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 / 2)

硬骨头 包子大王 4000 字 2个月前

第15章 第 15 章 等她摔的头破血流,就会……

第15章

天气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向窗户,狂风尖利呼啸,仿佛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青白烟雾袅袅升起,衬得江知砚眉眼越发冷硬, 烟头碾在烟灰缸, 他声音微哑,

“你觉得你在我们的感情里失去了主体性?”

“可不管是留在北城还是当律师都是你亲自选的。”

夏稚鱼:“是, 是我选错了, 我为这个错误决定付出了五年的代价还不够吗?我现在要分手就是在纠错。”

“纠错?”

江知砚神色蕴上薄怒,“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的这五年也是个错误?”

“何止呢?”夏稚鱼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冷箭, 飕飕作响, 专挑着江知砚心上软肉扎,“我现在觉得认识你就是个错误,我这种小啰啰哪配高攀您?”

“我当初就不该去招惹你,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江知砚倒吸一口凉气, 倒退一步踉跄着撑住桌子, 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灌进冷风。

他明知夏稚鱼说的是气话,可被利箭豁开的每一道伤口都疼的厉害, 口腔里蔓延开咸涩血腥气。

气氛凝滞下来。

过了好一会, 江知砚抬眼盯着夏稚鱼,突兀出声, 嗓音哑的出奇, “不喜欢我?你喜欢上别人了?那个叫边霖的小鬼头子?”

“你还有脸问我?”

夏稚鱼鼻尖似乎又萦绕上江知砚脖颈后刺鼻的恶心香气,她冷笑道:“咱俩到底谁外面有人了你自己清楚。”

江知砚抬高了声音,“我外面有人?夏稚鱼你真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到底是谁跟边霖不清不楚,又是同学聚会又是新工作,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夏稚鱼气得浑身发抖,眼圈泛红,“我跟边霖清清白白!你呢?你加班回家一身呛死人的香水味,你那是加班还是在跟其他女人调情!”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拇指大小的雨滴子砸在窗户上,玻璃珠似的劈啪作响。

屋子里越发闷热,沉闷潮气黏在皮肤上,烦躁在空气里撞出滔天怒火,如同烈火烹油爆开的火气,焚烧着躯体。

江知砚只觉得匪夷所思,他简直想把夏稚鱼脑袋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玩意,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近乎失控的质问道:

“晚宴、聚餐,哪个场合能没有女人,我身上沾点香水味哪里不正常了。”

“你一天到晚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而且我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些无聊的要死的傻逼社交,我他妈是为了给你铺路,我是为了让别人瞧得起你!”

他越说越愤怒,越说越委屈,酸涩到嘴边就变成攻向夏稚鱼的毒箭,

“你想想你的工作,你能拥有现在的成绩是因为谁?没有我你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穷山沟沟窝着当个小记者!”

“我求你去了吗!我愿意要吗!你问过我一句吗?”

夏稚鱼嚯的站直了身子,连膝盖撞在了桌子棱角上泛起的剧痛都顾不得。

白皙脖颈上青筋暴起,脸上气的一片通红,她咬着牙,仿佛这样就能忍住穿心刺骨的锥心之痛,

“谁稀罕你们这群有几个臭钱的人看得起?”

“我穷怎么了,我家里穷我自己不够出色我就要被你这种天龙人瞧不起吗?你妈没教过你尊重别人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江知砚脸色明显僵住。

夏稚鱼勾唇,齿尖白森森抵着唇瓣,“还真是,有那样子的妈你能是个多正常的人。”

“江知砚你照照镜子去吧,你现在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跟你妈有什么区别!”

“傲慢自负的大傻逼!”

气氛一瞬间凝滞下来,寒意弥漫,江知砚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短暂空白。

命运的回旋刀经由夏稚鱼之口迅疾准确的扎进江知砚心口,疼的他直吸凉气。

这话换谁说江知砚都不会伤心,可偏偏是夏稚鱼说的,是他以为最了解他、最心疼他、在他人生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夏稚鱼。

江知砚语气艰涩的反问道:“你就是这么觉得我?”

“你难道不是这种人吗?”夏稚鱼嗓音越发尖锐,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你什么时候真的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只想和你分手。”

吵架是一场很疲惫的事情,尤其跟江知砚这种看起来永远冷静着的人,夏稚鱼压抑到快要喘不上气。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江知砚面前哭。

她又没做错事,她又没去控制别人的人生和选择。

夏稚鱼倔强地抿着嘴唇,漂亮微红的眼尾执拗的盯着江知砚。

江知砚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吵架是没意义的,两个人互相给彼此扎刀子也是没意义的,越是在这种夏稚鱼情绪化的时候,他作为年长者,就更该去包容她谅解她。

夏稚鱼不懂事也就算了,他还能跟着她一起不懂事吗?

江知砚用力闭了闭眼,沉声道:

“但我觉得这不是原则性问题,可以解决,没必要闹到分手这一步,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就是了。”

听,夏稚鱼惨然一笑。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江知砚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傲慢,他总是高高在上的做出一副迁就她的样子,好像在这段关系中一直在受委屈的是他一样。

“解决什么?解决掉我的主体性吗?”

夏稚鱼像是只刺猬,浑身尖刺对准江知砚。

失望那么多次还不够吗?她之前跟江知砚因为这种话题吵了那么多次,他俩不还是这样。

“夏稚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知砚冷冷抬眼,说话声音也高了几分,

“和我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扪心自问我这几年对你不好吗?除了你非要做自媒体这件事我不同意以外,哪件事我对你不是百依百顺的,我连猫毛过敏的生理疾病都克服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还不够爱你吗?”

夏稚鱼冷笑,“百依百顺?到底是谁在对谁百依百顺,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控制欲,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别给我身上扣帽子,您的爱我可消受不起。”

针锋相对的磅礴怨气在空气里弥散,江知砚差点要被夏稚鱼气了个倒仰,

“控制欲?我为了你上班方便买房子也是控制?为了你身体请阿姨也是控制?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夏稚鱼?”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夏稚鱼按捺不住怒火,仿佛说出口的话越刺耳越伤人,她心底充斥着的恶意就不会反噬她一样。

“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吗?

“干着一份得不到成就感的工作,还要被你妈pua,被同事阴阳怪气,被穿小鞋。”

“我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医院做乳腺结节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空送刘妙琪没空在公司澄清一下流言,我算什么,花瓶摆设吗?”

“这叫爱吗,这不纯粹是折磨吗?我为什么要听你高高在上的对我指指点点,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澎湃的怨气挤在血液流窜,连个发泄缺口都找不到,夏稚鱼气的手脚发抖,恨不得把眼前展示柜里的贝壳全扫在地上。

她受够了她真是受够了,这算哪门子的爱情,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都知道追女孩要送巧克力。

江知砚呢,他喜欢她就是教训她、指责她、给她当爹压榨她吗?

夏稚鱼扬起手就想把展示柜里两人做的贝壳项链摔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过。

手臂高高举起,停滞在半空僵直片刻,又无力地垂下,掌心攥成拳,圆润的指尖扎进掌心。

眼泪像贝壳里的早已死去的珍珠一样哗哗淌下来。

夏稚鱼哭的像是丢了宝贝的小孩,

“我不要跟你谈恋爱了!”

“我还要辞职!我就要去全职当自媒体博主,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你管不着。”

“我这就从你尊贵的家里滚出去!”

说着夏稚鱼拎起包气冲冲的就往门口走。

一想到夏稚鱼要放弃势头正好的工作,转头去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当什么所谓的徒步旅游博主,江知砚简直要被她气的背过气去,恨不得撬开夏稚鱼脑壳看看到底是被什么病毒入侵了才导致她如此冥顽不灵。

江知砚拽住她的手臂,冷笑着嘲讽道:

“你最好是全职做自媒体,天天喂蚊子过敏发烧,再浪费掉自己辛辛苦苦考出来的top学历和三年的工作经验。”

“这么热爱自媒体行业你怎么不本科一毕业就去干,难不成你读完法硕干了三年律师才意识到自己的真爱是自媒体?”

夏稚鱼一脸倔强的看着他,语气生硬,“是,就是的,我现在才意识到怎么了。”

江知砚气笑了,语言越发刻薄,

“你可真有意思,当初说着要来北城闯下一片天的是你,现在对律师失望的又是你,你翻来覆去找了那么多借口,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上进,所以才一事无成。”

“总在其他人身上找借口你不觉得自己愚蠢又幼稚吗?”-

话音落下,两人僵持在原地,夏稚鱼没挣扎,江知砚不松手,像是两座雕像杵在玄关。

夏稚鱼沉默良久,眼泪风干在脸上,皮肤紧绷着发疼,她转身挣开了江知砚松松拢在她臂弯的手。

门被重重合上,屋子里重归静谧,埋葬了最后的争执。

现在的夏稚鱼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江知砚不是不尊重她,江知砚根本没把她当做一个独立人。

江知砚眼里夏稚鱼只是他的附庸,他的宠物,他享有对夏稚鱼的所有权。

所以他根本不会听夏稚鱼讲话,也不会在意夏稚鱼的感受。

可夏稚鱼爱他,夏稚鱼会因为江知砚的质疑变得脆弱迷茫,甚至惶恐怀疑自己。

她渴望江知砚的认可,为了维系两个人的爱情宁可让她的自我认知被吞噬掉,陷入泥沼般的自我怀疑。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江知砚这么厉害的人给她的建议肯定是对的,江知砚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她也可以。

江知砚是她的老板,她希望得到江知砚的赏识。

江知砚是她的爱人,她希望得到江知砚的爱意。

所以不开心也没关系,焦虑到有严重的胃病也没关系,她不想失去江知砚。

所以过去的夏稚鱼竭尽全力帮助江知砚瓦解了自己,帮助江知砚在自己身上建立完整主权。

迷失在这段关系里的夏稚鱼就像是流浪在大西洋里的孤单小船,狼狈、凄惨、孤独,人生的方向盘被握在了江知砚手中,还永远得不到他的认可。

夏稚鱼差点真的要失去坚信自己的能力了。

下楼,豪华的一楼大厅外的雨声像是天被捅破了似的哗啦啦往下砸,潮湿水汽倒灌进心底,泡的五脏六腑都快要发霉。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妈妈温柔和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夏稚鱼几乎是嚎啕大哭,大厅里的前台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