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硬骨头 包子大王 3124 字 3个月前

“他们的爱又重新回到我身上了。”

“从那时起,我清楚的意识到爸爸妈妈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爱我,至少没有我爱他们那么爱我,他们爱的是他们的孩子,无论这个孩子是谁都可以。”

风声凝滞,空气静默,店长养的暹罗猫歪头蹭着夏稚鱼小腿,酥麻麻的痒,夏稚鱼失笑,挠了挠它下巴,只剩耳朵下面一圈白的小菲佣摩托似的直呼噜噜叫。

“我甚至以为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爱我了,可江知砚出现了,他在我最沮丧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了我,他爱的是夏稚鱼,不带任何限定词的夏稚鱼,我感觉我重新活过来了。”

方新乐:“不对,鱼鱼,你忘记了你自己。”

“全世界最真心实意爱你的人还有你自己,你心疼自己,同情自己,那就是因为你爱自己呀。而且爱你的人又不止江知砚,还有我,还有宋老师,我们都很爱你,我们都因为你是夏稚鱼而爱你。”

“你要对我们爱着的夏稚鱼好一点。”

柔软的善意像是温热泉水一点点浸热心头。

夏稚鱼眼眶红透了。

方新乐又继续道:“我觉得你对江知砚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依赖,但还是我之前那句话,依赖他人的不确定太强了。你必须独立,两棵树可以并排生长,一棵死了另一棵还能活,但树和树上的藤蔓只会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不过幸好”,方新乐冷笑一声,“你在江知砚死之前觉醒了。”

她大手一挥,豪迈道:“江知砚这棵歪脖子软蛋树咱不要了,姐妹给你更好的金刚钻。”

说着她一扭头,笑容

“喏,小嫩苗这不就来了。”

边霖站在黄蓝相间的标识牌下面朝她俩挥手,卫衣牛仔裤清清爽爽,笑容灿烂-

五十二层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江知砚挂掉甲方电话,烦躁的咬起根烟。

青白烟雾无声无息的散在办公室里,又被嗡嗡作响空气过滤器快速净化掉。

空气过滤器还是夏稚鱼买的,江知砚没什么烟瘾,但总会来爱抽烟的客户,律师到底还是服务业,别人递烟时陪着抽几根也是常态,办公室里总是烟雾缭绕,跟天堂似的。

夏稚鱼第一份实习工资全被她用来买了空气过滤器,还搭上了大半的奖学金。

“想买过滤器告诉我就好了,怎么非要自己买,你实习工资又没多少”,三年前的江知砚还有些不高兴。

“没多少我也要买”,夏稚鱼笑嘻嘻的抱住他手臂,眼神亮晶晶的,“我要你每次看到这个过滤器的时候都能想起来我,然后把自己的烟掐掉!”

剩余大半支香烟被碾灭在烟灰缸,江知砚撑着额角,一垂眼,映入眼帘的又是夏稚鱼三个字,工工整整的签在屏幕上的辞职申请书上。

鱼字最下面的一横拉的很长,尾端弯下,像是小鱼翘起了尾巴,直直往另一片海域飞奔,将他甩在身后。

郁闷和酸涩在心头蔓延。

刚缓了没几分钟,电话又跟催命似的狂响,还是同一个客户同一个问题,他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了,可这人脑子就跟有病似的听不懂人话。

今天北欧的客户公司忽然出了点问题,一向天塌了都不加班的北欧人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往他这边弹。

江知砚刚收到夏稚鱼那条收拾行李的信息之后没两分钟,客户电话就过来了,他赶紧赶慢来了律所,视频会议从五点开到七点。

他给出了七八个版本的解决方案,但客户就跟个脑瘫一样鸡蛋里面挑骨头,一边急的团团转生怕被监察机构抓住赔钱,一边又妄想着能稳住现在的生产效率,这不是纯是在发梦。

江知砚真是搞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怎么回事,宁可跟监察部门斗智斗勇赌那仅仅百分之二十不会被抓起来的概率,也要冒着巨大风险挣黑心钱。

他严重怀疑客户他妈生产后扔掉孩子留了胎盘,要不然没法解释这人脑子跟没长一样。

更令人无语的是这两个小时夏稚鱼跟死了一样对他的消息熟视无睹。

江知砚挂了电话,靠在老板椅上,仰头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夏稚鱼又总在跟他闹,一会要离职一会要做自媒体一会要分手,闹个没完没了。

他一天天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回家还要被她情绪轰炸。

眼前又浮现出前几天夏稚鱼眼里含着两包泪,委屈巴巴看向他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紧接闪出大学时的夏稚鱼,漂亮的小姑娘忽然从角落里闪进她怀里,蓬松的卷发散发着被阳光烘干后的香气。

他下意识的托住她臀部抱了个满怀。

夏稚鱼眼里带笑,低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喜悦和爱慕。

“我超超超超级想你哒!”

“知砚你有没有想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稚鱼忽然嘴一瘪,眼眶红红的看向他,固执的说着分手。

江知砚猛然睁开眼,从浅眠中惊醒的神经抽搐着发疼,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嗡的震个不停。

他点开微信,客户足足发了十几条消息。

可江知砚第一眼先落在夏稚鱼新换的微信头像,图片是伸着脖子翘起右后腿准备舔某个私密部位的夏小江,蠢猫半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小贱样子。

有空换头像没空给他回消息?

聊天框里,‘AAA小夏手搓冰粉’这几个黑体字下面是江知砚两个小时之前的回复——

【你还没闹够?】

爹味溢出屏幕。

江知砚“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神色冷淡。

“江律”,接替了夏稚鱼工作的新人紧张的敲门进房,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江知砚办公桌上,近乎诚惶诚恐,

“这是我根据夏律之前的工作报告做的汇报,麻烦您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把电子版发给客户了。”

这已经是他改的第五版方案了,新助理总算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来接手夏稚鱼的工作。

谁会愿意在push狂魔手下干活!他都想不通之前夏律怎么能在这个岗位上坚持两年。

新助理悔到肠子都要青了,就算工资比别人高点有什么用,他这挣的不纯纯是精神损失费。

江知砚一目十行扫完文件,脸色越发的差,

“我这里不是垃圾收容所,你要是这点东西都做不好就可以回大学重修对外经贸了。”

语气冷淡到像是在冰箱里冻了三天三夜。

老板椅滑轮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响,刚出炉没多久的文件在空中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落点碎纸机。

碎纸机咔嚓咔嚓的运转,新助理额上渗出一层冷汗,欲哭无泪,只能重做。

关门声很轻。

江知砚用力闭了闭眼,神色越发冷肃。

他简直想不明白,这个新助理还是在别的所里有过几年的工作经历,怎么工作能力还比不上夏稚鱼。

刚那份汇报一看就知道他压根没去仔细了解客户的产品。

做跨国贸易的不去了解客户产品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夏稚鱼跟在他身边这几年,除了实习期之外,从来没让他在这种基础职业问题上费过心,最近这段时间的尽调更是异常出色,完全可以拿到本科去给大学生当授课模版。

这高薪招来的助理怎么还比不上夏稚鱼。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客户催命似的催着要方案,江知砚颈侧青筋鼓起,他用力闭了闭眼,亲自翻开夏稚鱼的工作记录开始做本该是助理完成的工作。

文档一目了然,从数据分析到方案规划清晰可见,比他这个新助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复杂情感涌上心头,骄傲中掺杂着焦虑。

江知砚完全不能理解夏稚鱼为什么要放弃已经做出一定成绩的律师行业。

就像是夏稚鱼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通过她的离职申请一样——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时后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