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第二更)
沈致上次到海市特地接洽的那个大型救助慈善项目终于确立了, 速度快到前后也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全部敲定。
这件事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水花,结合平时沈家这位长孙一贯清心寡欲的做派,商界人士都开着玩笑说沈大少莫不是准备出家做和尚, 钱财乃身外之物,所以都准备捐尽散尽, 否则一般人哪能有这种看淡世间繁华的魄力。
八月下旬的时候,谢钱浅第二次跟随沈致来到海市参加签约仪式, 去之前沈致让顾磊把根号三送去关铭那里寄养几天。
这次一下飞机,那接机的阵仗就让谢钱浅惊了一跳,足足有七八辆车前后开道直接从机场把沈致接到了酒店, 其中左右并行的车辆, 如果谢钱浅没有猜错,应该是防弹车。
之前她有个师兄就职于中南海里一个领导人身边,有次回来看师父顺带聊天时曾说过, 他跟的那个领导, 出行前的路线他们都会事先踩点, 如果是去外地参加重要活动,几百米内的所有街巷和屋顶都会排查,出行更是防弹车护送,她当时觉得这出一趟门挺麻烦的, 现在坐在沈致身边才感觉到这次来海市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入住的酒店也不是上次那个半山腰的别墅, 而是位于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内, 全程有人护送到房间,他们进入总统套房后,那些护送他们的人并没有离开,耳朵上都戴着监听耳麦就站在过道的走廊上。
从下飞机起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任何交流,就连平时话多的顾磊都全神贯注保持沉默。
直到进了总统套房内, 所有人才突然松懈下来。
顾淼开始整理老大的随身用品,通知酒店把事先准备的咖啡送来,然后和严主席的助理联系下午的会面内容。
顾磊则开始检查总统套房内的布置和设施,他在做这些的时候显得十分专业,首先将所有遥控装置快速拆卸检查了一遍,然后便是电视机后面,大大小小的灯罩内,桌椅下面,装饰画后和花瓶内,地毯下面,再走进几个卫浴里,最后连所有套房内的床单下也不放过,那一系列动作熟练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他的基本工作之一。
这时谢钱浅才发现顾磊也不是只会烧大锅饭,或者是个武痴,起码他认真做起事来有过硬的专业素养。
而沈致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淼把咖啡送到他面前,沈致下飞机有喝杯咖啡的习惯,不过他向来不喝速溶咖啡,因此顾淼一般都会在上飞机前通知酒店准备好现磨的咖啡。
此时,豪华套房内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顾家兄弟都在忙,只有谢钱浅背着个双肩包站在客厅中间,视线好奇地追随着顾磊。
沈致抬眸瞥了她一眼,对她说:“包放下,背着不累啊?”
谢钱浅才卸下双肩包,顾磊走过来对沈致说:“沈哥,没问题。”
沈致端起咖啡侧头掠了眼旁边厚重的窗帘:“拉开透透气。”
顾磊回:“虽然对面隔一条街就是海,也没有什么建筑物,但是对接的时候说最好不要拉开,保险起见。”
沈致“啧”了一声,明显感到有些不悦,他摆了摆手,顾磊便去收拾行李了。
虽然套间很宽敞装修奢华,但到底阻隔着厚厚的窗帘,难免给人一种不太舒适的感觉。
沈致低头喝了口咖啡,刚一抬眸就看见谢钱浅站在他的面前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咖啡。
他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谢钱浅喉咙滚动了一下:“闻着好像很好喝。”
沈致嘴角浮起一闪而过的笑意,抬手将咖啡递给她。
谢钱浅抿着唇望着他俊逸的眉眼,心里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但她并未来得及细想,咖啡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于是她没骨气地接了过来。
先是闻了闻感觉不错,正好她一路上口也渴,沈致刚出声提醒她:“烫,慢点。”
话音还没落一杯咖啡已经被她仰头喝光了,然后就跟甩掉什么难喝的毒药一样把杯子扔到一边眉头皱得紧紧地喊:“苦。”
“……”苦到底还是喝光了。
沈致弯腰从食盘里拿起一颗水果糖撕开,对她说:“来。”
谢钱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他将撕开糖纸的水果糖递到她嘴边,谢钱浅小巧的唇微微一张就叼走了,那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触碰到沈致的指尖,他呼吸烫了下垂眸看着她。
她没有站起身,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小声问道:“我在机场看见新闻了,你真要把那么多资金拿去做慈善吗?”
沈致为了照顾她蹲着的高度,还得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笑:“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说实话吗?”
沈致眼帘微垂表示默许。
谢钱浅左右看了看,确定顾淼和顾磊不在,才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你可能脑子坏了。”
沈致一愣,忽然就靠在沙发靠背上笑了起来,顾淼在隔壁听见老大低磁的笑声吓了一跳,上一次听见老大这么笑…压根没有上一次。
他跟见了鬼一样伸头远远地瞧了一眼,就看见钱多蹲在老大身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老大眉眼舒展,顾淼也不忍过去打扰,就感觉吧,自从钱多待在老大身边后,老大变了很多。
沈致笑完后突然板起脸,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压了下来:“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我脑子坏了,讨打?”
谢钱浅眼神笔直地看着他,坦荡荡地说:“你不会打我的,打伤了你还得给我治。”
沈致眼里的笑容愈发深了些,这个小妮子现在在他面前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忽然将她的脸抬到了面前,她还含着水果味的糖,呼吸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沈致盯着她的唇,头一次想从一个女孩嘴里抢糖。
谢钱浅不知道沈致为什么要捏着她的下巴,她此时此刻只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下心口痒痒的,然后,脸上慢慢爬满了一片绯红,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沈致如此清晰地看见她神色的变化,玩味地牵起了嘴角,虽然顾淼很识相地没有打扰他们,但顾磊这个粗神经就没那么识相了,还特地喊了声:“沈哥,要不然我们先吃个中午饭吧?”
然后沈致便神色微变,松开了谢钱浅。
下午沈致没有出门,严主席亲自来了一趟,几人在旁边的会议室交谈,因为在套间内比较安全,所以只有顾淼陪同,谢钱浅则和顾磊在另一间房看电视。
也不知道顾磊是怎么想的,电影也不看,就放着什么两性座谈节目,正好电视上谈到同性关系的话题,顾磊看到兴头上插了句:“不是我说啊,你看那专家团队的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对面那个男嘉宾都要翻脸了,八成他就喜欢男的,才这么愤愤不平。”
谢钱浅坐在旁边陪着顾磊看了半个小时了,愣是没看明白他们到底在争论个啥这么激动。
随口问了句:“那个男嘉宾为什么喜欢男的?”
顾磊理所当然地回答:“还能为什么,不喜欢女的,不就只能喜欢男的了。”
谢钱浅将头一点点,又一点点地移向顾磊,愣愣地盯他看了好久,突然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如梦初醒。
想到顾淼三番五次欲言又止的神情,想到沈致对女人的态度,想到他身边全是男人的行径,谢钱浅突然就领会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自认为虽然不大能理解同性关系,但基本上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这种事情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也屡见不鲜,就是身边真有个同性.爱好者,她也觉得没啥,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猜到沈致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后,她心里会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闷闷的,而且觉得很可惜,至于为什么可惜反正她也说不上来。
这就导致晚些时候严主席走后,谢钱浅无论站着还是坐着,始终和沈致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偶尔沈致的目光扫到她,她会敏感地闪躲开。
顾磊傍晚前参加了第二天的安保会议,明天沈致身边会有大量安保人员,顾磊要贴身随行,不会离开沈致半步。
谢钱浅上次在媒体面前的正脸并没有曝光,为保安全起见,他和顾淼商量过后决定,让她以受邀人员的名义便衣随行,方便在暗中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内外接应。
所以晚上临睡觉前,严主席派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份单独的邀请函,顾淼将这份特地为谢钱浅准备的邀请函和第二天出席需要穿的衣服等东西给她,顺便跟她说:“老大叫你过去,要跟你说几句话。”
谢钱浅放下东西走出房间,沈致独自坐在套间的会议室内,才洗完澡,套着淡色的睡袍,台灯的光照在他清晰的轮廓上,干净清爽,面容英隽。
他桌前放着几份散开的材料,正在写着什么。
谢钱浅走到他面前后,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地开了口:“明天过去自己注意安全,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别逞能,危及到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允许管我。”
谢钱浅有些怔怔地看着他:“师父说…”
沈致抬起头打断她:“我现在是你雇主,你必须听我的,我下面说的话你给我听好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可抗的意外,自保。”
末了,沈致轻叹了一声:“这是命令。”
谢钱浅眼眸微微颤动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这样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沈致放下了手中的笔,唤了她一声:“小浅,过来,到我这来。”
谢钱浅朝他靠近了几步,然而就在沈致伸手准备去碰她的时候,她仿若触碰到滚烫的开水,敏感地躲开了。
沈致微蹙了下眉,半晌,对她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老干部扎心了~咳咳,明天周末,下午见。
感谢在2020-07-17 09:24:06~2020-07-17 16:1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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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沈致说完一句“晚安”就当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又开始低头翻阅那些散开的资料,眼镜后面的眉峰轻轻拧着,他向来是那副闲淡清雅的模样, 就是平时晚上开越洋会议,偶尔谢钱浅从他旁边路过, 他也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很少见他神色凝重的样子, 加上今天从下飞机起的阵仗,总给谢钱浅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于是她出声问道:“明天,很重要吗?”
沈致闻言, 手指将一页纸张翻了过去, 会议室里响起突兀地“唰”得一声,他略微抬眸,镜片折射出的反光带着些难以琢磨的味道。
对她开了口:“你下午说我拿这么多资金投入慈善脑子坏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 我这也并不算做慈善, 只不过外人看着像那么回事,人要懂得进退方可大吉。”
“什么意思?”
沈致干脆丢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拿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谢钱浅很少看见他拿掉眼镜的样子, 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的五官很立体, 摘掉眼镜后高挺的鼻梁到薄薄的唇,线条流畅,反而显得更加清俊。
他的声音像悬浮在空气中的颗粒,磁沉中透着丝疲惫:“与其让那些人动用这些资金去干利滚利的勾当,不如造福社会了, 还能替沈家换来个好名声,上面从这方面考虑也会暂缓对沈家的动作。”
谢钱浅似乎渐渐领悟到了什么,她还奇怪沈致最近怎么如此清闲,连大门都不出,原来他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他早已和上面谈好了条件。
这样一来,便正如沈三爷所说,必定会动到很多人的蛋糕,所以他近来才会尽量减少外出。
如此,明天的签约仪式岂不是危机四伏?谢钱浅的神情也突然凝重起来。
她出声问道:“签约什么时候?”
沈致顿了片刻才说道:“明天下午两点。”
谢钱浅忽然就打起了精神,沈致看了她一眼,交待道:“记住我的命令。”
谢钱浅抿了抿唇对他说:“晚安。”
……
第二天一早谢钱浅并没有跟沈致他们同行,她比他们早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自己悠哉悠哉地跑到酒店早餐区用了一顿丰盛的早点,然后打车事先前往活动现场。
由于前一天顾淼给了她一张邀请函,所以到了地方她很顺利地就进入了。
沈致的出现不出所料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他回国本就没几个月,突然大刀阔斧地全力投入慈善事业,在外人看来本来就是件不大能理解的事。
从他出现,到参加项目发布会整个过程,周围的人一直有秩序地严格控制中,就连他上台发言,顾磊也一身黑衣地跟在他身后,十分谨慎,像堵墙一样冷酷。
沈致今天穿得很正式,这个日子他筹划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不仅对沈家,还是对他个人来说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日子。
所以他难得穿上质地精良的高级西装,斯文妥帖的无框眼镜显得他儒雅俊朗,前排蹲着的记者手中无数的闪光灯和镜头都在对着他。
只不过从早上出门起他就没有见到谢钱浅,这段日子形影不离的生活,她突然消失在他身边,倒让他有些不大适应。
于是他看了眼放在手边的手机,垂眸不自觉地翻开谢钱浅的微信,她的微信名叫“叶”,就一个字,不过头像似乎早上换了下,原本是一片被虫蛀得全是虫洞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片大海的远景,看角度像是早晨才从酒店某个地方拍的。
于是他点开对话框,手指翻飞地发去一条-
没看见你?
很快手机震了下-
我在。
短短两个字让沈致感到一种踏实-
在干嘛?-
在看你。
沈致抬起视线时嘴角稍扬,这是他到场后唯一露出的笑意,底下顿时又亮起一片闪光,沈致镜片后的目光无声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但他知道她一定就在不远处,就像平常在家一样,他只要唤她一声,她总能从某个角落突然蹦出来。
上午的发布会虽然人很多,但好在安保工作非常周密,所以还算秩序井然,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中午是一场酒会,由于上午该应付的媒体,该汇报的工作,项目启动仪式全部顺利进行完毕,下午在绿岛只有一个签约仪式的过场,所以很多宾客也都放松身心喝起了香槟。
宴会厅里都是一些慈善企业家和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沈致和严主席那些协会的领导坐在一起闲聊。
顾磊站在沈致身后问了顾淼一声:“丫头呢?”
顾淼来来回回在场内找了两圈,才一抬下巴告诉他:“那,黑衣服的。”
顾磊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美食自选区边站着一个曲线优美的女人,垂坠的露肩黑色礼服,裙摆处隐约透着烟雾蓝的色调,内衬的缀珠在大厅的水晶灯下闪着时隐时现的幽光,有些神秘感,从背后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复古靡丽的气质。
顾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那个手上拿着餐盘的女人是钱多?”
顾淼其实也有些不确定,但是他认得钱多身上的那件礼服,钱多是单独过来的,今天来的宾客身份都不一般,他总不能再让钱多穿得跟个杀手一样,估计门口保安也不会让她进。
奈何他对女人衣着的品味也十分有限,所以昨天特地委托造型师帮忙准备的礼服,造型师事先给他看过礼服图片,所以他有印象。
坐在一边的沈致微微侧眸,也朝着那道身影望去。
正好这时有个年轻男人走到谢钱浅身后跟她说话,她回眸之际,柔顺的短发拂过耳廓,看清了她的脸,她今天化了妆,虽然昨天造型师托人送礼服的时候,特地跟顾淼交代过里面准备了化妆品,但顾淼认为钱多应该不会用,也没有特别强调。
她并没有化多浓的妆,只是涂了淡淡的眼影和红唇,浅色的眸子便更加清晰,似水欲滴,看人的时候,仿若眼里布上一层迷雾,摄人心魄,在她转头的刹那,原本想找她说话的男人已经怔住了,像被她勾走心魄,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谢钱浅似乎是觉得面前这人有些奇怪,还轻轻皱了下眉。
而远处的顾磊也看傻了,他完全无法把那个爬高上低,动不动就把自己弄得一身脏的姑娘和眼前这个打扮精致的美女重合。
他从来没有见钱多穿成这样,在礼服的衬托下,那短发红唇的模样带着股野性的冷艳,可谢钱浅的五官本身又很甜美,所以揉在一起便有了一种天然的魅惑。
谢钱浅的礼服算是非常低调的,也不似那些女人打扮得如此耀眼夺目,可或许是她常年练武的原因,她的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因此那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很难让人忽视,也让他身后站着的男人没说几句话就脸色微红。
顾磊直接感慨道:“我们钱多就是和一般的妖艳货色不一样,稍微打扮一下甩那些姑娘几条街。”
他这话还说出了点老父亲的感慨,沈致直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乖乖闭了嘴。
事实证明,谢钱浅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个酒会上的确挺引人注目的,虽然她已经尽量低调,光顾着拿吃的,也不怎么和人说话,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这就致使她非常困扰,每次刚准备开怀大吃就被人打断。
沈致几次朝她的方向看去,每望过去她身前都站着不同的男人,还有人递香槟给她,沈致的目光沉了下来,她的酒量怎么样他很清楚,但谢钱浅也不傻,下午的签约还没开始,她当然不会把自己喝醉,也就小抿了一口便放在旁边。
基金理事会的秘书长过来通知沈致他们可以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点会有人来接他们去绿岛参加签约仪式。
沈致点了下头,等他再朝宴会厅望去时,那抹黑色身影已经不在了,他来回找了两圈都没有再看到她,秘书长又礼貌地催了一遍,沈致才收回目光随他们上楼。
今天的日程比较赶,他们并没有太长时间可以停留,所以一进客房顾淼就对沈致说:“老大你赶紧睡会吧,待会我叫你。”
沈致靠在沙发上,瞌着眼皮,但并没有睡着,他的思绪很乱,即使闭着眼,也无法让心情完全安静下来,干脆睁开眼,点开“叶”的头像,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在哪?
微信没有收到回复,理事会的执行理事长倒是亲自过来,告诉他快艇停靠在岸,严主席他们已经先过去了,其余参加仪式的人会分批接过去,如果他休整好可以随时出发。
昨天在对行程的时候,沈致就已经清楚签约仪式会在绿岛,因为协会总部就设立在那,按照惯例需要在总部进行签约。
那就意味着肯定要坐船过去,势必就要出海,顾淼问过他需不需要跟严主席那边沟通更换签约场地。
但沈致并不想因为个人的原因破坏协会的传统,让这么多人劳师动众地跟着转移,绿岛的签约仪式提前准备好的,半天的时间重新布置安排并不容易,与其那样,他情愿自己克服,可真正要到上快艇时,他到底还是显得有些焦躁。
顾淼看出了沈致的不对劲,支开理事长,问道:“老大你可以吗?”
沈致面色有些发紧,他下意识看了下手机,微信还是没有提示新消息过来,那股焦躁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他努力压制住起身对顾淼说:“走吧。”
车子直接把他们送到码头,这里的码头今天不对外开放,都是持有邀请函的宾客被包车送来,码头也站满了安保人员,一路上都戒备森严。
沈致他们抵达码头时,参加签约仪式的人已经陆续上岛了,此时码头所剩的宾客并不多。
除了顾淼和顾磊外,今天一早上随行的那几个安保人员也同沈致上艇,快艇能坐25人,码头的人跟他们说了声,还剩三位宾客会随他们一起去绿岛。
沈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身体越来越僵硬,眼镜后的眸子盛着细碎的光,慢慢破裂。
顾淼回头喊了他一身:“老大上船了,把救生衣穿上。”
却猛然看见沈致脸色煞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怔了下有些担忧地又喊了声:“老大。”
沈致收回视线快速套上救生衣,在顾磊的护送下上了快艇,刚一上艇他便抬头望见那个短发红唇的女孩就坐在快艇最后一排,神色自若地盯着他,她前面还坐着两个宾客。
沈致微怔了下,海风吹起了她的短发,金色的阳光折射在海面上又跃在她浅色如雾的眸子里,她似有若无地对他笑了下,刹那间,沈致悬在心口的情绪被抚平了,一种没来由的心安滋然而生。
他被安排坐在了中间,这艘快艇人很少,顾淼和顾磊坐在了他身后。
沈致刚坐定,手机震了一下-
我事先过来踩点,快艇没问题,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不适,谢钱浅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沈致却低头敲下几个字:中午吃饱了吗?-
可能没有。(大哭.jpg)-
签约完带你吃大餐-
旋转.jpg
沈致嘴角微扬收了手机,正好快艇发动了,调了个头后便向着海中央飞驰。
几分钟过后码头已经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快艇像一叶扁舟闯荡在浩瀚飘渺的海面上。
壮阔的大海此时风平浪静,太阳升至高空,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偶有海风轻拂,海面翻起细小的浪花,像温柔的手撩起水帘,用表面的平静粉饰着眼前的一切。
可沈致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已经很久没有正视这片蔚蓝色,但他心里很清楚,他终归是要面对的,只是时间问题。
码头到绿岛不过二十多分钟,快艇在大海中颠簸起伏,大约驶出十分钟后,最前面的工作人员突然指着后面喊道:“危险,不要站起来。”
正说着沈致突然感觉身边一道人影掠了过来,谢钱浅已经在颠簸中从后排跑来,一把拽住沈致,对着他还有后面的顾磊和顾淼神色匆匆地说道:“我可能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第33章 Chapter 33
一整天谢钱浅并没有与他们说一句话, 在昨天的商量中,她会便衣随行,此时快艇已经行驶到海的最中央, 即使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海浪也难免使快艇颠簸不已, 她却突然冲到前面来,几人面色立马都变了变, 顾淼问:“怎么了?”
谢钱浅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八点钟方向六分钟前出现了一艘船只,以BH轴线与我们并轨,我用快艇半径做圆, 目标航线是AF, 连接FH,用全等三角形过O相交算出PO点,夹角再利用三角函数得出长度, 最终交点G就是目标位置。”
她语速非常快, 顾磊目瞪口呆看着她:“说人话。”
谢钱浅转眸一凛:“如果对方不改变航迹, 最迟三分钟后会撞上我们,撞击力无法估计。”
她话音刚落,驾驶快艇的工作人员也发现出不对劲,开始急打方向, 船身突然倾斜, 谢钱浅半站着的身体直接狠狠砸到另一侧, 她“嘶”了一声只感觉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裙摆不知道被什么卡住,直接撕开。
沈致当即探过身子拽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拉了起来一把带进怀中,顾淼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停问:“钱多你没事吧?怎么办?”
谢钱浅回头看了眼那艘船的位置, 眸子剧烈摇晃,喊道:“跳海,快!”
顾淼声音颤抖地大喊:“我水性不好。”
谢钱浅直接将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一脚蹬了下去,顾磊看顾淼掉进海里,当即也跟着往下跳。
谢钱浅猛然转头,发现沈致墨黑的瞳孔里像卷起狂涛骇浪,苍白的指节紧紧抓着把手,呼吸急促地注视着她:“不用管我。”
谢钱浅此时已经来不及探究他为什么会如此抵触大海,抬手上去就劈向他的手腕,沈致手腕猛然吃痛,刚卸掉力道,谢钱浅便死命抱着他的腰,脚蹬座椅借力腰身向后直接扯着沈致坠入大海。
在跃下去的刹那,谢钱浅坚定地对他说:“相信我。”
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大量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灌入口鼻,巨大的冲击力扯着他们不断向下,四面八方的海水像无尽的黑洞,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全部出现在沈致眼前。
他看见那个女人温柔地看着他-
啊致,你想学游泳吗?-
你看那是海浪,它在跟你玩,你可以去追它-
海底住着另一个世界,你只有走出自己的世界,才能去看另一个世界-
他是我丈夫,谢东,我们因为相爱所以结婚,然后就有了生命的延续,这是人类繁衍的自然规则,是的,我有宝宝了,你不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啊致,你会好的,所有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女人温柔的笑容在他眼前渐渐变得苍白无力,满脸泪水地望着他,只是这样望着他,对他伸出手,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但因为他,她永远失去了丈夫,在蔚蓝色的大海里。
沈致的身体瞬间被恐惧吞噬,他没有任何挣扎,任由海水灌进他的身体,可谢钱浅始终死死拽着他的手,好在他们身上都穿着救生衣,在下沉片刻后救生衣的浮力就带着他们向上。
谢钱浅的头刚探出海面,猛地大口喘息扭头去看沈致,他也是睁着眼的,她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全力扯着沈致就往远处游,此时顾磊在离他们不远处大喊:“沈哥,你怎么样?”
就在这时,“砰”得一声巨响,伴随着快艇上惨烈的叫声,身后顿时掀起巨浪,顾磊还在拼命往这游,一个浪盖了过来,谢钱浅拉着沈致努力回头看了眼,便朝顾磊大喊:“救顾淼,他被船吸卷进去了。”
游到一半的顾磊又立马折返,谢钱浅一边拽着沈致远离快艇残骸,一边怔怔地回头望着那处,由于快艇速度太快,撞上的时候便直接解体翻沉,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幸存下来,此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由于两船相撞浪越来越大。
好几次将他们淹没,谢钱浅再拽着沈致浮上海面,当她第三次探出头时,顾磊的身影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快艇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下沉,头顶明明烈日当空,眼前的景象却让谢钱浅的身体越来越寒。
她猛地回头对沈致说:“坚持一下,待…”
却赫然发现沈致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脸色惨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她在水下翻了个身就去摇晃他:“你怎么了?醒醒,沈致!”
他似乎失去了意识,救生衣卡在了脖子上,勉强让他的头浮出水面,可这样一来也会导致他呼吸困难,甚至有窒息的危险,在上船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系裆部的安全扣,所以此时救生衣上浮,海水很快就快漫过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在缓慢地往下沉。
谢钱浅着急地喊他,然而他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进入了短暂的休克状态,谢钱浅终于露出慌乱的神色,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人类的力量如此渺小,可很快她便做了一个决定。
她迅速解掉了身上的救生衣,深吸一口气潜入海底,游到沈致的腰部寻找安全扣,可第一次她没能成功找到他身后的扣锁。
谢钱浅快速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第二次尝试,海水已经漫过了沈致的下巴,她每尝试一次就拼命地叫着他的名字,但水下的阻力太大,海浪一阵阵卷过来,她根本无法成功将安全扣对上。
在她第三次探出水面时,情绪终于开始崩溃,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大餐呢?”
说着一嗅鼻子第四次潜了下去,在她刚游到他胸口时,沈致的手动了一下,随后谢钱浅在水下的身体便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瞬间抱了上来,在她离开水面的那一刹那,对上了沈致黑沉有力的眸子,她眼里已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海水,沈致却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你老摸我裤.裆干嘛?”
“……我,在找东西。”
他们的身体离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参杂着海水的味道。
沈致低头去看她,她礼服一边的肩带滑落到肩膀,锁骨清晰优美,破碎的黑色拖尾在水里蜿蜒飘荡,缀珠如漫天烟花飘散开来,折射出波光粼粼的璀璨,那浓烈的美感宛如一条黑色的人鱼,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美得令人窒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抱得更紧,此时才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她身上的救生衣没了。
沈致立即抬头望向四周,发现她的救生衣已经被海浪冲走,飘到很远,而周围的海水居然有着淡淡的红色。
他的神色立马变得不对劲起来,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问道:“你怎么了?”
谢钱浅垂着眸没有看他,声音吹散在海风中,像是努力隐忍着什么对他说:“我腿受伤了,刚才在快艇上就受伤了,我感觉…我可能游不了多远了。”
她抬起眸的瞬间,浅淡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雾气蒙蒙地看着他:“我本来以为这次回都城就可以跟师父邀功了,我四六级还没考,我不想…”
她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沈致已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将她那个字彻底封死在喉咙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吻她,也许是中午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想这样做了,很多次的触碰早已让他渴望这片柔软的禁地,他无法想象她受了伤带着他跳入大海游了这么远,伤口泡在海水里得有多疼,还不要命地扯掉了自己的救生衣。
他的吻浓烈而炽热,在海浪的侵袭下,在海水的波涛中,在碧蓝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之间,谢钱浅在瞬间大脑空白,甚至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和无措,只是被他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在这个过程中,沈致脱掉了救生衣穿在了她的身上。
他抵着她的额,在水下握住了她的手,谢钱浅感觉到自己手腕上被套上了一串东西,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串奇楠沉香,他呼吸很沉地捧起她的脸对她说:“如果我们两只能活一个,那个人必须是你,没得商量。”
谢钱浅的眸子在一瞬之间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沙哑了,轻轻问道:“为什么?”
沈致一字一句告诉她:“没有你,也就不会有我。”
这九个字的份量太重,重到谢钱浅当下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意。
一个浪打了过来,沈致的身体被浪卷到水下,谢钱浅咬紧牙忍着痛死命抓住他,她的双手穿过他的双臂紧紧抱着他将他再次拉上水面。
沈致呛到了水,开始剧烈地咳嗽,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身体和心理的折磨让他濒临放弃的边缘,声音低磁地对她说:“松手。”
谢钱浅红着眼睛倔强地回:“不松。”
沈致几乎用命令的口吻低吼道:“我叫你松手,这样我们两都得死!”
谢钱浅被他吼得哽咽道:“不松,我第一次出任务,口碑很重要。”
沈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声音发颤地说:“你是傻子吗?”
“我不傻。”
又一个浪卷了过来,大量海水灌进沈致的肺里,他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她,谢钱浅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她的腿疼得无法使力,身体的力气也在海浪的拍打下渐渐消失殆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着他,因为她很清楚,一旦她松开手,面前的男人就会被大海无情地带走。
在她最无依无靠的时候,沈爷爷把她接来了沈家,沈家对她有养育之恩,不管这些年她在沈家过得怎么样,于情于理,她不能对不起沈爷爷,松开唯一能救沈家的人。
从快艇出事到救援艇的出现不过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可这十几分钟谢钱浅好似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当他们被救援人员拉上艇的时候,沈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谢钱浅只能看见他被很多人围着在艇上进行急救,上了岸后她和沈致就被直接送去了医院。
这次事故中,死了三个人,一人失踪。
其中两人死于溺水,还有一个在撞击时当场死亡,有六个人造成不同程度的重伤。
只有他们四个在撞击前跳下海的人幸免于难,虽然谢钱浅的腿受了伤,但只是刮伤,经过处理情况并不严重,沈致和顾淼的身体都灌入了海水,好在救援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警方介入调查事故起因,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但由于沈致的身份的特殊性,出事人员信息被警方压了下来,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快艇翻沉事故。
严主席得知后懊悔不已,他们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从发布会现场的进出管控到沿途的路径,再到绿岛的安保排查都做到滴水不漏,却唯独无法掌控海上的情况,也正是这二十分钟的航迹被钻了空子。
严主席一连去了好几趟医院,担心沈致的情况,整个人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沈致的生命关系到多少个亿的项目,事情被严格封锁,沈家那边的人暂时还不知道,万一有丁点闪失,他以后的道路也要毁于一旦。
沈致的肺部由于海水的侵袭受到了感染,在医院接受了一系列的治疗,他的生命体征早已脱离危险,但一直处于一种神智不清的状态中,即使醒来也不说话,不认人。
呼吸科和胸外科的专家都一再确认他的肺部没有问题,其他身体机能也都正常,按道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由于沈致身份的特殊,院方又紧急调集脑科、神经科等多方面专家进行连夜会诊,得出的初步结论是他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具体原因不明,不过应该属于功能性精神障碍的范畴,受到环境和心理因素的影响再次犯病。
但由于他们对沈致过去的病例一无所知,找不到病因短时间内无法对症下药,所以顾磊紧急联系了蒋医生。
Ansel飞到国内已经是三天后,他抵达海市连行李都来不及安顿直奔医院,看到沈致的第一眼,便面色大骇地问:“他手上的珠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一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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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34
Ansel的到来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减轻了院方的压力, 毕竟他对沈致的病因知根知底,作为国际知名心理学和脑神经专家,接触了沈致将近九年的时间。
所以在院方提出用药时, Ansel一口否决了。
沈致五年前已经停止用药,这次环境应激反应触发的认知迟缓, 如果恢复药物或者物理治疗对他来说前面走的路有可能都会毁于一旦,保守起见, Ansel选择心理治疗。
他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更换治疗环境,选在有院落的房子内, 院落里最好种有大量的植被, 海市地处热带,许多别墅里都有茂密的热带植物,这并不困难。
第二个要求, 找回沈致手上原来那串奇楠珠, 必要的时候他会对沈致直接采取催眠疗法, 但前提时,需要那串珠子。
……
沈致恢复清醒的时候是个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样子,大大的格木窗户外还可以看见棕榈叶纵横交错, 窗户留了一道缝, 淡淡的草木幽香从窗外传来, 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就这样盯着外面看了一会,直到意识慢慢聚拢,他才发现这个地方很陌生,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哪?
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光好似回到了他的小时候,九岁那年的夏天,他也是这样躺在一张大床上看着院子里的植被,等待微风拂过叶子,用眼睛记录他们摇晃的次数。
如此无聊的时光却好似是他人生中最安逸的时刻,他仿佛还能听见那个女人在外面忙碌的声音,无论是她工作时敲击电脑,还是烧饭时哼的歌谣,亦或是坐在他身边读给他听的故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一天他问她:“为什么要种那么多植物?”
女人笑着告诉他:“院子是通往一个家的窗户,如果我把院子收拾得很温暖,你谢叔叔忙了一天,回来后远远看见家心情就会很好。”
那时的他并不懂温暖是什么,那是一种在他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沈致的视线渐渐聚焦,他侧头看了眼床头柜放着的手机,刚抬起手准备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然而手腕上那串沉香却撞入了他的视线,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守在旁边打着瞌睡的顾磊感觉到动静猛然惊醒,当看见沈致清明的眸子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激动地问道:“沈哥,你,你好了吗?”
沈致的目光依然落在手腕间,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小浅呢?”
顾磊立马傻笑起来回道:“钱多好得很,哦,对了,她把手串留给你就回都城了,他们学校开学了,她请了两天假看你没事就回去报道了,临走前还活蹦乱跳的,沈哥你放心吧!”
沈致缓缓垂下手腕,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顾淼的情况不算严重,挂了几天水基本就痊愈了,他先一步回到都城帮沈致处理翠玉阁的资产重组事项,而沈致没有立马回去,他又在海市停留了一段时间,直到项目的事情完全敲定,严主席心口的大石也随着沈致的好转彻底落地。
Ansel在回国前和沈致有了一次长谈,他非常欣慰地告诉沈致,这次的情况如果在发生之前让他判断,估计他想象的创伤要比沈致现在的情况糟糕很多,这种应激障碍如果使用传统治疗,一年内康复都是比较理想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次的恢复治疗十分顺利,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利,就连沈致的情绪和面貌也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是让Ansel惊讶的地方。
他半开着玩笑说:“你回国才几个月就能有这么大的进展,告诉我,和那个女孩有关吗?那个蒋口中让你跨越障碍的女孩?”
沈致只是低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笑而不语。
Ansel开朗地大笑起来:“你捡到宝了,好好留在身边吧,祝福你,致,我亲爱的老朋友,看见你这样,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那次谈话后,沈致亲自将Ansel送去国际机场与他道别,他们都认为那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医患的身份相见,下一次见面他们会成为真正的老朋友。
沈致回到都城已经是半个月后,顾淼和老郑去机场接的他们,一路上顾淼和顾磊话都特别多,他们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顾磊更是把谢钱浅吹得是天花乱坠的,对老郑激动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郑叔啊,你真是不知道啊,那钱多当时一脚就把顾淼踢飞了,要不是她那一脚,我们死定了啊!”
聊到激动时,顾磊突然问了句:“对了,今天周末钱多在家等我们了吧?你叫她买肉了没啊?那飞机餐吃得我牙疼。”
顾淼却支支吾吾的,沈致侧过头看了副驾驶的顾淼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开回一间堂,刚打开院门,屋里的根号三就竖着尾巴一路小跑过来,夜风习习,它的背毛抖动之间有种虎虎生威的感觉。
顾磊惊道:“这是我们小三吗?怎么才半个月没见,大了一圈啊?怎么吃的?”
根号三从小就不怕人,明明是只猫,经常流露出狗的习性来,围着一群人拱着背蹭来蹭去,展示了欢迎他们回家的最高规格。
顾磊心情不错地抱起根号三就狠狠吸了一口,对着屋子里喊道:“钱多,我们回来啦!”
然而屋里很安静,仿佛连院中的风都变回了那清冷的模样。
这时顾淼才偷偷瞄了眼沈致,声音闷闷地告诉他们:“就是钱多她…”
沈致抬起视线看着顾淼,顾磊这时也发现钱多并不在家,他反问了一句:“钱多呢?还在学校?”
顾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钱多十来天前搬走了,她说…说她任务结束了,上课期间不接任务,以后有机会江湖再见。”
顾磊猛然一愣:“几个意思?钱多不要我们了?”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说这话还说出了几丝委屈的味道。
其实当时顾淼挽留过钱多,虽然老大和她之间的情况在他看来并不明朗,但顾淼隐约觉得钱多对老大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自从她出现在老大身边后,老大脸上有笑容了,愿意接近她,触碰她,处处惯着她,上树下地老大都纵容着。
从私心上来讲,他不希望钱多离开,他和钱多提过,能不能等老大回来再决定走不走。
但钱多回得很干脆,她交过宿舍费了,不能浪费钱,所以连夜就搬走了,那速度顾淼跟着后面追都追不上。
此时顾淼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大的反应,但沈致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走回自己屋中。
从那天起,一间堂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早上六点没有挥鞭的声音,中午吃饭也看不见几人抢饭的样子,下午廊上也不再有那个小小的身影,随着入秋的天气就连院中那颗老槐树上也没有知了叫了。
沈致的生活又成那一成不变的模样,清清冷冷的,他还是一如往常白天处理翠玉阁的事,晚上处理BK的事务,要说唯一的改变就是,他近来神经衰弱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顾淼有时候夜里起来上厕所,半夜两三天还能看见沈致房间亮着灯。
……
而谢钱浅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这几天她都在研究同性心理学,她深刻地怀疑自己可能闯祸了,把沈致硬生生掰直了,不然那天在海里他好好亲她干嘛?
早知道自己魅力如此之大,她应该克制一下和他的距离,这就搞得她十分忧愁,虽然饭也并没有少吃。
但想到自己和沈致似乎还有个婚约,万一要是沈家逼起婚来,她如何是好?这就让她更加忧愁了,无形中化悲愤为食量,吃得更多了。
升到大二后,刚开学紧张的节奏就让她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Q大这座国内顶尖学府,汇集了全国的尖子生,学霸云集自然是高峰对决。
同宿舍的晴也和孙婉敬两人整个暑假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而她,回忆起整个暑假,记忆里残留的似乎只有捉知了和撸猫,这样一来,谢钱浅便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新闻,沈致和严主席签约成功了,虽然她不知道这对沈三伯那边意味着什么,但似乎正如沈致所说,这个项目断了沈三爷的路,他后面想兴风作浪便不再容易了,事情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那么谢钱浅想着沈致起码应该安全了。
虽然她们是一帮优质的学霸,但女人在一起难免就要讨论男人,宿舍曲冰说他表弟有个室友贼帅,牛逼哄哄裸分进的Y班。
这学弟刚开学就被很多人瞄上了,很多人在向曲冰打听那学弟,如果她们感兴趣,曲冰可以资源优先,出口转内销。
问到谢钱浅的时候,她还满脑子沈致的事,便忧心仲仲地说等她回头先把未婚夫的事解决了。
宿舍顿时安静如鸡,至于为什么平时看着一脸不开窍,对帅哥看都不看一眼的女孩,突然冒出个未婚夫,其他舍友也不敢问,也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吹牛。
曲冰今年势必要加入学生会,中午她约了学生会的那帮学姐,孙婉敬有事,所以今天只有晴也和谢钱浅两人去食堂。
路上的时候,晴也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看不出来啊,你未婚夫都有了,家里安排的?”
谢钱浅诚实地点点头,又转头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晴也美眸一转:“你都不想成这事了,肯定不会是自由恋爱啊,是未婚夫长得磕馋吗?”
谢钱浅摇了摇头:“长得挺好。”
末了,又加了句:“反正比曲冰喜欢的小鲜肉好看。”
晴也挑了挑眉稍:“那是条件不好?不应该吧,家里给介绍的不会条件不好吧?”
谢钱浅长长地叹了一声,表示惋惜:“条件挺好,反正就是钱多吧。”
“……”晴也眼皮子抽了抽。
“长得好又多金,那处处看呗。”
谢钱浅心事重重地转头看着她,吐出几个字:“他不喜欢女人。”
晴也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眯起眼缓缓抬起下巴长长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谢钱浅的肩:“这问题,无解。”
第35章 Chapter 35(第二更)
钱多的离开让顾磊和顾淼都感到十分不适应, 无论是吃饭,还是做事,亦或是照顾根号三, 他们总能不自觉地想到她,说来也奇怪, 不过同住了一个多月而已,他们好像都忘了钱多是老大雇来的身份, 总觉得她会一直留在老大身边,都把她当家人了。
他们也没想到钱多存在感这么强,她这一离开, 走哪都是她的身影, 还挺不习惯的。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沈致用完晚餐刚准备上楼,院中突然响起了鞭子的声音, 他神色一怔转过身匆匆走出屋子, 夕阳下顾磊汗流浃背地耍着鞭, 沈致的脚步顿住,镜片后的双眸暗沉地注视着他,好像在看他,眼里却好像根本不是他。
顾磊很快发现沈致站在廊上的身影, 停了下来转头问道:“沈哥你找我啊?”
沈致嘴角似有若无地撇了下, 出声道:“没事, 你继续练吧。”
他并没有进屋,而是单手抄兜沿着长长的廊往老槐树那走去寻找根号三。
这只猫自从谢钱浅搬走后,它一日三次,清晨、中午和傍晚总是爬到老槐树上瞭望院落外面,就像等着它的主人归来一样, 任凭顾磊和顾淼怎么喊也不下来,后来干脆也就随它去了。
沈致走到树下,果不其然根号三毛茸茸的身体窝在高处的枝桠间,他唤了声:“下来。”
根号三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高冷地把头扭开,继续眺望远方,那性子倔起来倒是和某人一摸一样。
暖色的夕阳落在沈致的眸中,他眼里的光柔了些许,瞥见一片榕树叶上有细小的虫洞,他不禁拿出手机对着那片树叶拍了一张,夕阳的光印在树叶的背面,将叶子的虫洞填满了,仿若树叶上长满了发光的小点。
他低头看着手机中的这片叶子,想起谢钱浅之前用的头像,他还没来得及问问她为什么总是喜欢那么奇怪的叶子?
于是他打开朋友圈,发了他有史以来第二条动态:一叶知秋,流水浅浅。
配图便是那片树叶。
顾淼在远处喊他,BK二季度的报表需要他过目,沈致收起了手机折返回去。
他直接进了书房坐在桌前,顾淼将打印件递到他的面前向他汇报。
秋风微凉,沈致罩着件半袖衫,手间摩挲着奇楠珠,清逸的身影略显出几分寂寥,半晌,突然出声问道:“不是总说我好看吗?”
顾淼突然顿住,“啊?”了一声,却发现沈致摩挲着手间的奇楠珠若有所思,好似并不是在跟他说话。
顾淼又问了一遍:“老大?”
沈致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暗沉地说:“她还警告别的姑娘不要喜欢我,豁出性命也护在我前面,一副生怕我掉根头发的样子,动不动就说我好看,平时那么紧张我,现在什么意思?”
顾淼收起文件一脸八卦地问:“谁啊?你说钱多啊?”
沈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淼:“她为什么说走就走?”
“……”
顾淼想了半天,只能如实告诉他:“据她自己说,是怕浪费宿舍费。”
“???”
沈致的唇际紧抿了下,倒是像小浅会说出的话。
他又随手打开微信,他难得发一条动态,不免俗的又是一片留言点赞,沈致心不在焉地刷了一下,目光突然停留在那个大海的头像上,头像旁边有颗爱心,二十分钟前谢钱浅也给他点了个赞。
沈致立马直起身子,又盯着她的头像看了看,眼里忽然有了光,点开她的头像,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在哪?
发完后,他一下又一下磕着手机,手机敲打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回荡在书房内,沈致没说结束,顾淼也不敢走,就这样大气也不敢喘地候着,也不知道老大这是怎么了。
直到几分钟后手机的响声突然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在校图书馆。
沈致看了眼微信内容,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忽然起身对顾淼说:“出门。”
顾淼也不知道这天都黑了,老大突然说要出门是去哪,也只能赶紧通知顾磊准备车子。
结果沈致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半袖罩衫,忽然又折返回二楼换了一身衣服。
当他走下楼来的时候,顾淼直接愣住了,顾磊没心没肺地笑道:“沈哥你打扮这么帅是要带我们去酒吧嗨吗?”
顾磊自从回国后还没有感受过国内的夜生活,主要是沈致平时的生活太清淡,唯一两次去关哥那的VIX还都没带他去,他内心老躁动了。
结果期待了一路,车子却直接驶进了大学城,这就让顾磊一个没有学习细胞的人感到十分不自在了。
谢钱浅是九点从图书馆出来的,进入大二后她的舍友都莫名其妙变得十分繁忙,不过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此时刚出来就看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在围观不远处的车子,毕竟劳斯莱斯库里南国内本就没有多少辆。
车身从设计外观、线条、细节每一处都彰显着极致的气息,古典又不失豪华的现代感,恢弘大气,很少能在路上见到,而沈致的这辆库里南是午夜宝石蓝的颜色,低调奢华,停在路灯下泛着优雅尊贵的光泽,不免引来了很多好奇的目光。
奈何车身玻璃太黑,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可谢钱浅却一眼认出了这辆车,毕竟她也坐了快两个月了。
她刚走下台阶,车门突然开了,本来在围观研究车子的学生齐刷刷看了过去,倒想看看车里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开得起这车。
然后沈致的长腿便迈了下来,随后他清隽雅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车外人的视线中,旁边一群人中间顿时发出了倒抽气的声音。
而他只是立在车边望着那个下楼也跟一般人不一样,非得两三层跳着下来的女孩。
谢钱浅刚走下楼梯看见沈致后,也和其他人一样愣住了,不是被他的容貌惊艳到,而是被他身上的穿着惊住。
他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和浅灰色运动裤,配上一双纯白的球鞋,身形修长却并不单薄,英隽的轮廓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出了几分少年感,却又比这些真正的大学生多了一份沉稳,所以乍一看,那独特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就连谢钱浅也从来没看过沈致穿得这么年轻,一时间有些不大适应,跟着站在楼梯边上傻愣愣地盯着他。
沈致看见她出现,不禁对她露出清浅的笑意,旁边的校友都惊呆了,这帅哥是在对谁笑?
然后就看见大二经管的谢钱浅朝着他走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谢钱浅在大一时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她的出名和一般人还不大一样,其他人往往是因为竞赛、文体、论文、研究、社工等方面出类拔萃在众多学霸中引人注目。
而谢钱浅就有点传奇了,她大一时因为参加了Q大赫赫有名的M杯,田径女子甲组三项冠军全被她包揽了,当天全系就炸了,其他系的人都在打听她是不是国家队的?
后来她又比得不过瘾,跑去参加定向越野赛,这项比赛需要非常缜密的逻辑思维计算能力,还需要强大的体力,她在一百多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可真正让她名声大噪的是,她在比赛过程中误伤了一名教授。
事后谢钱浅被请去校领导办公室做汇报的时候,还一脸平静地说她并没有想伤那个教授,只是那个教授站在沟边上,看他没注意后面差点掉下去就拽了他一把,结果她手劲太大,这教授被她拽得一屁股坐地上还闪了老腰送去了医院。
这件事吧,其实当时她要不管,教授顶多也就跌得一身泥,就是跌到哪也跟她没关系,后来她在校领导办公室反省的时候,还说怪就怪自己心地太善良,不应该管那闲事,如果下次再遇到这事她一定不会插手,说得还一脸诚恳的样子。
直接把校方处理该事的领导气得不轻,让她把家长叫到学校来,十分钟后沈辞谦就来了。
所以谢钱浅又跟没事人一样回去了,这就导致学校其他人看她就有点神奇了。
本来刚上大一那会还有不少男生蠢蠢欲动想追她来着,后来那些关注她的男生陆续被她惊人的力量和食量吓得愣是不敢靠近她。
而彼时,谢钱浅朝着那个站在库里南车前的男人走去,自然周围多了无数双八卦的眼睛。
她踏着轻快的步子,刚走到车边,顾磊就落下车窗,和顾淼两人拼命跟她打着招呼:“小钱多,我们来找你玩了。”
谢钱浅也露出久违的笑容:“要请我吃夜宵吗?”
“……”看来和钱多的友谊只能建立在美食的基础上。
沈致半笑着对她说:“晚饭没吃饱?”
谢钱浅收回视线看着他:“唔…挺饱的,但还能再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没几天。”
她今天穿了一条背带裤,手里捧着几本书,肚子上的口袋里还插着几只笔,沈致看着她这样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一阵微风拂过,她的短发盖到了脸上,谢钱浅手上拿着东西,只能左右甩了甩,沈致抬手轻揉地拨开她的头发帮她别到耳后。
他个子很高,谢钱浅站在他面前才到他胸口,他低头做着这个动作的时候,自然亲昵,眼里盛着细碎的流光,旁边围观的校友都在窃窃私语“她男朋友啊?长得真好,谢钱浅居然有男朋友了?”
沈致感觉到旁人的议论,侧了下眸对她说:“不急着回去吧?到旁边走走?”
谢钱浅点了点头亦步亦趋跟着他,于是昏黄的路灯下,一道清隽的身影走在前面,另一道娇小的身影跟在后面。
直到他们离库里南越来越远,沈致才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你现在又不是在出任务,老走我后面干嘛?”
谢钱浅也停下脚步出声问他:“你怎么穿成这样?”
沈致不自然地将双手放入运动裤的口袋中,低眉说道:“好看吗?”
谢钱浅认真打量了一遍,回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为什么要走?”
“嗯?”谢钱浅眨巴了一下眼,无法把好看和为什么要走联系在一起。
沈致转过身朝她逼近,停在她的面前离她很近,谢钱浅垂下眸,视线有些闪躲。
他的声音低磁好听地落在她头顶:“你走后,根号三每天都在树上等你。”
谢钱浅抬起头,路灯的光晕照得她眸子通透漂亮,像水滴一样诱人,沈致又朝她凑近一些,他的气息压了过来,笼罩着她,低头对她说:“根号三想你了,回来吧。”
那一刻,其实谢钱浅的大脑是空白的,她差点下意识说“好”,可后来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要回去啊。
沈致的眼神从她的双眼移到她的唇上,他吻过这片柔软,虽然是在上次那么窘迫的情况下,但他仍然记得她的味道,有着淡淡的糖果清香,他很喜欢。
他不自觉俯下身离她更近了些,可彼时谢钱浅却敏感地退后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满眼警惕地说:“你要是还想雇个保镖的话,可以找我师父,我师父之前也跟我说过了,上课的时候专心上课,不插手武馆的事,或者我也可以把我师弟推荐给你,我有两个师弟身手也很好,放在身边应该没问题的。”
沈致发现她有些躲着自己,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在谢钱浅的眼里看出了防备。
他略微蹙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问:“你离开一间堂就是因为任务结束了?”
面前的女孩点点头。
“你之前处处为我着想,出生入死的,只是因为你在出任务?”
面前的女孩再次点点头。
“如果我不是你的雇主,你会用身体为我挡银针,会丢掉自己的救生衣救我吗?”
这时谢钱浅皱起了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致眉眼深沉:“说话。”
“我应该还是会救你的,你是沈爷爷的长孙,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沈致缓缓抬起下巴,眼眸清冷地睨着她:“如果我不是沈家长孙,我就是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管我?”
面前的女孩停顿了一下,第三次点了点头。
沈致的呼吸微滞,牢牢看着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我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谢钱浅感觉到沈致眼里的愠怒,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她的雇主了,所以她并没有多担心会得罪他。
如实回道:“就是因为你好看啊,我也会经常对宿管阿姨说她好看,她割了双眼皮后变好看了很多。”
“……”沈致静默地盯着她看了良久。
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大步扬长而去。
第36章 Chapter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