蒋医生。”

蒋医生赶来后,当即就对沈致进行了救治,慌乱中他们才发现,地上的红色液体并非是血,而是被沈致砸烂的红酒。

他躺在地上,后背两处被酒瓶划伤,包括右手背,伤倒并不严重,都是皮外伤,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突然陷入了一种痛苦之中。

别说蒋医生,就连顾淼和顾磊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他失控成这样,居然砸了自己的房间还弄伤了自己。

蒋医生帮沈致处理好伤口后,就赶紧联系了他的老师Ansel,这件事太奇怪了,发生的也太突然了,沈致有九年没有发过病,最近五年的情绪控制也做得非常好,正常来说,他只要不接触女性,比一般人的情绪波动还要小。

可偏偏是在今晚,在完全没有接触任何异性的情况下,而且是在他自己的房间内发了病,这种情况完全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病例,让Ansel和蒋医生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Ansel听说后,立即和顾淼进行了视频通话,他上一次在海市和沈致分别时,他的状态分明是向着理想的情况去的,为什么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会严重到发病?Ansel完全不能理解。

他让顾淼把这次沈致从海市回去后的所有情况逐一告诉他。

顾淼和Ansel整整沟通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顾磊半步都没敢离开沈致,蒋医生给沈致服下了少量的艾司唑仑,二十分钟后沈致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因为药效的缘故他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蒋医生便赶紧下楼加入了顾淼和Ansel的交谈,顾淼主要提供沈致近来的生活信息供他们分析,之后Ansel和蒋医生又用英文又进行了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沟通。

最后Ansel告诉了他们一件非常不容乐观的猜测,他们之前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认为沈致遇到那个女孩没有出现发病反应,有可能是慢慢治愈的征兆。

殊不知沈致在前面二十年里一直将自己置于封闭的环境中,拒绝异性的接触和交往,这种认知让他产生安全感,可一旦打破,他的认知也在随着变化,而那个女孩在这段时间里潜移默化成功取代了他之前认知的安全范围,一旦她消失在沈致身边,他的警戒线就会再次拉响,陷入失控的漩涡。

这就好比是一个人站在一艘历经风浪的船上,船身破了一个大洞,他随时都面临沉船的危险,他拼命用东西堵住那个洞,防止这艘船下沉,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船底,船身正在慢慢撕裂,就在这时,出现了一根浮木,男人死死抱住这根浮木,只能靠这根浮木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可一旦连这根浮木也消失了,那么等待他的只有船底的缝隙完全破裂,他彻底沉入大海,这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Ansel用了个很形象的比喻来描述沈致现在的状况,而后他告诉了他们一件十分沉重的事情:“目前来看,待在致身边的女孩就是那根浮木,她的长时间离开是这次发病的诱因。”

Ansel说沈致的心理转变可能起初并不明显,也许只出现在他的情感层面,外人不怎么能发现,但一定是有个过程,只是顾淼他们没有注意到,而今晚会突然发病,说明这个过程已经发展到比较严重的状态。

Ansel说这种心理可以参照渴肤症,发病情况也类似,他需要看到那个女孩或者触碰到她,一旦女孩不在他身边,他在长时间独处的情况下便会出现易怒狂躁等各种负面情绪,严重的话就像今晚弄伤自己甚至别人。

可随之而来的解决办法,更让他们感到沉重,说来也简单,立即让谢钱浅回来,待在沈致身边,不让她离开半步,可这样一来她就真正成为了他的一味药,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无比的枷锁。

顾淼拿不定主意,如果钱多不愿意,他们不可能强行把她捆绑在沈致身边,所以Ansel的建议是可以适当找那个女孩谈一谈,毕竟如果想要暂时控制沈致的病情,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心理疾病不同于其他病情,它本身就有着难以控制的多变性,环境因素、心理因素、家庭因素,任何一个容易被人们忽略的细枝末节都有可能使病情往不同的走向发展,这本生就是一场持久战,而这场战役,沈致打了整整二十年,Ansel不希望他功亏一篑。

顾淼和Ansel结束了交谈后,心情一直很沉重,他知道今天是平安夜,钱多此时肯定还在和同学们欢聚,她才20左右的年纪,这样的生活本来就是她应该享受的,如果他现在一个电话将她喊回来,告诉她沈致发病了,因为你,并且以后你都不能离开他身边,这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也许是一件噩耗,顾淼甚至想钱多那么好动的性格,让她整天待在沈致身边哪里也不去,对她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她会不会产生抵触的心理?开始抗拒老大?这些都是未知数。

顾淼考虑的问题比较多,所以这个电话一直让他拿不定主意,他必须要考虑后面长期治疗的问题,而不是今晚把钱多喊回来应付眼前的状况,显然他也无法找顾磊商量,他那个弟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正在顾淼一筹莫展时,楼上传来了声音,顾磊冲下来对他说:“沈哥醒了,叫你上来。”

顾淼神色凝重地跑上楼,按理说药效最起码能维持五个小时,让沈致进入一种安睡的状态,可谁也没想到他只小憩了一个小时便醒了。

此时顾淼走进房间,屋内已经被顾磊收拾干净,连洒满红酒的地毯也被换成了干净的,虽然空气中依然飘着淡淡的红酒味,但房间已经恢复整洁,好似刚才那混乱的场面不复存在。

沈致靠在深色大床上,身上盖着绒毯,右手处还裹着纱布,脸色有些冷白,眼神却不再失焦,而是恢复了他往常沉静的模样,镜框折射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让他显得有几分疏离冷淡。

他见顾淼进来,缓缓侧过头望向他:“Ansel说了什么?”

顾淼觉得也许今晚老大需要好好休息,等明天他情绪恢复平稳了再告诉他。

可沈致病了这么多年,他自己的状态自己很清楚,早在几个月前他已经有了这种感觉,在谢钱浅第一次离开一间堂时,他的情绪已经出现波动,只是那一次他尚且可以克制,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异样的情形,但最近他知道这种情绪在一点点占领他的理智,他需要得到Ansel的建议。

顾淼劝了一句:“老大,要么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谈?”

沈致干脆地打断了他:“说吧,Ansel跟你说了什么?”

顾磊给沈致递上一杯安神茶,顾淼便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刚才他们和Ansel沟通的情况说了一遍。

过程中沈致一直握着手中的茶杯低头沉默地听着。

直到顾淼问道:“那我现在要不要打电话给钱多,让郑叔接她回来。”

“不准。”沈致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绝了。

他稍稍抬起头看了眼顾磊,又掠向顾淼对他们说:“今晚的事不要对她提起。”

顾淼和顾磊对视了一眼,沈致半低着头望着身上的伤口,呼吸有些沉重:“我怕她吓着。”

顾淼其实刚才在楼下和Ansel通话时,已经将沈致近来的情况回忆了一遍,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次钱多路上堵车,回来后老大都没有顾及他们在场就将钱多抱进了怀里。

那会他只是认为两人感情好,这下回想起来,顾淼才脸色煞白。

他试探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半暖的光线照在沈致的侧脸,矜贵的轮廓中透着些许疲惫:“我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心理负担,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压制着这种情绪,自己消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淼从刚才就在考虑如何告诉钱多这件事,可他偏偏忽略了最糟糕的结果,沈致根本就不打算告诉她。

顾淼设身处地的想,钱多刚听到这个消息也许是会吓一跳,但是以她的性格,她做什么事情都特认真,极富责任感,况且她讲义气,不可能不管老大死活。

她一旦把老大发病的因果关系和自己画上等号,很有可能会牺牲自己的生活来确保老大不发病,可从客观来说钱多没有义务要这样做,这对她来讲并不公平。

正如老大所说,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她才大二,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精彩纷呈可以体验,他能理解老大不想禁锢她,剥夺她的自由,让她原本彩色的世界变成灰暗一片的初衷。

可这就意味着,老大后面病情的走向他们谁也无法预料,Ansel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绝大多数只能靠沈致自己克制,但他们都不知道这道警戒线会不会再次崩塌?

那晚顾磊没敢离开沈致的房间,而沈致也只是醒了一会,了解完自己的病情,交代了一番便再次睡了过去,药物的原因他后半夜没有再出现什么状况。

谢钱浅昨晚睡在宿舍,和舍友们玩到很晚,第二天还有课,自然也就忽略了沈致,等晚上她回来后才发现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顾磊见到她不似往常一样嘻嘻哈哈跟她打招呼,而是一边准备餐碟,一边匆匆看了她一眼赶忙收回视线。

顾淼也只是站在沈致身旁,从她一进门起,他眼神就紧紧地盯着她,没有移开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