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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最爱 顾青姿 19946 字 17天前

第31章 除夕 当然是一起过

周淮生先发制人:“你没回去?”

方云杪:“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周淮生笑起来:“我回家吃饭了啊。”

意思他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去了。

方云杪很意外, 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是?”

“我,去山里住一晚,度假。”

“不回家?”

“我爸妈建议我不用回家, 因为家里没人。”

“巧了, 我也是。”

方云杪没想到周淮生会陪她过除夕, 除夕一个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从小父母做生意,年底不在家她都接受。更何况国外读书的时候过年也不能回来。只是唯独没想到, 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就算她当初和陈先订婚了,也是各自回各自家里过节。

下午周淮生开车带着方云杪就进了山。

山里度假酒店人不多, 酒店建在山里林中,户外温度很低,太阳没有照进来的林荫里, 非常冷。她脱了羽绒服站在窗外,周淮生把自己大衣给她披上,问:“看什么呢?”

“看清静。”

周淮生笑着调侃:“这可不像你, 这么勤奋积极的人, 又有事业心, 应该心里是向往热闹的。”

方云杪;“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喜欢清净?”

“度假的时候,就不要想这些, 走, 我们去爬山。”

方云杪撇嘴, 真是,一说到这个,就不接话。

周淮生手机静音了, 未接电话一大堆,老周给他打电话是想让他回家,二哥打电话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约饭局的。

他一概不理会,只回复消息:有事,不能回,不用等我。

说是爬山,其实就是绕着山林散步,后山有湖,景色很好。

“我记得前几年的这几天,还会下雪。后来就很难看到雪了。”

周淮生:“北方已经下过几次了。想看雪去北方。”

恰巧湖中间有个亭子,周淮生问;“南方的赏雪,是雅事。和北方不太一样,北方暴雪天没人出门的。”

方云杪不确定他让她去北方的动机,歪头问:“你说的是张岱吗?”

“看到有湖有雪,自然就想起张岱了。”

周淮生比她个子高,和她搓开身,胸口抵在她后肩,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望着湖。

“你不是学哲学的吗?怎么会跳到文学那边去了?”

周淮生只是笑,不答。

说实话湖边湿气重,湖边很冷,两个人转了转就回去了。

今晚是除夕夜,两个人散步回来吃晚饭,酒店餐厅里挂了很多红色灯笼和贴画,过年的氛围都布满了,非常喜庆。

晚上餐厅里人居然不少,都是一家一家的来,大厅里小孩子们跑动打闹,很热闹。

方云杪和周淮生两个人,就像新婚夫妻一样,关键两个人还住一个房间。

晚饭时候,餐厅的人推荐今晚的年夜菜系列,方云杪看了眼周淮生:“那就上年夜饭套餐吧。”

她还给周淮生介绍;“这里的芋头蒸排骨味道很不错。”

周淮生的饮食习惯是北方人,上次骗方云杪说吃辣,是因为母亲遗传。其实他单纯是能吃辣,温晓瑾虽然是西南人,但她本人是不吃辣的。

餐厅里服务生来来往往很热闹,方云杪一边四处看像个好奇小孩。

周淮生问:“你看什么呢?”

“我以前过年都是在家里。没想到在这边也挺热闹的。”

其实也不是家里,是市区酒店餐厅吃年夜饭,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老方安排。

今年因为老太太和女儿、外孙在老家,所以就不进城了。

周淮生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力量,不骄不躁的推进,那些噪声可能会影响她心情,但不影响她脚步。

看得出来,她家庭是有问题的。能影响她,但是又不是那么影响。她做事很坚定。

因为是除夕夜,周淮生来之前定了个甜品小蛋糕,餐厅那边保存了。这会儿送上来,就放在桌上。

他示意方云杪把那个烟花一样的蜡烛点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明显得到了小惊喜,看到蛋糕全是惊喜。点了烟花蜡烛,立刻闭着眼睛许愿,周淮生拍了张她闭着眼睛许愿的照片。

在这种日子两个人在一起过,意义都不一样。

他原本还在犹豫,最后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北上回家过年。

开玩笑的话说,年龄一到,回家就是挨训,尤其是他这种,无业、单身,buff叠加,罪加一等。

本心讲,他是自己不太想回去。

二哥要回老丈人家,二嫂父亲那边在疗养所,他年前特意去看了老人才回来的。

反而和方云杪呆着,最平静。

方云杪吃的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四处看,今晚酒店通知,午夜停车场有烟花表演,邀请今晚酒店的客人去观看。

方云杪饭后就说:“我回去睡一会儿,等十二点去看烟花。”

她回酒店洗漱后,直接就睡了。周淮生也不打扰她,在外面客厅开始回电话。

方云杪一整天确实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听到周淮生说,我挺好啊,今晚等人一起跨年呢。

她睡着后还做梦了,以为时间晚了,结果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淮生还在打电话。

她迷迷糊糊问:“还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金金问:“是我小婶吗?”

周淮生顺口就笑说:“是啊。”

回头和她说:“我侄女。”

方云杪想了一下他和周书记的年龄差,这个侄女起码成年了。

金金催说:“你给我看看人吧,我都没见过,周柬意一直出卖我,我还没看到小婶,你要是给我发地址,我明早上就能给你们送早餐,我说到做到。”

周淮生:“我用不着。你留着给你爸妈送。”

金金;“小叔,你这样就伤我的心了。奶奶问起,我可怎么说呢,奶奶又给你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了,我瞧着都不错啊,可惜真心错付了。”

周淮生冲方云杪招手,方云杪问:“怎么了?”

她穿的是毛毛睡衣,整个人看起来乖极了。

“餐厅打电话说,看完烟花,有汤圆和饺子。”

方云杪:“是吗?”

金金在那边突然使大劲喊:“小婶!过年好!”

方云杪都被吓了一跳,笑着问:“我回不回她?”

“不用回。”

说完他就挂了。

周淮生问:“睡醒了?”

“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的。”

她说着顺手打开电视,让房间里热闹一些。要不然静悄悄的,在陌生环境,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其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怎么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夜。但早上那会儿就没多想,一个下午都觉得没什么,这会儿了发现好像不一样了。

周淮生将她揽过去,靠在自己身上,低头轻嗅了她头发,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任由电视里张灯结彩,热闹一片。

方云杪问:“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她原本没想到这处,因为她压根没工夫想男人的事,她连自己的事都忙不完,更没工夫操心周淮生的事。见他这么沉默,就是顺口一问。

周淮生确实遇上点麻烦。

他前脚回来,后脚周柬意说,jmt原定的负责芯片半导体业务的执行总裁在调整中,突然辞职。等于他前一轮的拜访做了无用功。新的人选待定。而jmt内部开始了人事大洗牌。

反而亚洲区,关于医疗器械的负责人,那位红心华裔同胞,越了一大步,直接回总部了。

人生处处是意外。

“没有。”

他说完伸手抚在她后脖子,问:“你要去看烟花吗?”

方云杪其实也没那么所谓,看不看都行,等她迟疑的片刻,周淮生直接抱起人,独自低喃:“算了,别看了。”

客厅里的电视锣鼓喧天,卧室里喜迎新春。

等鸣金收兵时,窗外烟花鞭炮齐鸣。

方云杪已经没精力起来了,周淮生搂着她,只管睡觉,她探头透过窗户看烟花,还跟着哇了一声。

把闭着眼睛睡觉的周淮生都逗笑了,转身过去随她一起看烟花。

外面电视里敲钟后,主持人一个接一个开始说新年祝词。

方云杪;“周淮生,新年快乐。”

周淮生亲了下她的脸,干脆坐起身,今晚是别想睡了。

停车场位置偏低,等烟花飞起来,仿佛就在眼前绽开,方云杪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看烟花。

“这个位置,真的很nice。”

周淮生问:“你喜欢烟花?”

她头也不回:“谁不喜欢?”

他笑起来:“那等有时间了,给你单独放。”

“这可是你说的。”她看着烟花,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等烟花结束,方云杪才起身开了灯,去关电视,晚会已经结束了。

她反而没了睡意。

周淮生已经进入贤者模式,困意上来,靠在床头,一手放在额头挡着光,静静睡着了。

方云杪坐在床上给所有发消息的人回信。

陆瑜问她:你去哪了?

她回了句:我在山里度假酒店,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人没意思,明天回去。

陆瑜:有这种好事,你不叫我?我今晚也一个人。

方云杪看了眼睡着的周淮生,心想,这种好事,我真不好叫你,总不能让你睡中间吧。我要是有两个男人,我就分你一个,只有一个,也不能分啊。

方云杪:我家里就我一个,我在哪儿都无所谓,你不一样。

陆瑜:你是不是和周淮生一起?

方云杪:你怎么知道?

陆瑜:要是平时,你肯定会说,你来吧。但是你今天找借口了。那就肯定是撒谎。你很好拆穿的。

方云杪:……

朋友认识久了,就是有这点坏处,什么时候撒谎都一清二楚。

第32章 睡着了 偷亲一下

男生其实都不知道他在女朋友闺蜜眼里真正的模样。

陆瑜:你们怎么回事?这就一起过年了?就你们两个人?我要去在现场, 高低给你们整一挂鞭炮,然后送入洞房。

方云杪心虚,这次不乱接话了。

陆瑜:没鞭炮, 你们自己入洞房了?跑山里去入洞房?

方云杪: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小声点。

陆瑜电话都过来了, 吓得方云杪直接挂了。

方云杪:他睡着了。吵醒了你哄?

陆瑜:我能问个问题吗?

方云杪:不能。

陆瑜:他是不是很行?

方云杪:呃……换一个。

陆瑜:一个小时?总不能是几个小时吧?

方云杪:你要有时间,抽空去谈个恋爱吧。小孩子好奇心别那么重。

陆瑜:你要不说, 我就和张文去探讨了。

方云杪;一小时。

秒回。

主要是……她不行。

陆瑜:看得出来他有健身,整体力量不错。

方云杪都气笑了。不是身体行, 是手段行。

:除夕夜,你和我讨论这个?

陆瑜: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方云杪:我困了。

陆瑜:把他摇醒来,再战。

方云杪:他辛苦无所谓, 我很累。

陆瑜:可见男人还是要这种不显山露水的,那种练的浑身肉疙瘩,屁用没有。

方云杪:你试过?

陆瑜:听说的。你多上网。

她聊得正起劲, 周淮生悠悠问:“你不睡吗?”

给她吓一跳,赶紧跳起身关了灯轻声说:“我就睡了。”

半个小时后,周淮生又睡着了, 方云杪还是睡不着, 偷偷开了床头灯, 凑近观察他,看了很久, 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个人, 她稀里糊涂就和这个人陷入莫名其妙的爱情里了。

最后, 凑近轻轻亲了下,也翻身睡了。

等第二天起来,方云杪起的晚了, 周淮生去餐厅吃过早饭,给她带回来了。

她满脸睡意冲他说;“周淮生,新年快乐。”

“你昨晚说过了。”

“我说的是今天的。”

“趁热着,赶紧吃。”

她洗漱了后出来,陆瑜又打电话来了,她今天比昨晚都放肆:“我这会儿开车在外面,昨晚就我一个人过年,这会儿就来接你回家。”

“我,中午就回去了。”

陆瑜放肆大笑:“没事,我来接你。”

“真不用。”

盛情难却。

周淮生问了句:“谁啊?”

方云杪看着他开始笑。

“陆瑜?”

“正好过来,中午吃饭热闹。”

其实陆瑜已经到酒店了,根本不是她说的在外面晃荡。

等人进来了,方云杪还穿着睡衣吃早饭,周淮生已经换了衣服,两个人正在闲聊。

陆瑜两眼放光,很是开明:“新年好呀!周先生。”

周淮生轻笑:“新年好。”

“杪杪,你怎么不和我说新年好?”

“昨晚说过了啊。”

“也是。”

陆瑜要比方云杪健谈,性格更外放一些。见了周淮生就聊起路上来的见闻,聊昨晚的晚会,聊南北方风俗的不同。

这些都是方云杪想不到的东西。

她平时就是有事说事,没事……

陆瑜遇见几次周淮生,都很简单说过几句话,几乎没怎么聊天。

但是这次很不一样,闲聊了很多,包括周淮生讲北方冬天的滑冰场,滑雪。尤其讲他的小时候。

陆瑜开玩笑说:“我和杪杪读书一直在一起,乖的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顶多周末逛个街。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方云杪听得直咳嗽,张文那时候喜欢上一个艺校生,每个周末都要拉着她两去约会,她和陆瑜抱着张文,给人抱起来翻墙进去找人家……

那时候帮人谈恋爱,比自己谈恋爱好玩多了……

坏事没少做。

周淮生见她心虚,笑问:“你心虚什么?那时候忙着谈恋爱去了?”

方云杪摇头。

读书的时候,没什么乐趣,好像早恋也没开窍,唯一的乐趣就是给别人当爱情保安。

早饭后闲着也是闲着,三个人坐在房间里打牌,谁输了,谁说真心话,都不让大冒险。

方云杪连着输了两把,周淮生问;“初恋什么时候?”

方云杪都急眼了,周淮生故意逗她。

陆瑜依旧像个爱情保安,门看得很紧。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云杪:“大一。”

周淮生看她一眼,也不追问。

第三把,周淮生故意放水,终于输了。

方云杪立刻来劲:“你初恋什么时候?”

很记仇。

周淮生那个笑很难形容,抬头等笑够了,才说:“也是大一。”

纯糊弄。

接着他继续输,差不多能算得清楚方云杪手里的牌,他输了,方云杪就高兴了。

“初吻是什么时候?”

周淮生笑的很开怀,半年都没有一天笑的多。

“这我记不清了,小时候被亲的太多了。”

方云杪瞪他一眼。

他就故意:“那要不,是昨晚?”

陆瑜直接笑喷。

方云杪瞪完,又换了套说辞,变得文静淑女。

“按规矩玩游戏,不要胡言乱语。”

周淮生:“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记得?”

他看她一眼:“就比如,有人偷亲我,我睡着了。那肯定就不知道。”

陆瑜大笑::“不枉我大清早起来,就开车两小时直奔山里。”

方云杪终于急眼了,赢了也要丢脸,丢下牌:“不玩了,吃饭去吧。”

她说不过周淮生,他捉弄人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昨晚,他居然醒着。

阴险。

午饭后其实他们就要回去了,毕竟是大年初一。

陆瑜午饭后摆摆手说;“我赶紧要回去了,热闹了一早上,今天家里有压轴宴,可不能少了我。”

方云杪目送她先走,一边嘱咐:“你开车慢点,别慌里慌张。”

陆瑜像没听见一样,一脚油门就飞走了。

周淮生提着行李放在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感慨:“怎么感觉这个年都过完了呢?”

周淮生好笑:“你都没去拜年,怎么就过完了?”

“你真扫兴。你就不回去拜年?”

她要回乡下,说实话,和长辈们一聊天,都是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我年前都拜访过了。”

“照你这么说,我年前也拜访过了。”

两个人凑一起,很能攒一些馊主意。

她出于好奇,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周淮生变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三言两语解释:“怎么可能,我们两关系好着呢,就是代沟比较大。我六岁之前是保姆带着,六岁之后是跟我哥嫂,我妈去国外驻外工作了。大学毕业她才回来。就是相处的时候不多。”

“啊?”

方云杪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赶紧说:“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在家庭关系的问题上,她很小心翼翼。

周淮生笑起来:“这有什么抱歉的,我妈是工作中的女强人,很厉害。这一点我很佩服她,她从西南山区,靠着读书靠着自己考到燕城,然后实现自己的梦想。单单这份决心毅力,就值得称赞。不过性格比较坚毅,看不上我。”

方云杪听得出来,他确实没有情绪。

“确实厉害,那个年代读书出来,很了不起。”

周淮生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我妈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当妈。

母亲冷峻着脸,和他振振有词说,我从那个贫穷的大山里走出来,我用了三十年,才走到这里,才有资格和你父亲坐在一张桌上,我用了百倍努力,就是为了我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站在这里。我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决心,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我不能容忍我的儿子平庸、堕落!那是我的耻辱!

他当时很震惊,从那以后就极少和母亲见面。

性格完全不合,说实话那一刻是很受伤。

家里哥嫂对他可以说溺爱,有求必应,用二哥的话说,你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不了?还要出去求人?

倒是也没有怨恨或者其他情绪,就是觉得她就是那么个人,你和她完全是两种环境长大的,互相不可能感同身受。也不可能彼此迁就顺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见面。

她不爱孩子吗?爱的,毕竟第一次当妈,育儿的书买了半书架,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只要有假期,全都飞回来看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很辛苦。

但是回来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成绩。第二件事,给二哥二嫂交他的生活费。

二哥都说了,她是个性格拧巴的人,不要和她计较。只是二嫂不满意她做事的方式。

每个人成长的经历不同,遇见的风雪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做事的方式,想问题的思路,都不一样。可以理解,但没必要互相说服。

他和二哥的性格,都随了父亲,特别想得开。

“你爸退休了吗?”

“我二哥大我二十岁,你想想我爸多大年纪了?”

方云杪听着,这剧情怎么朝着狗血的路子去了……

但是他又是哥哥带大的。

方云杪心虚,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周淮生问;“你……那个多大了?”

“根据我的调查,是比我小两岁,他母亲当年纺织厂下岗,一直没有结婚,老方养着吧,后来给安排了工作。”

周淮生很意外,他以为的私生子,可能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方云杪笑起来,发现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说起这些事心情都很冷淡,没多少感情可以投入。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我也很意外。”

她不爱说这个,就换了话题,说:“我争取今年把盈利提起来,壮大我的产业。所以你说的产业落地,对我非常重要。我要给公司,也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她起初确实有利用周淮生的小心思,毕竟他身上拥有的资源太丰富了。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还是说清楚、讲明白,利用就是利用,情分是情分。

至于感情,她不用感情绑架人。

第33章 过年 要有过年的气氛

方云杪说的意思周淮生明白。

“你们前期厂房落地, 投资进去了,贷款也争取了,这会儿和我说, 行不行都可以。是不是迟了?就因为我的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就敢这么信我?”

方云杪前期是真的紧张, 毕竟贷款不是小数目,可真的开始了, 也就那样吧。

信任固然是她自己的原因,孤注一掷, 是她需要这个机会。

还有一点,占比不多的是感情。

很显然周淮生也知道。

两个人之间,早已经说不清了。

现在已经是恋爱了, 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方云杪犟嘴:“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自己,厂房其实没花那么多钱, 主要是合约要是谈下来,进厂的设备、专利技术才是大头。”

周淮生逗她:“放心,要是到时候赔本了, 我赔你。”

“我稀罕你赔, 我自己不会挣?”

她一点不领情。

等进了市区, 方云杪见他开车往自己家走:“你把我送到就行了。”

“怕我赖你们家?”,他笑着逗她。

“你去了会比较麻烦, 就好比我直奔你们家, 和你妈妈聊的很投缘, 你什么感觉?肯定是心里不美妙,主要是我没和家里说,尤其是……”

不能说了, 再说就不合适了。

“挺好。”

他嘴里说挺好,心想,你要能和温女士了挺好就怪了。

温女士的人生准则,没有最强,只有更强,毕生只追求强者。

方云杪听他嘴硬,也不计较。等到门口了才说:“你估计昨晚没睡好,回去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到底变得不一样了,她变得更主动更积极。

周淮生:“我回家一趟,你找我就直接打电话,我有时候不看消息。”

“知道了。”

她开了车门周淮生看着她,等她下车了他还是看着她。

“怎么了?”

“都不和我告个别吗?”

说实话,方云杪完全没有这个习惯,她的恋爱史,根本没有和人甜蜜告别这个环节。

还傻兮兮问:“怎么告别?”

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你想都别想。”

周淮生歪着脖子,就是不走,她没办法绕过去,打开驾驶座位,俯身亲了下,被周淮生押着后脖子挣不开。

她硬是咬了口,他吃痛了才放开。

男人的恶趣味,活该。

他也不生气,舔了下嘴唇,点头:“还行,知道挠人。”

他还以为她没有脾气呢。

方云杪白他一眼:“开车注意安全。”

周淮生开车出去远远的,见她还站在马路边上张望。

已经是下午了,老方和张玲玲中午就回来了,家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新年的喜气,阿姨也放假了,方云杪进屋,张玲玲在准备晚饭,见她回来还纳闷:“你不是出门度假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她好笑:“我昨天去,今天回来了,这不挺好。还能吃你做的晚饭。”

张玲玲解释了一句:“你爸在楼上睡觉,说是早班机没睡好。”

方云杪就没想起来问老方,嗯了声。

“前几天让小时工打扫了卫生,阿姨回去之前把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晚上就吃简单点。”

方云杪还诧异:“我爸不回乡下了?”

他之前每年过年,回乡下积极的很。

“年前才去过,开年工作很多,过两天让你姑姑把你奶奶送过来,我们就不回去了。”

方云杪挑挑眉,没吱声。

张玲玲又嘱咐:“你要是嫌烦,就和陆瑜,或者文文出去玩几天。”

方云杪好笑:“我回自己家,烦什么。”

张玲玲:“你见没见小周?”

方云杪奇异:“你怎么也开始关注他了?”

“我就是问问,你们两个既然是谈恋爱,那就好好谈,说不准将来是要结婚的。我虽然不催你,但是有好的人选,你也不要一直拖。”

她听着妈妈一边做饭一边唠叨,就靠在厨房门口听着,也不反驳。

老方穿着拖鞋,离得老远就吧嗒吧嗒的过来了,她也没回头,老方还问:“你们聊什么呢?”

张玲玲:“大年初一,当然聊喜庆的事了。”

方云杪回头看了眼老方,转过身了又回头:“你是不是瘦了?我怎么看着,你比住院前瘦了?”

给张玲玲问的心一紧。

老方心理素质很稳,顺着说:“是吧?我也觉得我瘦了。上年纪了还是不能胖。胖了身体各种问题就出来了。”

方云杪不以为然:“你又不胖,瞎减什么。”

老方经商半辈子,但身材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没有中年发肥,没有秃头,基因很强。

不谈公司的时候,一家三口也不错。方云杪不想深入剖析这个家庭背后的问题。

张玲玲听着两人嘚吧嘚在厨房门口聊天,没好气说:“两个人就干看着我做饭,光等着吃啊?”

方云杪:“我不会做啊,要不然就你俩坐着,我叫个外卖?”

老方是会做饭的,所以老方进去帮她了,方云杪看了眼夫妻两,轻叹了声,出去了。

周淮生送了方云杪,就去机场了,等到家已经晚上了,二哥一家也都回来了。老周见他回来还是很高兴的,笑着问:“这是谈恋爱舍得回来了?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他也不争辩,随你怎么说。

但温晓瑾不惯着他,随口问:“在外面谈恋爱了?又是哪找的人?做什么的?你连苏晴都看不上……”

二哥见状赶紧说:“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弄去。”

沈卿跟着起身去厨房了,周淮生爱吃牛肉,二哥二嫂进厨房给他做牛肉面,金金凑他跟前和他耳语:“小婶怎么没来啊?”

他笑眯眯问:“你那个比利时小男友呢?为什么没带回来?”

金金一秒钟撤回刚才的话,双手合十:“小叔,我刚才没睡醒,胡言乱语了什么,你别计较。”

老周看了眼妻子,温晓瑾见他不回答,老周又看她,也不催了。见金金和他腻在一起,老周说:“明早上记得去看你大哥。柬意也没回来,就他们两个人。”

周淮生:“嗯。”

厨房里沈卿和周淮寅低声吐槽:“你瞧她说话那个语气,大过年的跟找茬一样。哪有这么当妈的,淮生半夜三更回来,他都没吃饭,上来问女朋友家里干什么的。真的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周淮寅听的瞪眼睛:“哎,这个话不能乱说。”

沈卿还真有底气这个说,她娘家比周家家世都好,她就像不明白温晓瑾这个人的思路。自卑到极度无理。

冷哼了声再没说话,煮了半碗面,切了半碗卤牛肉,可以说很扎实了。

其实夫妻两也是下午才到。沈卿端着面出来就招呼周淮生:“快吃吧,你老是不按时吃饭,胃会出问题的。”

温晓瑾就看不惯三十几的人,一副吃不得苦,被人当孩子养的模样。

“你们也别惯着他,他自己有手有脚。”

沈卿不这么想,她大学刚毕业和周淮寅刚结婚,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愿意养周淮生,等女儿出生,反而是周淮生帮着带女儿,她是真的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小叔子。周淮生和金金是一样的。

“这有什么惯的,孩子们出门在外吃苦,看别人眼色,我做家长的没法管。回家了再给他们脸色看,那他们还不如不回家。”

沈卿忍这个后婆婆很久了,怎么说呢,其实没矛盾。都是因为周淮生,她第一次见,温晓瑾就在打小叔子,她就不喜欢这个人,打得太狠太过了。四五岁的小孩,有什么事值得抽的身上一条一条的。

周淮生拿着筷子,听得诧异,二嫂火力这么猛呢。

周淮寅见弟弟还傻笑,踢了他一脚:“赶紧吃,呲着个牙,傻乐啥呢。”

温晓瑾被沈卿含沙射影说了一句,就那么静静看着周淮生,没想到他纯饿了,头也不抬,根本没看她,只管吃。

沈卿就像他亲妈一样坐在他旁边,一会儿起来给他倒杯水,一会儿让他慢点吃。

等晚睡的时候,老周还说:“淮生很久没回来,你以后别说他。”

温晓瑾:“谁惯着他,他就听谁的。他心里明白着呢,还用得着我骂他?我以后也不管了,他爱高兴就高兴吧。”

老周:“他六岁就跟着淮寅了。我们做父母是很不负责任的。没理由要求……”

“是,我没资格,我不配当母亲。我只是在追求我的事业的时候,我没办法兼顾他,让他童年到大,孤苦无依,我就是罪人。你没瞧见沈卿今晚是怎么说我的吗?要是回家挨骂,那就别回来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我要不为他,我用得着讨人嫌?那你说说,你能给你儿子留下什么?让他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老周:“晓瑾,没人说你不对,也没人怪你。沈卿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是她有,也要理解。因为淮生是她养大的,这个你要承认吧?是她承担了淮生的抚养责任,我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就是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这是事实。”

温晓瑾看着老周,好半天没说话。

老周:“不是你有你的理由,孩子就要听你的。也没有人怀疑你为孩子的出发点是错的,但他接不接受,都可以。而且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成年很多年了,不是当年的六岁了。”

温晓瑾:“这不是你们溺爱他的理由。我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我不能接受,他活的像个废物。他有我这样自强的母亲,我相信他能做到,他的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上,我不相信,也不接受,他甚至都不如我。”

老周听的叹气。

“他不是你。他就是一辈子平庸,只要他觉得幸福,就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不管是我,还是他的哥哥们,都支持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强求,晓瑾,不好为难他。”

温晓瑾很久没说话。最后的最后问:“所以,你觉得是我错了对吗?”

“晓瑾他不是六岁的时候了,我们错过了他需要教育的年纪。他已经长大了。”

温晓瑾突然就崩溃大哭,有委屈,也有茫然,也有不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点,她从前是很笃定自己是对的。

被丈夫几乎点明,她吃的苦,和儿子没关系。儿子不需要吃苦,也不必聪明,不必有多大成就,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好一生就够了。

这是她一生都没有学会的课题。

第34章 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课题

晚上金金就拉着周淮生出门去了, 周淮生开着车,问;“什么时候走?”

金金性格和二嫂很像,干脆利索, 只是现在年纪小, 还是小孩性格。和方云杪比起来, 她的人生只有快乐,没有烦恼, 唯一的烦恼,就是学业和国外生活技能的叠加。

“我回来才几天?就赶我走?周柬意说的没错, 你果然因为女人,抛弃了我们两,以前你对我们两个多好啊。”

周淮生哼了声:“是啊, 我就是你们两的钱袋子,你们早恋,我给你们背锅, 你们失恋,我领着你们去喝酒。我尽给你们还账单了。现在,该是你们孝顺我的时候了。让我也享两天福。”

“你先结婚, 把小婶领回来, 你们放心生孩子, 生了孩子我给你带。”

周淮生哼声:“周柬意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问他了,说是学生的论文出问题了。要去处理。小婶不来咱们家吗?”

“她有她的的事要忙。”

“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

“和我讲讲呗。”

“比利时那个小子……”

“好了, 我不问了。”

金金就怕他这样, 这种时候, 他就是长辈。

但是她又忍不住,问:“她叫什么名字?你喜欢她什么?”

“她很聪明。”

“这不算。”

“那……说不上来。”

“反正你就是莫名其妙爱上她了对吗?那你肯定是见色起意,然后无法自拔。”

周淮生好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叔侄两个讨论了一路爱情,最后周淮生硬是套出来,是金金追的人家比利时男孩。

而且她单纯就是贪图人家长得好看。

初二周淮生跟着二哥去看了二嫂的父亲,老爷子上年纪了慢性病很折磨人。但是老人精神还不错,见了他照例摸摸他脑袋,感慨了一句,淮生都这么大了。

之后才去的大哥家里,周淮思已经退休了,堂兄弟两个差的岁数太大了,周淮生比他儿子都小。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大年初二,年年都给你拜年,不是正常的嘛。”

周淮思指指他:“又是你爸催你来的吧?”

“天地良心,真不是。大过年,前两天和柬意说,让他多回来看看,他这么大岁数的人,跟没个牵挂似的,这样可不行。你得管管他。”

周淮生出卖侄子一点都不含糊。

大嫂听得笑起来:“你妈又说你了?”

嘿,要么说女人的直觉就是准。

大嫂和二嫂平辈,就很容易结成同盟,别看大嫂和温晓瑾年龄相仿,但两个人完全说不到一起。

大嫂是做妇女工作的,退休几年了,温晓瑾是做涉外工作的,大嫂就是觉得她丢下孩子远走高飞这个行为,就不好。这个传统的思想特别逗。

当然,周淮生小时候可能有过想念和怨恨,长大了自然就没了。能理解温晓瑾的做法,也能理解她的难处。

但这个和两人相处不了,也不冲突。

“您这个妇女工作做得好,抽时间你给她多上上课,让她认识认识自己的错误。”

他一贫嘴,给大嫂逗乐了。

周淮思问:“你们联系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我听说涉外经济政策收紧,要做就抓紧时间。”

他苦笑:“我也想抓紧时间,但这个事由不得我。再者,柬意那边还在联系中。投资风险暂且不说,目前人事变动变数很大。”

周淮思:“你们之前公司里就有过这个预想,现在你单枪匹马,成了个人公司了,难度肯定要比之前大得多。”

“所以我才南下去投奔二哥,地方政府背书,产业担保。”

周淮思点点他:“你的脑瓜子,其实比我和你二哥都聪明,不该冲动离职。”

周淮生否认:“我不适合走你和二哥的路。”

周淮思随后一想也知道,二弟目前才五十岁,按照目前的进度,已经到部委任职过了,又回到地方,组织还是很看好他的,下一步可能会走得更远,淮生自小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会让影响二弟以后的路。

“行了,我也不说你了,有事多问问你二哥,拿不准的,家里这边的就来问我。”

周淮生直乐,这就是哥比爹管用。

“大姐还在新马泰度假?”

有个大堂姐,年纪比大哥都大一岁,潇洒得很,秋冬季从来不在国内,找她都找不到。

“没回来,我打电话说是在新加坡,你也不用跑一趟了。”

大姐有一个女儿,留学后就留在国外了,他们老两口退休后也自由了,满世界跑。

过年就是这样,坐下来把身边亲人的近况都问候一遍,确认大家都好好的。然后再收拾收拾,开始新的一年。

周淮生说是不忙,整个假期都在东家门里进,西家门里出。

因为老周健在,很多老朋友,二哥没时间,都需要他去拜访到位。每天等晚上了,才有时间和方云杪联系。

方云杪问:“你今天忙完了?”

“嘿,我今天已经吃了四顿饭了,等会儿还有一顿。”

方云杪听的直乐。

“那你日子过得挺好的。”

“可不嘛。”

方云杪真想不起提问,别人的女朋友可能会查岗,会打听,她根本想不起来。

“北方冷吧?”

周淮生:“你想了三分钟,就想起问我这个?”

“那我要问你什么?”

“想你了。”

方云杪听在耳中,如雨打春枝,一颤一颤,悠悠荡着。

以至于静悄悄,都不知道说什么。

周淮生见她不说话,心挺大的一个人。

“我后天回来。”

“那我去接你。”

可以说特别务实。

陈年其实也在出门躲清闲,姑姑一家带着奶奶来家里年后团圆。

张玲玲因为老方的身体,没心情准备,反而小姑子勤快了,姑父吃了顿饭就回去了,姑姑和王昕留在家里陪老太太。

方云杪又不能装作看不见王昕,王昕见了她估计心里更别扭。王昕现在是见了谁都不说话,该吃吃该睡睡,挺乐的。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方晓琴的意思,是托哥嫂,给王昕介绍个靠谱人家。

老方和张玲玲还在等年后手术的事,哪有心情想这个。

方晓琴就问方云杪:“杪杪,你们同学多,有没有合适的?”

方云杪看了眼院子里晒太阳的王昕,低声说:“没有,我的同学,王昕都认识,不合适,除非公司的员工。又不合适,员工要么年纪小,要么都结婚了。”

“不追求人家有钱,和我们家家境差不多,男孩子本本分分就行。”

姑姑遭此变故,终于心态落地了,知道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以前要是比方云杪家里条件差的,考虑都不考虑,张嘴闭嘴就是萧家生意多大,家业多少。

吃了亏,终于知道,别人的家业再大,那也是别人家的,和她没关系,就算王昕结婚,也和王昕关系不大。

“这个不着急,人需要慢慢走出来,平复一下心情,不能盲目进入下一段关系。让她先放松一下心情吧。”方云杪只能这么说。

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犯错全家出面捞,出来了还要人哄着。

见了人不说话,她舅舅为她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登门拜访,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还能指望她什么?

方云杪其实有点失望,显然姑姑目前一心扑在心疼女儿的情绪里。完全没有顾及到对女儿最起码的家教。

方云杪:“我爸年前才出院,身体也不好,奶奶估计也不知道,我姐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精力管。”

她拒绝的很明确。

老方那边要是自己愿意牵线,那她管不着。但问到她这里,她顺手就挡了。

方晓琴也顺着说:“你爸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要多帮他。他对你是很骄傲的。”

方云杪好笑,她什么时候成老方的骄傲?

那他儿子怎么办?

“我知道。”

老方这几天早出晚归,方云杪还问:“我爸这几天忙什么呢?”

要是平时,老娘和妹妹在自己家里,他是很热情的,根本舍不得出门。

“还能忙什么,忙公司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开会。”

公司老员工,周永昌回去后,稳稳升了,目前是总公司主管生产的负责人。

老方的另一个老伙伴张登明是从零件厂开始就跟着老方干,这么多年很得老方信任。

从精密仪器开始,他最先和老周说,我们要做定向供应,最初买下滚珠丝杠专利技术,到后来一步一步,拓达器械发展到今天。尤其是和李选家要合作谈成,老方就会积极寻求上市。

这是他一直的夙愿。

“这么积极?大年初三就开始活动了?”

张玲玲知道,老方在安排工作,等收假了,就要去做手术了。夫妻两这次意见一致,都不会和女儿说。

“小周回去了?”

方云杪啊了声,点头:“过年嘛,都是各回各家。”

张玲玲叹气:“再过两年,说不准你就要去人家家里过年去了。”

方云杪好笑:“怎么可能。”

“你爸除夕晚上还和我说,老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了,你也不在家,空寂寂的。”

“放心,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张玲玲后来对丈夫,一直都是冷眼看着,她没兴趣去抓谁的丑闻,到时候闹的也不好看,她要给女儿保存好颜面,女儿将来是要继承企业的。

她那些怨恨和冷眼,都在心里,她曾经都想好了,和老方怎么清算,如何压倒他,她自信拿住老方是很简单的事,老方这个人,其实细算起来,不是狠人,也不是坏人,他心善。

可这次老方身体查出问题,医生很认真和她说,积极治疗休养,放平心态,尽可能活的久一点。

那一刻,她是很惧怕的,她心态有了很大转变,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了。

她已经到了人生的后半程,那些愤恨、埋怨都显得不够分量。有什么比人要死了更苍白无力呢?

他都要死了。

三十几年的婚姻,包含了太多太多,别人不能理解的责任和不舍。夫妻关系是有问题,不得不面对,夹杂着利益,和各自的私心。夫妻关系走到某一个点,可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遇到急风大浪,她还是愿意两人能同心协力,一起抵抗。

这可能就是婚姻本身的意义。

第35章 恋爱 就是情绪撒娇作祟

方云杪对老方要手术的事情, 一无所知。

开年假期结束那天,她开车去接周淮生,整个人蓄势待发。

张玲玲也催着她说:“忙你自己去吧, 年轻人谈恋爱需要花心思, 你不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都有, 对象可不好找。”

“我哪有,我挺认真的。”, 她第一次没反驳。

张玲玲送走女儿,就和老方说:“公司这边安顿好, 我们就出发,早点手术,到时候要休养。李辉军那边的项目, 安排别人跟着吧,杪秒那边顾不上,但也能了解到。”

方仁勇这段时间已经在尽力安排了, 他手术不排除会出现其他问题,就顺从说:“老张盯着,这个项目落地到第二季度末, 那时候我手术完都修养的差不多了。放心吧。”

张玲玲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说:“老方, 我和你过了三十年了,你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你也清楚。杪秒还小, 你不能出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就垮了, 我们孤儿寡母,说实话,稳住这个局面太难了,我和你拼了半辈子挣的家业,你要守住了,打起精神,起码要等到杪杪结婚生子了,等到孩子长大了,你才能退,知道吗?所以现在不要着急去做什么,养好身体,有的是时间。”

关键时候,张玲玲还是要给他打强心剂。

他不怕吗,心里是怕的,毕竟检查结果不好。连杪杪都说他瘦了,可见这段时间他心里压力很大。

方仁勇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没那么担心。医生也说了发现得早,早治疗有好处。再者就算我出事了,有你在,我很放心,杪杪年纪小,但是和李辉军这边的合作,这步棋走的很稳。要是她和李辉军的儿子能成,就更稳妥了。”

张玲玲:“怎么?周书记的弟弟,你看不上?”

方仁勇:“不是看不上,是高攀不上。有个什么变故,将来肯定是杪杪吃亏。王昕的教训就在眼前。”

“王昕的事,能一样吗?”

方仁勇:“本质上是一样的,王昕就是高攀,心太虚才闹出乱子。她要是家底比萧家强,你看她用得着喊打喊杀的让男的娶她。”

不得不说,男人看事情角度就是很清奇。

“那你养好身体好好干,等哪天周书记主动和你做亲家。杪杪以后也不用担心,人家娶不娶她的事。”

张玲玲没好气调侃他。

方云杪在机场,也没进去,因为她来的有点晚,飞机已经降落了。她就坐在停车场,给他发完消息,才打电话说;“我在停车场,你直接过来。”

特别理直气壮,有种有爱,但是不多的感觉。

周淮生就提了个包,方云杪远远就看见他了,她站在车头处冲他招手。

周淮生过来,看着她笑起来。先抱了抱人,问:“来了多久了?”

她刚想说,刚到。

话到嘴边又改口;“有一会儿了。”

周淮生笑起来,自己进了驾驶位置。

方云杪坐在副驾驶位置:“感觉还没休息,就又要上班了。”

周淮生问:“假期过得不开心?”

“你指的是哪个部分的假期?”

周淮生被她单刀直入的话说的有点懵,然后笑起来,轻咳一声:“先回家。”

方云杪转头看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我不是说,除夕……算了不说了。”

周淮生抿嘴笑,等上了高速,她开了车窗,风灌进来,周淮生立刻关上;“你嫌热,我给你开空调,别吹风。”

方云杪还没说话,江舒意给她打电话;“杪杪,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

“那天晚上谢谢你们陪我,我今天想请你们吃饭啊,我们再喝点。”

方云杪想起自己喝了酒干得糊涂事。

严肃拒绝:“酒就不喝了吧……”

江舒意开玩笑;“还是喝一点,毕竟你千杯不醉嘛。”

周淮生自己笑起来:“你还有这种名声?”

江舒意听到周淮生的声音立刻安静了,几秒钟后:“你把家属也带上,我给你发地址,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直接挂了。

方云杪;“你不说话,憋着难受是吗?”

“你看吧,人家请我了。”

“请你你就去啊?”

“你这个话,就属于不讲理了。”

方云杪自己也笑起来。

“听说你们和李辉军的汽贸合作,研发新能源汽车了?”

“你从哪听说的?”

“出公告了。”

方云杪点头:“年前商讨过几次,但具体合同还没有谈妥,还在商讨中,可能夏季前敲定,要是动作快,我觉得第一季度就能敲定。”

周淮生:“你怎么没有去往那个方向去?”

“我为什么要去那个方向?”

“按照你的说法,继承家业。”

“既然家业是我的,那我可以开辟新的方向,做大做强,反正我去不去新能源的方向,都不影响它发展壮大,对不对?”

周淮生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就开始扯,所以也就不问了。

两人说到底,还是相处太少。

“要不让你朋友出来,我约个局?”

“行啊。”

方云杪并不排斥他参与到自己朋友圈来,但是不喜欢他被动的受邀参与,反正挺龟毛的性格。

然后她在群里发消息,说:周淮生请客,你们谁来?

三秒后,所有人到位。

等到餐厅,周淮生还问:“都有什么忌口吗?”

她心想,大家也不是正经来吃饭的,主要是来看你的。

“没有。”

陆瑜来的最早,她新烫的头发,时尚的要命,一进来就坐在方云杪身边转头问她:“大过年,你都不换一换?”

“换什么?”

“头发、美甲、新衣服。”

方云杪好笑:“我都没来得及管这个。你有推荐就发给我。”

陆瑜这才问周淮生:“周先生,新年好哇。”

周淮生好笑:“直接叫我周淮生就好。”