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分店
陆明心中疑惑更甚,刚要开口询问,沈绫却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陆兄,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啊?”陆明一愣,“你们不休息吗?那这房间…”
沈绫轻咳一声,声音低了几分:“陆兄,你自己住一间罢,我还有些事要同谢仙长商量。”
陆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向谢凛,见后者神色淡淡,并无异议,只得道:“行吧,其实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沈绫半推半搡地把他推到房间门口,“陆兄不用管了,快去休息。”
陆明险些被他推了一个踉跄,还想回头再问,沈绫已经转身走向谢凛,两人一同上了另一侧的楼梯。
陆明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怪了,这两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厢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沈绫关上门,转身时险些撞上某人。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门板,抬眼便对上谢凛深邃的目光。
“躲什么?”
沈绫耳根一热,强作镇定道:“谁躲了?”
谢凛也不拆穿,解下外袍挂在一旁,随后走到榻边坐下,抬眸看他:“不是有事要商量?”
沈绫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借口,一时语塞,无语地看着他。
谢凛似是心情极好,那双一贯冷冽的眼睛此刻也含着笑意。
沈绫不由感叹,一个不爱笑的人笑起来,再配上这张脸,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陆明早早就在大堂等着,快到辰时,沈绫和谢凛二人才下楼。
“你们总算起了!”
沈绫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衣领,“走吧。”
陆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往日还有不同。
谢凛虽依旧神色淡淡,但眉宇间全然不见平日半分寒意,甚至偶尔会看向沈绫,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沈绫不用说了,两人重归于好后,更是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你们”陆明欲言又止。
沈绫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明摇摇头,“没什么。”心道大概是先前有什么误会,昨晚终于说开了。
哎,要说这年轻人啊,总是年轻气盛,一时就爱争个短长,倒也是有的。
谢凛牵过马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沈绫紧随其后,上马时谢凛轻轻托了他一下,两人共乘一骑。
陆明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索性不再多想,扬鞭追上二人。
几日后,青芜城到处都在传一个沸沸扬扬的消息:云裳阁串通邪修在衣袍中掺入血蚕丝,蓄意谋害修士,玄剑门门主亲自带人登门对质,人证物证俱全,云裳阁百口难辩。
消息一出,修真界群情激奋,不过半日,云裳阁的所有铺子就全都关了门。
更令人震惊的是,几日后,云裳阁阁主和管事高远山的尸体就在荒山中被人发现,死状凄惨,似是遭人灭口。
修真界再次哗然,但很快众人便将此事归咎于云裳阁“作恶多端,遭了报应”。
“少爷!少爷!你听说了吗?”
阿竹兴冲冲地跑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绫,他一想到云裳阁还买通死士,企图置自家少爷于死地,就恨的牙痒痒,不由骂道:“死的好,恶人有恶报!活该!”
金团在沈绫掌心蹭了蹭,这小家伙从沈绫回来后就更粘他了,生怕他再丢下自己。
沈绫摸了摸金团的背,默然片刻。
倒不是他对云裳阁的下场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是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高远山两人的死也略有蹊跷。
但云裳阁的事收尾太干净了,死无对证,沈绫只得将心思重新放回到铺子上。
夕阳把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也将九张机的招牌映得熠熠生辉。
铺子里,沈绫正坐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案几上堆满了单子,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这单子都快堆成山了,难怪玄剑门的人等不了。”他无奈地随手拿起一张,扫了一眼,又放下。
钱娘子和陈管事正好来铺子里对账,钱娘子端着茶盏从后堂走出来,见沈绫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少东家,生意兴隆是好事,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沈绫抬眸,“真这么下去,怕是交货期会越来越长,还是要想个办法。”
钱娘子将茶盏递给他,温声道:“那不如把大伙儿都叫来,一块儿想想。”
沈绫同意了,钱娘子便出去把人都叫了进来。
不多时,陆明、阿竹和陈管事都陆续进了前厅。
众人落座,沈绫随手将案几上的单子推到一边,“各位,这段时间有劳。眼下铺子的生意确实不同往日,但单子堆积太过,以现在的人手,怕还是有些吃力。”
陈管事捋了捋胡须,赞同道:“确实如此,这几日还另有个大单子,连库房布料都快见底了。”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沈绫思索片刻,“我打算开一间分店,各位有什么想法?”
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沈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大家尽管开口,但说无妨。”
钱娘子最先道:“若能再开一家铺子,既能分担订单压力,又能分担客流,我觉得可行。”
陆明也道:“开分店势在必行,不过开在何处,却要仔细斟酌,最好是商客云集之处,还要出入方便。”
阿竹更没有异议,“少爷,都听你的!”
沈绫见大家意见一致,便拍板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分店开张前,先把眼下的单子处理完,不能耽误了老主顾。”
钱娘子笑眯眯道:“少东家放心,我会安排绣娘加紧赶工,不会耽误。”
阿竹也拍拍胸脯,“账目保证不出差错!”
沈绫看着大家干劲十足的模样,笑了笑,然后故作深沉道:“还有一事。”
众人齐齐正色望向他。
沈绫卖个关子,才笑道:“下月起,铺子所有人的工钱,全都涨一倍。”
几人瞪大了眼睛。
“九张机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付出,既然生意好了,自然不能亏待自己人。”
所有人工钱翻倍,不算一个小数目,钱娘子眼眶微红道:“我替绣坊的绣娘们谢谢少东家。”
陈管事也心情复杂,对沈绫郑重行了一礼,“少东家如此厚待,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沈绫摆摆手,“行了,不用这么感动,以后的路还很长。”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明日开始,就着手准备分店的事罢。”
这天一早,沈绫和陆明、阿竹站在城东街口,等金牙人过来。
其实这两日已跟着金牙人连看了两日的铺面,金牙人选的铺子都还不错,但沈绫总觉得不甚满意。
第一处铺面位于城东主街的拐角处,地段繁华,门前人来人往,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好地脚,但铺子本身面积却有点小。
第二处铺子在城南集市附近,也是个热闹之处,周围多是卖布匹和杂货的铺子。铺面倒是比第一处宽敞些,但铺子后面紧邻着几户人家,总归不太方便。
第三处铺面在城西街口,位置虽偏了些,但也算临街,门前还有一块空地,好好利用一下也不错,但只有一层。
于是沈绫还想再看看其他的。
“掌柜的,金牙人怎么还不来?”阿竹踮着脚尖张望,手里攥着一块刚买的芝麻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不急,再等等。”
沈绫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铺子,心里叹了口气。其实看了两天他也差不多清楚了,古代的铺面就是这么大,根本不够他施展。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金牙人匆匆赶来,抱歉道:“沈掌柜,久等!”
沈绫笑笑,也不介意,知道他是个大忙人,“今日可有什么好地方?”
金牙人搓了搓手,也有些为难,“沈掌柜,这几日带您看的铺子都是地段极好的,如果不太要求地段,倒有一处特别的地方,没准您能满意!”
阿竹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金牙人神秘一笑:“不远,就在城南河边,您几位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河畔绿柳垂丝,花草相映。
河边,矗立着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院墙高耸,门前铺着平整的石板路,直通河边的小码头。
因为宅子四周没有其他建筑,所以此处显得格外幽静。
“这地方…也太冷清了吧!”阿竹小声嘟囔。
做生意来说,确实如此。不过鉴于热闹的地段都已经看遍了,沈绫也不太想纠结这个问题,左右以九张机目前的生意来说,不需要跟其他铺子扎推,生意就足够火爆了。
金牙人也是个脑子活会说话的,一看沈绫神色,就猜出七八分,张口就说到人心坎上:“哎呦,要是别的铺子,我是真不会带着来这处。但九张机不一样啊,就冲九张机的客人每日都要排队,那不是开在哪都一样?”
第42章 宏图
沈绫笑笑,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些牙人,察言观色没有比他们更在行的。
金牙人心里有了底,更卖力地介绍道:“沈掌柜,您看,这宅子原是城南一位富商的别院,后来举家迁往京城,这宅子便闲置了下来。这地儿是真大,占地极宽敞,前后三进,还带个花园,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面前的河,“这条河叫云川,大家都知道,这河可是直通城外码头,以后若是运些衣服料子什么的,都是极方便的!”
这确实是个很吸引人的卖点。沈绫不由想起之前去码头接货,被邪修挟持一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时他跟谢凛还不算熟稔,当时又被他救了一次,没想到两人如今亲密至此,沈绫轻笑。
陆明看沈绫颇喜欢这处宅子,也不想泼冷水,不过有一点难办。
陆明:“这地方是有独到之处,可惜只是处宅子,不是铺面。”
金牙人尴尬笑道:“确实如此,但是花些心思改一改也是可行的,铺面嘛…实在没有那么大的。”
沈绫知道金牙人所言不假,点点头:“改动不是难事。”
阿竹瞪大眼睛:“少爷,真的能行吗?”
沈绫回头看他,笑说:“怎么不行?把前院改成铺面,中院做工坊和库房,后院留着住人,楼上再起两层,足够用了。”
阿竹听完,拍手道:“这样说来,确实比寻常铺面更得用呢!”
金牙人自然连连附议。
不过一切都要等看过再说,沈绫抬脚迈向宅子,“先去看看罢。”
进了宅子,几人细细察看。前院的厅堂宽敞明亮,稍加改造就能做成气派的门面。中院厢房面积更大,用来做仓储和第二间绣坊绰绰有余。后院的一排屋子也清幽雅致,正好适合住人。
最让他满意的还是宅子临河的那一面,推开窗就能看到河水潺潺,当真是一线河景房。若是将来生意做大,甚至可以直接在河边建个小码头,方便货物装卸。
“就这里了。”沈绫一锤定音。
金牙人喜不自禁。他自打成了沈绫的“御用牙人”后,带他相看的宅子就没有不成的,而且沈绫拍板痛快,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故意挑刺,反复磨价——神仙买家不过如此!
当下不迭口地夸赞:“沈掌柜好眼光,这宅子简直就是为您准备的。”
沈绫笑笑,他倒不吃这一套,他选宅子之所以干脆,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需求。
阿竹兴奋地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回来时脸颊红扑扑的:“少爷,这地方越看越好!以后咱们的铺子肯定比现在还热闹!”
陆明跟着转了一圈,也流露出满意之色。
沈绫问金牙人:“契书近日可能办妥?”
金牙人连连点头:“能!能!我这就去安排,保管让您尽快拿到!”
沈绫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了。”
金牙人说到做到,不过一日光景,所有文书手续便已齐备。
沈绫站在新宅门前,指尖摩挲着尚带墨香的契书,望着眼前沿河而立的宽阔宅院,胸中不由涌起一股澎湃心绪。
开分店,这不是九张机迈出的第一步,却也是极重要的一步。
他早已在心中勾勒出蓝图。这间临水而立的大铺,绝不能只是寻常分号,他要以全修真界见所未见的标准来打造。
非要说的话,就等同于现代的旗舰店。待根基稳固之后,九张机的铺面还要开遍全修真界!
正在豪情畅想之时,传音器上青色光芒一闪而过。
沈绫把它放到耳边,谢凛低沉的声音传来:“阿绫。”
这声音实在太犯规了,从传音器中传出,仿若耳边私语,沈绫觉得自己的耳朵麻麻的,心跳也开始不规律了。
自打两人在九张机门前分别,谢凛提醒他日后带好传音器后,沈绫就让这个小小的白玉蜗牛代替了自己的玉佩。
只是传音器并不像现代的手机,可以实时通讯,它只是一种高级的传送符篆。贯注灵力后,能将一个人的声音传递到另一边,但传递时间依照距离远近不同。
阿竹凑过来,好奇地问:“少爷,这不是谢仙长送你的那个传音器吗?刚才里面好像有声音。”
沈绫的耳尖红透了,把他推开,强装镇定道:“嗯……阿竹,你去问问金牙人推荐的那个工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阿竹疑惑:“少爷,你不是让陈管事去寻了吗?”
沈绫:“……”
他面无表情:“那就去买点好吃的来,饿了。”
阿竹嘿嘿笑道:“好嘞!这就去,放心吧少爷,我一定不会偷听你跟谢仙长说话的!”
嗯,以前没发现,这熊孩子有点欠收拾。
沈绫又拿出传音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好回了个“…在。”
说完后,沈绫无奈扶额,明明脑子里转了千百遍,想说的话一箩筐,最后竟然只回了这样一个字,恋爱真的让人不认识自己。
——
书房内,沈绫伏在案前,蘸墨的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
窗外,九张机后院的老槐树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片青叶飘进半开的窗户,落在散乱的草稿上。
沈绫随手拂开,笔锋未停。
他正在绘制分店的设计图。
首先是光线。
鉴于分店临河,光照应当是极好的,不过沈绫还是专门找陆明商议过,要在店内设一个聚辉阵,以符篆为媒,将光线柔和地引入室内。
除此之外,目前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几种灯具——琉璃灯、莹辉石之类的,也要多设几盏,毕竟光线对商品陈列太重要了。
继而便是结构。
他先几笔勾勒出沿河而立的三层楼阁轮廓,飞檐如雁翅般向两侧舒展,既有传统建筑的雅致,又不失大气优美。
三层楼阁分区设计。
一层为普通服饰展售区。
沈绫的笔尖在纸上画出宽敞明亮的正厅,中央设环形展台,以檀木为基,陈列当季常服。两侧墙面设开放式衣架,供客人挑选。
又挑了几处地方,放置等身铜镜,让客人方便揽镜自照,看清衣物细节。靠窗处还摆了几张矮凳,供人歇脚试衣。
二层则为功能法袍展售区。
他换了一支细笔,细细描摹。这一层采用半封闭式格局,每件法袍单独陈列在特制的乌木衣架上,旁附小牌,写明材质特性与实用功效。
四面墙壁皆采用浅色云纹锦缎装饰,绸缎质感高级,又是淡雅色调,会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敞亮。
试衣区是他重点构思的地方。每个试衣间都由轻薄的素纱帷幔围合,并设法阵,外人无法闯入,保证客人的私密性,帷幔内单设铜镜和坐榻。
三层则是贵客雅室和他给自己预留的房间。
沈绫的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顿,转而以更为流畅的线条勾勒起来。
临河的那面设计成“云水琉璃幕”,这个时代的琉璃,虽然远没有现代的玻璃通透,但辅以他之前在拍卖会所得的一个小灵器,能实现云波流转的效果,这也是他偶然间发现的。
雅室分为几个隔间,并以消音石隔音,室内设茶案、软榻、熏香等。
至于他自己的房间,倒是无甚要求,安静舒适即可。毕竟只是偶尔落脚,常居的话,他想在青岚院另辟一处幽静院子,既有利修行,又离天剑宗极近。
最后是总体规划,比如每一层都要有休息区,备时令鲜果和清茶,供客人小憩。
另外所有布料样品都用木框悬于墙面,方便客人直观对比挑选。
最后一笔画完,他搁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接下来,该找懂行的人看看了。
——
两日后,后院偏厅。
三位匠师围在铺开图纸的长案边,时而赞叹点头,时而低声交谈。
沈绫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沈掌柜。”为首的灰袍匠师终于开口,“您这图纸实在新颖,我们几人见所未见,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老朽都盼着能早点建出来,好一睹究竟。”
“不过…还有几点小处,略有不妥。”
沈绫笑道:“但说无妨。”
“一是这飞檐的弧度需改,否则容易积水。”
沈绫起身去看,沉吟片刻,“有理。”
“二是这排水渠的走向。按这个走向,雨季必定倒灌。”
老匠师用炭笔重新画了条线,“得顺着地势来,这里要抬高三分,另外一边要留出溢流口”
沈绫点点头,还好请了匠人把关,有些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才好。
夜色近晚时,图纸才终于敲定。
沈绫送走匠师们,将手中图纸轻轻卷起。
“少爷,怎么样?分店要开始建了吗?”阿竹兴奋地搓着手问。
沈绫好笑地看他一眼,“正好你们都在,新店开张后,人员要重新分配一下。”
“阿竹,”沈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新店便交由你全权打理罢。”
阿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少爷,我担心我…”
“不必担心。”沈绫拍拍他的肩,语气柔和,“你也长大了,这些时日一直做的很好,以后,可以试着独当一面。”
第43章 无爱
阿竹眼泪汪汪:“少爷…”
“陈管事日后便负责老店,钱娘子和柳娘管绣坊。陆兄还是以青岚院为主,只是分店符篆阵法之事,还要多劳陆兄费心。”
“段老那边,我已跟他说过,日后丹药熏香都由他经手。”
陆明哈哈大笑:“沈掌柜倒是会用人。”
沈绫不理会他话中调侃,悠悠然道:“既然说我会用人,那还要适时给些甜处才好——今夜叫着大家一起,醉仙楼,不醉不归!”
众人欢呼一声,阿竹跑去叫人,沈绫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又过几日,云川新店改建开工,一应事务都安排了专人负责,沈绫才终于得了空闲。
这几日,谢凛来过一次,只是沈绫有事在身,分身乏术,两人短短见面便无奈分开。
传音器倒也用过几次,但毕竟看不见摸不着,反而思念更甚。
沈绫心道何苦偏要为难自己,因此刚一落闲便跑到天剑宗来寻谢凛。
依旧是那个幽静的小院子,只不过他刚推门进去,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抵在了门板上,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袭来。
他落入一人怀抱。
“谢凛”他低唤一声,话音未落,唇便被封住。
这个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谢凛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沈绫被他亲的气息错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谢凛的衣襟,却又在对方强势的攻势下渐渐松了力道。
“几日不见,沈掌柜倒是忙得很。”谢凛稍稍退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他用指腹摩挲着沈绫的唇角,眼神幽深,“连人影都见不到。”
沈绫呼吸还未平复,眼尾因方才的亲吻微微泛红,却弯了弯唇角:“怎么,谢仙长这是想我了?”
谢凛眸色一暗,低头在他颈侧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沈绫轻嘶一声。
“罚你。”谢凛的嗓音贴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沈绫终于红了脸,“这几日太忙了…现在好了。”
谢凛静静盯着他:“今日可还回去?”
沈绫轻笑,指尖轻轻划过谢凛的喉结:“不回,今晚住在这里,劳烦谢仙长招待。”
谢凛的眸子瞬间暗的不象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屋内走去。
——
第二日,晨光初透,两人在天剑山漫步。
天剑峰的云雾还未散尽,远望如剑刃破开云海,凌厉而孤绝。
沈绫站在山道上,仰头望着直插云霄的峰峦,不由感叹:“难怪这山名叫天剑峰,这般气势,倒也担得起这个名字。”
谢凛走在他身侧,唇角微扬:“天剑峰共有九座主峰,每一座都如此。”他顿了顿,侧眸看向沈绫,“怕高吗?”
沈绫挑眉:“怎么可能?”
谢凛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既然不怕,带你上去。”
话音未落,沈绫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谢凛带着御剑而起。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沈绫攥紧了谢凛的衣袖,低头望去,只见脚下云雾缭绕,山石如刃,不由又想起了初时谢凛御剑带他的场景。
“怕了?”谢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绫定了定神,松开他的衣袖,转而环住他的脖颈,笑道:“有谢仙长在,我怕什么?”
谢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揽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我只是在想…”沈绫拖长声音:“之前你也御剑带过我…谢仙长的剑都是这么带人的么?”
谢凛岂会不知他是故意如此问,侧头瞥他一眼:“只你一人。”
沈绫顿时高兴起来,双手环的更紧了,感觉到谢凛绷紧的身体,心里乐开了花。
二人落在一处平台上,此处视野开阔,能将大半山景尽收眼底,远处几座副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飘渺。
“天剑峰的云雾不同别处,”谢凛解释道,“不仅常年不散,且会随日光变幻。”
沈绫惊叹地望着那云雾,有时如剑气纵横,有时又如剑光流转。
难怪谢凛一定要带他来这里,当真是独一无二的奇幻美景。
“为何会如此?”
“是剑气。”谢凛道:“每个天剑峰弟子学有所成时,都会在此留下自己的剑意。久而久之,剑意融入云雾,始终不散。”
沈绫正欲再问,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人回头,只见一名面容清癯的男子缓步而来,气质温雅,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竟是天剑宗宗主叶辞秋。
谢凛神色微敛:“师父。”
叶辞秋目光落在沈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沈掌柜,我说怎么如此眼熟。”
沈绫拱手行礼,叶辞秋微微颔首,又看向谢凛:“你前日要找的《霜天剑谱》已从经阁调出,现在可以去取了。”
谢凛眉头微蹙:“现在?”
叶辞秋笑意更深:“去吧。怎么,还怕我把沈掌柜吃了不成?”
谢凛抿唇不语,目光转向沈绫。
沈绫看出他迟疑,轻笑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谢凛深深看了他一眼,似在确认。沈绫无奈,又补了一句:“放心,这次一定等你。”
谢凛这才点头,“我去去就回。”
待谢凛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叶辞秋才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沈绫:“沈掌柜与这小子,倒是亲近。”
叶辞秋一撩衣摆,随意地坐在了石阶上,拍拍身旁的位置,对沈绫道:“坐。”
沈绫一怔。
叶辞秋贵为一宗之主,平日见他总是端方持重,何曾有过这般随性的姿态?
但他也没多问,理了理衣袍下摆,在叶辞秋身旁坐下。
山风拂过,吹动二人的衣袂。叶辞秋望着远处起伏的峰峦,忽然开口:“前两日,阿凛来找我,说已有心仪之人,明里暗里让我不要乱点鸳鸯谱。”他看向沈绫笑道:“就是你吧?”
沈绫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谢凛会主动向叶辞秋说这件事,更没想到叶辞秋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
他耳根微热,却没有否认:“前辈如何得知?”
叶辞秋哼笑一声:“这小子”他摇摇头,“前段时间,我从重九煅那得了两枚传音器,正喜欢得紧,就被他要走了。”
沈绫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悬着的传音玉佩,竟是因为这个。
他对灵器所知不多,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传音器如此珍贵,还是谢凛特意为他求来的。
“阿凛从小到大,从未开口向我要过什么。”叶辞秋的目光落在远处,“直到今天在你身上看到这玉佩,再想到他此前说有心仪之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然就猜出来了。”
沈绫默然。
叶辞秋忽然叹了口气,“既然他心仪于你,我便托大说几句。”他看向沈绫,语气也变得郑重,“你我相交不深,以目前的了解,我觉得可以信任你,望你千万莫要辜负阿凛。”
沈绫心里一紧,“我自然不会!前辈又如此有此一说,谢凛他…”
叶辞秋沉默片刻。“阿凛的母亲走的早,父亲…又走火入魔。”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阿凛亲眼看着他父亲走火入魔后,血洗了半个谢家。”
沈绫瞳孔微缩,他从未听谢凛提过身世,原来…竟是如此不堪。
“是我连夜赶到,把他带回了天剑宗。”叶辞秋苦笑一声,“可我也不是个称职的师父,把人带回来,却顾不上他许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常常被顽劣弟子欺负,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半个字。”
山风渐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叶辞秋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沈绫心里酸涩的厉害。
“阿凛小时候,我教他什么是匡扶正道,什么是济世救人。他却问我,为什么要救人?那人也从没救过我。”
“我当时很生气,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叶辞秋闭了闭眼,“我告诫他修道之人,当如海纳百川,胸怀天下苍生,不应囿于一己之私。从那之后,阿凛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依照我说的去做。”
他的声音更低:“只是他却愈发沉默寡言,待人接物都透着疏离。就连对我这个师父,”他顿了顿,“也再不复从前的亲近。”
“他从小到大,救过很多人,但从不接受别人报答,甚至讨厌别人感恩戴德。”
沈绫之前不明白的事,此刻全都明白了。初见时,谢凛为何如此矛盾,现在他知道了。
沈绫喃喃道:“因为”
“没错。”叶辞秋长叹一声,“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被爱,又如何能懂得爱人?枉我自诩一门之主,诲人无数——我真是太天真了。”
云层遮住了阳光,山间暗了下来。
叶辞秋转头看向沈绫,眼中带着几分希冀:“直到阿凛遇到你。”
“他第一次开口让我把单子给你的时候,我就很惊讶。后来几次,我都能感觉到你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我只是没有想明白,你为何不同。”叶辞秋笑了笑,“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
沈绫胸口发闷。
他自认如此爱他,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谢凛的淡漠是从何而来,为什么对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在乎,因为他也并未被温柔以待过。
第44章 承诺
远处传来脚步声,谢凛踏着山雾归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他看到坐在一起的二人,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叶辞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回来了?”他对沈绫眨眨眼,“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沈绫送别叶辞秋,看着谢凛,有些出神。
“怎么了?”谢凛走到他身旁,眉头微蹙。
沈绫回过神来,对上谢凛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谢凛浑身一僵,没料到他会如此,但还是自然地顺势环住了他。
沈绫将脸埋在谢凛肩头,呼吸间全是谢凛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冽气息,这种气息是谢凛独有的,让沈绫十分着迷,像是雪松混着晨露的味道,干净又清冷。
“阿绫?”谢凛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发丝。
“没什么,”沈绫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谢凛沉默片刻,低声问:“是不是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沈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冷峻的线条,可此时那双眼睛却专注而温柔。
沈绫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尖,再到唇角。谢凛站着不动,任他动作,只是眼神却越来越暗。
“谢凛。”
沈绫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深潭上。谢凛垂眸看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话音未落,沈绫已经倾身向前,轻轻咬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缠绵,沈绫的唇贴着他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他的舌尖缓缓抵开谢凛的齿关,唇齿交缠间,呼吸渐渐交融。
谢凛呼吸一滞,扣在沈绫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但他克制住了,并没有动,只是任由沈绫主导着这个吻,感受着对方珍而重之的触碰。
沈绫的唇缓缓离开,转而吻向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每一处都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滑动,太慢了,这种轻缓的节奏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折磨。
他再难忍耐,一把扣住沈绫的手腕,将人抵在一旁的石壁上,随即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方才截然不同,十分强势,几乎带着掠夺的意味,沈绫快要喘不过气,却仍旧努力响应着。
“我会…永远爱你。”沈绫贴着他的耳畔,声音断断续续,却十分清晰坚定,“永远都不会离开。”
谢凛的呼吸陡然加重。
下一刻,他的吻变得更加炽热,几乎可以称之为凶狠,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沈绫在对方的攻城略地中想,不同于外表如霜似雪的冷峻,谢凛的爱欲总是热烈又直接,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沈绫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这炽热的温度里,融化在对方灼人的眼神中,融化在他有如实质的爱意里。
石壁冰凉,而相贴的肌肤却十分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开,沈绫几乎软倒在对方怀里。谢凛轻轻托着他,哑声道:“告诉我,跟师父说了什么。”
沈绫笑了:“没什么,只是叶宗主知道我们的事了,还跟我说了你小时候。”
不待谢凛反应,他又道:“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世。”
谢凛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沈绫深吸一口气,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坦诚相告:“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凛一怔。
沈绫继续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灵力,没有修士,但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之跟这里很不一样,你相信吗?”
谢凛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更加专注,他点点头:“相信。”
“你不惊讶?”沈绫有些意外。
谢凛平静道:“怪不得你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
沈绫失笑:“你就这点反应?”
谢凛看着他,抬手抚上他的脸:“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比如问我是怎么来的?我之前是什么身份?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刚才说的话。”谢凛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说…爱我,说永远不会离开。”
沈绫心头一热,“我保证。”
——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除了抵死缠绵,空闲时候,沈绫陪着谢凛在天剑峰练剑,谢凛则跟着沈绫去山下的集市闲逛。
沈绫兴致勃勃地给谢凛介绍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谢凛虽然面上不显,却总是默默记下他多看了几眼的东西,买下来给他。
直到第五日,阿竹才匆匆找上山来。
“少爷!”阿竹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门外,有些不好意思进来,“原来你在谢仙长这儿啊,我们都一直担心呢!”
沈绫这才想起忘记跟他们说一声了,自己也没想到会在天剑宗待这么久,眼下也该回去了。
谢凛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抿了抿唇。
沈绫悄悄附在他耳边:“我回去以后在山脚青岚院收拾出一个院子,以后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凛这才点头:“好。”
沈绫便与阿竹一块儿下山了。走出很远,他似有所感,回头一望,果然,那个修长的身影依旧站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
沈绫几乎立刻就想回去找他,但还是忍住了,只朝谢凛用力挥了挥手,做口型道:“会-想-你”
谢凛稍顿,点点头,转身离去。
沈绫不禁开始盘算,青岚院的那个小院,到底该怎么布置才好。
——
青岚院内,沈绫踏着石阶缓步而上,衣袂被山风轻轻吹起。
他刚转过一道山壁,一团金色影子便如流星般直扑向他。
“金团!”沈绫下意识伸手接住,正是金团。
沈绫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它的脊背,这才发现小家伙又长大了一些,金色绒毛比原先更油亮了,如缎子一般。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吃的不错。”沈绫挠了挠它的下巴,怀里的金团亲昵地蹭了蹭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小尾巴像扫帚一样摆来摆去,可爱极了。
“青萝定将你照顾得很好。”沈绫把它举到眼前细看,发现它耳后长出一簇银白色的细毛,在金色中格外显眼。
金团用前爪抱住他的手指,黑豆般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青萝这才追过来,见它是来找沈绫,松了口气,“你这小祖宗。”
金团好像能听懂青萝的话,一扭身钻进了沈绫的衣领,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没良心的。”青萝佯怒地戳了戳金团的脑袋,“自从发现后山种了灵果,它每日都要去偷吃,连我珍藏的朱果都没能幸免呢。”青萝告状。
“无碍,多种一些便好。”沈绫笑了。
青萝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不过它最爱吃的还是这个。”
沈绫接过纸包,刚掀开一角,金团就“嗖”地窜到他肩上,想去抓纸包。
沈绫好笑地拦住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熏鹿肉,油脂金黄,十分诱人。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个食肉动物。
沈绫捻起一块,金团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小口小口啃起来,胡须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慢些吃。”沈绫好笑道,用指尖擦去它嘴角的碎屑。
金团吃完肉块,重新跃上沈绫肩头,团成一团窝在他颈窝处,闭上眼睛就打算呼呼大睡。
沈绫哭笑不得,他从小没养过宠物,第一次养,就养了个这么粘人的。
青萝见状抿嘴一笑:“它这是认定你了。平日里除了我谁也不让碰呢,现在倒好,直接把你当窝了。”
沈绫轻轻抚过金团的皮毛,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绫打算在青岚院寻一处院子长居。
挑来挑去,还是选了最靠近天剑山的一处院落,这处院子背靠着山,推开后窗就能看见成片的竹林,山风拂过时沙沙作响。
沈绫觉得谢凛一定会喜欢这个院子,有时间可以找个工匠一块儿来看看。
次日清晨,沈绫跟阿竹先去了一趟云川分店。
工匠们正在如火如荼地改建。其实这处大宅整体状况十分不错,沈绫在设计时也尽量最大程度地保留原来的主体,只在必要的地方改动扩建,因此也不算一项太过庞大的工程。
院内,工匠们各司其职,有的在砌墙,有的在铺地砖,有的在雕花窗棂。
沈绫依次看过,确认每一处都按他的要求施工,便放下心来。
临近午时,沈绫准备离开时,请了个老匠人跟他一同回去,帮忙参考那个院子的设计。
老匠人姓墨,沈绫称呼他墨师傅。
“公子请看,”墨师傅指着院内的一处空地,“这里背风向阳,老朽建议在此处可以建个八角凉亭,地面铺青玉砖,夏日纳凉,冬日赏雪,都是极好的。”
沈绫眼前一亮,“不错!就按你的想法来。”
他望着那片空地道:“亭子不必太大,四周可以多种一些花花草草,不必选名贵品种,胜在有趣便好。”
第45章 接纳
墨师傅捋着胡须:“正是。”
这处空地留给谢凛练剑是极合适的,沈绫指着空地边缘道:“这里还可以引一道活水,不必太深,栽几株青莲,添些景致。”
墨师傅点点头,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房间的布置。
依照沈绫的想法,正厅要宽敞明亮,书房则设在最安静的角落,书架要够大,卧室的床榻也要低矮宽大些,幔帐就选深青色云纱。
还要留出打坐静心的房间,最好也要有个厨房,闲暇时可以研究些吃食。
“公子考虑得真周到!”墨师傅笑道:“这该是按照两人来准备的罢。”
沈绫掩饰住微微脸红,点点头:“正是。”
墨师傅了然,也没有多问,待把一些细节敲定,便回去了。
这些天事务繁杂,修炼倒有些搁置了。
午后空闲下来,沈绫便独自坐在廊下,潜心修炼。阳光透过竹叶间隙,在地板上投下片片竹影,十分惬意。
自上次发现星力以来,沈绫的灵海便十分浩瀚,此时再看,这星力的光芒比之前还要凝实,甚至可同灵力一般,引导其在识海中自由穿行。
沈绫闭目凝神,试着将星力凝于体外,片刻后,竟真有一缕紫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十分漂亮,令人惊叹。
“只是…到底有什么用呢?”沈绫喃喃自语。这星力除了让他的灵海变的无比深厚之外,至今也未展现出什么特殊的功效。
正当他沉思时,旁边的金团一个飞跃扑到他掌心,沈绫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小家伙就张开嘴,一口将那缕紫红光芒吞了下去。
“金团!”沈绫大吃一惊,连忙捏着它的后颈拎到眼前。金团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肚皮还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沈绫担心它出事,将它翻来覆去地检查,轻轻按压它的腹部,金团却以为沈绫是在跟它玩耍,四爪抱住他的手指啃咬,十分愉悦。
沈绫无奈,又见它确实无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绫捏捏它的耳朵,“金团,你到底是什么灵兽?”
金团自然不会回答,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绫。
沈绫掌心又凝聚出一点星力,金团立刻竖起耳朵,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点紫光。
沈绫将星力移到左边,它的脑袋就跟到左边;移到右边,它的脑袋又跟到右边。沈绫故意将星力举高,金团便后腿一蹬,直接跃起,在空中把那点星光吞入了腹中。
“你这个小馋鬼。”沈绫哭笑不得,“看样子你是真喜欢吃这个。”
金团用小脑袋拱拱他,似乎十分餍足,没多久就在他旁边睡着了。
沈绫继续修炼,足足运转了几个周天才停下。此时体内灵力和星力的流转都更加流畅,连灵海中都浮动着紫红色光点,两者似乎有相融的趋势。
他低头看向金团,小家伙正睡得香甜,耳后的银白毛发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吸收了星光的余韵。
沈绫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心想有空要去查查古籍,或许能找到有用的记载。
修炼之余,沈绫又尝试了几种新的灵纹,初步验证成效后,便叫来陆明,打算再扩充一下店铺的法袍种类。
风雷之气与玉衡脉相织,可生成“急行纹”,提升身法速度。玉衡脉与太阴之气则生成“洗髓纹”,可净化经脉杂质。山泽之气和归藏脉则生成“通灵纹”,能增强对灵兽和灵植的感受沟通。
陆明十分高兴:“这几种灵纹都十分实用,绣坊那边怕是又要赶工了!”
沈绫:“不急,多验证一下效果再说。”
陆明哈哈一笑:“行,我这就去!”
三日后,九张机门前早早又排起了长队。
“听说了吗?今日有三种新法袍面世!”一位背着长剑的年轻修士对周围人道,边说边踮起脚张望。
旁边一位身着锦袍的修士抚须笑道:“老夫特意从百里外赶来,就为了那通灵袍,若真能增强与灵兽的感应,便是让我再出十倍灵石我也愿意。”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几种新法袍十分感兴趣,等店门一开,人群便蜂拥而入。
“大家别急,等我为大家介绍!”小莲小荷等人努力维持住秩序,然后快速地把三种法袍的功能跟众人一一说明。
年轻修士二话不说就掏出灵石:“给我一件疾行袍!”
另一边,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修正将洗髓袍拿在手中尝试。她在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片刻后,就感到经脉中似乎泛起阵阵清凉,虽然暂时无法验证是否真能净化经脉,但九张机鼎鼎大名,信誉在此,她绝对不会怀疑,“我要两件洗髓袍!”
订单如雪片般飘来,其中最受瞩目的还属通灵袍。
那位锦袍修士将法袍穿在身上,闭目凝神,然后将神识扩大。片刻后,他惊喜道:“当真有用,这件我要了!”
此话一出,周围立即有几名打扮相似的修士围了上来:“给我也来一件!”
“我要三件!”
“别挤别挤,按顺序来!”阿竹手忙脚乱地记录着订单,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成品法袍就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修士扼腕叹息,只能按顺序依次预定。
沈绫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扬了扬。
傍晚打烊后,阿竹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少爷,今天可累死我了!”
沈绫递给他一杯茶:“辛苦了。”
阿竹接过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笑嘻嘻道:“不过今天赚的灵石可真不少!少爷,这些新法袍真是太厉害了!”
这在意料之中,单说通灵袍一件,对驯兽师而言便十分有用,畅销才是情理之中。
好在他提前吩咐给段老和青萝等人留了几件。
随着九张机法袍种类的扩充,铺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之前城里其他成衣铺还能绞尽脑汁,变着法子仿效一二,时间长了,差距有如鸿堑,那些铺子便也再难维持。
这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九张机的后院,沈绫正在书房核对这几日的货单,阿竹掀开帘子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少爷,彩衣坊的赵掌柜想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彩衣坊,也是原本青芜城的老字号之一,跟原先的沈记成衣差不多,沈绫是知道的。
他放下毛笔,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叩:“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老者便被引入室内。他穿着一件靛青色长衫,虽是彩衣坊的掌柜,衣着却十分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